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娘子猛于虎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宋御
谢显缓缓起身,明月在一旁连忙上身扶了一把。
“意思是我公断不了,想要公断,就上公堂。”边说边往外走,眼瞅着谢显这是要甩手不管了:“府里事多且杂。九郎,婶娘生产,家里有祖母有你伯娘、婶娘,你不必担心。既然是人家找上门来,总要论个是非对错,否则被人泼了脏水,说咱们谢家仗势欺人便不好了。”
“你且与郗公子、蔡二公子一道去官府理论,若你无辜,我便要看看是谁敢污蔑我们谢家!”
话音落地,人已经出了房间。
谢晴三人面面相觑,然后又各自别开视线。
谢显是舍出他来了,要的就是他个问心无愧。
若是他的锅,谢晴想……这是往外甩锅,不想给他背呢,还是另有打算
当然,他是问心无愧的,可是谢显毕竟不知道啊,所以,这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他家阿兄直接把他给断了啊,管他是不是无辜。
谢晴:我这回谢府才一天,都经历了什么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没一会儿明月返身回来,正色道:
“郎主担心几位在此等的心焦,差小人过来问问,几位是继续在这里等官府上门,还是我们府里派车给几位公子送过去”
三人:“……”
蔡二郎拂袖而去,这就是赶人,不走还等人家亲自动手吗
郗十二公子冷冷地看着谢晴。
谢晴:“去就去,你瞅我做什么难不成还要和我手挽着手去”
明月跟在后面:“郎主吩咐,我跟在九公子身边服侍着。”
谢晴就跟他的名字一样,立马那张脸阴转晴。谢显在谢家什么地位,自来他就清楚,人家是天上的月,他就是地上的泥——现在就更不要说了,年纪轻轻就位高权重,在谢家地位定然愈加超然。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谢显身边的人那个顶个儿都不是简单人,到哪里都被人高看一眼。
有时候甚至比他们还要有威势,毕竟谁的身边人代表的就是谁,那可不是谁都能使唤动的。
谢显让明月跟着,那至少说明有心跟建康令把谢家给抬出来的。
这样,他就放心了。
……居然久违地感受到了来自谢显的关怀,他有点儿受宠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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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显处理完了糟心事,转身就回了主屋。
第544章 吓破胆
谢显将这事儿处理给明月,就放到一边了。
跟在他身边这么些年,如果这点小事也办不好,那就枉费他多年的调/教了。
要说这建康令严栋出身寒门,当时还是谢显举荐的,十分精明强干。
可他也最不耐烦对付世族,就蔡二郎那扯皮的功力,就已经把严栋给弄的不胜其烦。
最烦的还是这不是单个世家的事儿,一连搅进来三家,还都是亲戚里道的——严栋由此就得出了一个结论,他们这位谢仆射公正无私啊,一来信任他能处理明白,二来也是不落人话柄,不想妥协啊。
本来谢显针对世族的一些政策,就令世族对他不甚友好,什么难听的事情没传出来过
从先皇到新皇,这般重用荣宠,光是‘与皇帝不得不说的故事’,建康城里就不下七八个版本,自是极尽丑化之能事。
但相对的,寒门庶族对谢显却观感极好。
不仅是他针对世族一些弊端,还因为由他辅佐出台的许多政策是惠民,利于寒门庶族的,并在极大程度上限制了世族。
这次更是谢家一家之力单挑郗、蔡两家。
严栋心里有偏向,可为人还算正直,并未直白表露,可也并未偏听偏信郗蔡两家之论述,愣是四下里寻找人证物证,从晚上一直忙活到隔天。
郗廷尉根本就未曾出现,不过是派人传话,让建康令秉公办理。
严栋:你们这些世家一个两个让我秉公办理,一旦处理的没像他们预期的那般偏向自家,又都跳出来说他不公。
分明是把‘公’字,当成了‘我’字来用。
公就是他们自己啊。
首先甩袖子走人的就是郗十二郎,人家妻子流产,自然是没心情陪在公堂上,跟他们通宵。
若是普通百姓倒也罢了,别说芝麻绿豆的事,审你几天你得陪着几天。但世家公子却是不必,有些人生下来的承嗣的官儿都比爬了半辈子的寒门庶族老大人的官儿大。
郗十二郎自是没有官职在身,但人家有世家的架子在。
但就是这样,也折腾到天都黑了。
谢晴紧随其后也走了,人家亲娘也在生孩子,这也是大事。
明月回府就去了谢显处禀告,几家公子相互扯皮,各说各理,直到各自回府也还没理清谁是谁非。
“明日还由你陪着过去。”谢显道:“什么都不必说,只看严栋怎么判就是。”
萧宝信这时从外面走圈回来:“你是想看那建康令会不会向着谢家”
谢显不置可否:“我是要看他,是否是可用之材。”
不是可造之材,而是可用之材。
那说明这人的确是个人才啊。
萧宝信对朝局之上的事不甚感兴趣,谢显愿意说,她就听,不想说的时候她也没兴趣追问。
就好像谢九与蔡、郗两家对上这事儿,她其实就并不关注,她是不懂政治,可不是不通世故,这里面就不是三个郎君的事儿,搅进去的是三个世家,都沾着亲带着故呢。
不是谢显简单的让步就能算完的。
谢九又是谢家人,不管对错,谢显怎么处理都不会让每个人都满意。
所以,直接扔公堂上解决,这么绝的主意萧宝信是拍手称快的,起码省心,最后怎么处理就是建康令的事儿了。
服与不服,公与不公,找建康令。
说穿了是不顾彼此的脸面了,可这都是小辈之间的事,伤不到几家的大局,根本。
谢显放开了手让他们折腾也扑不起多大的水花,换成了他和郗廷尉若是撕破了脸——蔡家现在朝中不显,虽然也吃着朝廷的俸禄,可毕竟与郗谢两家比不得,他也并未看在眼里。
第545章 惊诧
这一晚上萧宝信和谢显没怎么睡踏实,都让蔡夫人生产给震住了。
临到快天亮时,谢显才有了些睡意,没多一会儿又要早起上朝,走时脑袋都是浑浑沉沉的。
萧宝信倒是补了一小觉,也掩饰不住眼下发青,憔悴着一张脸就去易安堂了。只是去了才知道蔡夫人比她更早,人家就搬回了二房。
本来易安堂就是临时搭的产房,生产就该在二房,自来就没有在婆母院子里生产的,可让谢晴那么一气,蔡夫人也是没辄了。只是婆母开明大度,蔡夫人却不敢放肆,刚生产完就给人腾地方。还是谢母下了令,让她好生养着,别把身子折腾完了,蔡夫人才忐忑地留了一晚。
就是这样,第二天一大早就赶紧叫人收拾东西走了。
萧宝信倒是有意看一眼蔡夫人生下的孩子,无奈却扑了个空。
只是当下正给谢母请安,也不好就这么走了,便坐下来吃了早膳。
蔡夫人虽然是庶出的夫人,可是谢府人丁不旺,谢母又不是个不容人的,所以地位一向不低,骤然生产,整个谢家也是一片喜气洋洋。
只是萧宝信瞅着谢母却并不如何欢喜,就连谢婵谢娟面上也是讪讪的,很是安静。
用膳时竟比往常的气氛还要低沉。
谢府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一直到用完了膳,谢婉和萧宝信本来相约要去二房看望蔡夫人母子,萧宝信却被谢母给留了下来。
“那我便先去了。”谢婉说完便先行离开。
“昨日里蔡家和郗家找上门来了”
萧宝信恍然,自己怀了身孕之后看来不仅是没多了个脑子一起用,反而占用了原有的智商。
昨日里蔡夫人生产折腾了那么许久,自然没人凑上前给人找不痛快。这不,如今蔡夫人生完了,少不得下面的人要往上报,毕竟是几个世家的争执,可不是人人都像谢显那么轻飘飘看淡了。
谢母一大早大摆脸色,想必正是听闻了此事。
当下也没半点儿隐瞒,谢显怎么和她说的,她便怎么和谢母,袁夫人,以及当着王夫人的面给学了一遍。
一时间气氛又是阴沉了许多。
王夫人眼巴巴地看向谢母,这消息她昨晚就听闻了,只不过蔡氏生产,她也不好那时侯就往上禀,愣是憋到了早上。
当然,内里细节她不甚明了,只知道蔡、郗两家因为谢晴找上门来大闹。
至于报了官云云,她并不知道。
当下听了也是瞠目结舌。
“这就……报官了”她出身琅琊王氏,又嫁进了陈郡谢氏,哪个都是世家贵族,算得上见惯了大场面的,绝对不是小家子气的。
可是,就没看过这么处理世家矛盾的。
王夫人瞠目结舌。
“这种情况说不准的,肯定是各说各有理。”袁夫人虽然也没经历过,可这事儿是自己儿子做出来的,那就是理。
自己儿子的锅,跪着也要背的稳稳的。
“听宝信的意思,蔡郗两家不依不饶,真要遂了他们的意,那除非咱们谢家让步。可是!凭什么咱们谢家要让步,分明是蔡二郎纵狗行凶,责任推的倒快!”
王夫人眨巴眨巴眼睛,知道她护犊子,没想到护成这样。
好歹那蔡二郎也是叫袁夫人一声姨母,她也是真忍得下心,界限划的明明白白。
真真是亲儿子啊。
“我不是想,好歹是蔡家和阿嫂不也沾着亲吗,这么做也是怕阿嫂为难。”王夫人道,心想这和自己真没什么关系,纯粹是没看过这么处事的
第546章 宁为玉碎
谢晴的事儿,本来王夫人也就是看个热闹,跟她没关系,她也不甚关心。见谢母和袁夫人立场鲜明地站到谢显一边,声讨谢晴,她也懒得掺和,顺带着把话题给带歪了。
“你是她婶娘,这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谢母道。
说是这般说,却也自己连忙应下,不想给王夫人日后有事儿没事儿拿长辈的款儿压孙儿的机会。
“等阿郎回来,宝信你先知会一声,让他过来易安堂见我,我再亲自与他提。”
“可好”最后一句是问王夫人。
王夫人和谢母是多少年的婆媳了,哪能看不出来谢母的意思,心里也是哭笑不得。
得回自己这还是抱到身边的庶子,真要是自己生出来的,和谢显年岁相当,让谢母这么区别对待,只怕自己钻牛角尖里就拔不出来。
“虽然我是婶娘,毕竟阿郎是谢家的当家作主人,整天忙着朝政,我冒冒然找上去不好,有阿娘出面我就再好不过了。”王夫人面上笑嘻嘻,心里却省略了好几百个字的吐槽。
只不过长房正如日中天,王夫人膝下可倚仗的儿子也才三岁,以后少不得要靠谢显,想通了关窍,王夫人也不作不闹了,好说话的很。
谢晴的事儿就这么掀过去了,萧宝信也不多留,蔡夫人那里生产完,她怎么也要过去看看的。
只等萧宝信走了,谢母才对袁夫人道:“老三媳妇说的其实也在理,你与蔡家当家主母毕竟是嫡亲的姐妹,打断骨头连着筋。你别管前面男人们怎么闹腾那是他们的事,也别因此伤了姐妹的情份。”
“阿郎如今在朝为官,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定然有无数人眼热。”
“阿郎行事自有他的章法,有时难免会激进一些,但咱们后宅没必要也跟着激进……反倒让人看了,好似咱们谢家目下无尘。尤其是咱们家亲戚,你行事才愈该柔和着些。”
处处都是为谢显打算。
袁夫人也叹了口气,多年的心结一直都在,娘家和儿子,她自然是选儿子。
“阿娘说的是,媳妇知道了。”
“若是日后蔡家找上门来,你好好接待便是,总不好前面男人们打破脑袋,咱们后宅妇人也撕破脸,难道亲戚也不做了吗”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是家戚里道的,太僵了也不好。”王夫人心道总算还有人说句公道话。
要不然不说旁人,她都要觉得谢家太过强硬。
毕竟,事情真相还未得知,就已经闹上了公堂——这在世家大族也算得上一桩丑闻了。
“我知道分寸。”袁夫人脸色明显不悦,有谢母说的,没有王夫人这个做弟妹说的。
王夫人脸上都快挂不住了。
谢母喝了口茶,当没听见没看见。
“……九郎带回来的孕妇,我给安排到小长干的一处小院,派了两个打扫的丫环和婆子,又从公中拨了二百两银子让她用。”王夫人道:
“二伯的意思是,那孩子就留在府里,不知阿娘是什么意思”
谢母面上不耐烦:“他们二房的事,既然他定了,蔡氏没意见就这么办吧。至于死的那个……好好安葬了吧。”
造孽的是谢九,不能让好好一个人死无葬身之处啊。
“这个就不必吝啬银钱了,再找个庙,给添点儿香油钱念念经,超度超度吧。”
王夫人:“媳妇知道阿娘心善,虽然在气头上却也是不忍的,昨日里就已经让人给厚葬了。至于念经超度,我回房里找个信得过的嬷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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