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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上河图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淡墨青衫
长安的冬季终于到来。
这一年的冬季比靖康五年时强过许多,入冬以来多半是晴天,并不甚冷。到了年底时,却又断银扯絮一般,下了几场好大的雪。这样一来,冬后的防虫与灌溉就省了许多心力。宋朝时的农业技术已经比较前代有了很大的进步。太宗时就曾经有“农师”之设,专责教导农民改良耕作技术,提高单亩产量。国初时,一亩产量还仅是两三石,到得此时,皇帝比前朝更加重视农业技术,诸多扶助教导,很多地方,特别是荆湖一带,单亩的产量已经可以达到八石以上。
关中已经残败,纵是赵桓开始着手收拾,短短几年功夫也不可能恢复旧观。而且以赵桓的认知,知道此时的关中最好的保护方法,便是减少居住人口,恢复森林植被,疏浚原本的水利工程便可。况且关中之地,论起粮食产量,仍然不能与荆湖等地相比。
饶是如此,这一年下来,关中百姓眼看丰年有望,俱是喜上眉梢。
而皇帝不能免除全天下百姓的赋税,对自己驻跸的关中颇多照顾,免除了不少杂税,更使得整个关陕六路的百姓盛赞天子圣明。
潼关是宋军面对敌境的最前敌,虽是天险雄关,仍然守备森严。这几日雪下的大,昼夜不停,整个关城都笼罩在白皑皑的大雪里。千里谷道处处落雪,周围重山叠嶂皆是纯白一片,通关大路亦是被雪盖的通透,当世之时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要想以人力扫除大道积雪,纯是痴人说梦了。
风雪肆虐,天地间一片纯白,守关的军将心也懈了,任谁都知道,金兵的骑兵在这样的天气断然没有出动的道理。
况且。流言纷传,自入夏以来,宋金停战,入秋之后金主完颜吴乞买病逝,庙号太宗,其侄孙完颜合刺继位后,几个主和派的宗室亲贵掌握了大权,甚得合刺信任。上下联手,将宗弼等主战派排挤在外后,便一意与宋言和。两国文书来往,宋已经有签书枢密端明殿直学士韩肖胃在金,主持和事。因皇帝一意要收复全部故土,两国谈和不成,一拖便到了年底。
这样一来,大战没有,边境也极少冲突,唯有襄阳宋军一部。因主将岳飞存了战场练兵的想法。时不时越境征战,万人以下规模地战斗时有发生。总的说来,整个靖康六年除了年初攻克太原一役。两国间漫长的边境线多半是在平静中渡过。
这一天已经将到傍晚,在关城中眺望远方的士兵却突然有所发现,号角一迭声的响将起来,呜咽成片,冰天雪地中,显的分外凄厉可怖。
负责守护关城的军官职份不低,是指挥一个团的正将。
新军制已经下达,在正将法后,又是一次大地变革。每军三万人,由一统制统领。每军分三师,师万人,由一副统制统领,每师三团,设正将、副将若干,再下设营、队,官职分明,与军衔配套。这样的军制,已经与后世三三制相同无二。而且设有军衔,更有大量的职业军士,还有讲武堂不停的培训军官。
与之相应的,则是武官地位的不断提高。枢密使本就与宰相同级,而在这个年头,枢密使的重要性还在宰相之上。其余各级将领,在俸禄、赏赐、爵位,以及田产的颁给,服饰的改制等种种细微处上,都已经不在同级的文官之下。
到得年底时,军中得到消息,在长安城中兴建忠烈祠,与以往专供奉大将不同,日后只要为国捐躯,牌位便可入得祠中,永受香火供奉。
如此种种,军心大振,很多事情不需要将领下令,自有下级军官与经验丰富地士官上前。
听得关城上号角声大作,守在城池背风处地一小队骑兵早就准备停当,一等守关正将的命令下来,立刻开启关城,马蹄得得,向着远处的来客们奔驰而去。
小半个时辰之后,这队出城盘查地骑兵打马返回,为首的都头下得马来,便又立刻奔行到关城之上。
入得敌楼之内,却见原本向火取暖的几个长官都肃立不动,两个青年将军满头满脸的雪,大马金刀也似的坐在火盆旁边,几个亲兵顾不得自己,只拿着毛巾,在给将军拍打盔甲和领口处的积雪。
把守关城的正将王权原是韩世忠麾下,去年因潼关大战吃紧,被从准南调来一直至今。
见自己的属下都呆头呆脑的看着,王权瞪眼道:“外头是什么人,探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确是韩大人一行。”
“嗯。”
王权一点头,也不理那都头,转向那两个将军笑道:“算算时间也差不多,果然是韩大人。”
两个青年将军对视一眼,当即站起身来,向着王权吩咐道:“随我们一同去迎韩大人。““是,遵令。”
适才那都头用奇怪的眼神看了自家将军一眼,心中委实不解。眼前这两个将军也就肩佩一颗金星,军衔与正将相同,却不想王将军对这两人如此恭谨。
王权哪理会得,大声喝令着自己地亲兵整装列队,到得城下时,与适才赶路来的两位将军同列,一起向着关城外的韩肖胃一行赶去。
韩肖胃还是在初冬时就已经动身,路上足赶了两个多月,若是他自己早就到得长安,偏生车队里颇有几个得罪不起的人物,对方娇生惯养,几年前赶过一次路,差点就把命丢在路上,这会子他一则是担当不了这个责任,二来也委实没有身份逼迫对方赶路。
他此时远远见得关城下众多人马赶将过来,便又有意放慢马步,再将自己斗篷上的积雪抖落干净,双手却是冻的乌青发紫,却也顾不得了。
待王权等人奔行而至,潇潇大雪之中跳下马来,向着韩肖胃躬身见礼。韩肖胃过意不去,右手虚抬,笑道:“诸位将军免礼,这天寒地冻的,何必闹这些虚礼。”
为首的将军抬起头来,向着韩肖胃笑道:“一则是迎韩大人,二来,也是诸位大王殿下随行,礼不可废。”
“哦?是费将军。”
韩肖胃一见是费伦亲自来迎,不禁眉头一皱。
经过赵桓亲自整顿强化过的行人司,已经拥有谁也说不清道不明地力量。坊间妓女,茶楼酒店的小二,行商军汉,皆有可能是行人司的人。而种种间谍侦视的办法经过种种改良演进,一年多间已经脱胎换骨。韩肖胃纵是远在金国上京,对行人司的名字也是久有耳闻。而金国为了应对行人司,也是迫不得已成立相应的机构,只是在力量与效能上,相差甚远。
这样的特务机构,如北宋的皇城司,其实在士大夫眼中是不足为论,极不受喜欢。而此时正当战时,行人司是为了刺探敌国情报,任是谁也无话可说,各人也只得暗自小心罢了。
而韩肖胃此时心中清楚明白,这费伦统率的力量极大,权力之重常人难以想象,此时冲风冒雪前来,绝不可能只是为了迎接自己这个区区签书枢密。
适才费伦所说的诸位大王,便是指的此次跟随韩肖胃回长安的几位宗室亲王。
宋金两国议和陷入僵局。宋朝坚持让金国依着当年合作灭辽时的约定,不但要退还现下所有的失土,还要归还幽云十六州。
除此之外,岁币云云,更是想也别想。
这样强硬的态度,也是极出金国主和派的意料之外。宋辽争战多年,哪怕是打了胜仗也是以息事宁人为主。而宋金相争,宋国更是软弱惯了,赵桓归国执政后虽然趋于强硬,金国总以为他是为了保有疆土和帝位,却不曾想几年过来,当年软弱的象个鼻涕虫一样的赵桓,竟然强悍至此。
无可奈何之下,金国只得在和谈将要破裂时将底盘抛出。
退还开封及黄河以南的土地,宋朝割让河北,同时依辽国故例,每年给予金国一定的岁贡,则两国可以签定和约,永保太平。
如果说在放归秦桧时金国的议和还只是一种姿态与试探的话,这一次的议和,则是诚心正意,简直是充满善意。
因金国迟迟不肯放归赵佶,几个月下来诸事无成,韩肖胃奉命要回长安之际。几个金国贵族竟是设宴相送,席间诸多讨好夸赞之辞,总之是教韩肖胃返国后,向皇帝陈词他们的难处,还有便是将底盘尽数托出,以期赵桓见好就收,来年再开和谈时,可以达成和约。
韩肖胃自然不赞同这种和约,只是身为大臣,也不必代皇帝决绝回复,席间只是敷衍了事。而散席之后,他却是长吐一口大气,自石敬塘丢失燕云十六州后,中原汉人再也没有这样扬眉吐气,看着对方揣眉折腰请求议和的时候!
只是当时痛快,待临行之际,金国并没有在最后时刻让赵佶还长安,却是将郓王赵楷、肃王赵枢送来,还有十几个当日被抢去的帝姬,其余官员远支宗室数百人,一并让韩肖胃带回长安,以示诚意。





清明上河图 第一百一十五章 郓王楷
韩肖胃不是傻子,知道金人的用意没有表面上的那么充满善意。可是对方归还的是自己国家的宗王,这药再苦,他也只得咽了。
上路动身时,他便向赵桓禀明了此事。到得潼关附近时,心里一直揣揣不安,此时一见是费伦来迎,却只觉得心中一阵放松。
此人既然来了,以后再有什么事,却也轮不到他韩某人当家作主了。
费伦显然也看到他的面部表情,心里暗地一笑,却是问他道:“郓王与肃王殿下在哪里,我等当先拜见。”
韩肖胃下意识答道:“便在车队中间,我担心两位殿下有什么意外,使居于车队之中,好生护卫。”
费伦面无表情,略一点头,答道:“哦,大人做的很对。”
见他面色冷峻,向着车队正中而去,韩肖胃心中一紧,想起康王的事,虽然知道大臣介入此事绝没有好下场,却是下意识紧跟着费伦而去。
只是虽然人紧跟而去,心里却是紧张不已。
若是费伦悍然下手,然后只推使团车队遇到意外,当如何处之?
若是此人手捧诏旨,当即宣赦,将郓王赐死,自己又能如何?抗诏不遵吗?
韩肖胃忧心如焚,却也是苦无没有办法。若是当着皇帝的面,纵是有诏亦可抗而不从,当着这些粗鲁不文的武将面前,自己一介文臣又能有什么法子可想。
郓王与皇帝的矛盾非是一般,当年郓王是太上皇赵佶最宠爱的皇子,朝中的权臣也尽有的,若不是金兵突然南下,兵临城下,赵佶为了逃避责任而紧急将皇帝传给赵桓,太平时节再过下去,皇位到底属谁尚在两可之间。
而赵桓即位之后,软禁太上皇于龙德宫。禁绝宫人与外臣入见,甚至连郓王入见也被限制。而郓王原本的提点皇城司被免,王府四周全是细作密探,皇帝对他防备之心甚重。
在这个时候,金人放归郓王,绝对不是存着什么好心。而皇帝就算知道对方想使宋朝的朝局混乱,为安全计,一刀将郓王杀掉。也是最省心省力的办法了。
韩肖胃冷汗直冒,步步紧跟。却见那费伦并无异动,带着十几个将军校尉,到得郓王与肃王所坐的马车之前,费伦当先行礼,却并没有跪拜,只是行了一个军礼,便即起身,向着车内朗声道:“臣提点行人司费伦,见过郓王、肃王殿下。”
“免礼。”
一个柔和地声音立刻回答。郓王赵楷与肃王赵枢早看到费伦一行。
肃王是一个寻常亲王。事不关已,却已经用担忧的眼神看着郓王。
赵楷自己浑不在意,他是赵佶的第三子。以文才风流闻名于朝野,当年夺嫡时,无论是才干、长相气质、诗词歌斌,金石书画,均强于赵桓甚多。
而长身玉立,形态长相酷似赵佶,比起当年有些肥胖的赵桓来,更是强过百倍。
赵估对他的宠爱,也是远远超过其余诸子。父子俩经常一起谈诗论文,直至深夜。为了与赵楷下棋论画,则又在郓王府与大内之间,建飞桥相通,使得赵楷能随便顺着飞桥到达大内。
而赵桓身为太子,往往要等赵佶与赵楷见面之后,才能得见。
当年种种,使得韩肖胃深知赵楷必定很受皇帝忌惮,而费伦骤然而至,更使得他坐实了这种担忧。
赵楷自己却是浑若无事。听得费伦等人在外请安问好,便即下车。
肃王赵枢紧随他后,亦是下得车来。
两个亲王站立一处,肃王立刻相形见绌。
赵楷长身玉立,下车时不疾不徐,意态疏缓,看到费伦等人戎装在前,更是神色从容淡然,只微微一笑,道:“生受诸位来迎,本王如何敢当。”
宋时亲王不似明清,虽然也是超一品的贵戚,在礼节上甚至有详细规定,不能与宰执均礼。所以虽然二王在前,费伦等人也并不在意,与郓王肃王闲话寒暄几句,费伦便笑道:“连日大雪道路难行,陛下很难放心,特命我与内殿第一班左都知李显忠将军一起来迎,特备大车与物品,免得大王受了委屈。”
赵楷一笑,道:“官家竟忘了我喜欢词赋,派来的竟全是武臣。”
他这话一语双关,自有深意。
韩肖胃听的额头冒汗,却也甚是佩服他地勇气。
费伦却不在意,只笑道:“臣等觍列帝侧,愧为近臣,陛下为表爱重之意,特命臣等来迎,非有轻视大王之意。”
“哦,竟是如此,那么就烦劳将军。”
赵楷也在不意,并不将赫赫有名的天子近臣,行人司的首领看在眼里。抬头看看关城不远,便信步而行,笑道:“在车里坐的闷了,这里离关城不远,咱们且用步行,上关城看看这无边雪景。”
适才气氛尴尬,韩肖胃一语不发,到得此时,便上前凑趣道:“臣也早就有此意,就怕大王受了寒气。”
“这怕什么,我在五国时,这个天气还得下田做活。咱们初到五国时,金人为了折辱咱们,连父皇和大哥都得下田做活,当日觉得苦,现下看看,古人说的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也未尝不是没有道理。”
赵楷提起宋朝帝室的这段屈辱史,却教在场的军人与文臣们神情尴尬之极,无法应答。
他自己却是并不在意,将双手一举,笑道:“你们看,这双手以前除了提笔做画,吟风弄月,再也没做过别的。现下也是满手茧子,与农人无异了。”
各人随着他的提醒去看,却见果然如此。一双手虽然还能看的出昔日地保养之功,虎口处却是有几个厚实地茧子,显然是劳苦所致。
赵楷见各人并无对答,便微微一笑,信步而行,往着关城上而去。
费伦与李显忠对视一眼,并肩相随在后。
李显忠见左右无人,因向费伦笑道:“听郓王殿下的话音,可能是在抱怨陛下不曾早些设法,将他们迎回。”
费伦摇头道:“他此次归国没这么简单,只怕还有别的想法和用意,咱们身为陛下心腹,当得更加注意。”
李显忠此时前来,其实是在京闷地发慌,因赵桓要派人前来传诏,他便讨了这个差使,对郓王等人究竟如何,他倒也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一行人迤逦上得关城,赵楷昂首站在关城之上,攀着城垛看向远方,只见重山叠幢,皑皑白雪覆盖天地之间,放眼看去,大地一片银白,间或有几个黑点一样的行人隐没其中,更添这天地之威的肃杀无情之意。
赵楷适才还是一派镇静,现下却渐渐双眼含泪。
此次还得长安,其实一则是再也奈不得北国的苦,二则也是受了金人的命令,要求赵桓以太上皇的安危为重,勉从议和,将赵佶接回,然后两国息兵无事。
此得看得这雪景,想到远在五国的老父情形,赵楷心情沉重。
当年赵桓继位后的所作所为,瞬息间涌上心头。
他适才强项,只是不想当着赵桓的近臣失了皇子亲王的体统,其实对那个大哥地度量和作法,根本就没有成算,若是对方悍然将自己软禁,或是杀掉,都也无法可想。
几片冰冷的雪花落在赵楷额头,激的满怀心思的赵楷猛打了一个寒战。他合起双掌,往天空默祝片刻,然后转身笑道:“这里再好也不是长安,咱们且再赶路去吧。”
费伦等人此来就是这桩差使,此时自然无语。簇拥着赵楷等人换过新车,增添御寒衣物,准备酒食等物,等赵楷等人上得车去,几百个行人司和一众殿前班直一起将车队围在正中,原本的使团护卫反而被赶到最后,大车辚辚而行,在积雪深厚的大道上,往着长安方向而去。
王权责在守关,并没有送出多远,看着车队走的远了,却没来由的喟然一叹,转身折回关城。
适才迎接使团车队的骑兵都头见了奇怪,不禁向他问道:“将军叹什么鸟气?天家亲戚团圆,天子派近臣来接,你反倒叹气。”
王权一边大步登上关城,一边冷笑道:“你知道什么,郓王殿下向来和陛下不对,这次能回长安,陛下若将他囚禁杀害,则天下人寒心,不关不杀,他闹出什么事来,大家脸上难看。”
他长叹口气,心底最深重地隐忧却没有说出。
赵楷此次回来,明眼人都是知道,金国要借着太上皇来逼皇帝同意议和,不答应则不孝,答应了则可能使得皇帝一心主战的形象受损,影响军心民气。
此可谓两难之事,不知道皇帝会如何处断了。
王权摇头一笑,粗声喝道:“天子的事咱们粗汉们懂什么,你们老实的巡城,为陛下守好此关便是。”
四周士兵大声应诺,自去巡逻,王权登上关城,眺望远方,却只见车队已经渐渐离的远了,一行黑色的轨迹压在银白色的雪地上,渐渐稀疏不见。




清明上河图 第一百一十六章 兄弟辩论
费伦一行在十余天后到得长安城外。
连日大雪,加上天寒地冻,长安城附近早就是冰天雪地,十几天的积雪只下不融,积的厚厚一层,道路两侧都是洁白一片,城外的人家田地,都隐没在白色的雪景中,若隐若现。
到得城门附近时,郓王等人原以为皇帝必定会大张旗鼓,发动群臣,甚至是禁军来迎,谁知道等车队一行临近,城门附近虽然站了一队禁军,临时将百姓隔挡开,却是队列稀疏,显然是从附近临时调来,并不是有意迎接。
待车队过了城门,只有几个黑衣官员和宫中内侍相迎,费伦等人也无话说,只让内侍代皇帝向郓王等人请安后,便令车队启行,直往宫中而去。
到得主殿建福宫外,费伦等人下马步行,见郓王等人也要下马,费伦便笑道:“此处文武百官下马步行,殿下是亲王,与百官不同,就不必下马了。”
赵楷看他一眼,虽然点头一笑,却仍是跳下马来。
一边步行,一边笑道:“当年有人弹劾王安石在宫门前不下马,神宗皇帝说,他是亲王,位份还在宰相之下,也是不下马的。文彦博说道,亲王与百官不同,自然可以不下。神宗皇帝虽然不说话,却是不以为然的。此事过后,宗室亲王进宫也都下马的,这是祖宗家法。”
说罢目视肃王赵枢,笑道:“五弟,我说的可是?”
肃王知道自己这个哥哥心高气傲,当日大哥赵桓即位后,赵楷就百般闹事,而此时又满嘴祖宗家法,其中深意不可细究,便是拿费伦这样的近卫武臣来说笑,也不是什么好耍子。只是他与赵楷被困五国多年,兄弟情义不比当年。现下两边顶牛,他也只得含糊应道:“是,三哥说的没错。”
见他兄弟二人如此,费伦原本很薄的嘴唇越发翘的老高。他点一点头,冷峻一笑,答道:“大王愿意如此,自然是依大王的。”
赵楷仿佛没看到他的脸色,笑嘻嘻道:“某非不愿。某不敢也。”
说罢,与赵枢二人在前,随着内侍直往内殿清漏阁而去。
李显忠见得赵楷如此模样,心中虽知此人是皇帝政敌,却见对方如此气度,配合上龙姿凤表长身玉立的长相,显然是比赵桓来地帅气潇洒的多,怪不得当年太上皇赵佶一意想改立这个爱子为帝。
好象知道李显忠在想什么,费伦待赵楷又走远一些,便冷笑道:
“郓王仍然是当年那个样子。呸!”
李显忠吓了一跳。忙问他道:“你以前见过郓王殿下?”
费伦道:“我费家也是将种,向来是在东京内殿直。郓王夺嫡时我已经十余岁年纪,家中父兄常常提起。都说他文采风流。其实还好帝位终属陛下,不然就此人那阴微性子,天天吟风弄月,安能中兴大宋?
那年金兵进犯,太上皇匆忙传位,郓王居然还在深夜带人进宫,企图夺嫡,还好被何殿帅拔剑阻止,不然还不知道闹出什么乱子来。”
李显忠显然也是所谓的“将种”,不过他折家外在西军。对东京城内的上层政治角斗并不了然,此时听得费伦说上几句,这才知道一众内殿直的老人们一听说郓王归来,便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他想了一想,终展颜一笑,道:“当日有太上皇,陛下又是新即位,郓王还有些非份之想也是有的。不过现下大位已定,连太子都册立了。他还能闹出什么风波来不成?“费伦阴着脸道:“神宗皇帝曾经病危,也有藩王试图夺嫡……”
他警惕的看了李显忠一样,对方虽然最近很受赵桓爱重,不过毕竟效力时间尚短,有些话自己想想便罢,却又何必对此人说。
费伦心中暗自后悔,想了一会儿,才知道是此次郓王回国,自己力谏皇帝另择地方安置,而皇帝却并不听从建议,而且最近上京方面也建立了相对于行人司地组织,抓捕了一些行人司的细作,使得他颇乱了方寸,这才多嘴多舌。
当下收住了话头,与李显忠两人踩着宫中道路上的积雪,只听得脚下咯吱咯吱乱想,过不多时,已经到得清漏阁外。
带头的内侍到得阁外,早就有内侍省的几个黄袍宦官迎上前来,其中有两人还是当日东京宫中的老人,一见赵楷兄弟,各人虽不敢放出悲声,竟是两眼微红,向着两个亲王行了一礼,然后便笑道:“官家早就在殿内等候,请两个殿下进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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