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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冻港(婚恋)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总攻大人
桑鹤轩在书房里看文件,电话时不时就响起来,一说就是很长时间,她没有打搅他,在一楼客厅留了字条就离开了。
安思淼在字条上写清楚了出去的原因、出去的地点,以及预计归来的时间,但因为很久不见老同学,叶珺和沈芳如实在是热情,吃饭的时间就拖得长了一点。
桑鹤轩从书房出来直接回了卧室,见卧室里安安静静空无一人,他立刻去浴室转了一圈,依旧无所获后迅速朝楼下走去。
下了楼,桑鹤轩一眼便看见了茶几上白色的便签,他走过去拿起便签看了看,又看看手腕上的金属表,二话不说便上楼换衣服,仅仅用了五分钟就出了门。
现在时间是晚上九点多,安思淼出去不过两个多小时,饭刚刚吃完,她还在和同学聊天。
吃过了饭,话题不免转到了物质上,沈芳如是个女孩,说的话题就很八卦,她盯着安思淼戴着钻戒的左手惊讶道:“淼淼,我没看错吧,你都结婚了?”
她这话吸引了叶珺的注意,叶珺看向安思淼的左手,无名指上漂亮昂贵的钻戒几乎刺瞎了他的眼。
“你结婚了?”他也问了一句。
安思淼被这么一问,显得有些羞涩,但还是很快回答道:“嗯,我结婚了有一段时间了。”
沈芳如难以置信道:“这也太快了吧,难不成你嫁的是咱们学校的?谁有那个福气啊?你怎么没通知我们?”
叶珺没有表情地听着,眼里充满了难辨的情绪。
安思淼双手交握摇头道:“不是咱们学校的,之所以没通知你们是因为我们还没摆酒席,准备等外公回来摆的,他现在刚回来,正在准备酒席的事,应该快了,你们这不正好也赶上了。”
沈芳如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倒是叶珺有些滞涩地说:“是你父母安排你嫁的人吧,你自己喜欢吗?”
安思淼一愣,有些犹豫地抬手摩挲着自己的耳垂,恰在此刻,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出来时顺便看了一眼时间,发现都九点多了,又看来电号码,立刻接了电话。
“喂……”
她还来不及说什么,电话那头的人就打断了她的话:“我在餐馆门口,时间很晚了,出来回家。”桑鹤轩用不容置噱的语气道。
安思淼看了一眼沈芳如和叶珺,两人都被她的手机吸引了注意,她窘迫地朝他们点点头,想要出去跟桑鹤轩说一下稍等几分钟就走,至少跟人家告个别,可对方已经等不及自己进来了。
桑鹤轩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西装,举着手机在并不大的餐馆里搜寻妻子的身影,他薄唇紧抿,鼻梁高挺,看上去十分难以接近。当他看见安思淼时,立刻放下电话朝他们那桌走来。
坐在安思淼对面的沈芳如和叶珺都记得桑鹤轩,因为那实在是个很难让人忘记的人,他的气质和行事总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毕竟在这种社会里,这样的人实在少之又少。
桑鹤轩走到桌子边,双手负到身后朝两人微微点头,语气平静,唇角甚至带有一些笑意,但却十分居高临下,望着他们的眼神似乎可以刺穿他们。
“两位好,我是安安的丈夫,我叫桑鹤轩。”他彬彬有礼地做着自我介绍,行为举止都挑不出一点毛病,但就是让人觉得自己和他之前有很大差距,像两个世界,一天一地。





不冻港(婚恋) 第十五章
桑鹤轩的出现让在场三人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安思淼就走到他身边将他负在背后的手拉住,再次向人介绍他:“芳如,班长,这是我老公。”
沈芳如和叶珺依次和桑鹤轩握手,身为女生的沈芳如和桑鹤轩握手时表情十分娇羞,放开手后眼神也有些不自然,安思淼看在眼里,不动声色道:“老公,这是我念大学时的室友沈芳如和班长叶珺。”
桑鹤轩点点头,无框眼镜后一双漆黑的眸子看着面前两人时不带一丝感情-色彩:“时间不早了,我来接她回家,二位应该也刚到永江不久,太晚回去不安全,早点散了吧。”
沈芳如忙道:“好的好的,那桑先生就带淼淼回去吧,我们也吃得差不多了。”
叶珺扫了一眼沈芳如,作势要结账,但桑鹤轩抬了抬手说:“我来就好,怎么说安安也算东道主,不能让二位破费。”
他转身走向餐馆吧台结账,留下三人在原地整齐地凝视他的背影。
沈芳如忍不住道:“淼淼,这不是咱们去夜总会那天在歌厅见到的那个人吗?你们早就认识了?”
叶珺也疑惑地看向了安思淼,安思淼淡淡道:“不是,是我妈的学生介绍我们认识的。”
“哦……”沈芳如讷讷点头,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热情得有点过火,她紧张地说,“淼淼,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有点好奇。”
“我知道,没事。”安思淼温婉一笑,似乎真的并不在意。
叶珺将手抄到兜里,和两个女孩一起朝外走,走到门口时桑鹤轩刚好结完账过来。
“两位住哪?我送你们。”桑鹤轩的唇瓣在星光下开开合合,淡淡的月色将他黑色的挺拔身影衬得修长又出挑,无论是相貌还是气度,都与刚出校门的叶珺形成鲜明对比。
“不必了。”
“我们住……”
叶珺和沈芳如同一时间开口,一个拒绝一个同意,话说完了两人都有点尴尬,互相对视一眼,默默地闭上了嘴。
安思淼扫了他们一眼,忽然觉得很烦躁,她难得对人产生这样的情绪,看来跟桑鹤轩在一起后她的性格在一点点改变,她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她只知道这样很累。
“送你们吧。”安思淼面无表情地说了句,领先上了副驾,她坐稳没一会儿桑鹤轩也上了车,叶珺和沈芳如两人坐到了后面。
上车后,沈芳如报了个地址,桑鹤轩点点头,开车朝他们的住处驶去,价值不菲的轿车与他的穿着打扮昭示了他的地位和财富,沈芳如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安思淼从后视镜里发现了几次,起初还不太高兴,后面直接麻木了。
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沈芳如是这样的人,果然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忠诚,只是背叛的价码不够么。
与沈芳如正相反,叶珺上了车就很安静,他本分地盯着车窗外,不知在思索什么。等他们到达目的地之后,他才开口说话,话是对桑鹤轩说的。
“相识一场,还不知道桑先生在哪高就?”叶珺道。
桑鹤轩右手食指敲了一下方向盘,从西装里侧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叶珺。
叶珺接过名片,看到上面的字后皱起了眉:“宏微科技?你就是宏微科技的总经理?”
“对。”桑鹤轩微笑了一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作为安安的丈夫,或许我能为二位的前程略尽绵薄之力。”
安思淼蹙眉看向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他说话时语态柔和亲切,听起来就跟真的一样。
叶珺谨慎地收下名片,点头道:“没问题,多谢桑总了,我记得宏微是港企,桑总是香港人?”
桑鹤轩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视线转到窗外,送客的意思很明显。
叶珺对此毫无所觉,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继续搭讪:“桑总的普通话说得真好,我都没听出来。”
桑鹤轩淡淡地勾着唇角没有言语,沈芳如在这时插话道:“那个,我能不能也要一张名片?”
安思淼握紧双拳坐在副驾驶,她想阻止他们,她觉得很丢脸,可她又不知该怎么对曾经朝夕相处的同学开口。
按理说,大学毕业生工作很好找的,某些专业国家还管分配,沈芳如和叶珺放弃那些优待来到永江,心里必然存有更大的理想,桑鹤轩无疑是他们完成理想的捷径,他们想要搭上这条大船无可厚非,可她一点都不愿意让桑鹤轩被他们纠缠,一点都不。
桑鹤轩在安思淼纠结的时候打开了车窗,他没有回复沈芳如,而是将话题转到了别的上面。
在他们的车前方不远处,有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起走来,他们身后跟着不少穿黑西装的男人,应该是保镖或者小弟,这两人明显身份斐然。
桑鹤轩之所以打开车窗,是因为那两人就是朝他来的,他们看见了他的车,直奔这里。
“老三?你怎么在这?”看上去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眯起眼疑惑地望着桑鹤轩。
安思淼认出这人是之前在夜总会时见到的那个喝醉酒的男人,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家伙喝醉时差点把啤酒瓶砸在桑鹤轩身上。
“哎呦,看来我运气不错,竟然能在这种地方遇见桑先生。”站在那人身边的,是有过几面之缘的沈嘉致,沈嘉致朝车里面望了望,戴上了墨镜。
“说的对,嘉致你运气真不错,要知道平时连我都很难约到他。”那人附和道。
桑鹤轩淡淡地瞧着车外两人一唱一和,安静几秒后打开车门下车,安思淼也赶紧跟着下车,主人都下去了,坐在后座的搭车人更没理由呆在上面。
沈嘉致瞧见叶珺和沈芳如,眉峰立刻挑得高高的,他朝和他一起来的人对视一眼,两人各有想法。
“二哥这么晚了还没休息?”桑鹤轩问候了那人一声,便对安思淼道,“这是二哥。”
安思淼心想着这人的确够二的,面上却一点都没表现出来,很端庄地道了句:“二哥。”
“不敢当不敢当。”那被叫做“二哥”的人挥了挥手,满脸笑意道,“小姓郑,郑康平,看老三这意思,这位应该就是三弟妹了吧?”
桑鹤轩点点头,回首去跟叶珺还有沈芳如告别,他这一转身,安思淼就成了沈嘉致和郑康平的谈话对象,两人显然都不预备简单离开。
沈嘉致意味深长地对安思淼说:“桑太,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我宁愿一辈子都不看见你。安思淼淡淡地笑了笑,没吭声。
郑康平道:“怎么,嘉致你认识三弟妹?”
“有过几面之缘。”沈嘉致轻佻地挑着嘴角。
安思淼不适地别开头,这惹来郑康平的不悦:“三弟妹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
“我没有。”安思淼只说了三个字。
郑康平冷哼一声:“女人家家的,脾气不要太大,我和老三一起在香港打拼的时候你小女娃还不知道在哪呢。”
安思淼看向他,大眼睛在路灯的光芒下清澈又平静。她似乎因为他的话有些不高兴,眼中渐渐泛起涟漪,她无疑是个大美人,就算生气也只会为她增色,她这样的姑娘,不需要明艳的妆容,更不需要华丽的服饰,只要站在那里淡淡地看你一眼,就让你无法抗拒。
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是君子的人就更容易心生遐想,郑康平将安思淼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随后与身边的沈嘉致对视,对方倒没什么过分神色,郑康平没有得到回应,有些恹恹地哼了一声。
桑鹤轩已经打发了叶珺和沈芳如,他瞧见了刚才郑康平的神色,在郑康平看向他时,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流转间仿似看不起对方似的,自骨子里透出一股子戾气和清贵来。
“说起那个时候,咱们分开也有十几年了。”桑鹤轩将安思淼拉到身后,也不等郑康平回复便道,“我尊你一声二哥,是看在咱们三兄弟当年在香港的交情,如果郑先生因为这个觉得高人一等、可以为所欲为的话,以后我们还是称呼彼此姓名比较妥当。”
郑康平皱起眉:“你这是要因为一个女人跟我划清界限?”他的语气含着显而易见的怒气。
桑鹤轩淡淡道:“她是我的妻子。”
“我就不是你二哥?!”
“从现在开始不是了。”
桑鹤轩平淡的语气激怒了郑康平,郑康平这些年狂妄惯了,内地黑白两道都给他几分薄面,他还是头一次被这样忤逆。
“好,很好。桑鹤轩,咱们十几年交情还比不过一个女人,你很可以,以后你在内地的路不顺,可别来怪我。”郑康平指着桑鹤轩冷笑两声,唤了沈嘉致扭头就走。
安思淼急了,她没料到因为自己会让桑鹤轩和多年的兄弟反目,听到郑康平离开时那威胁的话愈发愧疚,她想出口拦住对方,可桑鹤轩握住她的手腕无声地阻止了她。
等满脸看热闹的沈嘉致和怒气冲冲的郑康平走远,桑鹤轩才放缓握着她手腕的力度,低声道:“没关系,划清界限也好。”
安思淼不解地问:“为什么这么讲?”
桑鹤轩打开车门示意她回到车上,安思淼乖顺地上车,桑鹤轩跟着上来,挂档踩油门,一边开车一边道:“他当年之所以回内地是因为得罪了人。”
安思淼惊讶道:“得罪了人?什么人?”
桑鹤轩没回答,只是接着道:“他是跟另一位一起走的,大约是怕暴露消息,走前连我都没通知,直到不久前才又联系上。他们以为当年我也离开了香港,毕竟那些事虽然和我无关,但以我和他们的关系,就算无关也必受牵连,可我和他们不一样。”
话说到这个地步,安思淼也能脑补个七七八八了。桑鹤轩是土生土长的香港人,被牵连了也不能像其他两个那样一走了之,虽然他父母现在不在了,但十几年前的时候可还是在的。
桑鹤轩当年也不过二十岁不到,那个年纪的少年最讲的就是兄弟义气,虽说两个兄弟抛下了他,走得无知无觉,可他也绝不是个不讲义气的人。他就算知道二人的去向,也定然不会向那个不该得罪的人透露,况且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他那时一定过得很苦。
“我不该和你说这些。”桑鹤轩似乎叹了口气,语气涩然又无奈,但眼中却只有疏离的淡漠。
安思淼收回打量他的视线,心情复杂地摇了摇头:“不,你该说出来的,有些事越是藏在心里,越是显得脆弱。”
桑鹤轩隐晦地笑了笑,夜灯下光线朦胧,他的笑瞧不清楚。
在这场精心布局的婚姻里,她是那样真心诚意,而现在连他似乎也从这些谎言中找到了安心与快慰,这不是个好现象,这是自取灭亡。
他不知道自己将来是否有一天会对她脱下重重伪装,一旦他那么做,失去了她期许的一切,她还能接受他吗?一个没法对感情和婚姻不忠的女人,碰上了一个决不允许自己向感情妥协分毫的男人,这到底是喜是悲?




不冻港(婚恋) 第十六章
回去的路上安思淼一直在身上找什么,桑鹤轩什么都没说,安静地将车开回家,等安思淼下车后去车库停车。他将车停好后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扫了一眼车库门口,见到没人后,熄了火关好车窗,坐在车里盯着黑漆漆的一切沉思,电话就在这时响起。
桑鹤轩整个人陷进车座里,微闭着眸子接起电话:“什么事。”
电话那头是利承泽:“桑先生,消息准确么?您见到沈嘉致和郑康平了吧?”
桑鹤轩“嗯”了一声,摆弄着手里银色的打火机道:“好消息是他们两个咬钩了,这个你不必说了,关于廖思远的坏消息你也不必提了,你现在当务之急是处理好汪永年派去香港的人,别让他们查出什么来,其他事你不用管,我会处理好。”
利承泽道:“好的桑先生,不过您要不要去看看廖先生?”
“廖思远伤他了?”桑鹤轩抬起眼皮,车库边有微弱的光亮,他转动车钥匙,打开车灯看了看表,也没记得做了什么,竟然已经快十二点了。
“是的,廖乐山先生伤得很重,现在正在九龙医院治疗。”
桑鹤轩瞧见了安思淼影影绰绰的身形,果断熄了车火结束谈话:“把他送到跑马地的养和医院去,有事明天再说。”说完,他直接关机下车,一边下车一边粗鲁地扯下西装外套,神色略显阴沉的松了松领带。
安思淼背着手小心翼翼走进车库,一抬眼就看见桑鹤轩面无表情地从黑暗中走来,她吓了一跳,双手伸到前面想拍拍胸口,这一拍才反应过来自己手里拿着东西,于是转为握住手里的小盒子。
“拿的什么?”桑鹤轩皱眉瞥了一眼问。
“没什么。”安思淼把手背到身后,转移话题道,“怎么半天不进屋,最近永江治安不太好,不要在外面停留太久,新闻报道上说最近死了好几个人。”
桑鹤轩路过她身边停都不停便朝外走,安思淼赶忙跟上去,两人一起进屋,她听见他没有情绪地说了句:“死人的事无时无刻都在发生。”
安思淼脚步一顿,看着背影萧索的桑鹤轩,讷讷地问了句:“你不高兴吗?”
桑鹤轩停住脚步,没有回头,语气平静道:“没有。”他走到窗户边将窗帘拉好,习惯性地检查起窗锁,等了半天不见安思淼说话,才回头看向了她。
唇红齿白的窈窕女孩背着手立在沙发边,黑色微卷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衬得肤色越发雪白。她漂亮的脸蛋上有些绯色,看了一眼挂钟后慢慢将背在身后的手拿到了前面,朝他伸出右手,掌心躺着个深蓝色的正方形小盒子。
桑鹤轩挑起眉无声询问,安思淼半晌没言语,良久才仿佛鼓足勇气似的吞吞吐吐道:“送你的,生日礼物。”
桑鹤轩一怔:“今天?”
安思淼忙朝他跑去,笑容满面地说:“嗯!刚刚过十二点,现在是31号了,老公,祝你生日快乐。”她拉起他的手,接过他搭在胳膊上的西装外套,把礼物放在他手心,满心期待地看着他,“拆开看看吧,看看喜不喜欢,你那么有钱,应该什么都不缺,我也不知道该送你点什么,这也许有点寒酸,但它是我能想到的最实用的了。”
桑鹤轩垂下眼,顺应她的意思打开了盒子,里面没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一条手编红绳,花样编得非常好看整齐,在尾端点缀着一颗翡翠珠子,不大,很小,大致是用来收尾的。
安思淼有点拘谨地解释道:“你可以拿来串你的观音。”
桑鹤轩将红绳拿出来握在手里,直接扯下领带扔到一边,解开衬衫领口的纽扣拉出挂在脖子上的翡翠观音,摘下来和红绳一起塞进她手里:“你帮我弄好再给我。”
他能用她送的东西让安思淼觉得很高兴,她兴高采烈地握住,用保证的语气说:“我一定给你串好!”
桑鹤轩摸摸她的头,说了句“好,我等着”便急匆匆上楼去了,搞得安思淼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这是怎么了?怎么走得那么急?
回过身看向楼梯口,那里早已没了他的身影,安思淼眨眨眼,最后还是放下了复杂的心思,回到楼上帮他把衣服放回衣帽间,回房洗澡睡觉。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去洗澡的这段时间,桑鹤轩一遍又一遍抚着还带着她手心温度的观音。她在他洗澡时已经帮他串好了,她亲手编的红绳比之前那条细细的绳子好了不知多少倍,他本不是在这方面要求很高的人,可现在忽然觉得,只有这样的东西才能被他接受。
桑鹤轩躺在床上,双手放在被子上,手里不停摆弄观音,直到安思淼洗完澡出来,他依然在望着天花板思索什么。
安思淼看着他手里的动作,放下擦头发的毛巾,从他手里把观音抢过来,一脸纳闷地说:“拿着乱摸什么呢,坐起来,我帮你带上。”
桑鹤轩看看自己空着的手,再看看头发半干的安思淼,终于还是听从她的吩咐坐了起来。
安静的卧室里,新婚又闪婚的夫妻俩一前一后一坐一跪在床上,妻子将串着自己手编红绳的观音戴在丈夫脖子上,丈夫微闭着眸子望着室内一角,眼睛里没有焦距。
这是自从桑父桑母过世后第一次有人送他生日礼物。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想要为他庆祝生日、送他礼物的人有很多,可从来都没人真的这么做,一来是他们没胆子,二来是他不会收。
这一晚桑鹤轩一整夜都没睡,他一直攥着贴着他胸膛心口处的那尊观音,身边人平稳的呼吸让他在寂静的深夜里安心不少,似乎连很多年前他生日那天父母被杀害的痛苦都减少了。
这就是别人不敢给他过生日也不敢送他生日礼物的原因,就在十几年前、三兄弟里的其他两人偷渡回大陆后不久的今天,桑鹤轩的父母因为他外出避难而被杀害。两个老人不愿说出儿子的去向,在当时很有势力的黑道便结束了他们的生命,桑鹤轩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
从那一天开始,他的生日便是他父母的忌日,这些年来他一直独自度过,他现在身在大陆,没办法回香港祭拜父母,这让他自责又内疚,可听着身旁人的呼吸,那股难过似乎少了些。
凌晨时分,大概四点多,桑鹤轩攥着胸口的观音侧过身面对向安思淼,窗帘拉着,白天也没来到,卧室里漆黑一片,眼睛早就适应了黑暗的桑鹤轩却能看清身边熟睡的女孩。
他似乎非常犹豫,但最后还是伸出手将她抱进了怀里,嘴唇贴着她的额头,双眼望着她身后的黑暗,毫无神采地睁着。然后,他的眼眶毫无预兆地湿润,可最终还是没有落下泪水。
十几年的时间,已经足够他学会不再软弱和逃避,自由总是与限制一起存在,没有了铁轨的火车就不能行驶,没有了燃油的飞机就不能起飞,没有了那些过去就没有今天的桑鹤轩。
对他来说,绝路是必经之路,温暖幸福总是一闪而逝,就像怀中的人,等到一切大白后她也不会再留在他身边,他的未来是一片漆黑,但还是要走下去,不得不走下去。
十月份的最后一天,永江市的天亮得越来越晚,冬季的脚步临近,寒冷渐渐笼罩这座长江中下游、夏热冬冷的城市,湿冷湿冷的天气里,桑鹤轩只穿着单薄的西装和衬衫站在安家楼下,垂在两侧的手已经冻得通红。
安思淼下了楼就看见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那双本来修长好看的手已经面目全非,她急忙跑上去将他的手握在手里不停地搓着,时不时哈口气在他手上,最后干脆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温暖的领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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