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羽风流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澹台扶风
“皇叔果然是好眼光,实话说与皇叔,若不是想门当户对配上荣乐,灵毓未见得会接受公主身份。”
庆王一时哑然,再要说话,却是和兴帝摆手道:“朕自为帝王,知帝王心思,历来皇室之中,兄弟阋墙、骨肉相疑之事不少,父皇生前待皇叔甚厚,皇叔是他的亲弟弟,不也害他性命、谋他江山吗?何况这翼王府的君姓非有他君氏的皇家血统。便是他们果真一直同心同德又如何,朕将偌大一个西武江山搁在他们中间,尤不得他们不离心。”和兴帝眼底全然自信的精光,“灵毓喜欢,荣乐便是他的。我西武江山,也只会是灵毓和她的孩子的,是朕的子孙的,是慕容血脉的!此事朕自有计较,便不劳皇叔费心了。”
庆王无声苦笑,知道要和兴帝转变主意再无可能,认命道:“那好,那陛下要如何惩处本王呢?”
“皇叔为西武劳苦功高,又是朕的亲叔父,谈何惩处?只是皇叔已年近花甲之年了吧?唉!皇叔执意要随朕来访大华,也怪朕不能体谅皇叔的身体,没有阻止皇叔,竟让皇叔旅途奔波染了风疾,又在大华水土不服,恶疾更甚,说不得朕还朝之时皇叔须得留在大华修养了。好在大华多山清水秀之地,皇叔喜欢,长眠于此既是皇叔的选择,也未尝不是个好归宿。朕心虽憾,却也不得不成全皇叔啊。”
“你···”
“皇叔莫急,静成皇弟他们都是孝顺之人,皇叔病重,不能还朝,想要皇弟他们都来大华侍疾吗?”
“不必!”庆王以手抚胸如遭重击,缓缓跪地,一字一顿道:“臣,谢陛□谅。”在不想声张的前提下,让皇族至亲的亲王身死之后埋尸他国,不能附随宗庙,的确是对叛逆兄国的不道之徒最好的“体谅”!
和兴帝满意抬手,一声“墨染”,两个面貌普通的中年男子,俱是侍从打扮,悄然进入,无言跪地。和兴帝指了庆王对他们吩咐道:“皇叔病重,送他回去,好生照顾。”
“是”
庆王并无疑异,起身道:“陛下放心,一应书册遗信,臣会自己准备好。”
“嗯”
“臣的子孙顽劣不堪,不能担当国事,陛下既非薄情寡义之君,若顾念亲缘,全他们性命也就是了。”
“皇叔放心,穆宗失国,后嗣尚可保几代平安,若无谋逆之事,想来如今还可富贵,何况皇叔的子孙俱是朕的从弟从子?几番国变,慕容血脉经不起太多折腾了,朕不想我西武慕容也如大华君氏般零星,只要皇弟们安分守己,朕自会给他们平安富贵。”
庆王眼神复杂,面对自己的皇帝侄儿,再不知如何言语。但他想和兴帝既然不打算张扬自己的罪责,便无由牵连自己的子孙,又有这般承诺,自己,该安心了。“那就好”的呢喃声中,庆王任那被和兴帝唤作“墨染”的两人搀走了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注:袁恭道,【第93章】
最近,好像有点码字厌倦症,码字,没效率。。。
逸羽风流 第150章
卫国公府,梅园。
卫国公府的梅园,在玉安可算一景。说是梅园,莫若说是一座小型的梅花山。卫国公府的初任女主人、卫武烈公唐毅的正房夫人郭氏,素喜梅花。建府之时,唐毅命人将凿地为池所得的泥土尽数堆砌在公府后花园,遍植梅树,加之□□和文德皇后恩典臣下,先后数次自内府移植来的梅中精品,使得卫国公府的“梅园”,漫论规模还是珍品,均可称冠绝京华。
梅园中心,耸立在最高处的是一座梅亭,依势而建,特意修成了梅花形。梅亭的亭柱中空,连通地暖,冬风入此都滤过了彻骨寒意,确是居高赏梅的好所在。此时时近年关,恰是梅蕊吐艳的时节,许是公府中人都为过年的准备忙碌去了,梅亭之中却只一位红衣少女,身上的火红狐裘与亭外红梅艳作一色。
少女微嘟着嘴,左手花开正盛的一支好梅,在右手的不时掰扯下,散落脚边,落地凄凉。只看这般情景,便可知这红衣少女是唐歆无疑。梅园的存在,既是先祖爱物,又有天家恩赏的成分在,一向受卫国公府上下爱惜。除了公府现任家主唐劭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那位宝贝孙小姐,谁敢如此糟蹋梅园的梅花!
“歆儿。”
听得呼唤,唐歆漫不经心的一抬眼,身姿魁梧的中年男子大步前来,将进梅亭,却是她二叔唐晙。唐歆在府中被唐劭宠惯了的,她心情不佳,懒得起来,只是倾了倾身体算是草草行了一礼,道了句,“二叔好。”
看得唐歆的失礼表现,唐晙眼底的厌色一闪而过,脸上迅速浮现起了慈祥笑意,连不跌抬手说“好”,又道:“歆儿在这赏梅吗?二叔这次回来带了几个好玩意儿给你,还没来得及收捡出来,改日派人给你送去。”说话间,唐晙坐在了唐歆对面。
唐劭五子,嫡出的三子中老大唐晖和老四唐昭已故,唯剩幼子唐晗留在玉安,在金吾卫任职。许是嫡庶有别,又或为避嫌之意,庶出的老二唐晙和老三唐晔从军,都是在边营任职,多年升迁累积下来业已成了驻守一关的大将了,每年只年关才能以述职的名义回京。唐晔任职南里,路遥难行,此刻还在回京的路上,而唐晙驻守北疆边城,稍稍近些,此番却也是昨天才回府。
聚少离多让唐歆这几年对两位庶出的叔父有些疏远了,可此刻见这远道归来的二叔念着自己,饶是她满怀郁闷也忍不住记挂起了二叔往日对自己的好来,当下强打起精神来应付,“嗯,多谢二叔。二叔才回来,不好好休息休息,也来赏花吗?”
“歆儿果然是长大了,和二叔还客气上了。”玩笑着唐晙扫眼,留意到唐歆脚边凄楚满地的各色梅瓣,又现了关切颜色,指着道:“二叔这次回来看你有些闷闷不乐的,又在这撒花瓣玩儿,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若是有事,说出来,二叔帮你。”
“撒花瓣”之语让唐歆脸色一红,这般折腾梅园的梅花,好在是二叔看见的,若是娘亲,又该说道我了。看到拍胸脯说要帮自己的唐晙,唐歆心头一暖,待要开口,又是鼻端一酸,终究只闷闷道:“这事二叔帮不了我。”
“哎,你不说出来,如何知道二叔能不能帮你?可是什么事惹恼了你娘?没事,大嫂对你是管得严厉了些,等会儿二叔去替你···”
“不是”,唐歆拼命摇头,眼眶都有些红了,二叔心中我也只是个总惹娘亲生气的小丫头吗?所以逸羽哥哥那天说我胡闹?我没胡闹,我想··嫁给你,你不能娶西武公主啊。可恶,这次连爷爷都不帮我,娘亲都把我关在府里好些天了,二叔又能帮我什么呢。
“嘿,这是怎么,歆儿不哭,若是信二叔,有什么委屈都说给二叔,二叔一定替你想办法。说出来心情也能舒坦些的。”
“二叔”委屈一唤,唐歆泪珠大滴往下掉,嗓音都有些抽噎:“我喜欢的人他不喜欢我,他要娶别的姑娘为妻。”
眼中神光一显,唐晙换了如释重负的轻松模样,走到唐歆身前递了丝帕,又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歆儿果然是大姑娘了,二叔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就为这事啊,让他喜欢上你,不娶别人不就好了。”
“二叔说得容易。”唐歆擦干眼泪扁了扁嘴,想到唐晙不以为然的口气,又忍不住怀了一丝希冀,“二叔真有办法吗?”
“什么办法?”
“就···”唐歆脸色微红,跺脚道:“就是让我喜欢的人喜欢上我的办法。”
“那是自然。”唐晙眉目飞扬间自有得意,“歆儿没看到二叔那十多房姬妾吗?”
唐歆失望的撇了撇嘴,这玉安城稍有权势的男子,谁不是三妻四妾,这有什么好说的。额,逸羽哥哥的爹爹和爷爷没有,太上皇也没有。唐歆一愣神的功夫,正要说话,却见唐晙眨巴了眼献宝似的说了句“歆儿可记得我那儿的十姨娘?”
唐歆被引了好奇,回想着点了点头,家中叔父们姬妾成群,尤其二叔处,可二叔口中那“十姨娘”高鼻深目,明显是异族人,她还是有些印象的。
“嘿嘿,你那十姨娘可是一个小部族的公主,说来二叔是她的灭族仇人,可你看现在怎么样,还不是对你二叔死心塌地的?”
“真的?!”唐歆眼睛一亮,仇人都能死心塌地,要逸羽哥哥回心转意自然不在话下!她急切的扯了唐晙的衣袖,“二叔怎么做到的?也教教我吧。”
“二叔啊,有宝贝!”得意说到这,唐晙脸有懊悔,“怎么和你说了这个,这可不能教你。”
“啊!二叔,为什么?你说了要帮我的!”
“那不行,那不行。”唐晙满脸为难,似是不好解说,只道:“婚事得家里做主,二叔若教你胡闹,你爷爷非得打死我不可。”
“不嘛,二叔,歆儿求你了,你说过要帮我的。”唐歆缠上了唐晗,久不见他松口,终究是好奇占了上峰,能不能学到再说,总得先知道什么宝贝才是,于是退而求其次的求道:“那我不学了,二叔,你那宝贝借我看看总可以吧,二叔,二叔。”
唐晗似是耐不过侄女,迟疑道:“看看,倒是可以。二叔今日失言,便借你看看我的宝贝,说好了,你只许看,不许碰。”
“知道了,二叔小气!”唐歆悻悻的声音中,唐晙无可奈何的轻瞪一眼,小心翼翼从怀中的掏出一个铜瓶。
“这就是二叔说的宝贝吗?”唐歆有些失望。
看出唐歆不信的意思,唐晙揭了瓶塞向她展示了其中的白色粉末,又比划着手指略有炫耀之意的说道:“歆儿你别不信,只要这么一指甲盖,准保让人对你一心一意的,若能加入酒里,喝进去效果更好,嘿嘿,二叔就是靠这宝贝,让我那十多···”
看唐晙的夸耀语气不像作假,唐歆眼放精光,无心听自家二叔的“辉煌战绩”,趁他话说得热闹失了防备,劈手便想抢到铜瓶。
唐晙也算知道些唐歆秉性,早已有了防备,巧妙一闪便避过了她的偷袭,口中不满道:“歆儿,说好你只看看的。”
“二叔,你说要帮我的,你那儿还有那么多,便分我点吧。”
“不行,这不是你们女儿家能用的东西,二叔今天说走了嘴,给你看就已经是不对了。”唐晙说着塞回了软塞,就要放回怀中。
唐歆急了,见软语相求无用,自己的三脚猫的功夫本就及不上二叔,若是让他将“宝贝”放了回去,那真是半点没有抢到的可能了,当下更是出手凶猛。
两叔侄你抢我躲的功夫,遥遥一声“将军”传来,唐歆知道自君逸羽答应西武公主的婚姻后,自己这心事府中无人支持,为了让逸羽哥哥“回心转意”抢二叔宝贝的事她自是不想让旁人知道的,这一犹豫的功夫,唐晙身形一闪便已摆脱了她的纠缠,“歆儿,有人来了,不闹了。”唐晙匆匆将铜瓶塞入怀中,大步出了梅亭,“永寂吗?可是有军务?”
唐歆恨恨跺脚的功夫,却惊喜的发现二叔与自己一番打斗弄乱了衣服,铜瓶匆忙间没放稳妥,自他怀中滑落,掉在了亭前雪地中,而二叔走路颇快,咯吱咯吱的踏雪声中,他全没发觉异样。
眼底暗暗偷笑,唐歆见唐晙远走,隔着重重梅枝只隐约看他在与另一人说话,绝对不会注意到自己,这才悄悄上前拿了雪地中的铜瓶,“让你不给我,还不是被我拿到了!”又回梅亭桌畔取了袖中丝帕,念及唐晗“指甲盖”的话,唐歆本只揭盖倒了一点白色粉末,可想到二叔方才小气得可恶,又怕量少了逸羽哥哥喝不出效果,她一抖手又大大倒了一堆。
小心将丝帕包拢,放于怀中,又将铜瓶送回了它之前砸出的雪坑,再度坐回梅亭的唐歆,手掩胸口,触到“宝贝”所在时,说不得心中如小鹿乱撞。“倒得好像有些多了,别二叔回来发现了,要不我还是先走吧。”这般想着,唐歆正要起身,却听唐晙焦急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歆儿,可看到二叔那宝贝了?”
唐歆被吓了一跳,强自镇定,白了唐晙一眼,“你又不给我,刚刚自己收起了的,怎么又来找我要。”
唐晙无奈摇头间恰好瞟到了阶下铜瓶的闪光,“呀!掉这了!肯定是我刚刚走得太急了。”
见唐晙揭塞确认的动作,唐歆脸色微变,但想那足有多半瓶,少了一星半点,二叔哪能一眼看出来。“找到就好,你自己拿好了,别回头不见了又赖在我头上。”
“怎么会呢。”唐晙如此一句,还是忍不住犹疑的举了铜瓶,“不过歆儿,你··二叔这宝贝刚刚掉这了,你真没看到?你不会偷倒了吧?”
“哼!”唐歆见被猜中,怕自己瞒不过去,装作生气起身,“二叔你不相信我,我不和你玩了!”
“哎,歆儿,二叔不是不信你,只是这东西真不是女儿家能用的。”
“知道了”唐歆撇嘴,头也不回,“娘亲要我学刺绣,我偷跑出来的,再不回去,她知道又该说我了。”
“那你慢着点,不着急,你娘怪罪下来二叔替你说情,没事。对了,歆儿,说了半天,二叔还不知道你喜欢的是谁呢,说出来二叔好帮你想别的法子啊。”
唐晙头一句还得了唐歆的摆手,后一句却只追随着火红少女的背影,散落在了凛冽的冬风里。
唐晙回到梅亭桌边,桌沿有一丝白色粉末的痕迹,他拿手抹了,嘴角溢出了一缕邪笑,回想着铜瓶中那道不易察觉的刻线,他的眼底,是更甚亭外风雪的寒意。我的好侄女,别说二叔不疼你,倒了那么多,你那心上人必是得将你爱得死心塌地,恨不能将你揉进骨子里了,只是不知你这完璧之躯初经*,能否承受得住!父亲,你这宝贝嫡孙女一向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大华西武的联姻大计又如何,你这当爷爷的怎么能让她因为得不到一个男人而郁郁寡欢呢!儿子这,也是顺着你爱孙之心的一片孝心呢!到时候,您,必会惊喜的!
唐晙抬头,梅园东南的红须朱砂入眼,雪地晶莹映照下的满梢红梅,是血一样的鲜红。便在这样魅惑的色泽里,他眼中的阴寒渐去,扩大成了快意。
作者有话要说:注:卫国公唐劭的儿子此前提到过不止一次,如【第44章】
逸羽风流 第151章
君逸羽自腊月二十夜的宫宴一醉后,满心苦闷来不及排解,便被扯入到了无休止的忙碌中。
君逸羽身为王府嫡长孙,此番到得年关,翼王似是要让唯一的嫡孙把十年缺席的年节礼都补上来,祭灶祭祖祭神,样样都是仪式众多的大礼,直将君逸羽好几番折腾。加之君承天与和兴帝雷厉风行,虽然各自接受了翼王府和易清涵的意见,考量君逸羽“年幼”和“孝道”,将成婚之日延期到两年后,但两国联姻成好,定亲大礼的诸多仪程也实打实的压在了君逸羽肩头。
便在这样的苦闷忙碌中,君逸羽在翼王府与家人渡过了十年相别后的第一个年关,进入了天熙元年。
往年到了年三十,不是君承天他们微服出宫,便是翼王府人入宫,王府和天家同过除夕早已是不成文的惯例,京中人尽皆知。只是今年,许是为了显示两国再交秦晋之好的迫切心愿,大华荣乐郡王与西武灵毓公主的定亲礼成之日,选在了议亲事成后最近的一个黄道吉日,也是承天二十五年最后一个黄道吉日——腊月二十九。如此,到得过年那天,君逸羽与易清涵已经正式成为未婚夫妇了。依照未婚夫妇婚前不得相见的规矩,大华天家大年夜在大华宫以国礼宴请西武皇家父女共迎新年时,君逸羽是不能参加的,翼王府也因为他的缘故没与天家共渡新年。同样的理由,天熙元年正月初一元日和初七人日的宫廷大典,君逸羽也因为易清涵在场而无需出席。此一厢定亲帮厌倦繁文缛节的君逸羽省去了三次麻烦,也不知他幸欤不幸。
“叔母,念书给我听吧。”渐渐离了年关和订婚的忙碌,初九这天,君逸羽再次趴在了舒园主楼的桌子上。有易清涵在京,巧遇之机渺渺也让他没了出府的兴致,婚事压在心头,一个人看书也难免烦闷,练武是个好选择,可这正月的寒天,便是他想在外练武,职责在身的陵柔也不会允许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虽然陵柔今天去济世堂打理羽记的账目去了,不过回来知道了也够她念叨的,还是算了。于是,君逸羽找上了长孙蓉,她的声音,是让他宁心安神的好法宝。
“想听什么呢?”知道君逸羽自责于易清涵的事,这些天心情都不算太好,长孙蓉并未如往素般逗弄他。
“随便吧。”君逸羽头也不抬的摆了摆手。
与前两天一般无二的回答让长孙蓉轻轻摇了摇头,安排丫鬟去书房取书,回头留意到了君逸羽衣摆上多出的一条黑线,走近才认出是一根动物的毛发,“又去给争飞洗澡了?”
“是啊,这两天出太阳有些化雪,它在马场上跑得脏兮兮的,又不让别人碰它,没办法,只能又是我伺候争飞大爷洗澡啊。”
旁人近身争飞便会扬蹄伤人,许诺放它自由的君逸羽没奈何,年前在百忙之中偷空带它出城,解了它身上的马鞍马辔等一应马具,驱它离开时它自己倒不肯走了,还自发跟君逸羽又回了王府。君逸羽只得任争飞在王府马场自在,许它想走走就,它倒好,从此扎根马场,每天不时撒欢儿跑,可怜大华的荣乐郡王爷因它“卖身西武”,还要隔三差五去伺候它沐浴!君逸羽郁闷之外,怨念十足。
长孙蓉掩嘴,房内的丫鬟们亦是偷笑,君逸羽不满的撇了撇嘴,“你说争飞它怎么又不走了呢,别是看我为它卖了身,它于心不忍了吧。”
君逸羽孩子气的话惹得长孙蓉心头好笑,又觉用“卖身”之语说大华与西武的联姻不妥,终是唤了声“阿羽”作提点,心尖缠上了一丝阴影。
“唉,我知道。”君逸羽轻叹一口,“不走就不走吧,我许它自在,任它随时离开便是了,世上哪有绝对的自由。”
“阿羽”,君逸羽的话一语双关,说马,也说人,长孙蓉眸染关切,思量着劝慰之语。
见不得长孙蓉为自己担心,正好拿书的丫鬟回来了,君逸羽起身接过,递到了长孙蓉面前,扬了个不以为意的笑意,“没事,不说这个了,念书给我听吧。”
“好的。”抛却感情,仅以理性判断,长孙蓉知道,争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大华荣乐郡王与西武灵毓公主婚约的见证,是此次两国联结好的见证,意义非凡,君逸羽放走它是不合适的。它竟然自己不肯走,唉,自在如阿羽也逃不过宿命吗。想到萧茹说与自己的应对,长孙蓉为君逸羽庆幸,父母的支持加她的女儿真身,面对这样的婚约,她能走,也该走。听嫂嫂说,大哥为她计划的是江州?江州,真远呢。长孙蓉心头浅叹,书页翻动间,她轻轻将它们掩埋得不着痕迹。
听长孙蓉读了一盏茶功夫,喝茶休息时有舒园的管事姑姑进来说阿贵来了。
“阿贵?”
“是,说是有大少爷您的帖子。”
君逸羽微奇。富贵吉祥作为他最近身的小厮,是有后院行走资格的,打听着寻到这来也不奇怪,可君逸羽闲人一个,又不爱与人交游,许浩轩中探花后中秋不久便外放为官了,唐晗这个时辰该在皇城值守,君逸羽一时间实在是想不出谁会在年头来王府给他递帖子。“只怕是拜年的帖子,让他先替我收着就是了。”
“奴婢也这样说,可阿祥说不是,须得少爷您亲自看上一看。”
“哦?那便让他进来吧。”
看清请帖时君逸羽险些失手将茶盏砸到了地上。
“阿羽,怎么了?”这一下,连长孙蓉也奇怪了。
君逸羽举了帖子,眼神殊为怪异,“你知道这是谁的帖子吗?”
长孙蓉摇头,“谁?”
“唐歆!她竟然也用上帖子了!”
君逸羽的大惊小怪引长孙蓉生趣,想到年底马球赛那天后“唐家大小姐中意荣乐郡王”说法已不仅仅是民间流言,长孙蓉正想提醒君逸羽,君逸羽已自行摆手,“阿贵,去回绝了,说我近日无空。”
“少爷,采依告诉奴才,唐小姐说你不去的话她便一直在那等你,直到等到你为止。要不,少爷您就去一趟吧?”
想唐歆的脾气还真做得出,惹急了打上府来都是可能的,君逸羽有些头疼,斟酌半响终是无奈点头,“好吧”。
“阿羽真要去吗,灵毓公主还在玉安呢。”
长孙蓉的话让君逸羽哭笑不得,知道是周围一堆丫鬟伺候着她只能拿这种话提点自己,可这,搞得我跟妻管严似的!“没事,她约我在醉仙楼,我那天对小丫头话说重了,还有···我去和她说清楚。”
“小丫头”之语让长孙蓉有些无语,也就比人家大了一个月,还老爱充大,明明自己才十五,还不时有些孩子气的。想到这,长孙蓉心头有些泛笑,还有些发苦。青天白日的酒楼相见,又各有随从,倒也不虞闲话,唐家小姐的脾气···去见见了让阿羽和她说清楚也好。这般想着,长孙蓉终是点头认可。
“嗯”君逸羽起身,浅予已在长孙蓉的示意下拿了君逸羽入门时脱掉的防风斗篷来。长孙蓉接过那件群青底蝠纹镶毛斗篷帮君逸羽穿上,口中交代道:“外面寒气重,不进屋不许脱。化雪路滑,走路也小心些。”
“知道了,君大侠有内功暖身,还有武功护身,你就放心吧。”
长孙蓉轻轻摇头,眼内蕴满笑意,手底不忘给君逸羽整理好颈部系带,正要退后放君逸羽离开,却是隐隐的“二爷”声中,门口的棉布帘子揭起,君康舒进来了。
没料到君逸羽在,又见长孙蓉给君逸羽整理衣服的动作,君康舒有些愣神。
君逸羽作势看了看窗口,咧嘴笑道:“叔父,今儿太阳打哪边出来了,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西边!”君康舒回神一翻白眼,“该我问你才是,你小子今天怎么有空跑我这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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