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那么先说第一步,控制军队不是让他们听话就够了,我们需要钱,军队需要吃饭,需要军械
刘安和李欢开始在讨论。
再说开城。
正如李欢所说,把张齐贤挡在码头外足足两个时辰。
等张齐贤到开城的时候,他面前有些高丽兵在摆人头,有些则在把绑着的人一一砍头。
两个时辰,鲁东与花子婴各带三百好手突袭了高丽贵族的大宅,直接杀死主事的人逼降加许诺,让大部分大贵族的护卫与家丁倒戈。
然后就是杀,不断的杀。
按名单抓人,罪名只有一个,试图谋君篡位的同党。
开城城内都有着一股子血腥味。
可开城大营却有着不一样的气势,崔山嵬看着只有原本约四分之三的王城兵心潮澎湃,他终于明白洪湛离开高丽前给他说过的话。
洪湛当时对崔山嵬说:你站在国公面前感觉自己卑微,国公让我告诉你,有一天你站在探花郎面前的时候,希望你腿不要软。
崔山嵬的腿已经软了,他相信若刘安此时来巡营,他会第一个跪伏于地。
刘安的作风简单粗暴。
顺者荣华富贵!
逆者全家死光!
可在此时,却是那么的有效。大贵族家丁号称三千可战一万王城兵,刘安的部下各带三百人,杀和各府血流成河,罪首诛杀,家丁皆降。
一只新的军队正在组建当中,就是原大贵族的护卫家丁投降的人所组成的。
凭什么?
一船铜钱倒下来,不够?
再来一船。
不服,砍一颗脑袋。
再不服,砍十颗脑袋。
现在,服,还是不服!?
崔山嵬服了,崔氏上下无一人敢有异心。
话说两边,张齐贤到了。
张齐贤没坐车,从码头一步一步的走到开城,然后进开城一步步的走到刘安住的园子,一路上张齐贤认真的看着自己所能看到的一切。
五寸大的野生鲍鱼见过没?七寸长的紫海参见过没?两尺长的蓝鳍金枪见过没有?
没见过无所谓,今天美食在桌。
张齐贤看到摆开五张长案上摆放的食材,口水已经往外涌了。
但,他来是公务,强忍着内心之中那千抓万挠,板着脸来到刘安面前:“安平侯,圣旨到。”
“臣,刘安,接旨。”
“代官家斥责:秘书正监刘安教导佑哥儿有功,但却须知劳逸结合、循序渐进。责令打手板一下,以示惩戒。”
张齐贤说完身边的长随捧上来一只用金线包着的紫檀木戒尺,张齐贤拿起来在刘安手心轻轻的打了一下。
打完之后,张齐贤拿出第二份圣旨。
“代官家问话:官家说,朝堂上有人责问,秘书省刘正监在幽州作战时曾下令前来助战的韩国公兵压开城,后开城宫乱是否是韩国公所为。请刘正监回答。”
“臣应答:韩国公兵压开城是臣下的军令,此事为真。高丽开城宫乱,经臣到高丽查证,也是属实。”
张齐贤说道:“代官家问话,韩国公是否推动了高丽开城宫乱?”
“臣应答:韩国公兵压开城是一件事,高丽开城宫乱是另一件事。这本就是两件事,臣不明白这两件事有何联系?或因为时日相近?臣不解,臣的回答就是,这是两件事。”
张齐贤认真的记录,然后用印,再叫刘安签字有印。而后身旁的长随小心翼翼的收好张齐贤问话记录,刘安的回答记录,再将那戒尺收进盒中,上封印。刘安与张齐贤同时下漆封后再装进铁盒,交给专人保管。
张齐贤脸的严肃瞬间消失,一指那五只长案:“还不开饭,等菜呢?”
刘安打了一个响指,十名厨师从后堂小跑着出来,架火炉、架烤架,切食材,马上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张齐贤把自己的长随赶了出去:“滚,都滚的远远的。最好立即滚回船上,把戒尺送回汴梁去。”
“是。”
张齐贤的长随还真的立即就往码头上奔,这就准备立即回去。
“话说安哥儿,这是什么?”
“这叫鲍鱼,海八珍之一,若说美味,张公是大宋食神,亲自品尝最好。”
“哈哈哈。好,好。这个呢?”
“这叫海参,海中人参。紫色为极珍品,此物可不敢多吃,大补,实在是太补了。晚辈都不敢吃,因为崔氏送来美人几十,晚辈怕把持不住而误了官家的大事。”
张齐贤脸色都变了:“这个比大腰子还补?”
“海中人参,紫为极珍品。”刘安只是重复了这一句。
张齐贤一指厨子:“给老夫先来十只,不来二十只。要用不同的作法,再来点好酒,今个没白来,老夫算什么食神,就是一个饿死鬼投胎,你安哥儿才是大宋食神。”
两人坐下,刘安问:“张公,佑哥儿怎么了?”
“这事谁也不怪。佑哥儿认为你说了应该宣扬孝与善,再加上官家知道这事之后御笔赐字。所以佑哥儿打算亲自去主持十大孝、十大善的立碑仪式。河北两路也挺远的,这不,累的有点身体不适,倒不是大事,好好休息几天便是。”
“但,佑哥儿坚持不休息,结果一直就病倒了。官家打你一下,也是作给朝堂上那些人看的,其余老夫感觉挺好,有这样的皇子是百姓之福,官家也认为好,皇子爱民,以宣皇家之恩。所以你不用担心。”
“恩。”刘安点了点头,这还真不是个事。
甚至于有可能,这病都装出来的。
要知道,自己装病。让有些人被动生病等等。
第二八一节 老江湖的话
真病?假病?
这事加上王曾在。
所以,刘安有理由相信,这病是装出来的。当然,赵佑纯善,也有可能是真病。
不过,真与假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赵佑在河北两路的名声是立起来了。
第一份炭烧鲍鱼送上来之后,张齐贤品尝一只,赞不绝口。
酒过三巡后,张齐贤才问道:“城外杀的不少,怎么搞的?”
“崔氏有心推动高丽归化,我想这事可以办。所有对我大宋有异心的,杀一杀,让其余的人明白一点作人的道理,学一学作人的应该有的态度。”
“这样啊。你打算如何上报呢?”
“据实!”
张齐贤摇了摇头:“有两策,老夫送给你。”
“请张公指点。”
“第一策,你据实上报,但换一种写法。只说你到高丽核查宫乱之事,结果宫乱竟然没有完成,是你身为卫士与崔氏举族与惑乱宫廷的余党血战,这才真正平息的宫乱。这样写的好处,这事先把自己摘出来,不是你想杀,而是不得不杀。”
“明白。”刘安倒没有虚伪的说,这不是作假什么什么的。
张齐贤品了一口酒:“另一策是,什么也别说,杀人什么的根本就没有发生,高丽这里一片太平,小小宫乱早就结束了。开城外杀的人,除盗匪、杀奸细,谁知道你杀了多少,谁知道你杀了谁?”
“这……为何?”
“为何?”张齐贤笑了。
刘安有点尴尬,他感觉张齐贤看出来点什么。
张齐贤倒没让刘安猜,直接说道:“这开城是打下来的,火药炸开城门,有虎蹲的攻城痕迹。城墙上的血还没有干透,城外的火油还没有烧尽,城内的街上有血,就你这门口,有些血也是十天以内的。”
“所以,不报,不提,不知道。”
刘安站起来长身一礼:“晚辈谢张公。”
张齐贤呵呵一笑:“谢我别来这虚的,给点实际的。”
“高丽王族贵女待嫁适龄,有一位我已经安排我的妾李氏培训礼仪,学习汉话。不是为令公子备下的。”
“放屁!”张齐贤大怒,猛的一拍桌子。
刘安懵了,马上开始反思自己怎么让张齐贤不高兴了。
没等刘安想明白,张齐贤就骂道:“给那小兔崽子有,给老夫的人呢?”
刘安脸上抽了抽。
张齐贤一指站在旁边的铁头:“那个小铁头,你立即去传话,老夫就不相信高丽宫中你们杀干净了,老夫是大宋礼部尚书,难道还辱没了谁不成,不比一个小小的高丽王高贵,问她们,可有愿意改嫁的。”
刘安整个人瞬间石化。
张齐贤却没半点不好意思:“发什么呆,不知道老夫半年前家中欠下巨债,那些个没良心的,丝毫也不记得老夫曾经的好,竟然卷了细软逃的一干二净。”
刘安这时补了一句:“我不信!”
张齐贤老脸一红:“好吧,老夫说实话。老夫的夫人要卖掉她们用于还债,结果她们都逃了,老夫也不想追究。这你信了吧。”
“信。”刘安笑呵呵的给张齐贤倒上了酒,同时给铁头打眼色去办事。
屋外再无外人,张齐贤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这高丽,怕是听你安平侯的话,高于官家的话,是不是?”
“这,可不敢乱说。”
“那就是了,老夫这双眼睛还没瞎。高丽官乱,朝堂上肯定会派人来,你敢不敢让船翻一艘。另外一条船,老夫派二子过来,既然你说了高丽王族贵女,老夫替二子作主,这事就定下了。”
刘安瞬间就明白了,马上问道:“张公,若船上无人有异心呢?”
“那么船会安稳到。”
“请张公安排,我刘安不敢说别的,保张氏一族五世富贵。今年,十万贯送到张公指定的地方,要金、要银、要铜钱、要丝帛、要香料,随张公喜欢。”
张齐贤摇了摇头:“不要钱,老夫不分这种账。老夫一但拿了,这腰板就软了。老夫一但拿了,子孙会有样学样,所以钱老夫要,这钱是凭本事挣到的,不是这样凭空得来的。老夫家教甚严,作人要对得起天地良心,作事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老夫问你一句,你对得起天地,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刘安很郑重的回了一句“对得起。天地可鉴。”
“那么你要有一个计划,相信李沆这位老相公已经在为你想了。第一步,成为独相。只有大权在握,才可令行天下。寇准就是在走这条路,所以寇准对守边的杨延昭很好,而你的起点比他高,杨延昭在四大武勋眼中只是一个孩子。而寇准在李沆眼中,也是一个半大孩子,而你刘安……,这鱼真不错,叫什么来着。”
刘安怎么了,张齐贤没往下评价。
刘安也不好问,只说道:“这鱼叫蓝鳍金枪鱼,是金枪鱼中最珍贵,最美味的一种。若是吃货太多,纵然海洋无限,也能给吃绝种了。因为……”
“因为太好吃了,哈哈哈。”
刘安没好意思说,象今天这条大一条,放在自己后世的时候,拍卖价达到三亿倭币。
饭不错,酒也挺好。
张齐贤在半醉的状态下轻轻一拍刘安的肩膀:“安哥儿,今天借你的酒,老夫给你说一句别人不敢说的话。”
刘安眼睛一亮:“张公,就冲这一句,我明个想办法也要给你搞点更好吃的东西。”
“好,这心意老夫领了。”
张齐贤猛灌一口酒:“你以为天下人称颂、百官吹棒的李沆是好人?”
“难道不是?李公发展民生,助民、爱民,是好相公。”
“这天下是谁的?”
张齐贤这么一问,刘安倒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张齐贤说道:“太祖不说,先帝那时,文官在朝堂上虽然有地位,可也小心翼翼。今朝呢?文官势大,君轻。你知道李沆这老头子致仕是为什么?不是他病了,而是以退为进,然后等你刘安闹腾够了,出了大纰漏之后,官家必会请他回朝。”
刘安问:“然后呢?”
第二八二节 谁没私心
然后呢?
“然后……哈哈哈。”张齐贤放声大笑:“然后他回家的路上发现,你刘安厉害,他怕是没了回朝的机会,所以赶紧找借口就回来了。再然后,你兵发大同,老夫相信路上你和这老头子肯定发生过什么。”
刘安很直接就回答:“我把他软禁了。”
“啊!哈哈哈,干的漂亮,当满饮一大碗。”张齐贤放声大笑,他不怕有人偷听,这里全是刘安的人,刘安若有事他们也难活。
张齐贤把一大碗酒干掉后,用袖子一抹嘴:“你厉害,厉害到老夫都不敢相信你只有十八岁,大同之战你胜了不可怕。可怕的是,党项倾尽全力出兵,为你打仗,西州派出的兵力真正的数字怕比枢密院知道的更多。官家一封信,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