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住我的小太监

束和整个人都僵住了，怔怔地望着夕涵。视觉自动将其他的一切都加工为虚影，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了这么一个人。
回答已经从心里最深的地方奔腾而出，冲到嗓子眼。几乎是下一刻，他就要把那句话说出来了。
夕涵也感应到了什么，将唇抿成一条直线，身体紧绷起来，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中的紧张、期待、兴奋混杂在一起，几乎让她的呼吸都静止了。
对上那双仿佛淬染了漫天星光的眸子，束和却突然怯懦了。
方才所有的勇气都烟消云散……
他看着夕涵，看着那双清亮的眸子，那句话就哽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心中的坚定化为恐慌不安。
他在害怕。
怕得连身体都在发抖。
他怕，自己会毁了她……
夕涵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心中的紧张蔓延起来，她瞪大了眼睛，想要捕捉束和决定。
束和却猛地转开了头，看向门外，大声地喊了一句：“方七，泡壶果茶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音量太大，那声音沙哑、颤抖，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凝结在里面，糊成一片。
“是。”
远远地传来了方七的声音，很快就消失不见。
“到了晚上如果喝浓茶会睡不着的，我叫人新准备了果茶。之前尝了，味道酸酸甜甜的你一定会喜欢的。石门……对了，石门有很多有趣的东西那……”
束和的视线飘忽，声线似乎是平稳的，却再也没有勇气抬头去看夕涵。
他不停地说话，仿佛这样能驱散几分心里的不安。
“彭”的一声，夕涵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伸手攥住束和的手腕，把他往面前拖：“束和，你不想留我吗？”
夕涵的力气出奇地大，这一下将束和整个人拽起来，撞翻了一桌子的茶盏。
她强忍着心疼，死死地抓着束和的手腕，固执地望着他，想要他的答案。
束和被拖倒的一瞬间，下意识将茶盏推到另外一边，生怕溅出来的水，湿了夕涵的衣裙。
他努力将手往前凑了凑，想要夕涵拽的更顺手些。
然而他将一切都做了，却不肯开口回答。
他分明听出夕涵声音中的哽咽，却连抬头看一眼都不敢。
在那双眸子的注视下，他仿佛什么都可以义无反顾。
不，不是仿佛。是一定！
刀山、火海、慎刑司的三百多种刑罚……
甚至！
是回到三岁那年，再受一遍宫刑。
只要夕涵想，他都可以的。
唯独！唯独！这一件事不行！
夕涵还要回到自己的生活的。
等再过几年，夕涵若是后悔做了这件事，想起这段回忆就觉得恶心，甚至恨不得那段记忆从脑子里挖出来扔掉。
她该怎么办？
如果她因为和一个阉人交往过密，而被人嘲笑，又怎么办？
如果……
束和甚至没有勇气往深处想，那些可能性就足以让他千疮百孔。他不敢想如果这些真的发生在夕涵身上，自己应该怎么样才能赎清这罪孽。
千刀万剐？还是挫骨扬灰？
他想不出答案来，因为他觉得不够。
如果夕涵真的因为今天的事而痛苦，他便是受尽世间的刑罚，也不够弥补的。
他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自己这样一个不人不鬼、不男不女的怪物，怎么敢……怎么敢趁着她被迷惑时，就贪婪地想要靠近？
屋里陷入死一样的沉默。
夕涵所有的激动、兴奋，都在束和的沉默中冷却下来。像被冰雪包围，身体的热量一点点散去，血液好像都被冰封了。
心脏的位置传来尖锐的疼痛。
一下，一下……疼得真是厉害。
“我知道了。”
夕涵扯着嘴角笑了，淡淡地开口，似乎漫不经心。





抱住我的小太监 第一百八十二章 原来，孟粟是他的人？
夕涵松开手，看着一桌的狼藉，抿唇，道：“我刚才太激动了，磕疼你了吧。”
束和用力地摇头，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于是，又是沉默。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明情况的方七出现在门口。
“进来吧。”
夕涵转头看向门，吸吸鼻子，用手抹了一把脸。
“是。”
方七察觉到情况异常，连呼吸都谨慎了几分。
他看到屋里的情况，还是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偷偷观察了两边的情况，而后把果茶放到桌子上，小声地开口：“夕涵姑姑，这果茶的味道应该是不错的。都挑的是极好的材料，这茶的香甜不是后加的糖，都是水果本身的。”
方七试探着说着闲话，视线一直在束和与夕涵之间游荡，想要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
“去收拾了东西，束和今天在这睡。”
夕涵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扔下一句话，转身出了屋。
“什么？”
方七被她的吩咐吓得磕巴了，张大着嘴，半天不知道要说什么。
而一转眼，夕涵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屋子里。
方七只能转头看向束和，向他寻求答案。
“听她的吧。”
束和还沉浸在刚才的事情里，点头给了答案。
他知道夕涵还是在生气，才会近乎赌气地做了这么个决定。
不过，没关系的。
他只是个阉人，哪怕睡一屋，也不会坏夕涵的名声的。
束和扯着嘴角，惨然一笑，缓慢地闭上眼睛。
方七站在旁边，正看到他的神情，心下一震，神情中带出不解来。
不管怎么样，夕涵姑姑留主子在自己屋里睡，都是一件好事啊！
就算发生不了什么，至少能看见人。
司公之前想夕涵姑姑都要想疯了。
怎么这能一起睡了，反而不高兴那？
见束和陷入了自己的思绪，方七也没有再说话，而是轻手轻脚地将碎了的玻璃收拾了。
夕涵只是出去冷静了一下，等情绪沉淀下来了，就回来休息了。
她也没有和束和说太多的话，就是一个人睡软塌，一个人睡床，简单的休息了。
屋里的灯熄了，一片安静下，隐约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天色愈发地晚了，宫中万籁俱寂。
不过，还有一个地方，这会儿仍是灯火通明。
“什么？束司公今天住下了？”
穿着蓝色宫服的小太监，听见下面人的回话，差点尖叫出声。
屋中央跪着的人，听到外面的响动，往外瞧了一眼。他皱皱眉，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回来，继续回禀情况：“主子，夕涵姑姑晚些时候来找了三皇子道别。那会儿三皇子已经睡了一会，所以呆的时间不长，便出来了。奴才送了夕涵姑姑回去，才过来的。”
那人说完话，又向着主座上的人行了一礼，便起身垂手站到旁边。
如果夕涵在这里的话，会赫然发现，这人与孟粟生得一模一样。只是眼前这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冰冷阴森，与白日的孟粟判若两人。
而主座上的人，显然就是安子。
安子缓慢抬眼看过来，神色冷淡，抬手挥了一下，便让他下去了。
“主子，昨日意图行刺柳妃的刺客，有一个已经招了。这是陈词。”外面有小太监行礼进来，将手中的一个折子放到他面前。
小太监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主子，还有一个消息，您应当已经听到了。”
他抬头看向屋外，话点到为止。
安子扫了一眼手中的折子，动了动嘴唇，声音里都透着凉气：“把梦、蓝派到她身边身边去，贴身护着。”
他这会儿虽不是惜字如金了，但是整个人都像块千年寒冰，几乎不带什么人气儿。
“是。”
小太监敏锐地察觉了危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绷紧了神经，小心地应了一声。
他强忍着害怕，又和安子交代了几件公事，才逃命似得跑了出来。
小太监终于跑了出来，快步走到角落，心有余悸地开口：“孝成公公，这消息您竟然让奴才去禀报！奴才差点死里头！”
孝成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道：“别怕！你的眼睛和夕涵姑姑生得极像。如果主子生气，你就发挥一下这个优势，准没事的！”
“孝成公公，您可别折煞奴才了。奴才哪敢啊！”
小太监苦了一张脸，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开口。
“你这怕什么？那个孟粟每天都来回禀情况，从来没有什么好消息，不也活得好好的。”孝成摇摇头，又安慰了一句，“你听听他带回来的消息，不是夕涵姑姑彻夜照顾三皇子，就是和高煜送雨伞，或者和郭卫聊天。最经常的，还有和束司公的事。主子听了，不也没有盛怒之下，拔剑把他劈了吗？”
“奴才看着，快了！”
小太监瘪瘪嘴，眉头紧皱着。
“说什么那！”孝成伸手敲了他的脑袋，有些哭笑不得，“对了，主子有什么吩咐？”
“哦，主子说把梦、蓝派到夕涵姑姑身边去。还有……”小太监刚说了一句话，就被孝成的声音打断了。
“我！这！主子疯了！”
孝成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声音是不受控制的尖锐。
“孝成！”
小太监扑上来，捂住他的嘴，瞪圆了眼睛，厉声警告。
他们显然不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更像是相识已久的老友。
小太监变了神色，也不再是方才的懦弱讨好，反而透出几分深沉来。
孝成这才回过神来，神情镇定了不少，挣脱了小太监的控制。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小太监四处看看，见没人注意他们，咬着后槽牙挤出一句话。
“我只是太吃惊了。”
孝成甩甩头，抬头看想向安子的书房，眼中仍是不解。
主子在慎刑司这么久，自然是得罪了不少人。
而这么多年，还能安安稳稳地活着，其中要算梦、蓝两兄妹七成的功劳。
他们这样的能人异士，也就是在机缘巧合下得了主子的恩惠，这才答应效力五年来还债。
主子到底掌权时间短，底蕴比不过束司公。
他可是知道束司公身边能人异士不少，便是梦、蓝这样的也是有几位的。
再说了，夕涵姑姑要出一次宫，别说是束司公，就是那个女傅甚至是富豪人家也会派人保护的。
如今太平盛世，宫外又哪有多少危险那？
不过是些流氓强盗，就那些鼠雀之辈，看见这阵仗怕是都不敢上前的。
主子这是何苦那？
巴巴地断了自己的左膀右臂，非要把最精锐的人送过去。
自己是不想活了吗？




抱住我的小太监 第一百八十三章 离别前夕
又谁知，人家根本就不稀罕！
这不临要出宫了，便是刚认识几天的三皇子都要打招呼，就不说和主子说一句。
自己都替主子不值！
“孝成，主子的决定不是你能改变的。你跟在主子左右，定要谨言慎行。”
小太监伸手摁住他的肩膀，语气愈发严肃。
“我知道。”他的声音打断了孝成的思绪，孝成摇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他侧头看着小太监，神情也变得严肃：“最近陆家的动作愈发大了，还有平西王一脉，甚至是九王遗部。宫里，怕是要乱了！万万要谨慎。”
“我知道，便下去了。前日意图给德妃下毒的小丫鬟还没有招供那，我得去盯着了。”
小太监点头，面色也凝重了不少。
两人就此分开，各自忙去了。
慎刑司的夜，还很长。
而在另外一边，夕涵睡得并不安稳。
夜里醒了好几次，最后一次被噩梦惊醒，便再也睡不着了。
夕涵坐在床上，有些发怔，抬手摸了一把脸，一片冰凉。
梦到了什么？
醒过来后，她竟不记得了。
只是梦里那种挖肉取骨般的疼，她好像还能感觉到。
她转头看向窗外，外面还是一片漆黑。
夕涵翻身下床，穿了鞋，走到软塌前。
她刚站定，之前还在熟睡的束和似乎有所察觉地睁开眼睛。他挣扎着坐起来，伸手拉住夕涵，把她拉到自己的旁边坐下，声音含糊：“怎……怎么了？”
夕涵先是被他吓了一跳，转头看过去，却发现束和的眸中一片混沌，似乎神志还不清醒。
他紧紧地拉着夕涵，试探了一下，伸手从后面环住她。
这一下，夕涵倒是确定他确实还没醒了。
如果是束和清醒着，一定不会做这么亲密的举动。
夕涵呆愣了半刻，最后转身抱住束和。
她把头埋在束和的脖颈处，心绪却愈发不能平静。
当有水汽浸湿皮肤的时候，束和心中猛地一震，真正清醒过来。他整个人僵在原处，身体绷紧，思绪都凝固了。
许久，束和终于恢复了语言的能力，他张张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怎么了。”
“我刚才做噩梦了。”
夕涵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动作自然地从他怀里退出来，低头装作不在意抹掉脸上水痕，仰头笑了笑。
“没……没事，只是个梦。”束和不受控制地回忆起方才怀中的温软，悄悄红了耳根。
他眼神飘忽，带着几分慌乱，开口安慰夕涵。
“嗯，只是梦。”
夕涵错开视线，沉声重复了一句。
她转过头，看不清神情。
束和心中挣扎许久，最终抿抿唇，低声开口：“不然，再睡会吧，时间还早。”
夕涵长舒一口气，调整了情绪，抬头看向束和。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挑眉重复了这个词：“再睡会？”
束和还没有来及反应，她话里的含义，夕涵便穿鞋下了软塌。
眼看着夕涵要回去，束和错开视线不再看她的背影，咬牙将心中的失落压了回去。
夕涵却没有如他所想，安静地回去睡觉，而是转身将软塌上的枕头被子一并打包，抱到了床上。
她把被子重新铺好，一转头见束和还傻站在原地，便几步走过来，伸手拉他，笑道：“不是你说的，赶紧睡觉吗？”
“夕……夕涵……”
束和紧张得舌头都要打结了，刚要开口解释些什么。
“走了，快点睡觉！”
夕涵看了他一眼，伸手拽着他往床上拖。
不知道是不是夜太深，影响思绪。还是面对夕涵，束和根本说不出一个不字。
束和张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由着夕涵的力道，身体僵硬地拉走。
上床、盖被，动作一气呵成。
夕涵躺在床上，看着旁边甚至连呼吸都被限制的束和，嘴角抿起一个弧度。
她闭上眼睛，借着夜色，偷偷拉住束和的手。
束和一僵，神志更是飞到九霄云外。
夕涵将脸埋在枕头上，将心中的惶然压了压。放空思绪，不去想以后。
半晌后，竟然睡着了。
而束和注定彻夜失眠，身体的所有感官似乎都集中在右手上。他将呼吸都放轻了，却控制不了如震雷鼓的心跳声。
他很想忍耐，但是没多久，手心便出了汗。
别说是手心，他的额头都是一层的汗，甚至衣服都快被浸湿了。
身体似乎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僵硬成了木头。心跳却在不停地宣示着存在感，那声音震得心魂都要发麻了。
其实，已经足够了……
能够认识夕涵，便是已经是莫大的福分。
更不要说是把她抱在怀里，和她躺在一张床上。束和觉得，自己大概是把后半生……
不，不是！
是把后几辈子的福分都拿来交换了，这才得了老天的垂怜，能够做几天的美梦。
如果真的是如此，束和也觉得值得。他甚至想把自己所有、所有的福分都拿来交换，换夕涵生生世世无忧无虑。
如果还能有剩余的，他想要再换与她的相遇。
不，也不用转世为人，就做伏在她家门口的一条狗、路边的一棵树、甚至一块石头……
只要，那一生能见她一面就好。
又或者，他不应该那么贪心，哪怕不能见到也好，只要她能快乐。
束和躺在床上，思绪飞得愈发远了。
夕涵永远不会知道，这天晚上束和在想什么。
只是在她醒过来的时候，束和已经走了。
她抓抓头坐起身来，将所有的情绪都收敛好，开口叫了十三进来。
这个时间，绮文姑姑已经去上课了。不过留了一个青枫来送着她上马车。
十三将行李收拾好，又检查了几遍，就招呼着几个小厮，把行李搬上马车。
临上马车的时候，夕涵站在那里发愣。
方七出现在转角，远远地向着夕涵行礼。
束和，却没有来。
夕涵似乎是等到了回答，抿唇，眼神黯淡了下来，转身上了马车。
两辆马车缓缓行驶而出，一行竟然有十几个人。
夕涵没有看到，她上马车以后，方七的旁边多了一个身影。




抱住我的小太监 第一百八十四章 石门张家
“先生，阿姐什么时候回来啊？”
扎个两个团子的小姑娘，伸出小胖手拽住旁边女子的衣袖，奶声奶气地开口。
“她还有事，怕是要有一会了。不然，我先送你回去？”坐在古筝前的女子一袭藕色长裙，弯腰拉住小孩的手，笑得温柔。
“不要回去！先生来了以后，娘总是不让暖暖出来玩。”
小暖暖撅着小嘴，委屈极了。
“那你在这里等你阿姐回来，好不好？”女子一下子被击中萌点，语气更加温柔。
她伸手把小暖暖抱到自己腿上，单手拨弄了琴弦发出响动，来逗她开心。
小暖暖也不怕生，一头扎进她怀里，笑容灿烂极了。
而这女子，正是来了石门张家的夕涵。
夕涵逗弄着小孩，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落叶。
已经是秋天了啊。
如今，她来张家，已半月有余。
张家的人都很亲切，虽也有妾室，但张家家主不重女色，所以后院也算安宁。
张夫人是个亲切温柔的人，性子温婉，总是一副笑模样。
她膝下有三个孩子，大儿子如今十五岁，常年跟着父亲历练。二女儿今年十三岁，她便是夕涵的临时的学生。
而这会夕涵抱着的，就是三女儿暖暖，如今才三四岁，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
“不要乱摸，会划伤手的。”
看见小孩伸手要摸琴弦，夕涵吓了一下，神志迅速回笼，将她的小手拢回来，压低了声音告诫道。
“什么是划伤手啊？”
被制止了动作，小暖暖也不生气，只歪头问出一个问题。
“就是，你的小手会痛，很久才会好的。”
夕涵捏了捏她的小胖手，放软了声音解释着。
“哦~”
小暖暖拉长了尾音，眨巴着大眼睛，似乎还是不明白。
夕涵被她的表情逗笑了，伸手揉揉她的小脑袋，不再说话。
“暖暖知道的，手手受伤会痛痛的。”小暖暖似乎不满意被当做小孩子，不满意地拽住夕涵的衣服，一脸认真的解释，“娘说，之前的教琴先生手就伤伤了。让暖暖和新先生说，之前的先生受伤了。”
本来听她的童言童语，夕涵也抿唇笑着。
然而小暖暖的话说到最后，她却敏感地意识到了什么。
夕涵拉着小暖暖手，似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那之前的先生是怎么受伤的，暖暖知道吗？”
“嗯……”小暖暖仰着头，鼓着腮帮子想了半天，最后摇摇头，“暖暖也不知道。”
“嗯。”
夕涵抿出一抹笑，伸手揉揉她的发顶，将眼中的深意压了下去。
是自己多心了吗？
“之前暖暖经常过来玩的。就是有一天，娘突然说要换新的先生，就不让暖暖来玩了。”
小暖暖仰头看着夕涵，一本正经地絮絮叨叨。
夕涵抱着她，轻声附和着。
“还有，娘说如果遇到了新的先生，一定要说，以前的先生手伤伤了。可是……”
小暖暖露出疑惑的表情，皱起小眉头，开口问夕涵：“先生，你不是说受伤的话，手会痛痛吗？可是后来，暖暖还听过以前的先生弹琴那！”
夕涵眼中闪过诧异，随后眸色愈发幽深了几分。她抱着小暖暖，面上的神情却没有什么变化，浅笑着低声解释：“每个人都不一样的。可能是以前的先生不怕疼吧。”
夕涵一抬手，小暖暖便看到了她的手链，伸手便要去抓：“咦？先生，这是什么呀？”
“这个？”
夕涵伸手揽住她，生怕她摔着。她将心中的沉思先放下，抬手晃了晃手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