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囚凰：倾城弃妃

萧湮儿听了这丫鬟的话，首先想到的词语便是王婆卖瓜，那个林雨涵功夫倒是不错，但其他的本领，她可并没有瞧见，心里忍不住泛起怀疑。
若是有机会，她还真要见识一下所谓的文武双全呢。
“哦，那我拭目以待了！”
听不出萧湮儿话语之中的深意，两个小丫鬟都以为萧湮儿相信了她们的话，忍不住喜形于色，乐颠颠地退了出去。
默默地走向窗前，刚才还一脸嬉笑的萧湮儿，转瞬间淹没在了一股黯然席卷的失落之中。
忽然，一阵缥缈的琴音传了过来，萧湮儿愕然地愣了一下，感觉像是被什么深深触动了内心中那根紧紧绷着的弦。
似是泠泠淙淙的溪水，漫不经心地拍打着岸边的碎石，溅起点滴滴碎玉细珠。本应是欢快的奏鸣曲，但越到后来，越加深邃，不知不觉，变成了哀婉的别离歌。幽咽中带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哀伤与落寞。
萧湮儿默然地向着门前走去，情不自禁地推开房门，循着琴音飘来的方向，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一座隐蔽的凉亭依稀可辨。
萧湮儿听得入神，将身体依靠在廊柱上，默默地注视着凉亭中那一抹白色的身影。
淡淡的哀愁，何人能知？一个个绵绵的音符，像是魔咒一般，吸引着萧湮儿的注意。忽然，琴声戛然而止。原本祥和而空明的氛围瞬间消散，只留下肆无忌惮的空寂。
茫然地抬起头，萧湮儿对上了林默涵疑惑的眼眸，只觉恍然如梦，不知今夕何年。
感觉到有人接近，林雨涵不自觉地止住琴声，站起来，转过身的一瞬间，恰巧看到了茫然若失的萧湮儿。
“王妃！”林雨涵恭敬地行礼，心里却是抹过了一丝疑惑，这个看起来顽皮天真的女子，为何会看起来如此的落寞，甚至是夹杂着无限的寂寞，似是万千心事，全部郁结在了心中，无从宣泄。
萧湮儿点点头，迈步走到林雨涵身边，道：“林公子好雅兴！”想起刚才丫鬟夸耀林雨涵的话，萧湮儿此时倒觉得他当之无愧。
白衣翩翩，傲然伫立于清风之中，倒颇有几分浊世佳公子的意味，萧湮儿看着看着，不觉一阵怅然，在这个陌生人面前，她竟是有几分无所遁形的感觉，觉得自己像是被对方看穿了似的。
“王妃似乎有心事？”看着萧湮儿惆怅的样子，林雨涵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如何开口，但终究还是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萧湮儿避开林雨涵的目光，抬头看向湖畔的细柳，道：“林公子的琴声，太过悲凉，像是郁结了万千的情仇，无从宣泄！”
林雨涵呆了片刻，心中一片茫然，道：“只不过是弹琴解闷罢了，王妃何必想的太多！”
萧湮儿忽然别过头来，冷笑一声，看着林雨涵的目光，愈加深邃，道：“琴声，既是心声，林公子，我说的不对吗？”
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林雨涵低下头去，看着鞋面，“王妃多虑了，林某只是一个闲人而已，哪里懂得这些风雅之事。”
萧湮儿也不说破，林雨涵的脸上，分明是写着心事重重四个大字，而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每日里辛辛苦苦地伪装自己，有时候，她也会累。
默默地看着彼此，二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林雨涵忽然觉得，如果他是俞伯牙，那么他命里的钟子期，竟是已经出现了。
“王妃，也懂琴？”林雨涵挑眉问道，心里充满了热切的期待。
萧湮儿漫不经心地答道：“不懂，弹琴那种事情，太小家子气了！”
林雨涵忽然觉得头顶被人泼了一瓢冷水，凉飕飕的。刚才还觉得萧湮儿是自己的知音，没想到竟然是他自作多情了。
什么叫小家子气，难道他很小家子气吗？
“那是，王妃出身高贵，自然是不屑与我们这些人为伍。”碍于身份，不敢表现出丝毫的不敬，但林雨涵的声音，或多或少，已经表现出了几分疏离与冷漠。
知道林雨涵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萧湮儿也不点破，这样的对话进行下去似乎也没有任何意义了，萧湮儿冲着林雨涵点点头，道：“林公子，我还有些事情想要与楚将军商议，告辞了！”
林雨涵语调生冷地答道：“王妃慢走！”
萧湮儿在心里一阵冷笑，不慢走，难道用飞的？
以为萧湮儿已经离去，林雨涵重新坐了回去，刚要信手拨弦，忽然一个声音从远处飘了过来，“那个，楚将军住在哪里？”
林雨涵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用手往左边一指。
这一回，不会再杀个回马枪了吧？





凤囚凰：倾城弃妃 第二十一章 烟雨楼台话情浓（一）
夜凉如水，皎皎银盘明晃晃地挂在天空，照得大地一片银白。
阵阵扶风掠过，缕缕幽香扑鼻而来，使人顿觉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郡守府内，后花园中，一片笙歌乐舞，丝竹管弦之声不绝如缕。
林阔为了表达自己对于萧湮儿与楚辽的敬意，于今夜在府中设宴，替二人接风洗尘。
席间觥筹交错，瓜果菜肴，很是丰盛。
萧湮儿与楚辽分列两边首位，郡守林阔与林雨涵分别陪坐，还有一些府衙里的官吏，也全部闻讯前来，跟着陪坐。
酒过三巡，萧湮儿偷偷地给楚辽递了个眼色，楚辽会意，看出来萧湮儿神色之间的异样，知道她不胜酒力，便饮尽了杯中的残酒，对着林阔道：“今天多有打扰，真是麻烦郡守大人了！”
林阔年方四旬，生得慈眉善目，看起来很是平易近人，听见楚辽向自己道谢，林阔急忙起身，颔首道：“楚将军严重了，下官职责所在，岂有不尽心尽力的道理？”
楚辽点点头，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忽然抬头问道：“对了，林大人，不知道你有没有通知王爷？”
听楚辽这么一说，林阔狠狠地拍了一下脑门，骂了一声该死，道：“哎呦，真是年纪大了，忘性也大，昨夜我已经向王府飞鸽传书了，相信王爷现在已经收到情报了！”
楚辽点点头，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
接下来的宴会，显得太过平淡，楚辽与林阔津津有味地议论着眼下的时局，一旁的林雨涵也偶尔会插上几句嘴，跟着附和一阵子，倒也是聊得风生水起。
可怜萧湮儿一个女子，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席间，竟是不知如何是好，早就听说林阔的夫人于三年前病逝，而林雨涵又因为眼光过高而没有娶妻，想不到偌大的林府，竟然没有一个女眷，真是该死。
萧湮儿坐得有些不耐烦，一时走神，一个反手打翻了眼前的酒壶，酒水肆意地溅到了裙子上。
一个穿着蓝色水罗裙的小丫鬟立马从一旁跑了过来，蹲下身去，拼命地用手帕替萧湮儿擦着裙子。
楚辽听见了声音，不由得停止了与林阔之间的对话，拿眼向萧湮儿的方向看去。
萧湮儿注意到楚辽的目光，冲着楚辽连连摆手，示意他自己没事。
楚辽点点头，刚要继续着刚才的话题，忽然，心内一颤，随即瞥了那个蓝衣丫鬟一眼，不由得大惊失色，慌忙大叫了一声：“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电光石火之间，原本还手握丝帕的小丫鬟，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
小丫鬟面露凶光，用尽全力，向着萧湮儿的胸口刺去，同时大喊一声“去死吧”。
眼前的形势风云突变，萧湮儿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瞪大了水汪汪的杏眼，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切，根本就没有躲避的意识。
楚辽大惊失色，惊惶地一个跨步，从座位上一跃而起，飞身掠到萧湮儿面前。
刹那间，鲜血飞溅，地上，酒桌上，衣襟上，全部被红色布满。
楚辽用尽全力，一脚踢开了那个刺客，刺客一个踉跄，跌倒在一旁，很快，便有几个护院将刺客带了下去。
林阔与林雨涵慌忙地走了过来，突如其来的状况，显然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
“快，将林府封锁住，没有经过盘查，任何人都不得进出。”林阔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道：“下官保护不力，请王妃恕罪！”
见父亲跪下一旁，林雨涵也跟着跪了下来，诚惶诚恐道：“家父年事已高，所有的罪责，雨涵愿一力承担！”
从始至终，萧湮儿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紧紧地抓住楚辽的手不放，一只被鲜血染红了的手臂，一道很深很长的口子，狰狞地翻着白肉。
萧湮儿眼角含着依稀的泪光，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刚才很危险，你不要命了吗？”萧湮儿一边用手撕扯着裙子，用撕下来的布条替楚辽包扎，一边质疑道。
楚辽强忍着手臂上的疼痛，义正词严道：“你是王妃，保护你是我的义务。”
萧湮儿拿眼横了楚辽一眼，帮楚辽包扎好伤口，在楚辽耳边，小声问道：“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吗？”
楚辽的嘴角微微抽搐，狠狠地将头扭过去，看着跪在地上的林氏父子。
听着楚辽越来越快的心跳声，萧湮儿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般，说不清的酸甜苦辣咸。
一阵清香随风而至，带着诱人的芬芳，萧湮儿狠狠地嗅了两下，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柔和。
半响，方才想起来跪在地上的林氏父子，萧湮儿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道：“你们起来吧，发生这种事情，怪不得你们。”
林雨涵搀扶着林阔从地上站了起来，林阔悄悄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原本人热闹的场面，忽然变得十分诡异，席间众人皆是纷纷侧目，互相观望。
楚辽强忍着疼痛，脸上刻意表现出一贯的神情自若，道：“林大人，先让大家散了吧。林公子，至于刺客的来历，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林阔急忙点头称是，众官吏如蒙大赦一般，跟着行礼告退。
转眼，偌大的后花园中，只剩下萧湮儿、楚辽、林雨涵，以及一些分立在两侧侍候的下人。
狼藉的杯盘，散落一地，无人问津。
林雨涵转过身，正要离去。
“等一下——”萧湮儿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叫住了林雨涵。
林雨涵停住了脚步，问道：“王妃还有什么吩咐吗？”
“去请个大夫过来。”林雨涵点点头，朦胧的月光下，他的表情看不真切，只看到一地斑驳的树影，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萧湮儿搀扶着楚辽向房间走去，动作极其小心，生怕碰到楚辽的伤口。
见惯了萧湮儿顽劣的样子，猛然面对如此认真严肃的萧湮儿，楚辽反而有些不适应了。
想想刚才，真的是九死一生，楚辽现在仍然觉得后怕，他是中了魔了吗，竟然会置自己的生死于不顾，拼死保护萧湮儿。
楚辽微微侧过身，碰巧看到萧湮儿的侧脸。
萧湮儿没有料到楚辽会忽然侧身看着她，脸上依然挂着浅浅的笑。
那笑容，竟是洋溢着几分幸福的色彩，随风荡漾。




凤囚凰：倾城弃妃 第二十二章 烟雨楼台话情浓（二）
第二天一早，萧湮儿还没有从昨夜的困乏中清醒过来，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萧湮儿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没好气地拉开门栓，对着门外喊道：“什么人啊，一大早的敲什么敲，敲你个大头鬼啊！”
揉着惺忪的睡眼，萧湮儿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感觉一个温暖的怀抱将自己紧紧地包裹住，熟悉的体温，熟悉的味道，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再见面，竟是劫后余生，明明才短短的一个月，却好像经历了几个世纪一样漫长。
听着萧湮儿的咒骂声，完颜枫忽然开心地笑了，这才是他认识的萧湮儿，他的湮儿啊。
见萧湮儿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完颜枫忽然觉得手足无措，“没事就好，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对不起，我竟然来的这么晚，害你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完颜枫紧紧地将萧湮儿抱在怀里，嘴角上扬的弧度越发明显。
一旁的侍卫装作若无其事地将头扭到另一个方向，面上笑意不止，却不敢张扬。
看清了来人的模样，萧湮儿先是一愣，瞳孔不知不觉地方大了一倍，随即反应了过来，伸出柔嫩的小手，轻轻地拍打着完颜枫的后背，任由完颜枫抱着自己。
完颜枫笑道：“怎么了，这么快就想我了？是不是对我的思念如隔三秋了？”
模仿着萧湮儿从前的语气，完颜枫自己都有些忍俊不禁了。
萧湮儿白眼一翻，恶狠狠道：“臭不要脸，谁想你啦？知道什么叫自作多情嘛，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是！”
完颜枫恶作剧似的将萧湮儿抱得更紧，脸上笑意更浓，挑眉问道：“哦，那你为什么抱着我？”
萧湮儿不满地瞪着完颜枫，道：“混蛋，你抱得我好紧，我都快喘不上气了！”
恋恋不舍地松开双臂，完颜枫脸上挂着一个无辜的表情。
久别重逢，他想要的幸福的拥抱，没想到竟然如此收场，是不是所有与萧湮儿有关的一切，都要打上荒唐的标签。
萧湮儿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她从来没有觉得，呼吸是这么奢侈的一件事，整个世界，瞬间都变得十分美好。
眼前的完颜枫，连眉目间都挂着笑意，但眼睛下方，却是一副大大的黑眼圈，嘴唇也有些发干，微微地裂开了几道口子，洁白的衣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一抹黑色的污泥，煞是刺眼。
看着从前的那个惊才绝艳的男子，此刻正略显狼狈地站在自己面前，萧湮儿忽然一阵茫然，心像是空了一般，说不清什么滋味。
金吾处很是时候地从一旁回过头来，冲着萧湮儿嘿嘿笑道：“王妃有所不知，一听到王你的下落，王爷就日夜兼程地赶了过来，连饭都没有正经地吃过一顿，而且——”
“闭嘴——”完颜枫恶狠狠地瞪了金吾处一眼，显得十分不悦，心跳却是不自觉地加快，拿眼紧紧地盯着萧湮儿看个不停。
金吾处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用手捂着嘴巴，一脸无辜地看着萧湮儿。
见萧湮儿冲着自己做了一个顽皮的鬼脸，完颜枫不由得转怒为喜，向前走了一步，在靠近萧湮儿身前三步的位置停了下来，道：“林大人说你昨晚被人行刺，若是让我知道是哪个不要命的如此胆大包天，我定会将他碎尸万段，居然敢动我的人！”
萧湮儿被完颜枫的突然到来搞得茫然若失，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完颜枫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因为——她。
眼前的完颜枫，狠绝，辛辣，与刚才的温柔缱绻，判若两人。
想到这些，平日里的洒脱之气，此时竟是荡然无存，此时的萧湮儿，像极了一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幸亏有楚将军舍命相救，我只是受了一点惊吓，倒是楚将军因此而受伤，让我觉得十分过意不去。”萧湮儿将昨晚的情形如实说出，眼里不知不觉之中漾起了一抹淡淡的幸福。
看到萧湮儿提及楚辽，竟是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兴奋，完颜枫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碍于周围人多，不好发作，只得在袖口中暗暗握紧拳头，叹息道：“没事就好，你先好好休息吧，我还有事情要去处理，”
奇怪，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转瞬间，就摆出一副臭脸，萧湮儿不疑有他，径自向床上走去，经历了昨晚的事情，萧湮儿不由得开始思索起来，到底是什么人，一次次想要置她于死地。
一天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去，萧湮儿懒散地呆在房间里，偶尔会趴在窗前的桌子上，望着窗外零星飘散的落叶发呆。
想着想着，依然无法理出头绪，迷迷糊糊，竟然在不知不觉中酣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是天明。
一番梳洗过后，萧湮儿被侍从带到一个窗明几净的房间，轻轻撩开珠帘，萧湮儿微微愣了一下，只见完颜枫一袭白衣素雅出尘，浅笑盈盈地盯着自己望去。
一桌丰盛的酒菜摆在眼前，饭香扑鼻而来，饥饿感忽然铺天盖地地席卷过来，昨天一直纠结于刺客的事情，食欲并不是很好，萧湮儿只是潦草地喝了一点稀粥，如今看到眼前丰盛的美食，不由得食欲大作。
完颜枫看着萧湮儿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笑嘻嘻地招呼道：“怎么，不过来坐吗？”
萧湮儿也不客气，晃悠悠地走了过去，在完颜枫身边坐下，算起来，他们还是第一次同席而坐。
也许以后，这样的情景，只不过是家常便饭吧？
坐在自己旁边的，不但是金国的五王爷，还是自己未来的夫君，自己宿命里的劫难。
完颜枫伸出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在萧湮儿碗里，“瞧你，都瘦了一圈了，应该好好补一补才是！”
萧湮儿莞尔一笑，不改顽劣的本性，道：“若是我吃得太多，岂不是变成了猪？”
嘴角微微抽搐，完颜枫看着满桌子的菜肴，只是在靠近自己的几盘菜中夹了一口青菜，缓缓送入口中，眼角的余光，却不时地撇向萧湮儿。
萧湮儿夹起排骨，很没形象地塞入口中，大口大口地咀嚼着。
完颜枫轻轻放下筷子，耐人寻味地看着萧湮儿，道：“不要吃太快，对身体不好。”
萧湮儿愣了一下，随即开始拼命地咳嗽起来，眼泪几乎都要因为噎到而流了出来。
完颜枫匆匆地抓起桌上的酒杯，替萧湮儿倒了一杯酒，细心地用袖子擦去萧湮儿眼角的泪珠，焦急道：“先喝点酒压一压吧，怎么吃得那么快，又没人和你抢。”
萧湮儿无奈地点点头，听话地接过酒杯，仰头饮尽。
完颜枫用手掌轻轻地在萧湮儿背上拍打着，眼里盛满笑意。
对于完颜枫这些变化，萧湮儿只能用受宠若惊来形容，心里并未多想。
这顿饭，萧湮儿吃得很揪心，席间，萧湮儿总能感觉到完颜枫那双冷漠的眼眸，正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含情脉脉，想到第一次见到完颜枫时，那冰冷的眸光，萧湮儿的鸡皮疙瘩跌落了一地。
回到房中，萧湮儿赶忙把房门关好，抓起桌子上的千层糕，大口大口地嚼着，陪着完颜枫坐了那么久，为什么还是感觉如此的饿呢？




凤囚凰：倾城弃妃 第二十三章 烟雨楼台话情浓（三）
翌日，秋高气爽，又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平安郡的官道上，显得很是热闹。
完颜枫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白衣翩跹，神态清冷，依旧是从前那个高傲不羁的姿态。
林阔对着完颜枫拱手一揖，道：“祝王爷与王妃一路顺风！”
完颜枫笑着点点头，拿眼意味深长地看了林雨涵一眼，道：“林大人，林公子生得一表人才，本王可是求贤若渴啊！”
林阔干巴巴地笑笑，欠身道：“王爷谬赞了，犬子顽劣，文不成，武不就，怕是会给王爷添麻烦的！”
见林阔言辞闪烁，推辞之意昭然若揭，完颜枫也不勉强，转移话题道：“平安郡是会宁的门户，林大人任重道远，甚是辛苦啊！”
听到完颜枫转移了话题，林阔脸上的表情也自然了许多，笑道：“为大金鞠躬尽瘁，死何惧哉，下官所做的一切，都是分内之事而已。”
完颜枫也不多话，点头道：“告辞。”
林阔如蒙大赦一般，恭敬道：“王爷慢走！”
默默地注视着一切，萧湮儿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不由得偷偷打量了林雨涵一番，完颜枫看重的人，肯定会有特别之处吧？
完颜枫回身对着众人道：“上路吧！”
楚辽与金吾处应了一声，跨上坐骑在前方开路。
空气也仿佛静止在了这一瞬间，萧湮儿怔怔地望着完颜枫，忽然觉得眼前的男子，对于她来讲竟是如此的陌生，陌生到她根本无法看穿这个人的心思。
见萧湮儿盯着自己目不转睛地看，完颜枫雪白的面颊微微泛起了一抹红晕，心里洋溢着一种不可言喻的幸福。
“这个人，本王要定了！”完颜枫望着前方，幽幽道、上前挽起萧湮儿的手，向着马车走去，完颜枫道：“距离会宁还有三天的路，再忍耐一下，到了那里就好了！”
萧湮儿点点头，微微合上眼皮。
会宁，到了，真的快到了吗？
忽然想起母亲小时候最常吟诵的一句诗：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从此，她便要远离自己的故土，远离大宋的江山，踏上别人的天下。
前路，吉凶难测，前途渺茫。
坐在马车中，萧湮儿只是闭目养神，并不言语，对于完颜枫，她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对。
完颜枫见萧湮儿懒洋洋地靠着车身，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慢悠悠地伸出手臂，搭在萧湮儿的肩膀上，默默地在萧湮儿耳畔换了一声：“湮儿——”
萧湮儿并没有睁眼，只是感觉到耳边似乎有一股热气喷在耳根上，热乎乎的，痒痒的，身体瞬间像是被电了一下。
“怎么了？”萧湮儿唇角溢出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回荡在这狭小的空间里。
完颜枫的手掌从合拢的状态变成了握拳的姿势，嘴唇轻轻地抿着，像是在思索着什么艰难的事情。
萧湮儿闭着眼睛，看不到完颜枫的表情，只能从身边依稀可闻的逐渐变快的心跳声中，感觉到完颜枫的气息。
奇怪，这个人又在想什么坏主意呢？
车轮滚滚的声响，夹杂着木头撞击的声音，不时地传入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