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天上一颗星

    审讯室异常寂静，所有人都看着范勇成。最后律师站了起来，他举举手:“我放弃。现在，我不是他的代理律师了。你们想问他什么就问吧。”

    “女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尤其是漂亮的女的，她们的嘴就像屎一样恶心，她们说的话没有一句是好的。长得那么漂亮，为什么心总是那么恶毒呢”范勇成说道。

    他陷入自己的回忆里。脑海里的第一个场景总是回到十六岁的那个夏天，他被母亲吊在树上。脚底下是村里来看热闹的邻居，他们有的人让母亲放自己下来，有的人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自己。

    关兰芝永远是哪一个强调，她似乎是在捏着嗓子说话，声音又细又长，让范勇成听了刺耳:“你们不要管，这是我的家务事。这小崽子就是欠收拾，一天不管，就要学坏，我就是要好好教训他，看他下次还敢不敢了！”

    “长大了，逆反了！知道跟我顶嘴了！小的时候多好，我让他干什么，他干什么。现在跟那些坏孩子学会抽烟了。你这样你的学习怎么办我什么不求你，就只求你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可是你跟那些坏孩子一起玩，他们会把你带废的！”

    他在外面的树上被吊了两天。第二天的夜里，关兰芝让人把他放了下来，范勇成那个时候已经意识涣散。是旁边的人几乎是把他抬到屋子里的。

    他很快就开始发起高烧。关兰芝又去找了村里的医生给他看病，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看着母亲在给他弄药。她要把药给他吃了，范勇成扭着头并没有接受。

    关兰芝在他床前哭了起来:“妈妈都是为了你好！等




30心脏
    范勇成把关兰芝的心脏割了出来，因为他想看看她的心脏是什么颜色的。他觉得她的心脏是黑色的，毕竟她那么对待自己。可取出来看的时候，那颗心脏却是红色的。这让他很不理解。他最后把那个心脏泡在溶液里，放了起来。

    母亲死后，范勇成终于感受到难以言说的放松。他从未感到生活也可以如此美妙，他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没有人可以来干预他，也没有人骂他是废物，没有人来打他。

    范勇成开始如每一个正常人一样工作生活，在公司里与同事小心翼翼地相处，回到家里看着母亲的心脏发呆。

    一年，两年，很多年过去了。他已经有了一份很不错的工作，他事业有成，也甚至开始买了人生中的第一套房子，第一辆车。他有女朋友，女朋友也对他很好，他们甚至商量着要开始结婚。他大概成为了那种母亲一直希望自己变成的样子。

    但是，范勇成仍旧不满足。他感觉自己的心缺了一块，几年前他在杀死母亲的时候，自己的那颗心好像也跟着丢掉了。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做噩梦，梦里全是那些幼时母亲的咒骂声，她指着自己的脑门在骂自己，她骂自己是个废物。

    范勇成也开始与女朋友吵架，他们经常闹分手。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范勇成在外面无意间遇到了一个女孩子。她长得很漂亮，穿着时髦的衣服，说话时脸上也总是露出微笑。

    他经常开着车跟踪她。他控制不了自己。想着只要再看一眼她就好了，知道她的家在哪里就好了。知道她身边的人是谁就好了。再离她近一点就好了。

    直到最后。他穿着西装跟她搭讪。邀请她去附近的餐厅吃饭，然后送她回家。她答应了，看起来没有一点防备。

    吃完饭后，他没有送她回她住的地方。他太喜欢她了，他想要让她再多了解一下自己，就带着回自己的家。但在路上，那女生看并不是回她家的路很生气，一直要抢他的方向盘。他并没有让她得逞，那女生又开始想要掐住自己脖子，范勇成挣脱了，车被逼停在一个偏僻的路边。范勇成手紧紧抓着方向盘，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怒火，听着那女生看着他破口大骂，她让他送自己回去。

    “穿的人模狗样地，怎么会是这种人。你这种人一辈子活该没有女朋友，打光棍！”

    “强迫女人的男人算什么好男人！等我回去了，我就报警！你跑不了的，我让警察把你抓起来！”

    “把车门打开，我要下去！听见没有！”

    范勇成一直伪装起来的温柔和体贴在一瞬间化为灰烬，他被谨慎隐藏起来的一小部分支配起他的整个灵魂。他打开主驾驶的车门，下车。副驾驶的那女生还在尝试着往外出去。范勇成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一脚跺在她身上，那女生就只是躺在座位上说不出来话了。

    他的身子探进车里，开始对她拳打脚踢，那女生用细弱的力气向他求饶。但此时范勇成的脑海里只能听到那些咒骂声，他从车里的储物盒里拿出胶带，把她的嘴严严实实地封了起来。他重新上车，转换目的地，带她回到了一栋烂尾楼里。

    范勇成把那个女孩绑了起来，毒打她。他让她跪在地上，戴着手套一遍又一遍地扇她巴掌，他拿着石头砸向她的头，他对她拳打脚踢，他强奸她。那女生身上满是灰



31聚会
    “那些受害者的心脏呢你放在哪了”

    “我现在的家里。”

    “在哪个位置”

    范勇成长叹一口气，慢慢说道:“我卧室的墙边安了一个隐蔽的保险箱，都在里边。”

    章弦又问了他几个问题，随即他问他:“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范勇成说:“没有。”

    他使了个眼色，让门外的警察把他押回了房间。他站起来，关了审讯室里的那台亮得刺眼的灯，合上电脑，整理好了桌上的文件走了出来。

    陆承恩在外面站着，见他出来了，问他:“都结束了”

    “结束了。连着两天的问话终于结束了。”他扭了扭僵硬的脖子，长长呼吸了一口气。

    陆承恩倚在墙壁上，看着不远处被警察押着回房间的范勇成。他的头发已经被剃掉了，身上穿着囚服，因为戴着手铐脚镣，微微驮着背慢吞吞地走着。

    陆承恩问:“他的案子什么时候审判开庭”

    章弦说:“应该很快吧。”

    陆承恩说:“我这几天去问了他的那个前女友。他的前女友知道他杀了很多人之后，说对没死在他的手里感到庆幸。”

    章弦沉默地看着消失在拐角处的范勇成，没有说话。

    最后，陆承恩搭着他的背往回走:“好了！去吃饭。我们忙了这都多少天了，饭都没好好吃过，今天晚上咱们组里的人一起出去吃饭吧！”

    “我挑地方！就挑那个那个新开的酒楼！我听局里的同事说他家的烧鸭可好吃了。”陆承恩已经拿出手机在看位置了，他停下来，看着章弦说道:“哎吗，我们要不要去叫叫老大，让他跟咱们一起去吃饭”

    “他不会去的吧。你以前不是也叫过他。”

    “再试试吗。今天好不容易事情结束了，大家一起聚聚。”

    他们两个回去，敲开了沈寂的办公室。沈寂正坐在里面，对着电脑敲敲打打。陆承恩坐在他的对面，好笑脸地问着:“老大，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去吃饭啊”

    沈寂的视线还在电脑上:“怎么想起来一起去吃饭”

    陆承恩说:“这案子今天好不容易也结束了，大家伙一起聚聚吃顿饭吗我跟她们几个都说好了，就等着你开口呢。”

    沈寂停下来，看他:“不了，你们去吧。饭钱回来找我报销就行。”

    虽然，早已经预料到沈寂会说什么，但是他们还是不满意这个结果。章弦走近一点，说道:“老大，你就去嘛。我们几乎都没有一起吃饭过，工作总有做的时候，一起去吃顿饭没什么的。”

    陆承恩也说:“对对对。你不要老工作啊。一个人闷着多没有意思啊，多出来跟我们玩玩，挺好的。”

    “不是，我家里有点事，一会要回去。”沈寂说道。

    陆承恩和章弦都开始疑惑起来，沈寂不是一年到头，都是在办公室里办公休息的吗。怎么突然家里有事回去了。陆承恩怀疑这是沈寂推脱他们的一个借口，仍旧劝着他:“哎呀，家里能有什么事我们组好像从成立起来就一直没有在一起吃顿饭过。”

    沈寂说:“不行，家里是真的有事。”

    他看着他们，陆承恩和章弦静默了，他们对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出去了。沈寂以前并不会觉得



32换衣服
    去餐厅一共有两个车。陆承恩开一个车，载着许桑桑和韩新寒。沈寂开车载着方如斯和章弦在后面跟着。陆承恩那一车上，一路上话题扯得没边，无所顾忌地在车里瞎混。而沈寂那一边，全程几乎无话。章弦坐在后座一脸傻笑地看着手机，一看就知道在跟他女朋友说话。而方如斯坐在副驾驶，偷看了沈寂好几眼，努力地想找话题跟沈寂聊天，但沈寂总是淡漠地回了她两句就不说了，这让方如斯很是郁闷。

    到了地方，他们几人在前面走，沈寂突然说要去打个电话，让他们先进去。几人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也没问，直接进去了。

    沈寂站在酒店门口，给程笙笙拨通了电话，但电话响了几声都没人接，他便给程笙笙发了消息，说自己一会回去。就也先进餐厅里面了。

    虽说是工作外的时间，但是调查组的几个人聚在一起，尤其是还有沈寂在，他们就不会太随心所欲了。但还好有陆承恩这个擅长调节气氛的人在，餐桌上也不至于显得那么无趣。但当陆承恩喝了酒之后，事情就好像变得有点不可控制了。

    “老大，老大——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你告诉我，我都可以给你找到。”陆承恩一杯酒下肚，整个人就变得异常兴奋。他竭力地勾住沈寂的脖子，迫使他低下头，嘿嘿笑着跟他说着。

    桌上的其他人都以为沈寂会生气，但他看起来并没有任何不悦，只是想要把陆承恩的手从他的肩膀上移开:“不用。”

    “你这就是看不起兄弟我！说，你喜欢什么样女的”陆承恩的手指头在他眼前晃着。

    “真的不用。”沈寂说。

    陆承恩疑惑地看着他:“你该不会喜欢男的吧”他摇摇头，手臂环抱着自己:“不行不行，我有危险，你不能喜欢男的。”

    方如斯真的想把桌子上的一盘菜端在陆承恩头上倒下去，但是她没有，她还要在沈寂面前维持所剩无几的淑女形象。她只是起身走到陆承恩面前，按着他的肩膀，跟沈寂说道:“老大，他喝醉了。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陆承恩却执拗地扭开方如斯的手臂，对她说道:“我没喝醉！我哪喝醉了我好得很！我告诉你，我还偷偷知道你的秘密呢！你跟老大——”

    方如斯拼命捂住他的嘴，对桌上的人呵呵笑道:“他开玩笑呢，开玩笑呢。”方如斯又忙拿着桌子上的一个馒头塞到陆承恩的嘴里，眼神恶狠狠地看着她:“你给我闭嘴，好好吃饭吧！没人当你是哑巴！”

    一顿饭，方如斯吃的是胆战心惊，生怕陆承恩说出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她连看沈寂的心思都没了，只盯着喝醉的陆承恩，害怕他又一个大嘴巴开始乱说起来。

    但，没过多长时间，沈寂就起身说有事要早点回去了。他们几个人劝着他再多呆一会，沈寂仍坚持说不了，有点事要办。

    从餐厅里出来之后，沈寂开着车回到了家，他拿钥匙开了门，过了一会，便听到程笙笙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她此刻的位置应该是在卫生间。

    “是不是什么零件坏了啊”她说。

    沈寂换了鞋，往里面走去，看见程笙笙身上裹了一个毯子，探着头正在往里面看。卫生间里的地上都是水。而一个穿着深绿色衣服的男人正蹲在地上弯着身子对着水池下面的水管专心修理着，

    “还没好吗”沈寂在她身后出声。

    程笙笙回头看他，有点惊喜:“你怎么回来那么早”她前额的头发湿踏踏地，贴在皮肤



33意外
    见了面，她就自然地打声招呼，问他几句话。沈寂会回答自己，然后就去书房或者卧室了。

    如果，让程笙笙总结他们两之间的关系，室友这个关系好像更合适一点。

    厨房里烧的开水响了，沈寂走过去把它关掉。他看着厨房菜板上程笙笙切了一半的菜，视线又回到已经开了火的炉子上。这个时候，程笙笙小跑着又回到了厨房，看到沈寂站在里面还有点不适应。她问他:“你饿了吗要不要我多做点”

    “没事，我就是看看。”沈寂说。

    他并没有离开厨房，而是转身打开了冰箱。沈寂原本打开冰箱是想拿一瓶水喝，但是打开看到里面，却又有点愣住了。

    里面放着新鲜的水果蔬菜，最下面那一层平时只放着矿泉水的地方，现在多了几瓶花花绿绿的酸奶。

    他很久没有见过水果蔬菜了。沈寂并不是很重视生活细节的人，他不经常回家，冰箱对他来说也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地方。他不需要自己做饭吃，也不需要去菜市场买东西。他的生活围绕着警察局和各个案发现场到处转。他很繁忙，忙到有时候忘了自己也是这充满烟火气息生活中的一人。

    程笙笙切着菜，看到身后的沈寂半天没有声音，奇怪地回头，看他的视线一直在冰箱里的东西，有些疑惑，问道:“你要吃橙子吗我在超市买的橙子还挺甜的。”

    沈寂转过身，手里拿了一瓶水:“没事，我不吃。”

    他回了书房，从书架上挑了几本案件资料看着。过了一会，门外有敲门声:“我可以进来吗”是程笙笙的声音。

    “进。”

    程笙笙端着一个碟子走了进来，上面放着是切好的橙子，她笑着走向他:“我想了想，还是给你送点橙子吧，真的挺好吃的。”

    她站在对面看着他，把手里的碟子伸到他的眼前，示意让他拿一个。沈寂看着她，最终还是拿了一个橙子，对她说:“谢谢。”

    “不客气。”程笙笙笑道:“那我把它放这了，你接着吃。”

    程笙笙离开了书房，他们两个各自去做自己的事，便回房休息了。

    睡到半夜，也不知道是几点，程笙笙从梦中醒来，口渴起身便去厨房喝水。她走出去，开了外面的灯，正要往外走，便看到对面沈寂的房间门是开着的。

    里面是黑暗的，没有开灯，门留了不大不小的一条缝，程笙笙走过去想要给他把门关上，却在门口停住了动作。她看到沈寂的睡颜。

    外面的光线有一部分照在房间里面，尽管看的不是很清楚，但程笙笙还是看到了那个侧卧着，脸对着门边的沈寂。他的头发松散，穿着蓝色的睡衣，胸前浅浅地盖着灰色的被子。

    他合着眼睛睡在那里，没有了往日眼神里的严谨与冷硬。更添了一点柔**彩。程笙笙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到了以前在雕塑课上看见的大卫雕像。

    老师在课堂上曾经花过很长时间来讲这个雕像。他说，从古至今，任何雕像都无法与大卫雕像相提并论。大卫雕像是文艺复兴时期最完美的一样杰作，他的身体部位，无论是手，还是脚，或者是肌肉，其他任何作品都无法展现他的千分之一。

    他是神圣、英俊、勇敢、力量的象征。

    程笙笙也曾亲眼在意大利见过大卫雕像




34黑衣人
    “我们来看一下这个录像。”沈寂用遥控器打开了投影仪上的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