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羽风流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澹台扶风
君逸羽自是不知自家叔父一声招呼已让自己掉入了旁人争名夺利的小算盘。他随着君康舒到得一个避人的檐角,无奈开口:“叔父,你自己既然听到了,便知道我什么都没说的。你要找我说什么?”
“说什么?我道金吾卫那群小子怎么马球突然打得那么鬼,竟是你这混小子给他们支的招!”
看得君康舒故作气恼,君逸羽也不怕,嘻声道:“我什么都没干,就随口一说,充其量只是个狗头军师罢了。”
“哼,你这意思是,你随口一说便害不败的羽林输了马球?臭小子,本事了啊!托你的福,你叔父手下出了这么多年唯一输过的羽林军,老脸都丢尽了。”
“叔父息怒。叔父你才三十岁出头,你的脸不老,年轻着呢。”
“少给我嬉皮笑脸的!”君康舒瞪眼,“原知你和唐晗学着马球,想着你们年龄相仿些,他教你也挺好,谁想你小子这么能耐!竟然帮着外人对付你叔父!”说罢他揉搓着手臂咕哝着,“臭小子,下手还挺重。”
见得君康舒略微发红的手臂,君逸羽挠头,“额,叔父,你一声不吭的来我身后突然出手,我以为是有人偷袭,所以···
“那个,马球赛的事儿我也真不是故意的,叔父。阿晗他教了我马球,我和他们一道玩球儿,便···”
君逸羽为难着解释,君康舒这才摆手,“算了算了,不提这个了。也是我自己失策,早知你初学马球便能玩出花样,我便该早点把你攥手里的。臭小子,我知道你酒量的,咱们可先说好,今儿拼酒你可不能帮他们!”
“是,是,我两不相帮,只给在一旁给你们当判官,这总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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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喝!喝!喝!”
“王爷好酒量!”
“统领好样的!”
看得君康舒举杯豪饮,又如鱼得水般与怀中妓子调笑得欢乐,君逸羽的眉头不知不觉间越锁越紧。他想到了那个女人,那个只一眼剪影便让人全心安宁的女人。
“公子,您也喝点吧。”
“谢谢,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公子,让奴家喂您吧,您都没让奴家伺候您呢,是嫌奴家笨手笨脚,伺候不周吗?”这么些时间下来,摸得这俊美小公子羞涩温和的脾气,原是在君逸羽身旁小心伺候着的妓家愈发大起了胆子。娇语含嗔,竟是摆动着腰肢直直向着君逸羽怀中靠过,玉臂抬举间的酒杯也凑近了他的唇瓣。
“我说不用了!”君逸羽心头有事,一时郁闷升腾,却是厉声站起,老实不客气的完全摆脱了妓子的纠缠。
君逸羽这一下大动作,引得席间众人纷纷诧异投眼。
“阿羽,怎么回事?”
“没事”强迫自己无视君康舒偎红倚翠的风流姿态,君逸羽镇定颜色,“许是酒喝得有点多了,我在这有些难受,想出去透口气。叔父,你们喝你们的,不用管我,我去去就来。”
有着之前君康舒与老鸨的一番对答,加之眼前场景佐证,君逸羽自然不难推知刘妈妈嘴中订了大雅阁的老恩客便是自家叔父。呵!老恩客!你自己都说过“男子三妻四妾的本就正常”的话,如此纵容着他流连青楼,夜夜不归,我又有什么立场为你不平呢!毕竟,论亲疏远近,你是我的叔母,他才是我的亲叔父!
只是叔父,这样的庸脂俗粉真能比过她吗?!
君康舒不知君逸羽心中想法,当下只点头应允。他知道君逸羽的酒量,加之今儿他当中人,原就没喝几杯,他才不会相信自家侄儿“喝多了”的鬼话呢!阿羽不惯来青楼楚馆,平素去凤来楼看千落姑娘都是白日,今夜怕是待不习惯了,出去转转也好。
“姑娘,刚刚我失态了,吓着你了,抱歉。”君逸羽低头对身侧受了惊吓的女子一个道歉,又扯出嘴角笑弧点头向着席间众人微微致意,这才离了席面。
“阿羽!”
不好离了起鸾楼,君逸羽原是打算绕过歌台去后院发散发散心情的,没想刚走到台侧便听到了唐晗的扬声呼喊,当下他回身转头,不及提问,却是整个厅堂暮然一黑。
“怎么回事?!”
“刘妈妈,怎么没灯了!”
“还做不做生意了,快给大爷点灯来!”
······
突然的黑暗与随之而来的喧嚣叫骂,君逸羽只立在了原地,开启了习武多年的本能警惕。
“咚、咚、咚、咚······”
突兀的鼓声,渐起,渐大。起鸾楼中的众人却是再没了议论的心思,只因那灯光亮起的方寸之地,那道让人移不开眼的身影。
红纱灯笼的暧昧光线下,身段姣好的女子更添三分诱惑。明丽节拍里,她踩踏着鼓点,飞旋起舞。大红裙裾飞扬,裙下修长的双腿在舞台上踩出疏密有致的节奏。一扭身、一回眼、一低眉、一提手,举手投足,俱是风情。
媚若青丘之狐的绝色女子,起舞间分外妖娆。便在那急速回转的轻盈里,女子明媚的面容和妖娆的肢体绽放在火红间,妖艳如滴血玫瑰。妖冶致命的魅惑,引人沉沦,是即便献祭生命也不愿错过的美丽。
近在台侧,咫尺间隔,女子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尽皆入眼。
胡旋一舞九州倾!君逸羽终于知道,如此盛赞从何而来。她不是在跳舞,而是在燃放生命!如此舞蹈,只要你的心房跳动着,便无法忽视它的美丽!
逸羽风流 第142章
“翼王之孙,荣乐郡王君逸羽。羽儿,来,见过西武皇帝。”
“见过西武皇帝陛下。”
和兴帝眼露赞许,摆手示意免礼,“将门虎子,难怪难怪。”
君承天欲言又止,和兴帝如此称赞,一时间倒真让他拿不出什么不让君逸羽下场的借口。
读懂了君逸羽的眼色,因着今日球场状况略觉憋气的君天熙心下松泛了很多。他既然能自己跑出来,必是有些把握的,多不过死马当活马医罢了。见过君逸羽教自家孩儿蹴鞠,对他的马球本事,君天熙略有耳闻,此前却是无缘得见的,她心下倒也生了些期待。尤其君逸羽不再隐藏本事,于这大庭广众之下流露的相帮之意,让君天熙心存暖意着亦不想拒绝,当下就势道了声“可”。
只为第三局的惨烈比分,勇于出头的君逸羽便已赢得了一片暗赞,高台上知了情由的大华权贵们少不得微表赞意。君康逸摇头为孩儿轻声推谢间心头苦笑连连,有君天熙点头和君承天默许,他实是不好多说什么。奇怪,羽儿不是多事的人啊,这些天常听说她和唐家小公爷一块的,还真是马球玩得来劲了?早知道会有这一出,便该让你娘来的,要不你叔母来了也好,有她盯着总能让你老实的。
“歆儿”,唐劭偏头,低声喊住了身后的宝贝孙女儿。看得唐歆因为君逸羽的出面而兴奋了眼睛,再度看向君逸羽离去背影的唐劭,眼底欣赏无改,却又浅浅滋生了一丝遗憾之色。
不知身后复杂的君逸羽,甫一接近黄队的营帐,便已觉了空气中的沉闷。
“头儿,咱们人不够了,是不是···找羽林军···”
“放屁!找羽林军帮忙?咱们金吾卫的脸还要不要了。”
“大彪,别冲动,我觉得小江说得有道理。我们··我们刚刚打成那样,人也折了,比起咱金吾卫丢人,总得先顾全大华,顾全陛下和太上皇的面子吧。”
“西武那样,你能保证羽林军的人来了咱们就能赢吗?别忘了,他们可是我们的手下败将!想来要他们来了也打不···我们何必叫来羽林军了平白多丢一次人。”
忆得上局惨败,满帐静默。马球凶险,伤人伤马原就是个中常有之事,虽觉对手下手太狠,奈何技不如人,倒也怪罪不得。只是今日,便真要这般··黯淡收场吗?
“羽林还是算了吧,快到点了,想想这局谁上好。”
帐外听得争执,直到唐晗消沉的声音落地,君逸羽无奈摇头,“啪”的一声打开门帘踏了进去。
讶异偏眼的诸位金吾球员看得君逸羽时先是不由自主的现出了些喜色,很快又被愧意取代了。
“羽爷好。”
“荣乐王爷安。”
唐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阿羽,白要你陪我们练了那么久,让人看笑话了。”
君逸羽摇头,多日练球的交情,他一路走过,在帐内每一个金吾球员肩上都砸了一拳,最后停在了唐晗面前,口中大大咧咧的呼喝道:“臭小子们,老早就听你们说想扯我一起打西武的,本王不答应,你们也犯不着这么逼我上场吧。”
金吾球员相顾讶然,我们明明是···还是唐晗更了解君逸羽,反应得也快些,“阿羽,你的意思是,你这是来和我们一起···与西武打马球的?”吞吞口水,唐晗表达得甚为艰难。
“是啊,我可是在陛下和太上皇面前请了圣命来的,可不是如了你们这些小子的意,可以和你们一起上场了?怎么,你们不欢迎我了?”
“不是,我们不是这个意思。”球员们一起摆手不止,“只是···”
“不是就好,那咱们快些准备吧,还有我上场的位子吧,我这身衣服颜色和你们差不多,就不用换了,去,谁给我来个队里的抹额,还有···”
瞪眼止住了在君逸羽的“使唤”下“蠢蠢欲动”的球员,唐晗咬咬牙道:“阿羽,你刚刚没看第三局吗?”
“我看到了啊。”
“看到了那你还来?”
“就是看到了才要来的啊。他们下手那样重,咱大华总得还他们点颜色吧。怎么,金吾卫总不是被人打了脸面就认怂了吧?”
原就在君逸羽的搅合下没了之前那般颓丧,君逸羽此言一激,端得是群情激奋。
“怎么会,金吾卫没有怂包!”
“给他们点颜色!”
······
队友重燃的斗志让唐晗感动了然,偷偷扯了君逸羽道:“阿羽,多谢。哥哥知道该怎么做了,可是西武这次的人实在是厉害,你就别来搀和这浑水了。”
一掌拍开唐晗,君逸羽笑道:“少啰嗦,你要真谢我就给我找根好球杖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藏着那么多宝贝。”
嬉笑之间不难看出君逸羽的决意,唐晗终是点头。
与君逸羽参赞着下局安排,听完君逸羽计划的唐晗一时瞠目,“阿羽,这?”
“怎么?不可行吗?”
“可行倒是可行,只是你这太危险了。哥哥知道你功夫不错,可你不知道,西武那头,领队和另外两人打得着实是不错,尤其骑红马的那个,下手太狠了,万一伤着你···”
“可行就好。”君逸羽摆手止了唐晗的话头,右手展开放到了唐晗面前,“若是太危险,到时我绝不勉强。”
“那说好了啊,让你试试,可安全第一。”看得君逸羽点头,唐晗这才咬牙和他击掌拿定了战术。
八人手掌交叠的“加油”声重燃黄队斗志,场外原有心存失望下不忍再看的大华观众,都因之顿了步伐,大华西武马球友谊赛第四局正式开始。
看到君逸羽执杖跨马,和兴帝不易察觉的满意一笑。
酒樽离桌,和兴帝正要“失手”碎了酒杯,却听满场欢呼,举目望去,一愣之间,和兴帝遥遥举杯向君康逸道了句“世子有福”,又向君承天、君天熙道了贺,酒水稳稳入喉。如此情况,还敢出头,还真是有些凭恃,嗯,不愧是灵毓看中的人物。毓儿,父皇替你在这看着,让他好好露点本事,父皇保证不伤着他就是了。
一球得中,君逸羽微露笑意,留意到棕马壮汉和绿队另两人向自己这靠拢了些,他与唐晗偷偷交换了眼色。
纵马一跃,君逸羽切在了绿队的传球路线上,再度“控球”,又得场外一片欢呼。马蹄落地,才往球门方向冲出两步,因着第四局的首球而早已盯上君逸羽的棕马壮汉当即拦了过来,被君逸羽截了球路的红马壮汉,恨意捏拳,亦策马来追。
尘土飞扬间,君逸羽毕竟只玩了不过半年马球,比不得西武好手自幼浸染球技,他一路欲往球门,碍于截击却是有了南辕北辙之势,杖下马球也是护得艰难,反而是围上来的绿衣球员越发多了,引得场外看客握拳紧张不止。
叫好声响,随之而来的是庆贺进球的三通杀鼓声起。
“小江!”眼看绿队八人被自己招来了一半,早已瞥见己方站位的君逸羽调皮一笑,突然回马错开了马位,扬杖将马球铲到了那被人叫做“小江”的金吾球手前。小江的位置离球门不算太近,并未引得绿队警觉,加之绿队有限的人手分出了四人围在君逸羽身畔抢球,竟然让他占了空门。君逸羽素知小江的射球本事,只是受压于西武,今日还无曾施展,此刻马球与他,果不其然稳稳得筹!
领先两球,黄队原只是勉强被君逸羽激将出的斗志,此刻方是昂扬,一时间游走截杀,打得好不热闹。
六比一打回了大华颜面,满场看客欢喜,几将冲天。
和兴帝眼底欣赏之余,看向指上红玉扳指时又生了些无奈。身为帝王,绝难对莽夫之勇太过高看,君逸羽初始迅速得球的表现,和兴帝看着虽觉勇武可赞,但锋芒太露,体谅他年轻气盛,大体倒也算欣赏的。到得后来,君逸羽每每只是截球传球,吸引了敌手注意为队友得球造势,他虽再无进球,但明眼人都知道大华黄队此局的每一次得筹都有他的影子。难得,真是难得!马球创制之初便为军中训练,历代发展下来虽少不得球手间的配合,但喝彩从来只为进球者。以勇为名的军中武士,有限的配合队友之余,总是想自己进球了彰显功力、赚取掌声的,如君逸羽这般者,真可称前所未有。若他也如常人一般,只一味想要展示自己,于这球局,多不过一个打得不错的一流球手。恰是他这般甘为陪衬的打法,才将整个黄队紧密连接在了一处,化零为整于无形,才有了力挽狂澜的力量!嘿嘿,小家伙一开始气势冲冲的进那一球,要的就是将儿郎们引诱到自己那去吧,倒还真算是谣传中的文武双全,只朕这西武颜面不可丢失太过,今儿这红玉扳指只怕是摘不得了。
第五局开战,君逸羽故技重施,再次被君逸羽虚恍一球的红马壮汉,自觉受了戏弄,狂躁之下忍不住向着君逸羽的马腿挥了一杖。
君逸羽临时决定下场,身下是借自唐晗的大宛马,也是经历过马球特殊训练的良驹,奈何背负的不是自家主人,配合上多少失了生疏,饶是君逸羽及时勒马,也未能完全避过。
萧萧马哀鸣。
君逸羽坐骑失蹄,在他晚来一瞬的一扯之力下,止不住向着右侧倒去。场外惊呼频起,和兴帝一惊坐起,高台之上,心系君逸羽安危,人皆变色。
没有得到和兴帝的示意的西武领队,觉得上局太失脸面,此局也是心无顾忌的全力施为,他恰在君逸羽之右前半个马位,扬杖截球行到了半道,却见君逸羽倒了过来,看他那去势,头颅只怕会撞在自家杖下!心知自己这一击的力道,领队有心回撤,却是力不从心,不想看到血溅当场的情景,他只来得及闭眼偏开了头去。
君逸羽脚勾马鞍一个腹里藏身,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绿队领队的球杖,又在马肚下压前拍地借力悠了出来,救地一滚间虽然狼狈,好歹已离了危险。
脸色苍白着强自镇定的君天熙,看到君逸羽脱险,放下心来忍不住寒声责问道:“华武一家,马球较技只为切磋,场内如此作为,西武皇帝不觉过分了吗?”
偷松一口气的和兴帝早已拿掉了手上的红玉扳指,若这小王爷出了事,不说和大华不好交代,灵毓怕是都不会认我这父皇了。“大华皇帝说得是。呼延灼行止不当,要闻人旭把他给朕换下来,球赛之后朕再找他算账!”和兴帝的后话说给身后侍从,口中的“呼延灼”指的是红马壮汉,而“闻人旭”自是西武马球队的领队。
“是”
和兴帝下首坐着的,是他世间仅存的亲叔父——西武庆王。听得和兴帝吩咐,他有心说话,想想方才情景和两国帝王共同的恼意,终是低头缄默。
“害大华的荣乐王爷受惊,朕很抱歉,伤了王爷的爱马也实是不该,朕有宝马一匹,是举世难得的灵驹,权作歉礼,送给荣乐王爷压惊吧。”
和兴帝态度诚恳,君天熙心间存恼,却也不好纠缠不放了太过发作。能被西武皇帝称作“举世难得的灵驹”,想来必然不凡,他应该会喜欢的。这般思量着,君天熙点头应允,算是揭过了这不愉快的一页。
和善一笑,和兴帝对身后的亲信侍从近耳吩咐了一句,想来也是要他去取马。
“陛下,这?”侍从听命后的惊问压得很低,眼中的惊疑也没让和兴帝以外的人窥见。
脑中回放着君逸羽杖低脱险、马腹求生的动作,和兴帝毫不迟疑的摆手,“就是它,去取吧,速去速回。”
“是”听出和兴帝的决意,侍从羡慕的看了场中一眼,领命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那天被人感谢了霸王,扶风才想起看自己的霸王票,排名从三千多变成了两千多,任是粗心,扶风也该发现的,感谢无声无息前来打赏的诸位,人比较多,扶风就不一个一个说名字了。唔,其实码字是兴趣,劳诸位买v已是麻烦了,再劳诸位破费打赏,让人有些过意不去。感谢诸位的支持,若是有空,留评或者加q随便评说几句逸羽风流就是对扶风的支持了,霸王票什么的,诸位看官留着多看好文就好的。啦啦,再次感谢。
逸羽风流 第143章
闲话几句,千落发现君逸羽有意沉默,又把话题引回了他身上:“君公子昨夜一篇优美自然的短文挥毫即就,读来唇齿留香,真是好文采,千落佩服。”
许浩轩与千落几句闲话,总算恢复了公子风度,闻言笑道:“千落姑娘有所不知,逸羽年纪虽小,写文妙,诗词更是一绝,只是他才回京,又不爱张扬,才没人知道罢了。”
“哦?”
许浩轩见千落感兴趣,又接着说道:“今岁洛城牡丹节,逸羽独自信步赏花,随口就吟了七首牡丹诗,我有幸见了,惊为天人。”许浩轩说完眼神有一瞬迷离,似乎又想到了当日情景,又道:“还记得——”
“浩轩兄,那不过是···”君逸羽出言打断了许浩轩。
“逸羽,你是不是又要说那诗是书上看的?还是要说是道人、友人那听来的、看来的?”许浩轩也不让君逸羽说完,言语打趣,摆明了不信。他不给再次君逸羽开口的机会,又转而对千落说道:“千落小姐,在下这有一阕词,还请小姐品鉴。”
“许公子客气了,承蒙许公子看重,千落荣幸之至,请。”
许浩轩轻抿一口酒,然后握杯悠悠吟道:“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浩轩兄,你怎么知道这阙词!”君逸羽知道许浩轩虽是个公子模样,可家学渊源,笔力雄健,擅长的是政论赋文,吟诗作曲却是难得,当下做洗耳恭听状。可许浩轩念出的词却让他大吃一惊,举杯欲饮的那杯水酒都洒了一半在桌上,将将待许浩轩念完就迫不及待拽着他的衣袖问了出来,语带急切。
这也尤不得他失态,苏轼这首《定风波》他前世极为喜欢,可今生的历史与前世似是而非,时代真论说起来也多不过唐宋之间,是万万不会有苏轼的,也万万不该从别人口中听到这首《定风波》啊!莫非还有其他的人和他一样穿越了?
“逸羽,莫急。你这是怎么?这词我是从你的书案上看到的啊,我今天在你的书房等了你一个多时辰,可不是全白等,至少看到了你这阙词,就是不亏了,哈哈。”许浩轩笑得颇为自得,难得看你这着急吃惊的模样,看你还谦虚着不承认!
“我的书房?书案?原来如此——”君逸羽怔怔的放开许浩轩的衣袖,有些失神,本来还以为有同道中人,原来是空欢喜一场!
君逸羽今生十五年,父母家人,除了这女扮男装身份的隐性危机,其它万事都算圆满,他也已经接受了自己的今生,可对前世总有些怀念,也偶尔有些对今生的格格不入之感。听许浩轩念出一首《定风波》,他还以为有个难兄难弟与自己有同样的遭遇,却是误会一场。当下他放开许浩轩,茫茫然想要喝一杯,才发现自己情绪激动之下,半握在手的杯中酒都几近洒尽了。倾茗到了他的身旁,在擦拭他刚刚洒落在桌上的酒水。
毕竟十五年已经习惯了,君逸羽茫然一刹,很快回过神来,偏头笑着对倾茗说道:“在下失礼,有劳姑娘了,多谢。”
原本口齿伶俐的倾茗却是面色微微一红,只轻轻摇头示意不用谢,又加快手上动作,匆匆擦好了桌子回了千落身旁。
听得许浩轩吟诵,千落心中称快,又听得君、许二人对话,知道词作出自眼前的少年郎之手,她眼中闪过一抹异彩。虽然君逸羽的表现有些异样,千落也只当他是不惯在人前张扬,昨夜一篇文章,今夜一阕词作,俱是绝妙,已经让她心中认定了君逸羽的才华,当下道:“这词竟是君公子的大作吗?于简朴中见深意,于寻常处生奇警,公子旷达超凡,千落佩服。”
君逸羽苦笑着摆摆手,好好的在书房练笔的东西都被人看了去,还害自己空欢喜一场,让他全没了解说的兴致,想来便是说了他们也不会信。偷诗就偷诗吧,那般好诗文少不得自己以后一时手痒又会写出来,省得多些麻烦。“千落小姐别夸我,这不过是前几天练字时下雨了,顺手写了这阙《定风波》,放在书房,哪成想会被浩轩兄看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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