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恃无恐

杜若感觉到身边的床微微一动。陆修寒坐在了床的另一侧，静默了一会，又动了几下调整姿势，把蜷缩在床上的杜若圈在了自己的范围内，之后便是轻轻的翻报纸的声音。
——
当天晚上陆修寒把丢失了的钱包交还到杜若的手上，杜若急切的打开翻找，一直到找到了夹层里面一张旧照片，才安心的拍拍胸口，道了一声谢谢。
“那是……你的家人？”
“是啊。”
照片里面一对年轻的夫妻各自抱着一个小女孩，都带着幸福的笑容。
“对不起。”
“什么？”杜若不明白陆修寒为什么突然道歉。
陆修寒看着杜若手中的照片，“我都还没有见过你的家人，早该……去看看他们的。”
杜若听到他的理由，释然的笑笑，漫不经心的说：“当初他们没能来参加婚礼是个意外，也不关你的事。”
“改天公司不那么忙的时候，我跟你回老家看看吧，见见你的父母。”
“没那个必要吧，他们不认识你也是好事。要不然以后我领回去别人还要费口舌解释。”杜若把照片收了回去。
“小若。”陆修寒看杜若的眼神，好像受了伤一般。
杜若装作没看到，拍了两下钱包，“这个谢了，没别的事情我就先回房间了。”也不待陆修寒说话，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陆修寒道：“陆修寒，刚才穆娉婷打来电话，我已经决定了去演林瑶女主角的那部电影，我现在跟你讲，是不希望这里面再横生枝节。”
陆修寒没有说话，杜若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你不讲话我就当做你答应了，我很快就会进组，到时候应该就会很少回来了。”
还是一片静默。
杜若再也无法自言自语下去，快步回了房间，碰的关上了卧室的门。因为握钱包的手太过用力，凸出的骨节都泛着白。
她哆嗦着打开被抓的都快变了形的钱包，拿出方才那张合照，合照的后面位置赫然是一张陆修寒的证件照。
陆修寒不喜欢照相，在他们的相处过程中，陆修寒基本上都是有求必应，唯独照相这件事情，无论杜若怎么软磨硬泡他都不会同意的。有一次杜若趁他睡熟了，拍了几张两个人的合影，第二天手机就中了病毒，连开机都不行。那以后杜若也就不奢望合照了，只悄悄的从一份资料上面，撕下来这张证件照，放在了全家福的后面。
纤细的手指从照片上陆修寒俊雅的面孔上划过。照片上的人表情很严肃仔细看带着几分警惕和敌意，不过还是难掩那份俊逸，因为是早几年照的比现在又多了几分清秀。
杜若盯着小小的照片，看了足足五分钟。今天下午陆修寒那句“不会再丢你一个人”像魔咒一样的在耳边不断的反复。
“我要是信了，会不会输的更惨？”杜若自言自语，钱包落在地上，手上只剩那张小小的证件照。
第二天菲菲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了垃圾桶里面照片的碎片，好奇的把几块碎片拼在一起，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陆修寒刚好路过，问了一声在做什么，菲菲吓得一哆嗦，掉了一块碎片。陆修寒看着菲菲手上拼合起来自己的脸，目光一沉：“二少奶奶呢？”
“杜……杜若姐今天出门特别早，……还、还带了行李走的……说是要出差……好像是要演电影？”
陆修寒伸出手。
菲菲手忙脚乱的把手上的照片碎片交到陆修寒的手上。
陆修寒轻轻的合上手掌，对菲菲道：“今天的晚餐，还是按二少奶奶的口味做。”





有恃无恐 第17章 chapter17
杜若跟着剧组住进了一家四星级酒店。酒店的配套设施和各方面的条件都很好，杜若的房间在三楼，旁边的房间就住着穆娉婷。
其实杜若早两天已经见过了导演，导演对外形很满意，只是看过她两段“情真意切”的表演以后，把穆娉婷叫去外面足足谈了半个小时的心。
穆娉婷回来以后拍着杜若的肩膀说：“小若啊，导演说了，你的演技他给你打7分。”
杜若惊喜“还行啊，我有点天赋啊。”
“满分是100。”
杜若垂头丧气，穆娉婷怕她撂挑子忙安慰：“别气馁呀，虽然这位导演是出了名的“黑面夜叉鬼见愁”不过拍戏还是特别专业的，□□演员的手段……嘿嘿……。”
杜若被穆娉婷笑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差一点真的打退堂鼓。过了一会，勾勾手指，“娉婷姐，我看这剧本里面好像有……有那个啥戏。”
“咋这保守，不就是啵一下么。”穆娉婷抬手就照着自己白皙的手背嘬了一口，印上了一个刺目的口红印。
杜若的脸刷一下子就红了，把剧本塞进包包里面：“那我回去研究研究……娉婷姐我还想确定一件事。”
“说吧，啥事。”穆娉婷低头擦着口红印。
“我不能被半路开除吧。”
杜若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演员的演技问题中途换人的事情也不在少数，要是她真的进了剧组再中途被撤掉，可不是简简单单丢脸的事情了。
穆娉婷仔细思考后，拍了胸脯，保证给杜若找个一流的老师来，绝对不会让她掉链子。
——
头两天没有杜若的戏，她进了剧组也只是配合着照了几张定妆照。
杜若穿着雪白棉质衬衫、厚厚的百褶长裙，头发压直了一直垂到腰间，站在藏青色的背景前面，虽然不是美艳惊人，但是气质清新的就像初春的花朵。
制片方看了很满意，发到网上，之前反对她出演一边倒的抵制状态也有了转机。再加上穆娉婷在微博上力挺女二，对女一号只是转发其余只字不提，也让大多数原著迷开始倾向杜若。
杜若搬出陆家，一方面是方便拍戏可以亲近剧组，另一方面是想避开陆修寒，她不跳出来恐怕永远也无法想清楚一些事情。
杜若先是用酒店提供的干净毛巾，把常用的柜子、门把手、还有沙发茶几都擦了一遍，才把随身带来的日用品都拿了出来，按照在家里面时候的既定位置放好。她有一点强迫症，很轻微，每次出差住在外面都要强制的把酒店客房重新收拾一遍。
穆娉婷一进门就被她鼓捣出来的满室清香惊呆了，抱怨自己的屋子除了消毒水味啥都没有。杜若知道她是在刻意夸张，还是顺着话说道：“要不一会我过你屋，帮着弄一下？”
“那敢情好。”穆娉婷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面，两只脚很自然的搭在了杜若刚刚擦好的茶几上。
杜若心疼的赶紧找了一张废弃报纸，好声好气的劝穆娉婷高抬贵脚，然后把报纸垫在了下面。
穆娉婷鄙夷的看着她，“小若啊，你是处女座的吧。”
杜若心思全放在茶几上随口便道，“我不是，陆修寒才是。”说完了两个人都怔了一下，然后很默契的转移了话题。
穆娉婷坐直了，指了指杜若放在茶几上面的剧本，“练得怎么样了？你姐姐我最爱的大白菜已经被猪啃了，简直是痛彻心扉。女二这颗小的你可得替我守住喽。”
杜若面露难色，之前公司的活动太忙，她根本无暇顾及这边，穆娉婷昨天要是不打电话来，她都差点忘记了还有背台词练演技这回事。
穆娉婷看她的样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恨铁不成钢的拍了她的后脑勺一下，抓起剧本，“这可是我的心血啊，你要是演不好，我把你煮了当下酒菜。”
杜若被穆娉婷吼得一愣，呲起小牙扬言要弃演。穆娉婷瞬间变脸，把手上刚才还视若珍宝的剧本一丢，“当然啦，你是新人嘛！我们要用一种包容心态来对待，要像大海一般的包容，春风一样温暖……。”
杜若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两下，“你不是说要带老师来给我么，人呢？不会是你吧？”和穆娉婷相处时间久了的人态度都会变得随意起来，穆娉婷笑着说：“别急啊，人家是大名人很忙的啊，刚才我打电话问了说是在路上，那小子说了二十分钟之内到，就绝不会超过半秒。”
杜若已经渐渐习惯了穆娉婷的神神叨叨，也接受了她身边的朋友都不怎么正常，对她口中这位大师的期待度降了不止一个档次。
两个人干坐了两分钟，杜若开始翻剧本，试着读了两句台词，想找找感觉。
穆娉婷在一边听的都快要心梗了，不停的抚摸胸口，安慰自己可以后期配音的，配了音就好了……阿门，快给她配音吧！
倒不是杜若的声音不好听，只是不自然，有一股浓浓的播音腔，用矫揉造作来形容也不为过。
杜若沮丧的叹气，“娉婷姐，这话在脑子里面的时候特顺溜，可是一说出来就有点变了味道。”
穆娉婷都快哭了，“妹妹，你哪里是有点啊，我给你前面放个桌子，后面加几个大字你都可以上新闻联播了。”
“……我大学的时候是学校的播音员来着。”
穆娉婷觉得自己的心停了一下。
——
陆修寒的车到了酒店，韩询下车开门，一套动作下来训练有素十分干练。陆修寒一条长腿迈下车，然后半个身子探出来，另一条腿跟出来，站直了整了整领带和西装，一旁几个举着某位明星牌子的小女生难以抑制的发出了尖叫。
陆修寒尴尬的咳了一声，对韩询说：“我说的话都记好了？”
韩询咽了口唾沫，“陆总，那个……不大好吧。”
“你也知道不大好，总不能让我亲自动手吧。”
韩询讪笑，“是，我明白了。”
陆修寒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就看到了不远处的红色跑车，温润的脸上立刻罩上了一层冷霜。
“是范凌俊的车”韩询也认了出来。
陆修寒平静的说：“韩询，打电话给乔飞，告诉他我要这辆车在十分钟之内消失。”
——
杜若坐在茶几的一侧，把剧本卷成一个纸筒，和对面的两个人大眼对小眼。如果她知道穆娉婷口中的“名人”、“大师”就是范凌俊，她连这个门都不会给他开。
范凌俊应该是刚刚从片场赶过来的，只是换了衣服，妆还没有卸。杜若看着他那双画的斜飞入鬓正气长存的眉毛，再看到那双满是戏虐不怀好意的眼睛，觉得这完全是一张精分的脸，实在是别扭。
“小杜同志，咱们两个真的是缘分不浅。”范凌俊笑着说。
穆娉婷不知道个中原由，见两个人认识就只顾着高兴了，“你们俩认识实在是太好了，范范啊，小若的演技真的是惨不忍睹啊，你要是能在三天之内把她那股子播音腔给我掰过来，我请你吃满汉全席。”
杜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满汉全席就算了。”
“您可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的。”
范凌俊狡黠一笑，“算你欠我一个人情。”
穆娉婷一听不用请客，就更高兴了，人情这个东西她欠了范凌俊不下一百份了，她站起来抢过杜若手里面的剧本，交给范凌俊，“给你，就是这个。”
范凌俊打开被卷的变了形的剧本，随意的翻看起来。杜若的词都已经用荧光笔标注起来了，他快速的浏览下去，然后突然停了下来，用手指指着，道：“就先试试这段吧。”
穆娉婷一探头，忍不住吐槽，“范凌俊，你是来占便宜的吧。”




有恃无恐 第18章 chapter18
杜若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穆娉婷和范凌俊的身后，弯着身子看范凌俊指出来的那段台词。
在穆娉婷以为她会照着范凌俊那张俊脸垂下去的时候，杜若木着脸一字一句的读了出来，“安申，你从来没有勉强过我做什么，对你冷、对你暖你都是一个样子，你以为是包容，于我来说是漠视。我那么爱你，如果我把这份爱存进银行的话，十几年了取出来的利息都要比你给我的多。”
杜若念完了，气氛一点都不暧昧……范凌俊甚至连接下去的*都没有。
范凌俊拍拍穆娉婷放在膝盖上的手，“我还不知道你能写出来这么肉麻的东西。不过她成功的淡化了肉麻程度。”
“要不然找你来干嘛，你倒是往下接啊，不是说一个高明的演员可以把对手带的很入戏么。”
范凌俊眼中闪着精光，“自然。”
杜若还弓着身子，精力全部集中在剧本上，范凌俊的明朝暗讽她都选择了自动过滤。范凌俊突然起身，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一个闪神，下巴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托住了。
范凌俊微微低着头，长而浓密的睫毛垂着，两秒钟以后才慢慢抬起来，看杜若的目光饱满而深情，“我只是怕一个不小心，你就会不见了……。”
两个人中间隔着沙发，杜若微微前倾不得不仰着头，范凌俊的手指接触到杜若光滑的下颚，不由的加了一分力道，立刻就看到杜若皱起了眉毛。
穆娉婷坐在那眼睛一眨不眨的抬头看着两个人，也不知道是被范凌俊的演技折服了，还是在等着看杜若发飙。
按照剧本……下面是一个轻轻的、浅浅的、代表着两个人深沉交流的吻。范凌俊俯身吻下去的一瞬间，杜若突然开口，“你刚才是不是少念了一个字？”
“什么？”范凌俊愕然，停下了动作。
杜若往后退了一步，认真的说：“你刚才的台词说错了，不信你再看看剧本。”
范凌俊手还保持着托对方下颚的姿势，不可置信的收了回来，指尖还残留着杜若下颚光滑的触感。方才的那段表演，他绝对是拿出了十层的实力，还以为绝对有把握叫对方瞬间沦陷的，就算不当即投怀送抱，至少也得来个脸红心跳略显娇羞什么的吧。
杜若拿起剧本，用手指着一字一字的念下来，发现范凌俊没有说错，自己却错了两个地方，黯然的垂首，“刚才是我的错，要不我们再来一遍？我刚才说的太大声了是不是？还有这个地方应该顿一下对不对？我刚才脸上的表情是不是很僵硬？”
范凌俊对自己的失利很懊恼，绕到沙发的后面，和杜若面对面的站着，清了清嗓子，“来吧，这一次记得看我的眼睛！”他把刚才的失利归结成了杜若没有认真的和他对视。
“哦。”杜若现在只想着提升演技，至于对面的人是谁什么品质都不那么重要了。
“对视！你往哪看呢？”
杜若不好意思的笑，指了指他的眼睛“抱歉，你的妆花了……额……你是不是画眼线了。”
范凌俊觉得自己自打出道以后就没这么被人忽略过。他今天原本在一个古装剧的剧组拍戏，对手是个新人有一场戏怎么都不过耽误了时间，所以他才会下了戏连妆都没来得及卸就赶了过来。对方不领情不说，还以此来揶揄他。
范凌俊那双桃花眼已经完全没有办法配合主人使出杀手锏了，他黑着脸，“洗手间在哪？”
“那边……”杜若忍着笑，又对着范凌俊愤然离去的背影补充，“洗面奶用完了记得放在左侧啊。”
——
范凌俊的电话放在外面，铃声一响穆娉婷就忙凑上去看，看到来电人的名字嘟囔了一句又坐了回去，对着还在洗手间的范凌俊嚷：“你有电话。”
“你帮我听。”
穆娉婷指了指杜若，“你来，正好试试你的演技。”
“啥？”杜若一头雾水。
“多半是个风情女郎要问咱们范影帝约不约，你就以正室的口吻把敌人击退就可以了。”
“不……不好吧。”
“快点，提升演技的绝佳机会，过这村可没这店了。”穆娉婷靠在沙发上，摆弄着自己鲜红的指甲。
杜若勉为其难拿起了闪个不停的手机，犹豫不决，最后在穆娉婷威胁的目光下划开了接听键。
“你好。”
“你……好，杜若？”
杜若吓得差点把手机都丢出去，对方是个男的，还准确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她忙用手挡住话筒，表情夸张问穆娉婷怎么办。
穆娉婷也觉得奇怪示意她继续讲话。杜若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这通电话。
没过两分钟，范凌俊洗好脸，从洗手间出来了。卸了妆反倒比之前清俊了不少，甩甩刘海上面粘的水珠，问穆娉婷：“谁打来的？”
杜若尴尬的举起手里面的手机，清了清嗓子，“那个……我接的。是乔飞打过来的，他说你放在他那养的绿毛龟被邻居家的狗叼走了，咳咳……问你要不要过去一趟。”
范凌俊眼睛立刻瞪得有平时两个大，骂着要扒了乔飞的皮，抓起外套头也不回的朝外面跑去，连穆娉婷那句“范范你是不是变态啊，居然把一个男生的名字存成飞飞”都忽略掉了。
跑到了门口又折了回来，从杜若那拿回来手机，急切之中不忘说了一句，“我今天晚上再过来。”
“啊，谢谢你。”杜若垂着手，看他风一样的离开了，回头给了穆娉婷一个不可置信的表情。
——
陆修寒坐在对面房间的檀木椅上，两条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手搭在扶手上面，修长的手指自然的垂落，左手无名指上面的戒指光泽内敛每一寸的弧度都同手指恰到好处的贴合。
对面的房门声一响，韩询就低头询问，“陆总，我们现在就过去么？”
陆修寒瞥了一眼方木桌上的手机，想到方才乔飞说打给范凌俊接电话的人是杜若，就不由的握紧了拳头。眼波流转优雅的起身，整理好袖口、衣摆，道：“走吧，接二少奶奶回家。”




有恃无恐 第19章 chapter19
杜若还以为是范凌俊又落了什么东西，不耐烦的放下剧本在穆娉婷的催促下去开门，动作不由的粗鲁了一些，结果却看到了装扮齐整笑的绅士优雅的陆修寒。
杜若早晨从陆宅走的时候没有告诉陆修寒。以为他会打电话过来，还一直犹豫要不要关机，事实却是一个上午手机都安静如斯像被封了口一样，杜若不由的暗暗嘲讽自己太过自作多情。
“我来带你回家。”陆修寒的开场白简单利落。
杜若愣了一下，一时间竟然接不上来，支吾了两声才道：“这边住比较方便拍戏。”
“我听说了，这部戏大部分的都是在t城拍摄的，家里面有的是车接送你，就不要在这边浪费剧组资源了。”
杜若抿了抿嘴：“又是听你助理说的？”
“是。”
“两位进去说话吧。”韩询适时地提出意见。
走廊里面偶尔有人经过，堵在门口确实不怎么好看。杜若侧身让了让，陆修寒进了屋子，韩询也跟进来轻轻的关好门。
陆修寒自动忽略了站在沙发边上，对他怒目而视满是敌意的穆娉婷，继续对着杜若说：“对戏这种事情也不用担心找不到对手，我这阵子的工作比较少。”
杜若心中有疑惑，但也没多想只以为陆修寒想心思细腻，“不用了，我在这边挺好的，娉婷姐可以和我对戏，剧组很多人都住在这边，沟通起来比较方便。”
杜若说出“沟通”两个字的时候，陆修寒明显皱了一下眉，然后不着痕迹的给了韩询一个眼神。
韩询面露难色，犹豫不前，陆修寒用手掩住嘴巴轻咳了一下。韩询只好任命的一弯腰，哎呦了一声，然后脸就揪在了一起，表情十分痛苦，发出痛苦的呻、吟。
这么个大个子突然“发病”，可是把杜若和穆娉婷都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去问怎么了。
“没啥大事……老毛病了，躺一会……就好。”韩询闭着眼睛，竭力的让自己的痛苦逼真一些。
“那、那快点到沙发上躺一下吧。”这会杜若还没有嫌弃韩询的意思，只是觉得沙发离的近，更方便一些。
韩询哀怨的看了杜若一眼，“我想去床上躺一下。”
韩询刻意强调床，杜若心里面的小别扭也顺势被唤醒了。杜若的强迫症在对待自己的床的问题上最为敏感，她的床除了最亲近的人是任何人都不能碰的。杜若一瞬间的犹豫，旋即就狠狠的谴责了自己，怎么可以在别人发病的时候还顾着自己这点小心思，这么自私呢？
杜若连忙说：“好好，我们扶你过去躺”然后不满的要求站在一边，淡定异常的陆修寒也搭把手。
韩询没有脱鞋就上了床，还强烈要求盖上点被子。
杜若看着韩询穿着鞋钻进了自己的被子里面，欲哭无泪。可是她不能残忍的要求韩询自己把鞋脱掉，她和穆娉婷也不好伸手，陆修寒就更不用说了，居高临下的站在一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杜若开始怀疑，他那些恩威并重关爱下属的好评都是从哪传出来的。
过了半刻钟，韩询还是躺着不起来，杜若开始担心，问要不要送医院。韩询一迭声的说不用，他这病二十多年的老朋友，躺躺就行。
中间穆娉婷接了个电话，说是居住那边有事找她要马上过去，临走前拉着杜若到一边叮嘱。穆娉婷是十分记恨陆修寒的，本想怂恿杜若万万不可以跟他回家，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穆娉婷平日里看着风风火火，实际上心思敏感，很多感情上的东西都要比别人看的通透。她就算有千千万万的怨念，看在杜若对陆修寒那份感情上都暂时忍下了。最后只是说了一句“小若，跟着你的心走。”
杜若坐在沙发上面，翻来覆去的看剧本，可惜完全不能进入状态，反倒越来越心烦意乱，最后索性把剧本一丢，走到床边去看韩询怎么样了。
韩询竭力的控制着自己不要睡着，可是床实在是太舒服了，新换的床单上面淡淡的清香，他的呼吸已经愈发的平缓舒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