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沉沦

“光华之剑？”这个军团名号让马超不由挑了挑眉：“这个帕特里克是光华之剑的人？”
“他是光华之剑军团一位曾经担任过上校军职的女婿，我打听过，那位曾经的上校关系网十分错综复杂，在罪恶之城各个领域都有涉及。至今，他的女儿仍在光华之剑担任握有实权的战术制定参谋，而他的孙子，也就是帕特里克的儿子，也在光华之剑担任着少尉一职。”
“只是一个少尉？”马超难掩语气当中的轻蔑。这倒不是源于他的自大，而是因为张于攀实在不清楚罪恶之城残酷的原则。
在罪恶之城，任何一支军团都讲究最实用的能力至上、精锐为王理念。从张于攀透露出来的那些消息判断，一位已经卸任的上校，并且明显没有构建出自己家族底蕴的过气人物，无论他有多么足够的后台背景，在罪恶之城都不会有什么真实显赫的地位和实力。
至于张于攀还说到，那位上校在各个领域都有涉及。在马超的分析判断中，真实情况应该是老家伙几番豁出脸皮，在碰得头破血流当中寻找自己及后人的出路。毕竟，只有一位才在光华之剑担任少尉军职的孙子这一筹码，使得老家伙的家族已经显露出日落西山的落寞和外强中干的软弱。
否则，他也不会让自己的女婿，派遣在亚当斯家族已经设立了代理人的克索洛公司——这种做法，无论对于罪恶之城真的贵族或军人来讲，都是一件十分失礼且有*份的事情。或者更直接一些，这种行为，无疑于是在向亚当斯家族乞讨。
并且，是在亚当斯家族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毕竟，张于攀这些人代理人，连直接向亚当斯家族汇报的资格都没有。那位所谓的上校，恐怕正是看到了这一缝隙，才无孔不入般地钻了进来——当然，还是以一副狰狞的布娃娃做派，恫吓着本地代理人从而蚕食着这里的利益。
可是，马超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自然不会主动告知张于攀这其中的内幕，因为首先即便告诉了张于攀，也改变不了这里的一丝一毫。更重要的是，一旦说出这些，只会让张于攀觉得马超在怜悯他。这对于心高气傲的张于攀来说，可不是什么友善的提示。
所以，马超微微吐了一个烟圈，等待着张于攀已经思虑好的解决方案。
“很高兴听到你这么不屑的反问，因为这对于我来说，实在是个很好的信号。”张于攀果然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没有深入这个问题的解释，而是继续说道：“你如今的身份与之前已经大有不同，所以，我也不会不知好歹请求你亲自出手解决那个帕特里克。这次需要你帮忙的，是在我们解决掉那个帕特里克之后，你可以替我们背上这口黑锅。”
“那我会得到什么？”想着日后在罪恶之城有可能触目所及都是敌人的境况，马超对于再多这么一位色厉内荏的光华之剑上校，并没有感到增添多少压力。所以，他更在意的，是张于攀会给他提供怎样的回报。
“克索洛公司之前已经答应过尽可能为你提供力所能及的服务，所以，我们现在能够提供的，只有一个承诺。”
“一个承诺？”
“是的。”张于攀回头看了一眼马超，露出一个带着一丝无奈的微笑：“我们这些人在你来之前便商议过。并且也从之前的赫鲁到现在帕特里克，我们也已经看出，克索洛公司若没有一个直接的统治者，那我们同随时想来分割一刀利益家伙们之间的斗争就永不会停止。所以，我们的承诺便是，当你可以搞定亚当斯家族并且我们觉得时机成熟的时候，便会全部成为你的鬼仆！”
“这是一个很虚幻却又令人很心动的承诺。”马超笑了起来，与张于攀的苦笑比起来，他的笑容更加纯净自信。
谈话到了这里，前方那辆宾利车也适时地停了下来。马超和张于攀隐于暗处，观察着那个强尼和丧尸女王的一举一动。当然，张于攀的潜行技术还瞒不过感知能力超高的丧尸女王，但幸运的是，丧尸女王认为两人正在跟她玩一场有趣的游戏。于是，她一路上洒下的笑容便更加快乐了许多。
不得不说，强尼有着十足的花花公子潜质。在后半夜的两个小时之内，他带着丧尸女王几乎逛遍了克索洛公司所有热闹的地方。赌桌上赢来的钱，被人肆无忌惮地挥霍着，这样的豪奢一掷，使得他看起来跟丧尸女王一般，仿佛根本不知道钱为何物。
终于，在一场丰盛而浪漫的烛光晚餐结束时，强尼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寂静无人的长街上，搂着丧尸女王细腰的强尼走得有些匆忙，并且还忍不住频频回头观望。在他们身后，两个穿着锃亮皮衣的壮硕男子堂而皇之地跟踪着强尼，明显在负责盯紧强尼并拖延时间。为此，当强尼回头看向他们的时候，他们两人还特意掏出了后腰的枪。
不过，幸好强尼的表情还算镇定。在路过街道拐角的时候，强尼小声向丧尸女王说道：“亚丽克西斯，你先躲起来，我需要去打断几根骨头了。”
“你在说什么？”丧尸女王完全不理解强尼的幽默，对于她来说，有威胁的家伙，直接杀了岂不是更省事儿？
这样迷茫而困惑的疑问，直接导致强尼将丧尸女王当做了完全还不知身处险境的无辜少女。于是，他猛一侧身，推着丧尸女王进入了那个拐角。
那两个穿皮衣的家伙见突然失去了目标，对视一眼，当下急步追了上去。可当他们还未冲入那个拐角时，一只迅猛的拳头便迎着其中一人的鼻梁砸去！
一拳见效后，强尼当即又反手一抓，夺下了另一个家伙手中的枪。借着枪托的力量，一枪托将那个蠢货打晕过去。随后，他下手不停，趁着第一个家伙还未反应过来，一拳接着一拳朝着那个几次想开枪家伙的脸上砸去。街道拐角的墙壁在昏暗的灯光投射下，只留下一副被扯得模糊而凶厉的动态人影。
“他果然只打断了那个家伙的肋骨。”躲在阴影处的马超哂笑，他知道，接下来强尼恐怕就要吃些苦头了。





末世沉沦 第二百六十三章 卡隆医生
“你可以走了。”揍完人的强尼一脸凶悍，再不复之前恣意潇洒的从容，语气也有些慌乱：“我在金树叶旅馆已经订好了房间，一六六房，你先躲到那里安全一些。”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丧尸女王急速问着，这一刻，她看起来像极了受惊的少女。当然，真实状况是，她真的如她所问的一样，根本想不通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不待强尼回话，一辆加长的林肯豪车便出现在空旷的街道上。车辆缓缓停止，下来一位同样穿着皮衣的壮汉。不过，这位与刚才那两个完全不是能力者的混混不同，他几步便跑到了强尼的面前，将他引以为傲的三阶速度展露过后，才撇出一丝微笑向强尼说道：“帕特里克先生找你有些事情要谈。”
强尼抓着丧尸女王的手松开了，但却悄悄留下了一六六房间的钥匙。随后，他丢下一脸迷茫慌乱的丧尸女王，整理了一下领带说了一句：“最好速战速决吧。”
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在祈祷，还是说给车里面的人听。
看到让自己开心了一晚上的强尼真的要被人带走，并且，那些家伙还显露出了毫无掩饰的杀意。丧尸女王似乎终于想通了什么，双眼开始渐渐变得血红，可正当她准备掀翻那辆林肯车时，马超却适时出现拉住了她的手：“让小强尼去吃点苦头吧，不经历这些，他只是个活在自己世界当中的可怜虫。”
可怜的丧尸女王今夜经历了太多她难以理解的事情。但幸好，就如一位还不了解真实世界的小女孩一样，她虽然不懂，但却会选择听从她熟悉并信任人的话。于是，那一六六房间的钥匙被丧尸女王随意扔在了一边，与马超一同坐入了张于攀的豪车当中。
这一次跟踪不能太过明显，所以，在前面那辆林肯猛然刹车之前，马超根本不知道车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他笃定的是，帕特里克那个家伙，绝不会就那样在车里杀了强尼。
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张于攀已经告诉马超，那个强尼，其实也是帕特里克的儿子！
只不过，纵然如此，事情的发展还是有些超出马超的预料。
告诉行驶当中的林肯车车门猛然被打开，强尼的身子就如一只破麻袋被掼在了地上，连续翻滚了十几圈才勉强停下。张于攀缓缓将车隐入黑暗当中，使得马超看到，费力扭转正面的强尼，正痛苦地举着自己的右手，五支手指错位扭曲着，明显被人用铁钳一类的工具拧成了骨折。
非但如此，强尼那张原本洒满阳光的脸上，此时已经遍布淤青和伤痕。从痕迹上判断，是被人用戴了铁指环狠揍出来的。此时的强尼，真的连一只破麻袋还不如。
林肯车在街道上骤然一个急刹，从中走出帕特里克那张阴鸷的面孔：“现在，你知道权威的脆弱了？它很脆弱，脆弱到经不住任何人的挑衅。所以，我才那么喜欢玩扑克，就是要通过赌桌上的输赢，看出有谁不尊重我的权威。很不幸，你是第一个这么愚蠢的年轻人。”
可怜的强尼这时似乎觉察到了危险，他想爬出这个脱离他世界的地方。可没爬两步，两位保镖便堵住了强尼的道路，抽着雪茄的帕特里克满意地看着这一幕。随后，毫不留情地一枪打在强尼的左腿上！
强尼顿时发出一声凄厉地惨嚎声，可这样的惨嚎声，除了换来两旁居民迅速将窗户关严实之外，带不走他身上任何一丝钻心的疼痛。
“从今往后，每当寒风呼啸，你的手指膝盖都会疼痛难忍。每到阴天下雨，你就会想起我。”帕特里克阴狠却又如哲人一般说出这句话，再度抽了一口雪茄小声道：“你会经常想起我的，我的儿子……”
强尼猛然抬起了头，用震惊不已的目光看着帕特里克。
“是的，我知道你是谁。”帕特里克揉了揉自己的眼皮，居然还笑了一下：“从你一进屋的时候，我就认出了你。帕特里克家族的人长得实在都太像了，十分太容易辨认。”
说着，他的语调渐渐低沉下去，并以着压迫性的身姿向前趋近：“可我却不管那些，在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儿子。一个在罪恶之城担任着光华之剑少尉的儿子！至于你跟你那个死去的妓女母亲，不过是想破坏我前程的敌人而已！”
帕特里克揪起强尼的头发，让他可以好好看清楚自己眼中的无情和阴毒：“对付敌人，就会有敌人的办法。我说的，你都清楚了？”帕特里克狠狠甩下强尼的头，起身吐了一口唾沫后，上车离去。
留下只在寒风中呻吟的强尼，除了满心的怒火和仇恨之外，只有眼中坚定的仇恨：这次，你将我当做敌人，不过，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游戏规则就该变了一变了！
“年轻人，光用仇恨和意念，可是伤不了帕特里克的。”张于攀的身影出现在强尼的面前，至于马超，自然不可能现身，因为他还在车中安抚着要将那辆林肯车撕烂的丧尸女王。
“张公子……”强尼呢喃了一声，他至今还未搞清张于攀为什么会两次出现在他这样一个小人物的面前：“假如你想帮我杀了帕特里克，我将感激不尽！”
张于攀笑了，冷酷的嘴唇撇出一道动人的弧度：“年轻人，在这个动荡的时代，没有人可以帮得了别人，真正能帮到自己的，只有自己本人。现在，你最应该做的，是先将你的腿和手医好。”
张于攀走了，扔下一个地址。在克索洛公司，如果找到一条正确的小巷，就可以得到任何超越旧时代法律和道德所禁止的东西，其中当然包括替你挖出腿中的子弹。并且，还不会过问你为什么会中了这一枪。
强尼足足走了一个钟头，腿上的血在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线标。等他终于来到一条破旧小巷里一个生锈的铁门前时，他奋力用左手狠狠捶了几下门。
凌晨四点，房间里的灯光还未熄灭。一张布满皱纹且醉眼惺忪的面孔通过铁门的活扇，看到门外一脸鲜血的强尼后，打开了房门。整个过程，两个人没有说过一句话，更无从判断他俩是否相识。
“卡隆也认识这个强尼？”虽然只是快速的一瞥，但马超还是看到，刚才开门的那个醉鬼老头儿，就是克索洛公司承揽一切毒品和药剂的卡隆。
“不，卡隆本身职业就是一名医生，至于研制药剂，不过是他的兼职而已。”仍旧暗中尾随着强尼的张于攀替马超解释到，他很高兴能看到马超脸上那一丝惊愕的表情。
房间中的卡隆看到强尼这个家伙进来，似乎有些高兴，他高兴地甚至又喝了一口烈酒：“年轻人，你是找我来治伤的吗？”
“是的，卡隆先生，张公子告诉来这里能得到最好的救治。”强尼嘴上说着，可看着卡隆不动身形都晃荡的样子，突然感觉张公子已经跟帕特里克达成了联盟。
“哦，是小张啊，果然只有他才最懂我。多少人以为，当年在旧时代，我因为患了帕金森手指节律性颤形病状，便不能再度行医。但事实上，我现在已经找到了治疗这种病的办法。”卡隆笑得很骄傲，确实，在旧时代，所有人都认为，除了疯子天才康纳博士能够从基因上永久根治那种病症外，再没有人能治疗这种病。
强尼心中微微有了一丝底，毕竟，这样一位传奇的医师，纵然不被这个时代接受，但终归他治疗好了那么复杂的病症。那么，自己身上的这点小伤，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题。
不过，当他看到卡隆又狠狠灌了一口酒后，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了。
“你看，这就是治好帕金森手指节律性颤形的良药！”卡隆得意挥舞着酒瓶，宣告着。




末世沉沦 第二百六十四章 凄冷的夜
“现在，我感觉我的手又有了与灵魂沟通的灵巧了……”卡隆愉悦笑着，但在强尼眼中，这丝毫不亚于屠夫的狞笑。卡隆一把走向强尼坐的手术椅上，双手果然十分灵巧且快速地将强尼固定在椅子上：“年轻人，感谢你对我的信任，这一次妙手回春的手术，我给你免费！”
强尼看着醉鬼卡隆竟然激动到全身都开始颤抖的情况，不由开始拼命挣扎起来。然而，此时伤痕累累的他如何能挣脱得开那用熟牛皮固定的手脚，只能慌忙大叫道：“这个，难道不应该先打上一支麻醉剂的吗？”
手中已经持着一柄锋利柳叶刀的卡隆哈哈大笑：“免费的服务，只有这种条件了，相信你现在全身上下也拿不出哪怕一个铜子了吧？”
“不，不，我还有钱。”强尼看着逐渐逼近的卡隆，越发慌乱惊恐。好在作为花钱从不知数目的花花公子，他也有着浑身上下摸一遍便还能找到不少零钱的技能。
卡隆满意地收起从强尼衣服当中摸出的十几枚钱币，连他手上的高档腕表都没放过。可拿到这些钱物后，醉鬼卡隆脸上却浮现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确认需要一支麻醉剂，给你这幅幸运的身体上带来不幸的干扰吗？”老卡隆面色郑重，眼光灼灼，好像根本看不出任何醉酒的迹象：“身为能力者的你也清楚，在克索洛公司这种劣质麻醉剂当中，有着多少会将身体当中进化点吞噬的成分吧？”
强尼顿时平静下来，认真望了一眼卡隆，握紧了拳头：“来吧，我可以忍受得住！”
手术的过程很简单，除了老卡隆随意用火幻出一朵火焰为柳叶刀消毒，换来强尼惊异的目光外。剩下的便是强尼持续的、痛苦的嚎叫。可以想象，这短短的十分钟，强尼极力用复仇的信念来抵消身体的疼痛。但再老卡隆终于用夹子捏出他腿中的子弹时，强尼的满心怒火，只能化作满头的冷汗涔涔留下。
“小子，我的手依旧灵巧如初吧？”卡隆说这话的时候，完全忽略了强尼腿上已经被血染透的裤子。他将子弹放在强尼的左手，看到强尼那扭曲地不成样子的右手，仿佛又发现了新大陆：“小子，你的腿已经没事儿了。不过，这只手，恐怕还需要矫正一下。”
“可，可是……”虚弱不堪的强尼苦笑道：“我身上已经没有钱了。”
“没关系，你这双皮鞋很对我的心思……”老卡隆微笑着，一把抓过强尼的手，用力一挣！
随后，就是本以为自己再没有力气嘶喊的强尼，接连又发出五次不似人声的惨嚎。最后一下，他甚至将唾沫都喷在了卡隆的脸上。
再之后，很喜欢吃雪糕的卡隆拿出五根雪糕杆，固定住强尼的手指。是的，固定之前，卡隆还用力舔了舔那些雪糕杆……
生锈破旧的铁门再次被打开，几乎快不能站立的强尼赤着脚踉跄而出。他的身后，还传来老卡隆不满的叫喊：“本医师这么尽心尽力帮你的忙，难道连你的一句谢谢都换不来吗？慷慨连个屁都不值，尤其在如今这个年代！”
失魂落魄的强尼在身体极度疲惫虚弱的折磨下，大脑中已完全一片空白。行至昏暗的灯光下，他努力回忆，蓦然发现，自己能记起来的人，只有那个在赌场遇到的幸运女神：亚丽克西斯。
亚丽克西斯！
强尼猛然惊觉，他意识到在赌场的时候，亚丽克西斯一直伴随着自己的胜利，对着帕特里克微笑。虽然，那种微笑只是她在表达自己的开心，但很显然，帕特里克不会那么认为。
金树叶旅馆，一六六房间。
强尼的大脑仍旧一片空白，但这时的空白却是因为他满脑子已经被这个地址所占据。他起初勉强小跑两步，待身体知晓并适合他的渴望之后，他开始忍受着身体的极限痛疼踉跄着朝着金树叶旅馆奔去。
强尼不敢走正门。幸好，金树叶旅馆的墙外还有一条紧急逃生用的爬梯。当强尼爬上救生梯打开一六六房间的窗户时，他看到屋内一片漆黑。巨大的恐惧顿时攫住了强尼的心，曾经年轻而张扬的脸上充满着悔恨：我究竟是做了什么，才让一个无辜的女孩卷入这样一与性命挂钩的危险当中？
突然之间，强尼觉得克索洛公司这个夜晚十分漫长，漫长到糟糕并悔恨的地步。
可就在强尼只想抱着头痛哭的时候，房间当中猛然闪出几道光线。四位如石雕一样的保镖正用着戏谑而怜悯的眼神望着他，而房间中央的座位上，赫然照出帕特里克那张阴森而得意的脸：“看看是那个多情的种子来了？”帕特里克已经忍不住鼓起掌来，无不鄙夷地说道：“你身上果然留着我的血，就连我年轻时这可笑的多情，都一并遗传了下来。”
“你把亚丽克西斯怎么样了？”强尼连哭泣的权力都被帕特里克剥夺，他只有佯装坚强问道。
“好吧，帮他一把。”这句话，帕特里克使用的是纯正的英文。因为只有英文直接的翻译，还有‘给他一只手’的意思。
四条电灯的光线随之转移，照射在旅馆中那宽大而柔软的床上。猩红的床单上，赫然摆放着一只还在滴血的右手，那只纤细而白皙的手中，还捏着五张扑克——那是一把顺子，正是强尼之前将帕特里克赢惨的牌面。
不待强尼的心猛然收紧，帕特里克阴森的话音又一次传出：“再帮他一个忙。”
四条光线再一次转移，这一次，是在旅馆的一张桌上。同样是一支血淋淋的手。并且，还捏着强尼第一把赢帕特里克的牌。
“体无完肤、身无分文、无亲无故、无人挂念。这样，才算是真的生不如死了吧，强尼？”帕特里克说着，四条光线顿时照射在强尼的脸上。
强烈的光线让强尼猛然伸手遮挡，可就在这个时候，强尼清晰听到了手枪上膛的声音。于是，狼狈到极点的他，连思考都已忘记，直接翻身从窗口当中跳了出去！
幸好，强尼订的房间，是一六六房。假若是三六六或四六六房的话，可怜的强尼那刚刚取出子弹的腿，恐怕便要彻底告废。
然而，直至强尼在街上翻滚了两圈，他都没有听到房间当中传出枪声。他回身疑惑地朝着房间的窗口望去，却猛然看到帕特里克那骄狂而得意的脸完全将窗口占据，尤其是帕特里克那一口常年抽雪茄但仍旧洁白的牙齿，更像是魔鬼的獠牙在狂笑：“我真的很喜欢看到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这是一只彻头彻尾的魔鬼，一只丝毫不记挂亲情、只会沉浸在自己给别人带来恐惧和绝望，并深以此为乐的恶魔！
那一瞬的强尼，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他再也顾忌不到身体的疼痛，连滚带爬地逃走，逃出帕特里克的视线。可纵然如此，帕特里克那嚣张而得意的大笑，却仿佛依旧在强尼的耳边回响着……
这一夜，天上再没有月光。甚至，还很不合适宜地下起了小雨。阴冷的空气无孔不入钻入强尼的右手、左腿，最后直到他的心里。此时的他，唯一能想到的，只有帕特里克。而他唯一要做出抉择的，是彻底屈服在帕特里克的阴影下，还是将这股仇恨继续升级。
毫无疑问，前者的选择，更加容易并符合常人的逻辑。而饥寒交迫、痛苦不堪的强尼，也逐渐感到自己的心正被那股恐惧一层层缓缓的、狠狠的覆压上来。
“可怜的年轻人，是在赌场当中输光了吗？”一个十分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强尼愣愣抬起头，看到一个漂亮的、简直与黑夜融为一体的男子，正露着好看而平静的笑容，对着自己说话……




末世沉沦 第二百六十五章 第二场赌局
强尼认出了那名男子。事实上，那样有着完美长相的人，很难不被人记住。
而之后，强尼才记起，这个男子就是当夜在赌局上与张公子一同出现的那个人。也就是说，强尼先记起了这个人，才想到张公子。毕竟，这个人身上透露出那股冷冽平淡的气息，可不像屈服在张公子之下的人物。即便，张公子是克索洛公司家喻户晓的无冕之主。
“是的，输得一无所有，包括鞋子。”强尼苦笑了一下，在外人面前，他还需要保留住自己没被输掉的自尊。由此，马超的适时出现，不自觉便阻止了他内心的完全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