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可及

“噢噢噢，爷爷别气别气。”穆歌像哄小孩似的，拍着程守贤的肩让他消消气。心里却跟明镜样，她知道，程安俞是想利用这次机会，彻底摆脱程家。
“我是您孙子么？报纸杂志您也都看了吧，我又不是程家的孩子，我接手程家的产业，您不怕我直接把程家吞没了？”程安俞拿出一根烟，看了看穆歌，没有点燃，拿在手里乱捏着。
“那都是谣言！谣言！你怎么不会是我们程家的孩子？还不都是因为你跟那个荣兰的事，那个荣兰到处捏造，这件事我已经处理好了，你不用管。我让你休息的这大半个月，是想让你放松心情，而不是放弃你自己的所有。我不管，这件事没得商量。如果你不回去，我就让‘安氏’直接宣布破产，看看你心不心疼！”程守贤说完就要走，穆歌赶紧扶着他出去。
程守贤的年龄不小了，头发都白了许多。早年丧妻又丧子，他唯一的亲人也就是程安俞了。只不过，他应该知道程安俞并不是他的亲孙子，连程安俞都承认了，他怎么还硬要说是谣言呢？
程守贤一路都在跟穆歌说着家常，对于两人的感情问题倒没有说什么，还让穆歌好好的劝一下程安俞。看着程守贤被接走，穆歌才折回去。
回到房间的时候，程安俞正捏着那根烟，把烟丝一点点捻开让风吹走。
“冷死了！还不把门关上！”穆歌没好气的说到。这个程安俞，还说以后有什么事都告诉她，不回“安氏”的事，他怎么就不告诉她？越想越生气，穆歌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回了卧室。
程安俞看着穆歌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脚下却不敢停留，赶紧回来往卧室的方向走。
穆歌来急，并没有拿什么衣服，换洗的都是来到这边后才买的。也没有行李包，她干脆的就把充电器之类的塞进自己的包里，拎起来就要走。一转身，发现程安俞擒着笑站在她的身后。穆歌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越过他就要走。
“哟，这是要上哪儿去啊？”程安俞一把把人捞进怀里，手上用力，把人困在怀中。
“你松开！哼！我不想再跟骗我的人生活在一起！”
把穆歌转过来，面对着自己，程安俞低下头抵着穆歌的额头，看着她的眼睛：“我怎么又欺骗你了啊？”
穆歌把头转向一边：“你自己想！”
“唉……”叹了口气，把人抱进怀里，程安俞知道，穆歌这是故意，“我心里怎么想的，你还不知道吗？”
“程安俞，”穆歌推开他一点，认真的看着他，“‘安氏’不是谁施舍给你的，那是你一点一滴自己打拼回来的。所以，不管你是不是姓程，‘安氏’都永远是你的。你姓什么，它就姓什么。如果没有你，它很可能依然只是一间小公司，或者就算发展也不可能发展成现在的规模。所以，你不需要去还回什么不属于你的东西，它本来就是你的。”
“还有，程安俞同学，你是不是应该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件事是荣兰爆出来的？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她才这么报复你啊？嗯？”穆歌拉着程安俞的衬衫，假装那上面还有跟领带，把他勒紧再勒紧！
程安俞心里一暖，知道穆歌这是为了他的心情才故意转开话题。不过，穆歌确实说得很对，“安氏”现如今的发展的确是他一点点打拼出来的。那么，他就听她的话吧。
“想知道啊？真想知道？”程安俞满脸戏谑的看着穆歌，趁她不注意又一把扛起她，“想知道就来求我啊，哈哈。”
“程安俞，你，你流氓！大白天的，你要做什么……唔……”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奉上！
最近因为在外面，码字什么都不太方便，所以可能会出现bug什么的，如果跟前文有不符的地方，希望大家指出来啊，强迫症就算改掉时间也会修改的！等我回去就好啦。
这本v了，肯定有不少人要说再见了，过几天会把新文放上来，等这文完结就会立马开新文。靳瑀璇跟aaron的故事，希望到时候还能看到大家的声影呢，哪怕还是陪着我走过免费章~么么哒





爱不可及 第37章
闹归闹,程安俞还是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穆歌。穆歌听完之后有一阵的沉默，程安俞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脸,竟然产生了一种心虚的感觉。
“小穆，你,你别这样。我都说了,我当时不是故意喝醉让她有机可乘的。不过,我真的可以保证,荣兰她绝对没有得逞！再说了,要不是，看到你跟那个黎励那么亲密，我也不至于去喝酒啊。”话说到最后，语气里还多了点委屈。
“没得逞？”穆歌斜睨了程安俞一样，表情还未松动。
“是啊是啊！”程安俞立马鸡啄米似的点着头,哪还有以前高高在上的样子。
“吃醋才喝的酒？”穆歌继续问。
“对啊对啊！”程安俞继续点头。
“嗯……”穆歌微微转个身，背对着程安俞。程安俞立马挪到她面前：“嗯？”
“嗯,我怎么觉得这剧情应该调换一下啊。不都是女孩子喝酒被色鬼有机可趁嘛,怎么到你这男女猪脚都转换了啊？”
程安俞一直悬着的心突然就,duang,直接落到最底下。合着,她的小脑瓜里想得是这个啊……
“好了，不闹了，”穆歌继续说，收起了玩味的心态，“你是说，就是因为荣兰到处乱说她跟你的关系，你就把那个电影给撤了？然后封杀她？所以她才爆出这么多料？”
“之前我也是猜测。当初，她拿着那些照片来威胁我的时候，我根本就不放在心上。我跟你的关系都已经无法挽回了，干脆就破罐子破摔，就算她把那些照片给你我也无所谓。反正我也没做过。就是没想到，她会查到那么多东西。”说到那些被爆出来的*，程安俞还是有些不舒服。脸上孩子气的表情没了，眉头也皱了起来。
“好啦，不说她了，爷爷不都说了么，都处理好了。这事也都过去了，等你什么时候玩够了，咱们什么时候回去。不过啊，这事正好是一个教训，哼哼，谁让你以前不跟我说实话哪。还乱误会，乱吃醋。你要是早把对荣兰的态度亮出来，哪还有这么多事呢！”穆歌伸出手，把程安俞的眉头抚平，又说句话戳他的嘴角一下，咬牙切齿的，十分淘气。
“小穆，”程安俞突然一把把穆歌抱在怀里，“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吧？你都不知道，我每次看到你跟黎励那么好，心就像刀剜的一样疼。我没有别的办法，我只有糟践自己。有的时候就想，如果你知道我这么难过，你会不会也有些心疼。”
穆歌收紧了抱着程安俞的手，突然就想到了曾经在程安俞家里看到的那一室狼藉。心疼，她怎么不会心疼。两人兜兜转转，又经历了那么多，无外乎是误会不信任这些最常见却又最能造成问题的问题。现在，一切问题都解决了，她又怎么会再离开。
侧过头亲了亲程安俞的侧脸，穆歌缓慢又坚定的说：“不会，程安俞，我绝对不会再离开你。”
“那……”程安俞抬起头，眼里是促狭的笑，“我们什么时候把证换回来？”
“程安俞！你又耍我！”
**
年的气氛越来越浓，穆歌正跟程安俞商量着什么时候回去，小院里又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只不过，这位客人，对于穆歌来说，还有几分不速之客的意味。
天气很好，程安俞把房间里的藤椅搬到院子里，跟穆歌一人一个，晒着阳光，吃着水果。林苓就是在程安俞把切下的一片苹果送进穆歌嘴里的时候走进来的。
在吃苹果上，从两人恋爱时起，穆歌就养成一个不好的习惯——让程安俞一片片给她切着吃。时隔几年，程安俞的动作依旧很是熟练。穆歌抱着腿蜷缩在藤椅上，身后是程安俞找来的靠垫，就那样侧着身子，一口一口的吃着程安俞喂过来的苹果。如果林苓没有进来的话，这是多么美好的一天啊。
程安俞也跟穆歌一个姿势，不过因为想看着穆歌，基本上整个身子都转向了穆歌那边。还要时不时的低头切一片苹果，注意力也就一直在穆歌或者苹果身上，根本就没发现林苓进来了。而穆歌虽然也不是正对着门，但还是能看见门附近的情况。所以，当她的余光里出现林苓的身影时，心里顿时升起一种叫“伐开心”的感觉。
不过，看低头为自己切苹果的程安俞，穆歌不动声色的笑了一下，也装作没看见继续跟程安俞说笑。
“还有最后一片，我也想吃，怎么办？”程安俞把手上的苹果核放在一样，小刀上戳着最后一片苹果片。穆歌的目光不经意扫了一眼越来越近的林苓，伸手把苹果片拿下来，一半含在嘴里，露出另一半朝程安俞的嘴巴递过去。
“这样吃。”
程安俞乐得自在，三两下把穆歌嘴巴上露在外面的苹果吃完，又往前凑了凑，加深了这个吻。穆歌被亲的眉开眼笑，对着旁边一脸落寞的林苓挑了挑眉。
林苓自然是看到了穆歌的动作，落寞的神情里又多了几分恨意。她咳了一下，试图提醒程安俞她的到来。
可程安俞好不容易遇到穆歌这么主动的一次，哪里还能听到这么小的咳嗽声。穆歌一边回吻着他，脸上的笑荡的越来越高，看着林苓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才微微推了下程安俞。
“老公~有人……”
虽然已经知道程安俞跟林苓没什么，可想到是林苓陪着程安俞经历了那些万分难过的日子，穆歌心里就有些不爽。更何况，林苓回来后没少为她跟程安俞之间的误会加柴添火，能气着她，那是最好不过的了。一看到林苓阴沉的脸色，穆歌就暗自叫爽。
这一声老公可谓是把程安俞的火点着了，他喘着粗气，再次吻上穆歌，头都没回的就说：“谁这么没眼力见，想看就继续看。老婆，咱回屋吧。”说着，就要抱起穆歌回去。
“小俞！”眼看着程安俞就要离开，林苓也顾不得什么面子问题，开口叫了出来。早知道，刚进来的时候就该叫他一声。若不是被气昏了头，林苓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听到林苓的声音，程安俞这才回了身。只不过，此刻的他有些尴尬，只好重新坐回了藤椅上。穆歌是知道他尴尬在哪里的，不觉得就笑出了声。程安俞瞪了她一眼，满眼都是“还不是你闹的”的意思。
看着两人的动作眼神，林苓的手慢慢的收紧。这半个多月来，她也一直找程安俞。作为见证曾经那段往事的人来说，她比任何人都能体会到程安俞的心情。所以，报纸上杂志上网络上这些事一件件被爆出来的时候，她特别着急，一心想找到程安俞。可她本来就与程安俞身边的人不熟，怎么都打听不到程安俞去了哪里。最后还是想到程安俞的爷爷，求了几天才求到程安俞的地址。迫不及待的过来，走进没锁的院门，看见藤椅上相依的两人时，林苓才明白为何程安俞的爷爷不愿意把程安俞的地址给她。
其实，从她回国的时候她就知道，从她出国的那天起，她与程安俞就再也没了以后。只不过，所有的一切都无外乎三个字——不甘心。但细想，不甘心又如何，当初先离开的毕竟是她自己。
“苓姐你来了，吃饭了没？”程安俞摆正身子，向林苓寒暄道。对于林苓的突然到来，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意外。
林苓听着心里却咯噔一下，他从未叫过她姐，而如今，这个姐字却有如一道无形的墙，彻底的把两人分开了。
“我吃过了，就想来看看你。出了……那事之后，怎么都联系不到你，挺着急的，你还好吗？”
若是此时再来一个人，看到的画面则会非常的诡异。穆歌跟程安俞坐在藤椅上，林苓站在程安俞前面。穆歌看似无聊的看着别处，程安俞会时不时盯着她看，却不曾看过林苓。而林苓就那样站着，低头看着程安俞，程安俞也没说搬个凳子给她坐。
“嗯，我挺好的，正好趁这个机会放个假。”
林苓也不觉得自己站着尴尬，就是心里有些不痛快。停了停她继续说：“我听说是荣兰做的？真的没想到她会这么狠，我都——”
“没事，事都过去了，她也受到了该受的代价。苓姐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上去了。穿得随意，也就不送你了。小穆，走吧。”还没等林苓说完，程安俞就打断了她的话。也不等林苓有什么反应，拉着穆歌就往里走。
“哦，对了，如果小冬在转学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怎么说小冬都叫我声叔叔呢。”
“哎，程安俞，你好绝情啊，你的苓姐姐恐怕是伤透了心吧。”穆歌被程安俞牵着走，还不时的小幅度回头看林苓一眼。程安俞走之后林苓就没再说什么，穆歌回了几次头，发现她都是盯着程安俞的背影发呆。那个样子，真的是要有多落寞就有多落寞。
“怎么着，你还想让我回去安慰安慰她啊。在我住院那会就已经跟她说过了，就不能再给她一点希望。难道我在这方面吃的亏还不多嘛？”点了下穆歌的鼻子，程安俞满脸笑意。
“啧，这会终于知道避嫌了啊。”
对于穆歌的“嘲讽”，程安俞不甚在意。他的心思可还在刚才那声老公上呢。
“老婆啊，你刚刚叫我什么来着？”
穆歌的脸倏地一红，抬腿就要往楼上跑。程安俞可不给她这个机会，一把把人横抱起来：“乖，再叫一声，要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就不！你刚才听错了！”
……
两人打闹着往楼上走，全然没有意识到林苓依然站在原地没有离开。抬起头，林苓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心里的忧伤无限蔓延。可她不是荣兰，做不到那么狠绝。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林苓才动了一下，转身离开。
程安俞，那么，我只有祝你幸福。
**
腊月二十四那天，程安俞跟穆歌回了穆歌的家。一家人早就盼着两人回来，这不，两人便选在了小年这天。
楚承洲的妈妈是北方人，北方人都是选在腊月二十三过小年，所以前一天，楚承洲跟穆音已经陪着楚家爸妈过了小年，二十四这一天便都聚在了穆家。
穆家每次过年的时候都要比其他人家要热闹些。女儿女婿都是老师，本来放假时间就长。小女儿做设计，时间也自由，今年更是因为怀孕早就给自己放了假。如果说，让穆建军最高兴的，也就是今年程安俞回来了。要知道，就算以前两人没离婚的时候，程安俞很少会这么早就放假，有的时候甚至除夕那天都在忙。于是，从见到两人的那眼起，穆建军的嘴就没合拢过。连穆音都悄悄的跟穆歌说，穆建军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高兴了。
至于对两人的关系，一家人都默契的没有再问。穆音本就喜欢程安俞多一点，如今看到两人在一起自然是满满的祝福。而楚承洲，也因为对穆音早已付出了真感情，对程安俞反倒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总而言之，一家人久违了的和睦状态。
看着一家人聚在一起的样子，穆歌难免就想到了彭雅茹。她现在已经基本上不抱什么希望，如果彭雅茹一直躲着，他们是肯定找不到她的。穆爸虽然一直在笑，可眼神里总有些恍惚。穆歌知道，他肯定也是在想彭雅茹。
若说还有什么是让一家人都有些不是滋味的，那就是林阿姨的离开。从几个月之前林阿姨走到现在，就没回来。往年，林阿姨连年甚至都会在穆家过。年夜饭也从不出去吃，都是一家人帮着林阿姨一起准备。如今，小年还是那个小年，菜却没了熟悉的味道，厨房里也没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一家人吃着饭，各人有各人的心思。还没吃上几口，就听见了敲门声。穆歌看了眼墙上的时间，都快九点了，怎么还会有人敲门。家里几个阿姨做好饭就被穆爸“赶走”回家过年，穆歌便直接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她就愣了：“林姨？您怎么回来了？怎么还这么……快进来！”




爱不可及 第38章
林阿姨还差一年就到50,所以说，看上去也不是很老。虽然做得是保姆的工作,但穆家一直待她很好,根本用不到“老态龙钟”这个词。可穆歌打开门看到林阿姨的第一眼，脑子里便出现了这四个字。
眼前的林阿姨哪还有几个月前的样子，满头的发几乎都变得花白，脸上脏兮兮的，身上穿着一件手工缝的棉袄,还到处贴着补丁。把她带进屋，灯光打下来，似乎连脸上的皱纹都比以前深了。穆歌心里一阵难过,带着林阿姨往里走。问她什么,也不说。就那样抱着怀里的小布包，像一个刚进城的乡下人，唯唯诺诺。
“姐，是谁啊？”
“是林姨！”对着餐厅方向喊了一句,穆歌觉得林阿姨的身体僵了一下,怀里的包被她抱得更紧。
穆歌这一声算是把所有人的好奇都勾了起来,尤其是穆建军,他手里的筷子险些没拿住。稳了稳，才站起来跟着其他人向外走。看到林姨的样子时，穆音一个惊呼，也不管自己已经显怀的肚子，快速的走到林姨的身边。
“林姨……这……”
身后的楚承洲跟程安俞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尤其是楚承洲。程安俞是很久没有见到林阿姨了，但对她的印象还是一直停留在曾经的样子。跟乞丐一样的林阿姨，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林芳？”穆建军哆嗦着嘴，试探性的叫出了林阿姨的名字，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林阿姨的表情在穆爸叫她的时候有了一丝的动容，紧接着，眼泪像是绝了堤似的，顺着她那张苍老的脸往下流。尽是灰尘的脸，瞬间就因为两行泪留下两道痕迹。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林阿姨突然崩溃的扑倒在地上：“穆老啊，我什么也不求了，只求您别让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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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穆歌有记忆以来，最沉重的一次小年夜。林阿姨扑倒在地上嚎啕大哭，失态的样子真的是吓坏了所有的人，而那句明显带着许多深意的别让她走了更是让穆歌心惊。程安俞是知道里面的事的，看着林阿姨不免就带上了怜悯的情绪。楚承洲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一联想到在墓地看见的那一幕，心里也有几分了然的意味。
这几人里，什么都不知道的，也就是穆音了。就是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却也最伤心。她从小没了妈，林阿姨就像亲妈一样的对待她。林阿姨还在哭，穆音也跟着哭。穆建军就站在高她们两个台阶的餐厅里看着，许久都没说一句话。
“爸，我们先带林姨去洗洗吧。”对于林阿姨为什么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几人都默契的没有问。穆歌等了许久，也不见穆建军有反应，扶着林阿姨就要起来。程安俞搀着林阿姨的另一边，楚承洲则抱起还在哭的穆音。
穆建军挥了挥手，还是没说什么，转身就上了楼。林阿姨也不哭了，眼神呆滞的盯着地面，穆歌跟程安俞扶着她走她也跟个提线木偶似的，机械的走着。
穆歌陪着林阿姨去洗漱，穆音哭累了被楚承洲强制的抱回了房间，程安俞泡了杯茶敲开了穆建军的书房门。
穆建军正立在窗前，程安俞叫了声爸。穆建军回过头对他笑了笑，接过了他手里的茶。
在穆家，程安俞的身世就是挺悲惨的——从小爸妈就没了，所以穆建军一直对程安俞很好。程安俞带着欺骗的愧疚承受着这些好的同时俨然把穆建军当成了亲爸一样对待，更何况现在这样一个尴尬的处境，程安俞很想过来说些什么。但又不想让穆爸知道，他跟穆歌已经知道了其中的情况，唯有泡一杯热茶尽尽孝道。
茶递过去之后，程安俞就站在原地，也没说话，也没动，似乎在等着穆建军的反应。穆建军叹了口气，又转过身去，背对着程安俞挥挥手。程安俞明白，穆建军这是依然不愿意说些什么。他明白，说了句早点休息就出了书房。
回到穆歌的房间，发现穆歌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床头发呆。听见开门的声音才抬起头，看着程安俞。程安俞对她摇了摇头。
“林姨怎么样了？”
“睡了，不过我估计也是在装睡，不想让我担心罢了。”
“她有没有说什么？”
“没，但如果我估计的没错的话，肯定是爸之前让她走，她想回来，儿子又不同意吧。程安俞，看到林姨这个样子，我有些庆幸。”庆幸我们及时的回头，没有错过这么久。
把怀里的人抱紧了些，程安俞低头吻了吻穆歌的头顶：“我懂。”
“程安俞……”她总是喜欢念全他的名字，含着郑重和珍视。
“嗯？”
“我好像有点不想让她回来了。”穆歌没有说这个她是谁，因为知道，程安俞肯定明白。
“小穆，”掰正了穆歌的身子，程安俞看着她的眼睛，“晚了……爸他绝对会找到她的。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我们并不知道的，所以，不要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不是说你一开始不找她她就不会出现，没人能对未来的事做一个担保。林姨……就是那个意料之外。不过，爸的态度已经相当于默许了，林姨还是实现了她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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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家算是恢复了以前的生活，只是，在看似与往常一样的生活中，还是掺杂了些异样的情绪。林阿姨还是像以前一样照顾着他们，但是话少了笑容也少了。
很快就是除夕夜，穆建军也高兴了许多。跟程安俞、楚承洲喝酒喝到很晚，不过也没等到十二点就去睡了。林阿姨包完饺子也回了房，穆音的身子本就是易困，楚承洲的酒还没陪完她就叫嚷困先去睡觉。等电视上所有人倒数的时候，客厅里就剩下了程安俞跟穆歌两人。
数到十的时候，程安俞拉着穆歌走到阳台。穆家的房子在市中心，周围一片安静，只能看到很远地方的烟火。电视机里，春晚的主持人还在激情澎湃的倒数，程安俞握着穆歌的手，静静的看着她。
穆歌被看着有些不好意思，正要推开他的时候，电视里的倒数声终于数到了一，一声声的新年快乐传了过来。阳台开着一盏小灯，窗户都是关着的，温暖的小空间里，头顶的灯把程安俞的眼睛照的亮亮的。深邃的眼神就像一个无止尽的漩涡，穆歌无法控制的被吸到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