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是亡国之君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吾谁与归
锦衣卫治国,是绝对不可行。
洪武二十年时,太祖高皇帝亲自下令:焚毁所有锦衣卫刑具,所押囚犯转刑部审理。
洪武二十六年,再次下旨,彻底废除锦衣卫,内外狱皆由三法司审理。
若是锦衣卫治国这条路能走得通,高皇帝还要把经营了二十余年的锦衣卫废置?
即便是在太宗文皇帝复设锦衣卫后,也严格执行驾贴制,防止出现白纸案。
而纪纲的死,很大程度上,就是纪纲搞了一些白纸案,惹怒了文皇帝。
黎思诚学习大明行制治国,却在锦衣卫亲军这件事上,变本加厉,在各府州县设立衙司,这是要将高压和恐怖进行到底吗?
这样做的后果是十分可怕的,一旦亲军都尉府失控,就是唐中晚期到宋朝建立前五代十国的军头黑道政治。
当时唐中晚期的宦官们为何能够擅权,还不是他们掌握了神武军,掌控了禁城?
黎思诚看着尹旻摇头说道:“安南国上下有司人浮于事,不闻不问、不管不顾,我能如何?”
“我倒是想学陛下的考成法,可是安南并没有那个基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也。”
清化等南七府和广南国的政治极其昏暗,当地豪族和官吏狼狈为奸,有司病入膏肓、各衙门互相推诿,连日常办案都无人审问,百姓苦不堪言,而无处诉苦,只能逃难。
考成法的设立,是需要科层制官僚体系高度成熟,就这,大明皇帝为了推行考成法,还亲自到南衙平叛了一次。
而安南,显然并不具备这种条件。
“安南王案牍劳形,也是辛苦。”尹旻心悦诚服的说道。
这一天几百封塘报,真的比在京师的陛下,还要忙碌数分。
黎思诚坐直了身子,面向北面拱手说道:“陛下在南京教会我一个道理,谁为万民操劳,谁就是万民之主。”
“英明神武、四海一统的大君,仍然辛劳为民奔波,我这点苦,不算什么。”
“我这里有一件事,特别有趣。”
“清化亲军挑选了两百名对我极其极其不满之人,而后解决了他们的问题之后,这两百名不满者,有193位都变成了我的拥趸。”
黎思诚拿出了另外一份塘报,交给了尹旻,这是他最近忙碌的事儿。
两百名对黎思诚至清化举王旗造反的反对者,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成为了黎思诚忠诚的拥趸,而且黎思诚还去见了他们。
那剩下的七个人呢?
被清化亲军解决了。
黎思诚颇为诚恳的说道:“黎宜民人神共弃,但是他有近二十万卫军左右,还有柳溥帅才在侧。”
“清化军需要粮草、需要壮士、需要武备、需要操练,这些都得取之尽锱铢。”
“如果我做的不够好,在我没有杀死黎宜民前,我很有可能被百姓杀死了。”
“所以,我只能如此。”
黎思诚干的好?
他用亲军都尉府治国,这种蔓延着恐怖和高压的政治模式,显然是有极大的后患。
黎思诚干得不好?
南七府、广南国,百姓无不称颂,甚至有不世出人杰之圣名。
黎思诚接着说道:“臣与陛下约定十一月为期,陛下至,若臣未曾荡清寰宇,陛下郡县安南,我若荡清寰宇,则陛下仍封臣为王。”
“左右不过近一年的时间罢了,哪来的那么多后患,让百姓过些安稳日子也好。”
刘昭在旁听出了黎思诚的意思,满是奇怪的说道:“安南王不考虑后患,就是不觉得自己能赢吗?”
黎思诚坦诚的笑了笑说道:“我没有这等通天的本事,若是于少保或者英国公张辅在安南,尚且有些可能。”
在安南,征服了过安南的英国公张辅的名望,很高很高,有些地方还有张公祠,专门供奉张辅。
因为张辅真的给安南带来了弥足珍贵的、短暂的二十余年的安稳日子。
黎思诚将顺天剑的剑身交出去,也没想着拿回来,只是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试一试。
尹旻吐了口浊气,才开口问道:“前往升龙城的袁指挥送来了书信,希望清化派人前往和谈,他愿意封睿王,画睿国疆域议和。”
黎思诚拿过了信,看了许久说道:“我派丁烈去谈。”
“为何议和?”尹旻完全没想到黎思诚会答应,这么答应的话,黎朝一分为二,一个安南两个国王,政出二门,岂不是更加糟糕?
黎思诚摇头说道:“黎宜民手中虽然是乌合之众,但也是二十万军啊,就是二十万头猪,也得杀半年呢,只有令其放松警惕,方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尹旻离开了黎思诚又破又小的王府,站定又回头看了一眼。
“黎思诚让丁烈冒险,丁烈肯去吗?”刘昭表示怀疑,这个时间点,乱臣贼子前往升龙城,不是送死是什么?
尹旻摇头说道:“会去,因为黎思诚是君,丁烈是臣,可惜丁烈一片忠心了。”
“尹侍中的意思是,丁烈会死?”刘昭惊讶无比的说道。
尹旻皱着眉头说道:“嗯,没什么理由,只是感觉。”
丁烈出发了,他带着不到百人的清化亲军,从清化城出发,向着升龙城而去。
丁烈已经垂垂老矣,黎利还在的时候,丁烈就已经是公卿了,黎利还赐了丁烈黎姓,丁烈奏禀大明的奏疏,都自称黎烈。
此行的危险,丁烈心知肚明,黎宜民那个凶徒,并不能完全控制升龙城局势,即便是黎宜民想要以和,朝里有大把的人不乐意。
若非当初柳溥帮了黎宜民杀掉了阮炽,又护住了黎宜民的命,黎宜民早就死了。
丁烈此行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前往升龙城。
只要能入了升龙城,黎宜民就会认为黎思诚不敢兴兵,他此行的目的,麻痹黎宜民就达成了。
“吁!吁!吁!”
车驾猛地停下,此时的安南已经到了雨季,道路泥泞不堪,马车陷入了泥潭之中,两匹马用尽了力气也没能把车拉出来。
护卫的清化亲军推了推斗笠,大声的喊道:“丁尚书!前面就是驿站,我们先去歇歇,等雨停了,我们再走吧!”
“好。”丁烈看着狂风暴雨,从车驾上一步步走下,坐到了轿撵之中,才向着驿站而去。
或许是因为下雨的缘故,往日里应该热闹无比的驿站,极其安静。
三名清化亲军进入驿站清查,进入之后再无生息。
一名千户勒住了马匹,咆哮道:“有埋伏!护送尚书回清化城!”
三十多名清化亲军快速的将轿撵团团围住,遮挡了所有的视线,而后几名亲军,七手八脚的给丁烈穿上了蓑衣和斗笠。
“走!”三十多名清化亲军向着不同的方向逃去,一时间居然分辨不出丁烈到底跑去了哪个方向。
大雨天射箭弓弦无力之外,箭矢也没什么力道,一群人从驿站和山道两旁冲了出来,向着亲军都尉府的亲军们杀去。
次日的清晨,一名墩台远侯翻进了柳太尉的府邸,将一份塘报放在了袁彬的桌上。
袁彬打开一看,颇为冷峻的说道:“莫支昨天安排了三百人在福安州驿站截杀丁烈,丁烈成功逃回了清化,莫支那三百人,居然死伤大半。”
唐兴眉头一皱问道:“清化亲军都尉府的伤亡如何?”
“死了十几个。”袁彬将塘报交给了唐兴,略显无奈的说道。
“莫支领的是升龙禁卫,派了三百人,前去埋伏截杀前来议和的丁烈,然后,升龙禁卫死了近两百人,清化亲卫死了十几个?!”唐兴重复了一遍塘报,不是他年纪大了耳背,这战损比,实在是太大了!
一个亲军换了禁卫十个!
墩台远侯的消息是极为准确的,因为他们目睹了整场截杀,清化亲军战斗意志极其强大,训练有素,升龙禁卫败北后,是清化亲军打扫战场。
尹旻的感觉没有错,若非升龙禁卫战力太差,此时的丁烈早已经你死了,哪里还能逃回清化城?
唐兴看完了塘报,哭笑不得的说道:“这都是什么臭鱼烂虾!让柳溥去接手升龙禁卫吧,这么一算,二十万军而已,老四带着两万人就把黎宜民给灭了。”
袁彬依旧平静的说道:“不用两万,毕竟人会投降啊。”
唐兴啧啧称奇:“陛下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就见了黎宜民一面,就知道黎宜民这个人不帮就必输无疑。”
“我去把柳溥叫来,商量下,如何拿到升龙禁卫,莫支这个人不行,这升龙军不支棱起来,陛下还没到,黎思诚先进城了。”
三个人坐在一起。
袁彬眉头紧蹙的说道:“升龙禁卫都掌控在黎宜民的手里,若是柳太尉抢,怕是引起黎宜民的猜忌。”
唐兴附和的说道:“确实比较难,毕竟是禁卫,不掌握在自己手里,黎宜民能睡安稳吗?”
大明少保于谦,在京师之战后,为了避嫌,为了交出兵权,拖着患痰疾的身体,去山外九州,检阅边方。
以陛下对于少保的信任,京师军权也不能交给于谦,柳溥作为大明来降之臣,贸然要兵权,的确犯忌讳。
柳溥面色奇怪的说道:“我倒是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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丕平献土时,教皇是这么为其赋予合理性的:“谁为法兰西操劳,谁就是法兰西的主人”。黎思诚的这种特务高压政治,也是有原型的,在苏勋宗和苏献宗之间,还有一个名叫安德罗波夫的人掌握了权力,他就是用这种特务高压政治治理,还有一本书专门讲解这种政治模式的书《克格勃与政权》,是安德罗波夫的第一副手写的回忆录。对特务政治感兴趣的可以看这本书。求月票,嗷呜!!!!!!!!
朕就是亡国之君 第七百四十八章 只要价格合适,绞死自己的绞绳也可出售
“能有什么办法,让黎宜民把涉及到他性命的禁卫,交到你的手中?”袁彬眉头拧成了一座小山问道。
柳溥深吸了一口气,极为郑重的、确信的说道:“给钱。”
“给够了钱,黎宜民就肯把升龙禁卫的军权,移交到我的手里。”
“啊这…”唐兴瞪大了眼睛看着柳溥,颇为震惊的说道:“这不能吧,升龙禁卫,可不光关系到他的脑袋是否安在,还关系到他的王位是否能做下去,他能因为散碎银两,就把升龙禁卫一万三千余兵权,他的命根子交给你了?”
“我不信。”
柳溥拿出了一份文书,递给了唐兴说道:“莫支是莫主,作为从龙之臣,黎宜民的心腹,莫支给了黎宜民十万两银子,得到了升龙禁卫的军权。”
唐兴看完了那薄薄一页的文书,面色复杂的将文书递给了袁彬。
袁彬看完了整个文书,这里面详细的揭露了关于莫支是如何贿赂中官宦奴,中官宦奴如何花言巧语劝说黎宜民,将升龙禁卫交到了莫支的手中。
而这十万两银子,有九万多两,交给了黎宜民。
类似的通过贿赂中官宦奴获得权力的还有很多,而在这本文书之中,刑部尚书范文巧已经确定,在下月中旬被革职,刑部尚书的官位将流转到郑氏手中。
安南国的一个六部尚书,明码标价是两万两银子。
柳溥能拿到这份文书,是他在升龙禁城的耳目已经安插到了黎宜民的身边。
他很擅长内斗,如果正统十四年、景泰元年,他能够回到京师做京师副总兵官,回到权力的旋涡中心,他同样能够做到这一步。
书证还有一个账本,上面是安南文武贿赂黎宜民得到官爵的记录,人证很多,参与这件事的中官宦奴可不止一个,最重要的是还有物证,柳溥连黎宜民藏钱的地方都找到了。
升龙禁城,被柳溥渗透成了筛子,黎宜民吃了几碗饭,柳溥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唐兴看着柳溥,孙忠、孙继宗、王骥、柳溥这些南衙僭朝的人,就不该搞造反,而是进京搞政斗,绝对都是好手。
搞造反,实在不是他们擅长的领域。
“卖官鬻爵啊。”袁彬看完,将手中的文书还给了柳溥。
柳溥有些失落的说道:“又一次证明,陛下是对的。只要价格合适,肉食者,会出卖绞死自己的绞绳。”
陛下总是时时刻刻证明,他才是对的那一个。
柳溥若是能早一些认识到陛下是对的,陛下是英明的,他就不会成为乱臣贼子,流落到安南,与这么一群虫豸为伍。
柳溥知道改悔了,可是再没有回到过去的可能了。
古今中外、历朝历代,所知天下寰宇之下,有一个颠不破的道理,那就是:降将可纳,叛臣不容。
柳溥面色古怪的说道:“如果要得到升龙禁卫的军权,其实没有那么麻烦,我的人可以用点手段,一分钱不花就把这升龙禁卫掌握在手里。”
“手段?什么手段?”袁彬问道。
柳溥揣着手说道:“其实很简单,贿赂中官宦奴的银子,不用实际交给中官宦奴,就是账面上走一圈就行了,黎宜民没工夫一两一两的去称的。”
“账面上有就行了。”
唐兴眨了眨眼,一脸不敢置信的问道:“不是,连贿赂都不是现银的贿赂,就走个账?!那黎宜民万一想起来了,去盘库了怎么办?”
柳溥一脸平静的说道:“有贼寇偷盗之类的理由便是了,或者说是五鬼搬运鬼魅横行,再干脆些,直接说不翼而飞了!”
“其实正统年间的朝臣们都这么给王振钱的,后来王振发现收不到现银之后,才用一千两现银吃一顿饭,收钱的。”
“正统年间正赋一石抵京,就要耗费三石粮食运送;各府库的现银到了这新知府、新知县新上任之后,就是被五鬼搬运,盗贼频出;各大织造局年年欠绢,少则数百匹,多则数担(千匹);常平仓里从来没有粮食,只要盘库就是火龙烧仓。”
袁彬和唐兴互相看了一眼,他们知道柳溥说的是实情,他们都是过来人,也清楚正统那一十四年,到底是何等的糜烂模样。
柳溥继续说道:“贪腐越严重影响军队的军纪,升龙城周围的卫军,四处征粮征兵,一言不合就直接劫掠,底层的军士压根拿不到军饷,何以为生?”
“只能去抢。”
“贪腐还会严重降低战力,因为军械粗制滥造,军士握着长短兵,他们最清楚自己的手里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两宋的时候,北宋军队两千多人被二十七个金人撵着跑,两军交战,不战自溃。”
“总体来说,军队的贪腐越是严重,军队就越不能打。”
袁彬深表赞同的点了点头,瓦剌人除了怯薛军之外,所有人都没有军饷,他们的报酬全都靠抢,他看了看柳溥问道:“柳太尉当年在大明,可曾做过这种事?”
柳溥也没有隐瞒,点头说道:“我曾经在京师之时,就弄过一批夹袄让军士们过冬,一件五两银子,其实民间采买才四钱不到,一架楯车十两银子,造价不过一两,那几年林林总总,弄了六七十万两白银。”
“就像是皇宫里的一个窗栏就要五千两银子一样,在正统年间,贪腐猖獗无比,故此吏治昏暗。”
正如贪腐系数越高军队战斗力越差一样,科层制的官僚贪腐系数越高,吏治也会变得更差。
吏治差是什么后果?
福建百万民乱,刚刚过去十年。
老四黎思诚在清化七府一国搞得亲军都尉府凌驾于有司之上,实在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大明眼下怕是也有这样的国之蛀虫啊。”唐兴连连感慨,这帮肉食者们的花样是真多。
柳溥却摇头说道:“这种事免不了的,但景泰年间比正统年间,好太多太多了,有,但绝对不是满朝文武皆为蛀蠹。”
“皆因陛下说话算话。”
搞贪腐?陛下说杀你全家,连鸡蛋黄都给摇散了,蚯引都刨出来竖着切两半,谁不怕?
而且还不能说陛下酷烈,陛下先办官邸,再行御制银币货币,给足月俸之后,还隔一段时间就定一次俸禄,才开始大规模反腐抓贪。
官僚衣食住行皆为官办,仅此一项,大明官场上的忠心义烈、惟公道而自持之辈,就会增加很多有志之士。
柳溥失神的望着北方,喃喃的说道:“十年之期,大明焕然一新,真好啊。”
袁彬、唐兴都是身在此山中,而柳溥则是旁观者清,他能看到这十年来,大明的变化。
走个账真的可以得到升龙禁卫的军权吗?
下午柳溥回到太尉府的时候,手里拿着调兵火牌,袁彬和唐兴直呼大开眼界。
“还得拜托袁指挥一件事,这升龙禁卫的训兵之事,就交给袁指挥了。”
柳溥将火牌交给了袁彬说道:“至于钱粮,袁指挥不必担忧,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事情周全的,大不了把海池疏浚暂且停下,这一万三千人的升龙禁卫,如此不堪,决计是扛不住的老四兴兵讨伐的。”
黎宜民让莫支将升龙禁卫共计一万三千人的兵权交出来的理由,除了柳溥走了账的贿赂之外,还有其他的原因。
黎宜民把升龙禁卫交给莫支,可是莫支给他打出了一比十的战损来,而且还是占据了地利的偷袭!再让莫支掌兵上下不服。
二来,这升龙禁卫可是黎宜民最大的安全保障!如此不堪,黎宜民自然也怕。
而之前一直不肯投献的柳溥,终于开始按照他黎宜民的规则做事,这兵权移交给一个大明叛逃至安南的独臣,就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最让黎宜民担忧的是,莫支掌控的升龙禁卫独走,引起了他对莫支的深深忌惮。
让老四派出能臣前来和谈,是黎宜民下的明旨,由大明天使从中斡旋,用的是大明的信用背书。
莫支为了不让和谈达成,选择了军队独走,前往刺杀,这不仅是打了他黎宜民的脸,也是在打大明的脸面。
若是没有任何的处置,那岂不是要友邦惊诧,国仪尽丧?
黎宜民贪,并不是蠢。
“朝中对和谈之事,如何看待?”袁彬接过了调兵的火牌,就这帮升龙禁卫,不狠狠操练一番,哪里是老四那个狠人的对手?
柳溥笑着说道:“根本不可能了。”
和谈是不可能的和谈,只有打的你死我活,才能维持统治的样子。
莫支的独走,是他个人的决定,同样是整个升龙八府卫军的共同选择,如果真的和谈,那这么多的军士还怎么发财?
升龙八府的军队,并没有那个胆量去战场上拼命,去平叛,因为经过偷袭丁烈这一阵,都知道清化亲军很是能打。
但是,借着剿匪的名义敛财的胆子,还是有的,而且很大!
柳溥在这种环境里,可谓是龙入大海,虎归山林,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来,搞政斗这件事,安南满朝文武加起来,都不会是柳溥的对手。
柳溥可是在正统年间的大染缸里,杀出来的大奸臣!
袁彬走马上任之时,才知道自己要训练的不仅仅是一万三千人的升龙禁卫,还有其他卫军,总计二十万人,而袁彬摇身一变,成为了二十万安南卫军总教头。
袁彬也是下了死力气,在袁彬看来,安南的军士并不缺少战技术,更不缺少勇力,比他在倭国训练的那帮倭人要强上数倍,但是和倭人一样,他们的身上,总是少了一股子劲儿。
军士根本不知道为何而战,这就是问题的症结所在。
在封建帝制之下,军士为何而战,通常解释为为君主而战。
可是黎宜民是个什么货色?足利义政什么货色?值得禁卫、倭人拼死吗?
显然是不值得的。
袁彬将最近安南发生的事儿,写到了塘报里,将画好的一部分堪舆图也送回了大明。
朱祁玉此时的车驾刚刚从福州府来到了泉州府,而第一站是大明的英烈祠。
邓茂七在正统十四年的时候,分兵四路攻打泉州府德化、永春、安溪、南安等县,不到月余,邓茂七就攻陷了泉州府。
泉州知府熊尚初战败被俘不屈,面北绝食而亡。
而熊尚初的名字是否应该写到英烈祠上,一直是朝廷比较争论的话题。
按照大明皇帝对叶宗留、邓茂七民乱的定性为官逼民反,那么作为官僚的熊尚初是官,是导致福建民乱的桉犯。
这个问题朝堂争论不休,最后呈送到了皇帝面前。
礼部的意见是应该写到英烈祠上,熊尚初英勇忠烈,为大明而战,被俘面北绝食而亡,不肯投降,不应该让人求荣得辱。
清流言官的意见则是既然已经定性为官逼民反,那福建上下官僚,都不应该在英烈祠上榜上有名。
朱祁玉最后朱批了熊尚初为大明英烈,这件事才算是有了结果。
是朱祁玉改变了英烈的定义?
还是他要改变福建民乱定性?
都不是。
邓茂七的百万之众诉求就是惩处贪官污吏,所到之处,心里有鬼的官僚跑得慢些,都要被吊死。
可是义军俘虏了熊尚初之后,邓茂七一直在劝降,这足以证明熊尚初的贤能与清廉。
这可是义军认证过的廉洁官员!
还为大明绝食而死,自己把自己饿死了,自然有资格登上英烈祠。
朱祁玉在泉州府英烈祠上了香之后,才向着泉州府别苑而去,他在路上看完了袁彬送回来的塘报。
“这个老四,悔不该放过他,就该在南衙杀了他的。”朱祁玉看完了塘报,知道了黎思诚在清化七府一国的所作所为,面色凝重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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