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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夜唱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波波
“刺史,不好了,不好了,罗九河反了”
进来的人带着哭腔嚷嚷着,泉盖洪闻言大惊,伸手便摘下挂在墙上的刀:“我就知汉儿不可靠,可是这厮怎么突然反了?莫非是泉荔逼他太过,让他不得不反?”
想到泉荔,他心中一动:“泉荔呢,我将兵权交与他,快唤他来平乱”
“泉将军早就被杀了,刺史,快逃吧,罗九河已将聚拢了汉军,马上就要向这边过来……刺史,咱们赶紧走东门逃吧”
北门原本就掌握在罗九河手中,如今他起事,北门是走不得的,南边就是唐军,也走不得,唯一能走的,就是东门。泉盖洪听得泉荔已死,顿时明白,大势已去,再也无人能够制衡罗九河。
他身边一侍从犹自怀有侥幸:“城中汉兵不过**百,急切间罗九河能收拢的最多五六百,高句丽人则有数千。刺史只要登高一呼,定然能拨乱反正…
“罗九河岂会未与唐军勾结”泉盖洪喝了一声。
自己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啊,罗九河敢于突然举事,自然是与唐人有所勾结,连这点都想不到,还让自己登高一呼……此时登高一呼,分明是送肉入狼口
“走,快走……”
顾不得家中的一切,他厉声道。想到高尹成的下场,他心中便不寒而栗,落入唐人手中,他的头颅岂能保住
但他带着这小队护卫才出府邸,迎面就看到黑压压一片军士,为首者一手刀一手矛,刀刃矛锋都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也不知是沾染上的血迹,还是反射着火把的光芒。
正是罗九河,他大踏步走向泉盖洪:“刺史意欲何往?”
泉盖洪不曾想罗九河动作这么快,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杀到自己面前。但一看罗九河身边跟着的兵士,他顿时明白,脸色大变:“唐军……入城了
“好叫刺史得知,唐军一个时辰之前已经自北门入城,然后随我入军营。如今城中,除了少数不识时务者在负隅顽抗,已然平定下来。”罗九河眯着眼睛道。
“罗九河,你这逆贼,我待你不薄,你竟然、竟然背叛我?”
“泉荔的亲信已经招了,刺史打算此战终后便将某处置掉。”罗九河盯着他:“我家三代为你泉氏效力,若非我祖父,你泉氏哪里能成为卑沙城主,若非我父,你又如何能继承刺史之位,若非我,你如何能号令积利州?可人是如何待我不薄的,便是要诛我满门么?”
泉盖洪顿时哑口,罗九河家三代为他们家效力,战死的人就超过六位,若说对不起,也是他对不起罗九河在先。
“罢罢,你这逆贼,杀我泄愤便罢,莫害了城中百姓……”
“你若念着城中百姓,就该早日开城迎王师才对,此时却假惺惺的说什么来?”罗九河道:“至于你自己,你只管放心,我向叶参军求情,他说只将你送回长安安置”
“叶参军?”
泉盖洪瞪大了眼睛,罗九河是几时见到的叶畅?莫非叶畅已经随大军入了城?
“叶某在此。”他惊讶中,就听得有人说了一声,然后从罗九河身后诸军中行出一个年轻的将领来。
火光下,这位年轻的将领显得英气勃勃,目光炯炯有神。泉盖洪看了看他,几乎不敢相信,这么年轻的一个少年郎,就是叶畅。
“你……你待如何?”在叶畅目光逼视下,他心惊胆战,不知如何应付,开口便露出怯。
“依尔之罪,原该明刑正典,传首四方,令胆敢象效尤者戒”叶畅厉声道:“你之帮凶爪牙高尹成尚死,你岂有活路”
泉盖洪双膝一软,险些坐倒。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够在任何情形下都镇定自若,却不曾想被叶畅一喝,就近乎胆破。
“不过,罗将军念在旧情份上为你求情,你不过是豕犬罢了,以你一命,换取罗将军效力,叶某算是占了大便宜。”叶畅又道:“故此,饶你死罪,送往长安,献俘阙下”
这个安排让泉盖洪站稳了,能够不死,虽然将永远失去权力,但总算是留下了性命。
他感觉得到,叶畅是真心想要杀他,若不是有罗九河,他这条性命就没有了。再看罗九河时,他的神情就有些复杂,虽然痛恨依然,却骂不出口了。
“令你的随从放下武器,我不欲多作杀伤。”叶畅又喝道。
泉盖洪回头看了看,他的随从只有十余人罢了,而且一个个面如土色,甚至不待他吩咐,就有人把武器扔在了地上。他长叹了一声:“罢,罢,便依叶参军之令……只望叶参军约束兵卒,勿滥杀无辜,这城中的高句丽人无罪,有罪尽在泉某一身,还请叶参军勿要为难他们……”
“自此以后,他们就是大唐子民,是叶某治下,我如何会为难他们?”叶畅噗的一笑:“绑起来,都送回他府中去……府中武器兵甲都搜出来,但金银财帛不可擅取,擅取者军法从事女眷不许淫辱,淫辱者有杀无赦”
他连接着两个命令下去,诸军应了一声,便纷纷行动起来。
卑沙城是小城,面积并不大,没有花多长时间,便又安定下来。虽然还有许多人惴惴不安难以入睡,但对于叶畅来说,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了。除了必要的部队在城中巡视之外,包括从南门入城的旅顺军在军,都进了军营,开始休
“终于忙好了……我倒是累了,自前日起,就没怎么睡过。”叶畅长长伸了个懒腰,笑着向罗九河道:“罗将军,你家中可有宿处,我便去你家里打扰一番,不知这个不速之客,你是否欢迎啊。”
罗九河闻得此语愣了愣,然后道:“今夜怕还有变动,某欲宿于营中……
“那我便去你营中休息。”叶畅不容拒绝地道:“请罗将军带路。”
罗九河心中明白,这是叶畅安抚降军的手段,但饶是如此,他还是为叶畅的气魄、器量所打量。新附之军,军心不稳,叶畅便敢宿于其中,不是对自己有绝对信心就能够做到的。
将叶畅请入营中之后,罗九河心中还是有些不安,若军中有一两个心怀不诡之徒混了进来,刺杀了叶畅,那么次日城里只怕要变成尸山血海,绝对不会象今夜这般没有流多少血。故此,他悄然召来亲信军官,低声吩咐道:“叶参军便宿于我营中,你们各领一队,每个时辰轮换一次,将参军所宿营帐护好。若是有一只老鼠混了进去,你们都提头来见我吧”
一亲信军官听得这吩咐,笑了起来:“恭喜将军了。”
另一人奇道:“有何喜事?”
“将军为泉氏效力三代,泉氏犹是猜忌提防,叶参军才来一夜,便视将军如同腹心手足。将军在泉氏手中不得用,在叶参军帐下必能大用,这位叶参军年纪轻轻便能做到如此大官,一来是他有才,二来也少不得朝中有人支持。得他信用,将军必可大展鸿图”
听得他这般说,众人纷纷称是,也向罗九河道喜。罗九河呵呵笑了笑:“我若得大用,岂不意味着你们也得大用大伙同喜,同喜”
次日叶畅高卧至快巳时才起床,这是极少有的。这段时间,他劳心劳力,想着将卑沙城这隐患彻底除掉,故此甚为疲倦。如今大功告成,难免放松一下。醒来之后,看得外头一片红光,披衣出帐,发现一轮红日悬在天空,天色竟然已经完全放晴。他心情顿时更为舒畅,活动活动手脚之后,便看到罗九河亲自捧着一个食盒过来。
“军中都用过食了么?你自己用过了么?”叶畅问道。
“都吃过了,卑职擅自开了卑沙城中的粮仓,又宰了些牛羊。”
“昨日不就说了,这善后事宜,全由你处置,算得上什么擅自?”叶畅一摆手:“我倒是饿了,让我尝尝你军中厨师手艺如何。”
摆开碗筷,叶畅又想到一个问题:“罗将军,你军中士卒,一日几餐?”
“两餐。”
“两餐……”
叶畅沉吟了一下,开始吃饭,吃完之后,他才说道:“我那边,莫说护军,就是民兵,亦是一日三餐。只有吃饱了,才有气力操演训练,只有肯卖力气操演训练,才能三餐吃饱……”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罗九河,罗九河脸上有些困惑,不知道叶畅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叶畅又笑了起来:“这样吧,罗将军不妨传令下去,在你军中寻二十名力士来,我再在我军中寻二十名力士,大伙来一场角力如何?”
“啊?”
“校场联欢,咱们军士么,总得比较一些男儿气概的东西。”叶畅原是临时出的念头,并没有准备,因此开始很有些粗糙,渐渐他想得细了,便又道:“这样吧,不只是二十名力士……”
他最初提出二十名力士,乃是想要让两军来场拔河比赛。拔河古名牵钩,源自楚国,此时也甚为流行,甚至有官方组织的千人大赛。不过想到只凭拔河,似乎还没有办法实现自己的目的,叶畅当下又准备了几个项目。
“双方各出同等人数,较拔河、跑步、足球三大项,许城中百姓一起来观看,算是与民同乐,你看如何?”
罗九河低头心索,微微有些犯难:叶畅提出此事轻松,他却有些难以抉择,全力求胜吧,又怕得罪了叶畅的帐下,主动求败吧,更会伤了叶畅的兴致。
叶畅看他神情,便知道他的打算,便又道:“罗将军,你虽是治军有方,我闻名已久,但我帐下某些人却向来不服气。我是欲向朝廷好生举荐你的,可若你不能让他们服气,便会叫我为难……你定要全力以赴,不唯是替你扬名,亦是替我教训丨一番那些骄狂之辈,好叫他们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听得叶畅把话说到这,罗九河哪里还会拒绝,当下应诺。双方定下较试的时间放在下午午饭之后,便各自去召集人手。
原本昨夜之时人心惶惶,包括归义的那些汉蕃将士亦是如此,但如今听说要搞一次联欢,双方各派人手较赛,人心顿时安稳下来:既然这位叶参军有意搞这个,想来待城中军民不会太过苛刻。
发觉命令传下去之后,无论军民脸上的紧张忧心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欢喜与憧憬,罗九河恍然大悟,自觉明白了叶畅的意图,原是想借此次比校,安抚城中军民之心。
既然如此,他就不能让这次比校弄砸了。
他却不知,安抚卑沙城中军民之心,只是叶畅目的之一,叶畅真正的目的,还是卑沙城中一千五百名汉蕃军士。
原本卑沙城只有两千兵,其中汉军五百人,此次备战进行了扩军,汉军扩到了九百人,而蕃兵则有二千余人。只不过大多数蕃兵在高尹城手中被灭,或成俘虏或被杀死。这些兵士如何解决,是叶畅需要考虑的问题。以他的物力,养这么多兵是绝不可能的事情,唯一的办法就是改编。
但改编要想获得降将的支持,还必须花多一些心思。






盛唐夜唱 第238章 又展欢旗论输赢
因为连日的小雪,如今太阳出来,卑沙城中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辛允摸了摸肚子,向着天上的太阳张开嘴。据说大唐的炼气士们能做到辟谷,只要对着太阳张嘴吸气,便可以肚子儿不饿了。辛允甚是羡慕大唐炼气士们的这种本领,不过若能依着他的愿望,他宁可没有这种本领,只要能吃饱就好了。
看着已经见底的米坛,他叹了口气,紧了紧腰带,还是准备出门看看。方才不是听外头有人喊,说是入城的唐军与本城的守军要来一场校赛,比赛的项目先是拔河,双方各出五十人;然后是赛跑,包括一百步、四百步、五千步三项;最后压轴的则是足球,这个近年风行起来的马球变种。既然找不到什么活计,那就去校场看看热闹,至少在那儿晒太阳,可以打发掉饥饿的时间。
结果他一推开门出来,迎面便见到了几个军汉领着一个军官过来。
那几个军汉一见着辛允便指着道:“就是这厮”
辛允愣了愣,转身便跑,他跑得飞快,眨眼间便窜出老远。那军官在后边看着便乐了:“果然是飞毛腿,喂,休跑,非是你犯事要拿你”
军官这话喊出来时,辛允都跑出了近十丈,闻言放慢脚步,回头望着道:“不是拿我……军爷有何贵于?”
“听闻你跑得快,便来请你帮个小忙。”那军官笑嘻嘻地道。
辛允看着几个军汉,愤愤不平地道:“你们这几个穷措大,不过就是平日与你们赌钱罢了,为何要来害我?”
原来辛允好赌,常与这些军汉聚赌,他赌品在开赌之时尚可,但一到最后一把时,若是输了,必然赖账,撒腿就跑,众军汉怎么也追不上去,故此他这个善跑的名声算是出来了。
“寻你是好事,怎么能说害你?”那几个军汉笑嘻嘻地道:“就是让你替我们去跟都里来的家伙比比,你不是最能跑的么,记得有一回追了你绕城跑了一圈都没追上,那五千步跑可是非你莫属”
“不跑,不跑,那都里来的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若是得罪了,我小命不保。”辛允听得这个,将头摇得象是拨浪鼓一般。
那军官也笑了:“都里来的不好惹,我们就好惹了?都里来的终究要回都里,若是你不保,你就休想在卑沙城呆了”
“正是,正是,这厮上回欠了我五文钱,至今还未给,正好去抄他家,看看能不能抄回来。”
众军士纷纷起哄,辛允犹豫了好一会儿,然后咬牙道:“好吧,跑就跑,不过你们可得答应,若是唐军怪罪,你们可得护着我”
“只要你有本事胜,莫说护着你,赏赐有的是。还有,如今我们可也是唐军了,你跑胜了,补个军籍,以后便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每日两顿,总能让你混个肚儿圆”
辛允有些心动,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摇了摇头:“当兵吃粮……我家中老母就要饿死了……不可,不可。”
他停了下来,那些军士却还在继续走,此时突然加速,将他一夹,哈哈大笑道:“成了成了,这回你总跑不掉了”
辛允顿时懊恼:“原来你们是骗我”
“不骗你,不骗你,但若不抓住你,你跑了我们可赶不上”一个军汉笑嘻嘻地道:“你便是不想从军,只要去跑,也少不得你的好处”
辛允眨巴着眼睛,心里却是不信。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道:“我腹中饥饿,跑不动。”
“跑不动方才还跑得那么快”那军官哼了一声,不过接着又道:“带他去军中,我让人给他备饭菜”
辛允被带到军营之中,饭菜很快便端了上来,一见还有肉,辛允顿时觉得肚子里似乎要伸出一只手来,将肉抓到他腹中去。不过才吃了一块肉,他突然停筹,犹豫起来。
“方才还和饿死鬼一般,如今怎么不吃了?”那军官喝问道。
这一问,辛允泪水便开始滚滚而下,然后他离座拜倒:“某只要有饭便够了,求官长遣人将这肉菜送还某家中,以奉某老母……某无能,老母已半年不识肉味矣”
那军官愣了一下:“你倒是个孝子……放心,今后卑沙城重归大唐,听说叶参军要在卑沙城也推行永业田,泉家等高句丽贵人之田会被分了,你能得二十亩田,以后你老母想吃肉,不会太难”
见辛允仍不起来,那军官骂了一声,然后令人将那盘肉菜用油纸包了,给辛允家中送过去。辛允这才起身,眨巴着眼睛,见这军官比较好说话,他试探着问道:“方才将军所说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诳你做甚么,人家都里可是在五月份便分好了田”军官哼了一声:“快吃快吃,时辰一到,你就得替我们去跑去”
辛允狼吞虎咽将饭菜扫光,摸了摸肚子,觉得又有些撑了。好在不是立刻就跑步,他还可以歇息一会儿。
不过也没有休息太长时间,他便被赶起来,到了校场边的一处空地里。和他一般聚集在这里的还有数十人,辛允目光在众人身上打着转儿,希望看到熟人,没想到竟然还真给他看到了一人,却是城里的铁匠。
卑沙城只有两家铁匠铺,辛允看到的这个铁匠乃是其中较年轻的一个,名为丘拓,今年才三十出头,因为打铁的缘故,身材健硕,力大无穷。不过这厮向来老实,此刻一脸担忧的模样,见辛允走过来,只是看了一眼便低下头去。
“老丘,你怎么也来了?”
“让我来拔河呢,都说我力大……唉,不曾想力大也有过错。”
“哈哈,一样,我是被唤来跑步,给我报了那个五千步…啧啧,这可不是五十步,还不知怎么个跑法。”辛允苦笑道:“好歹管了顿饱饭……咦,那边是什么人?”
他们正聊着,便看到那边有人走了过来,城中大名鼎鼎的罗九河将军陪着一个少年郎。那少年郎身着青袍,神情轻松,与罗九河谈笑风生,看上去身份比罗将军还要高一些。
“那是谁?”辛允有些好奇地问道。
“那就是叶参军,带着唐军来的那一位。”有人低声答道。
辛允顿时咂舌:“就是砍了高尹成的那位?啧啧,看不出啊,这么清秀俏朗的一位小郎君,竟然,竟然……”
他没有读过书,想了好一会儿,也想不出用什么词来形容叶畅,不过叶畅的出现,确实给了他极大的震动。
眼见他近们来,一个军官跑来喝道:“还不快列队,迎接叶参军?”
辛允与丘拓都有些迷糊,不知该如何是好,然后看得身边的人纷纷站起,稀稀拉拉列好队,他们二人也学着站了起来。
叶畅笑吟吟看着这些被挑出来的人,扫过一眼,他便知道,这些人当中有些不是军士,恐怕是临时拉出来的。
看来自己的激励果然有效,卑沙军也要拿出真正的实力来。
“你叫什么名字?”当从辛允面前经过时,叶畅突然停住脚步,笑着向他问道。
辛允不知所措,左看右看,却也不知道寻谁拿主意好。他有些惶然,旁边的军官瞪着他道:“叶参军问你,你还不答话?”
“小……小人贱名辛允……”
“辛允……幸运……倒是好名字。”叶畅哈哈笑了一句,然后又道:“今年多大?”
“二十五。”辛允小心翼翼地回答。
“为军多长时间了?”叶畅又问。
这个问题可就难住了辛允,他很想说自己是被强拉来的,但他也知道,此事是不能揭穿的。期期艾艾了好半天,他才说道:“三……三年。”
“三年?”叶畅呵呵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却没有再说什么。
罗九河侧过脸,看着那个军官,神情甚为严厉。与叶畅一般,他也看出辛允根本不可能是军人,更不可能是当了三年兵的军人,这必然就是自己手下的那些军官搞的鬼。
那军官躲着罗九河的目光,叶畅见罗九河没跟上来,回头招呼了一声,罗九河正待说什么,叶畅却摆了摆手,用只有二人听得见的声音道:“下边人好胜,那是好事,军人如果不好胜,那就没有荣誉之心,而荣誉对军人来说,甚至比胜利更重要”
罗九河有些发愣,叶畅这话含意极深,他一时之间有些想不透。
没有荣誉之心的部队,即使能够获胜,也必不长久,而有了荣誉心的军人,即使一时失败,终有反超之时。
叶畅原先的意思,是将卑沙城守军想法子彻底解决掉,至少把他们从战斗部队改成非战斗的辅兵,可现在倒换了主意,觉得他们或许还可以拥有战斗力
他们到了校场,也就意味着比赛即将开始。已经有人用布带将场地与观众席隔开,还有些兵士在此主持。叶畅与罗九河登上临时搭起的观礼台,向着那边望去。
不一会儿,便见一人小跑而来,却是南霁云。
南霁云一身戎装,跑得不快,到了观礼台下行了一礼:“守捉使,全军集结已毕,请下令”
叶畅举手至眉,虽然周围人对这个动作都很惊讶,但有聪明的便知道,这是叶畅还的礼。还完礼之后,叶畅大声道:“开始”
南霁云再度敬礼,肃然站正,转身,小跑而出。罗九河亦已经见过南霁云,知道他与叶畅乃是结义兄弟,但在军前,他却一板一眼,丝毫看不出与叶畅关系非同寻常。
这让罗九河对于叶畅治军有了更深的认识:严。
他正琢磨着这事,突然间,便听得一声惊雷般的喝。
乃是在校场外的旅顺军,不知何时,他们竟然已经集中到了校场之外,南霁云去之后,也不知下达了什么命令,他们同时呼喝了一声。
然后他们便开始行军,罗九河注意到,旅顺军行军有所不同,他们的武器不是扛在肩上的,而都是举在胸前,随时可以进行攻击。他们的前后左右都排得十分整齐,近乎一条直线,甚至连迈步的大小都几乎一般模样。
大唐官兵训练,也讲究队列阵势,但与罗九河此时看到的绝不相同。罗九河可是知道,这入校场接受检阅的五百人,乃是最早的一批所谓旅顺护兵——也就是叶畅手中的真正正规军,但他们接受训练的时间也只有短短的半年
半年脱产练习,就能练出这样的一支部队?
罗九河觉得不可思异,他仿佛看到,战场之上,这样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足以碾压任何人数相当的对手,不论是谁,都唯有在它面前崩溃。
或许只是花架子……
在心中这样想,他仔细看着这支部队中的每一个人,却发觉他们个个面色红润神情昂扬。他们齐步走到观礼台前时,在南霁云的命令之下,齐齐举起武器,向着观礼台行注目礼,口中还齐喊“万胜”。
声音整齐划一,震得周围都嗡嗡作响。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校场上,那些看热闹的百姓,此时鸦鹊无声。
叶畅目光在校场周围转了一圈,对于这个效果,他十分满意。入城之后,先震慑住所有人,然后再缓缓安抚民心,这更利于巩固他对卑沙城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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