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好先生

    方言脸色凝重，李承乾不敢怠慢，微微躬身，笑道:“先生但说无妨。”

    “听我的话，以后不要再骑马了。”

    李承乾呆了片刻，疑惑道:“先生何出此言”

    “听我的就对了。”

    方案忽然有些烦躁，他心里清楚，李承乾大概是不会听的，可是一想到这家伙因为骑马摔断了脚，便有些控制不住。

    果然，李承乾摇头拒绝道:“先生不让我骑马，自然要给个说法。我身为大唐太子，岂能学女儿家乘轿出行”

    给什么说法难道要我告诉你，你总有一天会被摔断脚

    方言无奈叹道:”听不听由你罢。不过千万谨记，如果……如果某天真的发生不忍言之事，记得第一时间召我。“

    李承乾敷衍笑道:“但愿不会有这么一天。”却并未将方言的话放在心上，唤了个东宫侍卫骑马带上方言，便在方言“慢些，慢些”的惊呼声中，呼啸着打马而去。

    被一个大男人圈在怀里负于马上，更被这家伙浑身汗臭味差点给熏晕，方言着实体验了什么叫作生无可恋。直到在宫墙外看到老钱、唐善识，这种眼晕目眩的感觉才消失。

    方言挣扎着下了马，那侍卫撇了撇嘴，唇角间似乎颇为不屑，在方言恼羞成怒的眼神中，大笑着拍马疾驰而去。

    唐善识与老钱迎了上来，摇头晃脑地瞅了瞅方言头部，抚掌笑道:“钱伯，本少爷就说方兄吉人自有天相，怎么样，没说错吧”

    钱管家敷衍地恭维了几句，看向方言的眼神里颇有几分不明意味，叹道:“小郎君，满长安城里无好人，现在你总该信理解老朽了罢”

    本是为寻法解救猎夫而来，竟无端被殴打昏迷，方才又被李二陛下摆了一道，方言无奈地点了点头，可不是吗连程咬金这个便宜伯父，怕是也存着利用自己的心思，不过这老货确实够意思，竟差点将尉迟老黑掀翻。

    唐善识见气氛有些古怪，忙岔开话题，问道:”方才我看到程伯伯率大军出行，陛下和太子殿下俱都随行，究竟出了什么事“

    说起这个，方言更觉烦躁，直想骂娘。制盐、马蹄铁，这两样物事已经让伟大的李二陛下尝到了甜头，在太医署，他分明是欲借着皇后娘娘发病一事拿捏，目的就是为了看自己是否还能拿出什么东西，偏偏自己还是属大豆的，一诈便被榨出油……

    “走了，走了，回家！都不是省油的灯，就属小爷最好欺负！“

    方言骂骂咧咧地上了马车，唐善识忍住笑，忙也钻了进去。

    钱管家照例与唐二坐在前面，马车徐徐往王家村驶去。

    “对了，方兄，小弟有件事问你。”

    “要说快说，别耽误我睡觉，现在脑袋还是疼的。”

    唐善识道:“我爹爹自进宫回来以后，一直在府里发脾气，还念叨什么’小儿受死‘’老匹夫欺人




第十九章 怀疑被针对了
    “方兄，原来陛下他们来了王家村，你怎地不早说”

    唐善识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忙跳下马车，还未站稳，身后忽地传来阵阵马蹄声。

    回过头去，却见自家老爹打马飞奔而来，身后跟着数名护卫，风尘仆仆。

    方言刚下车，就被迎面而来的尘土灌了一嘴巴，灰头土脸，气急败坏地正待骂人，却被唐善识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

    “莒，莒国公……”

    方言脸上有些燥热，低着头不敢去看这老货。

    “哼！”

    唐俭猛地甩了个鞭花，冷着脸催马往前走去。

    唐善识忙叫道:“爹爹，您为何来此”

    唐俭怒道:“陛下来我唐家庄子，老夫不来，等着被砍头吗不孝子！”说罢，又是狠狠瞪了唐善识与方言一眼，满面杀气地离去。

    唐善识碰了一鼻子灰，狐疑地瞧了瞧方言，皱眉道:“小弟总感觉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方言烦躁地摆了摆手，看到王文轩带着一群半大小子向这边跑来，马上换了一副笑脸迎了上去:”哟，这算是来接我的吗“

    小子们跑得气喘吁吁，却仍不忘行礼:“先生好。”

    行完礼，王文轩当先叫道:”先生，你昨日怎地夜不归宿“

    方言指了指受伤部位，笑道:“遇到些小麻烦，不过都解决了。你们先回去罢，先生还有些事。”

    孩子们却并不离去，亦步亦趋地跟在方言身后。方言无奈，任由他们跟着，路过村民聚集的树下，朝他们摆了摆手，便径直朝自家院子走去。

    唐善识也舔着脸跟了上来，钱管家向方言告了罪，急匆匆地往唐府别院小跑而去。

    早有士卒将方言回来的消息报了上去，不多时，李承乾从大军中钻了出来，远远笑道:“先生，你终于到了。”

    看到唐善识，愣道:“你怎么来了”

    唐善识心里有太多疑惑，却得不到解答，迫不及待问道:“太子殿下，大军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李承乾愣道:“你竟不知道”

    唐善识幽怨地看向方言，忧伤地摇了摇头。

    李承乾笑道:“多说无益，一看便知。“

    三人穿过重重军阵，终于到了方言小院前，王文轩等人却被拦在了外面。

    李二焦急地在院子内踱来踱去，程咬金脸色严肃，与方才赶到的唐俭肃然立于一旁。

    待看到方言畏畏缩缩进了院子，李二喝道:“小子，种子在何处为何朕未曾找到”

    院子里乱七八糟地躺着些家用物事，不用想，屋里差不多也是这等模样。幸好角落里那口大缸还完整无缺地杵在那里，方言疾步上前，瞅了一眼，方才松了口气:“陛下，种子就在此处。”

    李二陛下瞪了程咬金一眼，三步并作两步，窜到缸前，瞅着眼前的黄土，皱眉道:“可是埋在土里”

    说着，便要伸手去挖。

    程咬金方才极力建议李二陛下砸缸探查，此时未免老脸有些挂不住，忙道:“陛下，且让臣来。”

    方言制止了程咬金的咸猪手，笑道:“种子遗留不多，甚为珍贵。小子略懂些如何操弄，还是让小子来罢。”

    眼看程咬金的大巴掌就要落在身上，方言赶紧侧过头来，露出受伤的部位，程咬金忙收了手，眼睛瞪得像铜铃。

    方言嘿嘿一笑，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拨开黄泥土，将一块青色的土豆捧于掌心，甚为虔诚。

    李二陛下上下左右打量一番，皱眉道:“这……便是你口中所说产量极高的作物”

    方言见他不信，笑道:“陛下，此物唤作土豆，素在沙地、旱地种植，且耐寒抗旱，只要种植得当，亩产可以达到十五担，草民估摸着，就算在大唐，刨除地力因素，亩产少说也能达到十二三担。土豆耐储藏，通常可以保存到来年不坏，且宜菜宜粮，实乃居家旅行的必备物品。“

    方言滔滔不绝地说着，却不曾听到任何回音。惊诧地抬起头，却发



第二十章 再盖个房子
    接下来的日子里，程咬金顺理成章地占据了方言的小巢，随行的军士在附近扎了营寨，每日里巡逻、操练，搞得方言倒像是个局外人般。

    至于唐俭，早就优哉游哉地住进了唐府别院，每日里端着茶壶来例行巡检一番，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用他的话来说，跟程老妖精在一起待久了，有违士大夫的修身养性之道，因为程老妖精的大嘴总是讨人嫌……

    这老头不但嫌弃程咬金，连方言也不怎么搭理，时常横眉冷对，估计是李二临走时那句话惹的祸……

    程咬金的副将牛进达倒是个心好的，见方言无处可住，热情地邀请方言住进军营，不过方言仅仅呆了一晚上，便被打呼声、起夜声、磨牙声搞得生不如此，更何况军营里那些雄壮汉子的尿骚味……

    痛不欲生的方言直接向程咬金讨了一纸帅令，决心好好整治这群不讲卫生的丘八，在鞭笞了数十个犟驴后，军营终于勉强能住人了。

    程咬金被麾下将士的哭诉搞得心烦意乱，不过当看到彼时乱七八糟的军营，变得干净整洁，井然有序以后，找了个由头又将他们抽了一顿，这事儿算是彻底定了基调。

    期间方言的封赏总算是下来了，太极宫来了两个宫人，说了一大堆听不太懂的话，留下一堆铜钱、绵帛和长安城某处宅院的地契，施施然离去。

    “方山伯，正四品，食邑七百户……小子，你算是发达了，日后可别忘了提携处默！“

    “还有我儿封川……“

    程咬金将圣旨丢给方言，与牛进达一起笑的十分猥琐。

    方姓出自方雷氏。神农炎帝十一世孙即八代帝榆罔长子曰雷，黄帝伐蚩尤时，雷因功被封于方山，李二陛下以此封爵，也算是有心了。

    方言拿着圣旨，好奇地翻来覆去，程咬金鄙夷道:“这玩意儿以后有的是，收起来，赶紧生火造饭了。”

    牛进达一听到吃的，满眼放光，忙踹了身边的亲兵一脚，喝道:“愣着作甚，赶紧搭把手。”

    方言抬头看了看天，太阳还卸挂着，无奈道:“程伯伯，牛伯伯，正午饭不刚吃过吗“

    ”你懂什么，军中人下的死力气，自然饿得快，少啰嗦，赶紧的。“

    方言深恨前几日自告奋勇地一展厨艺了。

    没好气地从灶房里取出一块豚肉，拿刀剁得细碎，将山葱切成葱花。菜肴准备就绪，就差面条了。这也好办，眼下小麦虽然不是种植的主要粮食，但绝不是什么稀奇品种，拿水和了，可劲揉了一番，放在案上，一刀一刀切成手指宽，生火，炒菜。

    麻油炒出来的菜，比起豆油或者花生油，差得老远，可惜眼下豆油还没普及，也只能将就了。待大火将炒锅烹的火热，一把葱花撒上去，整个灶房里尽是油香，趁着热劲儿将豚肉倒了进去，噼里啪啦的翻炒，没多大功夫，一锅好肉便出锅了。

    这边又上了煮锅，煮了面条。白嫩白嫩的面条刚一出锅，就被闻着香味寻来的程咬金与牛进达瓜分殆尽。

    俩老货呼哧呼哧地吃着，已经进入了浑然忘我的状态。

    ”对了小子，你这几天小心些，最好不要外出。陛下那里已经下旨，令你不必前往宫里谢恩。“

    程咬金三两口便把一盆面消灭干净，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忽地冒出一句话。

    “是范阳卢家”

    “小子还算机灵。“

    牛进达极不卫生地抹了下嘴，还想拍方言的肩膀，见方言泥鳅似的溜走，哼道:“也不知哪里学的，尽是些臭毛病。”

    顿了顿，又道:”不过你放心，在这王家村，有老程跟我在，没人能拿你怎么样。再不济，还有老唐……“

    说起唐俭，俩老货又是一阵挤眉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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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方山侯与筒车
    月已过半，方言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赶了回来，不过眉梢间却是掩饰不住的喜意。

    数十士卒跟随自己跑了大半天，又累又饿，方言自然也不好让他们饿着肚子睡觉，招呼了人，从临时搭建的猪圈里拖出一头前几日采买的猪，温水，脱毛，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结束了这头猪碌碌无为的猪生。

    杀猪不是稀奇的事儿，但是半夜杀猪倒是罕见。惨嚎声惊醒了熟睡的其他士卒，造成的后果就是方言实在受不了这群混蛋丘八们可怜兮兮的眼神，在他们的欢呼声中，又宰杀了五头，算是小小的奢侈了一把。

    程咬金和牛进达哥俩从方言舒适的小院子里踱了出来，无视方言幽怨的眼神，流着哈喇子对视一眼，自觉地现场监督这道杀猪菜。

    “小子，探查的如何”

    “程伯伯，牛伯伯，没想到你们麾下竟还有擅长绘制舆图的……”

    方言喜滋滋地从怀里掏出绵帛，却被牛进达一把抢了过去。

    “哟，你这标注的倒是清晰。何处建府邸，何处耕农田，何处通道路，连牲畜歇脚的地方都有……不过你规划农田的地方地势略高，水流难以灌溉，是以才沦为荒地，咦，你在河边画的带轮子的是甚么东西倒是像极了汉时翻车，不过又不似翻车那样复杂笨重。”

    程咬金也凑了过来，一脸困惑地瞧着方言。

    “这是个好东西，二位伯伯到时便知。”

    方言还打算卖个关子，不过当程咬金蒲扇大的巴掌扬起之时，他果断地认怂。

    “这是筒车，跟翻车功用相似，也是借助水流之力将河水从低处引往高处，不过构造简单，易于推广，且与翻车最大的区别，便是翻车却需许多人力，而筒车随水流可自行转动，。“

    “有图纸吗”

    程咬金满眼放光，急吼吼地问道。

    方言指了指脑袋，笑道:“在这里。”

    “那还愣着作甚赶紧画出来！”

    有眼力见的亲兵进屋拿了纸笔，程咬金一把抢过，塞到方言手里，低声道:“筒车是个好东西，有了它，农田灌溉不再受地势制约，要是在大唐推了开来，大片荒地都能开垦，等于平白多了许多粮食。小言，你很好，很好！陛下也很好！”

    程咬金不知为何突然提起了李二陛下，方言听得脑袋懵懵的，牛进达在一边解释道:“小言，你既然恶了范阳卢家，那么除了低头，便无路可走。看得出来，你又不是个轻易低头的。五姓七望向来同气连枝，一个小小的伯爷，怕是不会被他们放在眼里。能对抗世家的，唯有陛下。也只有让陛下更加看重你，认为你无可替代，你才有一线生机。否则，就算是你程伯伯与我合力，都保不住你。“

    方言拿起纸笔，笑道:”所以说我只能自救喽“

    “也可以这么说。”

    程咬金默默地拍了拍方言肩膀。

    一时不察，竟力透纸背。

    程咬金和牛进达对视一眼，满脸无奈。

    平复了心情，好容易将图样画完，程咬金瞄了几眼，笑骂道:”你也算是满腹学识，这字怎么就跟狗爬似的“

    小心翼翼地将图纸折了，招来亲兵，叮嘱道:“此物甚为珍贵，你快马入长安，将它递入宫中，万万不可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