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头忽然一瞪眼,吐出幽紫色的舌头。这狰狞的面容可吓坏了河童子,但是定魔大师不为所动。
“大师,要不我们走吧?”河童子小声地对他说。
“不。”定魔大师摇了摇头,“吾辈答应了,你说吧,怎么玩?”
“大师!”
“吾意已决。”
“哦~爽快!”那蛇甩了甩断剑,然后消失在了妖气之中。
不久,那黑影中又冒出了奇怪的东西。
是一个穿着红白巫女服的巫女。
“人?”
“哦~不是~”拿头黑蛇缠绕在巫女的身上,然后头停在了肩膀上,“这是我现在暂用的躯体,这样我好能陪你们好好玩玩~”
248—竞香游戏
“你们玩过,‘竞香’么?”
“竞香?”
竞香,是日本平安时代的古老游戏,这一游戏的玩法很简单,首先,需要一个棋盘和几个穿着和服的人偶“棋子”,准备好竞香用的足够的香料之后,将其打乱顺序放好,由参赛者根据香味来在香牌上逐一写下这些香的名称,答对了走一格,所有人中仅有一人答对则走三格,落后四格后不再移动,直到再次累计追上四格后才能移动,以人偶到达终点者获胜。
“你打算怎么玩?这里只有我们两方,甚至都没有裁判。”
“闻东西都没意思,我们玩些类似的。”巫女抬起了惨白的手臂,依附在她肩膀上的黑蛇似乎在沉睡。
她睁着无神的眼睛,就像死人一样。
忽然,她背后的那团强大妖气猛然向着四周迸发,从神社里走出了一堆和巫女一样面色惨白的人。
“这些是昏迷在神社中的家伙,在你们来之前似乎有人解开了我的封印,但是我可不在乎。这座神社中封印着除了我之外很多妖怪,而这些人,则各自被我安放了一点那些妖怪的部分,称为‘香’。”
“妖怪?你如此随意的操控么?”
“当然,毕竟我可是,八岐大蛇啊~”巫女突然鬼笑起来,吐出了蛇一样的信子,“如果不是这个鬼地方吸收了我的力量,我早就离开了。”
过了片刻,巫女回过头来,然后又抬了抬手,那些看起来死了的人陆续走到了神社中的平地上。
“这些‘香’。”她说,“在我的结界下,他们会拥有原本的妖怪力量。你们需要猜对这妖怪的名字。当然,还有一些人身体内存在着不止一种妖怪,这些就是‘复合香’。”
在场出现的巫女的“香”一共有十个人。
“按照竞香的规则,答对前进,哦~猜对了‘复合香’的走三格,连续打错两次停滞四格,直到十个人全部猜完,能够走到我身前就算你们赢,走不到,就是输。”
巫女站在神社主殿正前方,手中握着十拳剑的残片。
“如果猜不出来,那么就只能沦为我的奴隶了。”
巫女面无表情但是,忽然她眼眉一弯,妖气肆虐着将所有人包围。
“如果想耍滑,离开这里的话,就会直接被我吃掉哦~”
在巫女的眼睛中,神社俨然变成了她妖气的棋盘,而那十个没有意识了的人,则成了棋子。
从定魔大师到巫女,划分成了一个8x8,中心6x6为空,站着那十个人的棋盘,他们之间刚好是一个c形,而在棋盘正中则站着那些“香”。
如果从棋盘走到巫女处,需要至少答对八道题,而且还不算连续猜错两道题。而且现在妖怪的种类是巫女一人在控制,如果不出现复合香也的话,就会更加麻烦
定魔大师不免也有点担忧起来。
“你的棋子是谁呢?”巫女看了看定魔大师那边的家伙,三只没有妖气的妖鬼,和一只
“这不是有妖怪么?”说着,一大团妖气便已经包围了一脸懵逼的以津真天。
“等等,人家只是”以津真天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巫女的妖气带到了定魔大师身前。
可怜的以津真天只是路过就遭遇了如此祸端,浑身上下所有的羽毛都变成了黑色,而且沉重的就像灌了铅。
“不用担心能不能走到终点,我保证会有至少两只‘复合香’。”巫女似乎看出了定魔大师的担忧。
“好。”定魔大师应道,“那吾辈就陪你玩玩。”
“那就赶快开始吧!”
巫女的眼中绽放出了诡异的紫色光芒,而她肩膀上的蛇头,也缓缓地抬了起来。
赤色的舌头吐出寒冷的气息,分叉的信子中放出了可怕的力量。
定魔大师撑起自己的木杖,他的妖力形成一道屏障庇护着他和河童。
三百骨龙因为自身的强大妖力而没有收到影响,但是以津真天却只能看着自己任人摆布。
“大师,以津真天他”
“他不会有事的。”定魔大师拄着木杖,“吾辈保证。”
“第一个。”巫女一边说,一边抬手让一名女人向着以津真天走来,而其他的九个人则继续站在了棋盘正中的空区。
“猜猜吧,这第一只。”
“大师?”河童呆呆地看他。
而定魔大师则望着那女人。
女人矮矮瘦瘦,但是皮肤却黝黑,而且而不是因为常干农活晒得,更像是被故意染的色。
大师看了一小会儿后就闭上了眼睛。
“一切众生,种种幻化,皆生如来圆觉妙心。”定魔大师缓缓念道。
“大师这是?”以津真天缩着脑袋,甚至都没办法转头。
“在念叨佛经吧,我也不懂哒。”
“小子。”
当定魔大师再度睁开双目,两道金光从他的眼中射出,如同耀眼的太阳,直直地刺向那女人。
“麻烦你当吾辈的‘棋子’了,等到拿到了碎片,吾辈自会感激你。”
“可是,人家真的只是路过啊,呜呜呜。”
以津真天难过的眼泪直冒,却见那女人忽然抬起手臂,张牙舞爪、面色狰狞。
一股幽黑的妖气从女子身上涌出,将她全身彻底染成了黑炭的颜色。
眼看女子就要扑倒以津真天,定魔大师挥动手中木杖,大喝一声。
“般若波罗蜜!禅!”
霎时,金光从他脚下迸发,女子后退两步,只能硬撑着举起手臂来抵挡。
而那巫女和蛇则眯着眼睛,享受似地看着。
“佛的眼睛能看透一切。”大师说,“这个家伙,我已经看穿了。”
“哦?”巫女语调微微上扬,“那你说说吧,这只妖怪。”
“是涂佛吧。”大师眯着眼儿。
“大师,你认识?”河童子好奇地看着他。
“嗯。”定魔大师点点头。
“那是很多年前”
定魔大师曾是个很出名的得道高僧,作为出云大国主之子的老师,因为除妖驱邪,被赠予定魔一名。
那还是在大师五十多岁的时候,他曾经收到了一个男子的求救。
当时,那名男子神色慌张,只说请他去家里捉鬼,但具体捉什么鬼,为什么鬼会待在他家里,他一直闭口不谈。
249—涂佛
那是个聒噪的夏天。
蝉鸣声是夏天最吵闹的音乐,披着袈裟的定魔大师带着一个小徒弟,悠哉的跟着那名神色紧张的男子。
“说说是何时何地,怎么一回事儿吧?”定魔大师眯着眼睛边走边问。
“到了地方,大师自然明白。”男子只是这么说。
男子四十多岁的样子,虽然面色很不好,但是穿着倒是颇为富裕,小徒弟估算着,应该是个蛮有钱的人,这次出行能拿到不少的香火钱。
等到了男子所住的村庄,出现在定魔大师面前的是一栋宽大的豪宅,原来这名男子是当地的一个大家后人,家境殷实。
进了宅院,却没有看到本该有的女主人。
“师傅。”小徒弟悄悄地凑在定魔耳边嘀咕,“这家的女施主呢?”
大师只是眯眯眼儿,轻轻地揉了揉小徒弟的脑袋。
“大师。”男子跪伏在木门前,指着门内,“您看看吧。”
定魔觉得有些奇怪,便让小徒弟守在门外,自己则迈了进去。
可当他刚刚踏进一步,就看到了可怕的一幕。
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女人,张着惊恐的面容,倒在了草席上。
她身前的,是一个已经没再摆放和供奉任何佛像的佛坛。
佛坛下还散着一些已经干了的米饭。旁边则是一个紧闭的木柜子。
定魔没有再去看女人,而是捏起了米饭。
有些硬,但绝对没有过太久。
但是米饭上似乎粘着一些黑色的粉末,定魔觉得奇怪,便索性取下粉末放到掌心上揉搓。
铁粉一样的质感,但是却又有些不一样。
定魔微微蹲下身子,开始在佛坛和木柜子周围寻找。忽然,他看到了一粒金色的粉末,就在木柜子下面的暗影处。
定魔让小徒弟去捡出来,小徒弟费力的取出来后交给了他。
“金子”定魔只是捏了一下就得出了结论。
他又转向了死去的女子,在她胸口上有着一个很大的口子,好像是人手抓出来的一样,但是,哪里会有那么大力气的人呢?
而且,伤口里也有着一些黑色的粉末状物质。
他转过身走出门,男子依然跪在地上。
“家里出了恶鬼么?”定魔问。
“正是。”男子答,“还请大师帮忙除掉这害人的恶鬼。”
“那死去的女子,是你妻子么?”
“正是。”
小徒弟好奇地朝室内探过头去,可差点没吓得吐出来。
不过等他缓过神来,却又拉着定魔,悄悄地嘀咕,“那女人好小啊,这个施主都能当她父亲了。”
“不可造次。”定魔微微摇头,“你去取吾辈的佛珠和木鱼,吾辈先为死去的女施主超度。”
小徒弟点头去做,男人则跪在地上连连叩头。
“你跟着我到里面来,坐在我前面敲木鱼,闭上眼睛,不要害怕,让我诵经超度。”
“嗯。”小徒弟怯怯地点了头。
“南无地藏王菩萨”定魔闭上眼睛开始转着佛珠念诵地藏经。《地藏菩萨本愿经》)
“若未来世有诸人等,衣食不足,求者乖愿,或多病疾,或多凶衰,家宅不安,眷属分散,或诸横事,多来忤身,睡梦之间,多有惊怖。如是人等,闻地藏名,见地藏形,至心恭敬,念满万遍,是诸不如意事,渐渐消灭,即得安乐,衣食丰溢。乃至睡梦中悉皆安乐”
小徒弟紧闭着双目,他可不敢看面前那个死去的女人。
木鱼声和定魔的诵经声不停,那男子却透过门缝,偷偷地看门内。
不过定魔是对这一切了若指掌,即使他闭着双目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可是他能感受得到,每个得到的僧人都能清楚地感受到周围人的气息,以及
“恶鬼的气息。”他忽然停下了吟诵。
一阵妖风忽然吹起,吹得小和尚猝不及防的跌倒。
“啊!”
他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贴在他脸上的女人。
惨白的惊悚面容上是已经结块的血。
“啊啊!”小徒弟吓得急忙缩到了屋角。
而就在这时,屋内忽然飘来一股刺鼻气味。
小徒弟缩着不敢抬头,定魔则握紧了手中的佛珠。
“南无阿弥陀佛!”
一声震吼,佛珠竟然飞速旋转了起来,一道金光猛然迸发。
就在定魔脸前不到一寸处,一个惊恐的黑色面容差一点就撞到了他。
小徒弟缓缓睁开眼睛,惊讶地看到了定魔身上的一双漆黑的人手。
“恶鬼,速速退散!”定魔一声吼,那冲过来的家伙便被他全身上的金光冲飞,撞到了佛坛。
但是它似乎一但也没伤着,站起来后像完全没事一样,甚至还试图再次扑向定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