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嫡女临门

    “自然不是。”

    “那不就得了。”

    林宵低头抿唇而笑，余光轻瞥，她似乎看见前方柳欢容也在看自己。

    记忆顷刻间翻涌滚烫，一桩桩一件件一幕幕，似在昨日，似在眼前！

    她险些控制不住自己，只好拼命压制遍布全身血液里流淌着的恨意。

    柳欢容身侧就是柳宛。

    听说李翌登基后，她这个六姐也成了湘嫔。

    在柳七七的一生中，柳宛究竟在过程里掺了什么，或者说参与了什么，她不得而知，因为直到生辰那日凌迟处死之前柳宛也没有来见过自己一次。

    六姐姐，是不忍

    怕是心虚！怕是恐慌午夜梦回会不得安宁！

    柳宛前边就坐着各家老夫人和夫人们，林宵猛地看见一个消瘦的背影孤零零在位子上。

    那是明安府柳家大房夫人，陆攸宁，柳七七的亲生母亲。

    陆攸宁一个人不说话，不吃东西，就这么呆呆坐着。

    林豫感觉到她身子僵直了，以为她哪里不舒服:“怎么了撑着了”

    掩去心中排山倒海袭来的百感交集，林宵硬生生撇过头不再看那个方向。

    萧溯撑着头斜坐，黑色瞳仁映出在场人群各色各样的表情——不安、巴结、跳脱......他游走的视线顿了顿，对上不远处烟紫下裙的少女。

    少女眼里还有上一刻未来得及收起的情绪，就这样一瞬间晃过，等再看第二眼的时候已经是秋波含笑，柔情似水。

    她歪了歪头，对少年郎一笑，无辜又美好。

    李璇看愣了，他凑到李翌旁边道:“二哥你看，刚还说那林大姑娘今日安分，这会子又给你暗送秋波了！”

    萧溯听见这话微微勾了唇角，嫣红唇色仿佛是被杯里的佳酿惹醉了。

    李翌越过对面第一排看了看，柳欢容和林淼同时正襟危坐，面上浮现出得体的笑容。

    他只看了一眼，后排的烟紫少女压根没注意到，还在和身边的姐妹说笑。

    “诶二哥，我怎么觉着林大姑娘和从前长得不太一样了”李璇盯着林宵看，看着看着还流露出令人恶寒的笑，“从前倒没看出这也是个美人坯子。”

    “七弟还没有娶亲，莫不是喜欢她”李翌白衣一拂，淡淡道。

    李璇摸摸下巴砸吧几下嘴:“二哥若是愿意割爱，这事也不是没有余地，说来将军府嫡女的滋味大约不错。”

    “七弟。”李翌不悦看着他，“不得胡言。”

    又过了一阵子，皇帝和太后才从殿门口走进来，家眷纷纷起身恭迎，皇子们也不敢怠慢半分，唯有少年郎懒洋洋站起，并没有行大礼。

    皇帝没责怪，太后甚至还慰问了几句贴心话，比对一旁的皇孙还关切。

    李翌面不改色维持跪下的姿态，李璇小声嘟囔:“算什么东西......”

    声音不大，但殿内格外安静，因此也显得清晰极了。

    林宵低着头下跪，心里居然有那么一丁点的佩服李璇。

    前生她是李翌安插在皇帝身边的柳皇后，倾城容貌，而李璇跟着李翌，她自然熟识得不行。

    其实她也不止一次和李翌提起过李璇看自己的眼神，像是那种荒诞奸淫子弟去下等青楼窑子挑姑娘的眼神，黏在身上教人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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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出席
    林宵的话如同小石子投入湖水，掀起涟漪阵阵。

    顷刻间，所有对她的议论声转而成了议论将军府，议论二房，议论衣裳。

    衣裳有什么过错，过错的是将军府当家主母居然如此不上心皇家宴会，导致嫡女只能穿这等不亮眼的烟紫色衣裙出席。

    或者换而问之，将军府嫡女的柜子里怎么只有这几套

    林淼气得快要发狂，她素日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可此时林宵的一字一句听在她耳中全部刺激着感官，怎么都不舒服。

    衣裳的话题就到此为止，因为宫门口哄闹起来，太监们站成一列一列准备领着这些贵女公子入宫朝见。

    小太监们恭敬不已，实际上内心的烦躁程度不比焦急等待入宫的贵女少。

    每回有这种大型宴会，总有些不长眼睛不带脑子的官家小姐，站没站相坐没坐姿，进了宫门便左顾右盼说话，甚至还会用手指指点点宫内的陈设。

    贵女罚不得，倒霉的就是他们这些领头的太监。

    尤其是那个将军府的嫡女，林大姑娘！脾气差劲还回回入宫出洋相，他们在旁边伺候都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人家出身高贵，又有什么办法呢

    贵女和公子都不能带奴婢或小厮入宫，因而玉露和琼浆只得在宫门外等待宴会结束。

    玉露笑不出来，琼浆也一样。

    看今日的情形，还没进宫呢，三姑娘就这般炮火连天不饶人，谁知道进宫参宴后还会闹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而且这场合宫花宴饶是琼浆都看明白了，根本就是暗藏杀机的鸿门宴。

    弄得不好直接在皇家面前丢人，皇上不管怎么说都会有惩罚！

    林宵排在第一个，她身后那样多鲜艳亮丽的花蝴蝶个个香气扑鼻，喋喋不休聊着天。

    小太监瞧了她一眼，林宵也回应了一个笑容。

    这可把带路的小太监吓得不轻，他和别的几个太监对视几眼，清了清嗓子喊道:“启程，觐见！”

    人流涌动，偌大的宫门就在眼前，越走近便越能够感受到来自天子来自皇家的威压。

    林宵嘴角微扬，鞋履踩踏在地上，一步一步稳当极了。

    她身后排着几个寺卿家的女子，走路歪歪扭扭，头饰也倾斜到一边去。

    林淼在她右后方，虽然也走得不错，可步履之间就差了点什么，身上的银白大袖此时显得倒不那么端庄了。

    宫墙、砖瓦、坑洼的地面、器宇轩昂的阁楼，一花一草，一景一树，林宵目不斜视实则全部收纳眼底。

    仿佛又回到前生的元和三年，她刚刚入宫什么都不懂，落魄的明安府和宫里比起来简直是穷乡僻壤。

    她一边走一边看，举止轻浮，摇头晃脑，比翠云还要像个宫女。

    晚絮劝她稳妥，翠云夸她天真烂漫。

    哈，闺阁小姐初当宫中妇，可不是天真烂漫吗

    人群在正殿前停下，公子们先入殿在左侧坐下，贵女们在右侧，第一批入宫的老夫人和夫人们因为人数少的缘故，也在右侧靠左的地方安坐下了。

    放眼望去，白、粉、绿、青、蓝......

    娇艳贵女中，那一抹烟紫色反而显眼。

    林宵的位子是第二排最末的，左手边是林豫，林豫旁依次坐着林淼、林昭、林墨。

    将军府的贵女倒是齐全了。

    皇帝和太后还没到来，场内的气氛随着时间的推移到达顶峰。

    林豫不敢动手拿桌上精致的糕点，她悄悄戳了戳林宵的胳膊:“饿了能不能吃啊”

    林宵拿起一块塞在她的嘴里:“想吃就吃。”

    嘴里的糖糕散发清香，甜而不腻，好吃得很，林豫享受得就差抛开礼义廉耻把林宵的份也拿过来独自享用。

    她一边吃一边小声问:“我说皇上太后来迟也就算了，怎么对面公子哥里头也有来迟的真不怕砍头啊”

     



第二十二章 宫门
    马车停下了，林豫先撩开帘子跳下来，嘴角还残留一点糕点痕迹，随后是林昭和林墨。

    众人的目光放在第二辆马车上，浅碧色的车帘轻轻摇动，出来的美人也是脱俗不凡。果然不管怎么看林三姑娘，不管看多少次，那都是一等一的容貌气质。

    婢女扶着林淼走向人群，林淼微微抬高头接受身边无数的夸赞羡慕声，白玉簪子在晴空下更生温润剔透，还带了点香味儿，她兴致极高，情不自禁拂上簪子摸了摸。

    最后一辆马车的车帘也被撩开，车旁边的琼浆上前搀扶。

    华丽成这样的马车，一看就知是那个将军府嫡女乘坐的，和林三姑娘朴素典雅的模样完全相反。

    议论声逐渐由窃窃私语转为明面上交谈，先到一步的林佑听见身边同僚的嘲讽声，心里头舒坦不少。

    自己这个妹妹纵使在家里任性，说到底出门还是光鲜亮丽，总是能给他这个亲哥哥长面子。

    瞧啊，大房那个贱婢连马车都没下来就已经不能跟自己妹妹相提并论。

    所以心眼多有什么用呢从他这里骗去那样多的银子，到头来还不是买不回好名声。

    名声没有了，他不日把大房的银子占为己有，岂不是指日可待

    林佑继续和同僚谈笑风生，但紧接着就听见身边的同僚发出疑问的声音:“咦，林二公子，你府上什么时候来了表亲”

    表亲林佑一愣，顺着大部分人的目光朝那头看去，华丽马车旁多了一个穿流云下裙的少女，姿容绝世，翩然遗立，和纷扰的人群隔绝开来，远远看去就知是佳人来临。

    可他不记得府里来过客人啊......

    林佑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林淼，看见林淼愤恨眼神的一瞬间，他忽然间就反应过来了，猛地瞪着马车那边，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与此同时贵女的圈子炸开了锅，往年讨论的都是林三姑娘，今年却变了人。

    任凭谁也没法子认出，那样通身显赫的女子仅仅是个尚未及笄的少女。

    若是别的人也就作罢，偏偏是上一秒还在被唾弃厌恶的林宵！

    柳欢容坐在凉亭里，面色不如刚才好看，但还算平静，柳宛可就坐不住了。

    她虽说出身明安府三房，是个庶女，但自诩也是京城里贵女们交好的对象，又是明安府眼下待在柳欢容身边唯一的姐妹，平时旁人的巴结讨好少不了。

    不过在明安府里被自己四姐姐的光芒覆盖，出门又长年被将军府那个林淼压上一头，她不甘的心思就像埋在土里的种子，一年年生根发芽。

    如今连一个恶名昭彰的废人也敢来抢风头！穿得好看些就真以为自己能担得起将军府嫡女这样气派的名头

    柳宛欲起身过去，柳欢容拦下她开口:“那么多人都已经去了，你现在过去有什么用六妹啊，不如和四姐姐在亭子里喝喝茶。”

    “这......是，姐姐说得对。”柳宛往那边看上一眼，林淼和林昭已经带着一群人围过去了。

    她的四姐姐说得对，既然已经有人当出头鸟，现在去又有什么用还不如坐下来喝喝茶，看那些人能怎么闹腾。

    将军府和明安府唯一的往来就是柳欢容和林淼的交情，她见过林淼，这个少女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或者换而言之，能和她的四姐姐一起喝茶谈天的人，都不会简单。

    她知道，柳欢容从来不会在没用的人身上多费周章和口舌。

    玉露瞅见一群人打群架似的朝自家姑娘冲过来，她连忙和琼浆挡在前头，林淼停下前进的脚步，扯了扯嘴角:“大姐姐怎么穿了这件衣裳母亲送的那套西府素棉呢”

    林淼身边站着几个女



第二十一章 赴宴
    马车共有三辆，按照从前府里外出的规矩，林宵和林淼应该各一辆，剩下三人一辆。

    马车看上去没有分别，实际上内部装饰全然不同。

    比如给林淼准备的点心是桂花糖糕，茶水是碧螺春，装饰也清雅仙子些，而林豫和三房的两个共乘一辆，装饰就简单毫无特色。

    至于林宵的马车，一眼就能让人看出车上坐的是将军府嫡女。这等大红大紫金银描画的车壁不但不显贵气，反而俗的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小门户女子摆了排场出嫁呢。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算林大姑娘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大事，也会落得和柳皇后一样被天下人议论纷纷的唾沫淹死的下场。

    届时无人提亲熬成了老姑娘......呵，可能将军府也会让她进宫服侍皇帝，成为第二个柳七七。

    琼浆见她站在车前不上去，有些不解:“姑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吗糕点奴婢已经放上去了，还热着呢。”

    “其他人都还没有来，我怎么能先上去呢”林宵站正，宽大的衣袖被风吹起，她明晃晃笑着。

    起码也该看一看，袭掌柜送来的药粉好不好用，莫不要白费了一根白玉簪子。

    稍稍等待了一会儿，林豫倒是先出来，她穿着鹅黄小袄步履小小，和在清宵院大声宣告李翌并非良人的那个暴躁姑娘全然不同。

    林豫见着她站在车边便走过去，在还有两三步的地方停下，眼里惊艳片刻:“怎么今日不当尼姑了改当祸国妖妃”

    林宵笑了笑没接话，林豫觉得没意思就先上自己的马车吃东西去了。

    反正三房那两个妹妹恪守礼仪教养，从来不在马车上用东西，东西浪费了多可惜，还不如她先开动。

    她是二房老爷林翰则的亲女儿，说来也是二房的长女，只可惜生母是个通房，难产而亡，她就只能长久以来养在乔万云膝下过着非人的日子。

    一个失了亲生母亲的少女，在将军府的日子总是不能如人意的。

    不过自从认识了林宵，林豫觉得自己的生活仿佛也没有那么难熬了。林宵这个人有意思极了，做了所有她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而林宵是大房唯一的女儿，又是将军府嫡女，无论犯下怎样的过错都会被原谅纵容。

    她很喜欢自己这个姐姐，尤其是落水后的林宵，身上添了一些从前没有的，别的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