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年之新晋

    顾荣听了陈闳的话，有点不悦，语气生硬的说道“陈主簿怎能如此懈怠，军国大事马虎不得。也可以说刺史府就没有小事，怎么能把兵马钱粮的事当成小事呢”

    看顾荣不高兴，陈闳也无所谓。在心里不停的鄙视道哼！还真把自己一个刺史府司马当个官了啊你顾荣只是大哥请来装点门面的，要掌控扬州，还得依靠咱们陈氏子弟！

    于是陈闳不耐烦的说道“下官知道了，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下官就下去忙去了！”陈闳也不管顾荣还想再说什么，一个潇洒的转身，自顾自的大踏步离开了。

    顾荣在上面看得吹胡子瞪眼，想想，好像回到江南以后，好多年都没这么生过气了，这是为什么呢呵呵！随他去吧！

    五天过后，顾荣再次问起陈闳同样的问题，陈闳的回答依然是还在统计中。这次顾荣再也不能淡定了，急匆匆来到刺史府，求见陈敏。

    现在虽然是巳时，早上九十点钟的样子，可陈敏才下床，最近晚上劳累过度，腿还有点软。

    陈敏打着哈欠问道“顾卿这大清早的就来找寡人，不知有何贵干啊”

    “启禀楚公，下官上任刺史府司马一职以来，十多天过去了，刺史府所辖的兵马钱粮都未统计完，下官特来请罪！”

    “额！五弟昨天不是才来向寡人汇报过，怎么顾卿还来请罪”

    陈闳是陈敏的五弟，顾荣还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那个陈闳私自来刺史府汇报过了，却还瞒着他。

    “那不知楚公觉得，陈主簿不经过下官就把情况汇报给楚公，这样合适吗”

    “呵呵！顾卿还请见谅，小孩子办事没点规矩，寡人找时间一定好好给他说道说道。顾卿还有事吗如果没事寡人还有“节目”需要处理，就不送了！”

    原来顾荣来就为了这点小事，陈敏觉得顾荣太大惊小怪了，后院还有美人的好节目等着他去欣赏，他可没太多时间浪费在这里。

    “下官告辞！”顾荣看着陈敏发黑的印堂，嘴角那一抹邪邪的笑容，只能无奈告辞离去。

    他刚到建邺的时候就听说过，纪瞻因为句容王矩的事，曾经找过陈敏，据说当时还和陈敏拍桌子，最后纪瞻愤而离去，连陈敏给的官职都没要，就回历阳老家去了。

    当时顾荣还觉得那事是谣传，现在看起来很有可能啊！就陈敏这个样子，和纪瞻谈不拢太正常了。纪瞻和他顾荣不同，虽然年纪相仿，却没一点清心寡欲的样儿，有骨子冲劲。这是顾荣和纪瞻相交半生，对纪瞻的了解。

    一转眼，时光又过去了十天，顾荣感觉他刺史府司马，当得真是太轻松了。下属的所有官员，他几乎一个人都指挥不动，全都聚集到陈闳那里去了。

    可是建邺的世家过得就没这么轻松了，敲诈勒索钱粮只是陈氏子弟每日的例行公事，连各家的家仆都被收刮了一遍又一遍，真是过得苦不堪言。

    顾荣也乐得清闲，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躲在家读圣贤书。中间他还被陈闳告到陈敏那里，说他懈怠不理事。于是他还被陈敏叫去说了几句，对于这些他已经不在乎了。这陈氏的嘴脸他算是看得一清二楚，他和刺史府绝大多数名士新官、高官一样，都只是陈氏挂起来的招牌而已。

    扬州当家作主的人是陈氏一族。

    这天是十一月初十，那个司马的职位顾荣是不准备干了，辞呈都已经递上去，只是陈敏还没批准。他在建邺的府邸位于城西，一座祖传的老宅子，他正在家里看书。

    今天是入冬以来难得的一天好天气，顾荣静静的坐在书房里，透过窗户看着温暖的冬日阳光照在院子里，仿佛春回大地。

    没多久，门外响起总管的声音“老爷！有客来访，小的想问老爷要见一见吗”

    “什么人”顾荣悠悠的问道。

    “徐州商行的孟大掌柜。”总管回道。

    徐州商行顾荣还是有点了解的，大掌柜据说叫孟二，只是一个十多岁的青年，不过那个徐州商行做的生意很大，至少在建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第二二八章：联络建邺
    徐州商行的大掌柜孟二，就是当初稚羽营派到琅邪国华县的第二拨探子，最后被我在华县大牢里救下的孟二。

    当时回到开阳后，他和汪静就被法正安排正式加入影卫。经过半年多的艰苦训练，我镇徐州后就把他们两个派到了建邺城。

    这一晃，他来到建邺也有半年多了，徐州商行更是被他和汪静经营的越发壮大，在建邺的世家圈子里，都有不小的名气，所以顾荣对他才不陌生。

    顾荣向门外的顾府总管说道“反正无事，见一见吧！把人领到偏房去吧！”

    不一会儿，顾荣来到偏房，孟大掌柜已经等候在偏房的客座上，小口的喝着茶水。

    只见孟大掌柜眼角余光瞥见顾荣来到，就立刻放下茶杯，起身一揖道“小人孟二，见过顾大人！”

    顾荣呵呵笑道“孟大掌柜的客气了，请坐！请坐！”顾荣说着向上位走去，并打量着这个孟大掌柜。

    孟二七尺左右身高，身形粗壮，看起来更像个莽夫而不像一个商行掌柜。还真是十多岁的年纪，唇鼻之间的绒毛都没长成青色的胡须，眉毛挺立，目光如炬。就那么安静的低头站立，给顾荣的感觉似乎他的粗壮身形之中蕴藏着无穷的爆发力，只是在尽力的掩藏着。

    经过一番观察，最后顾荣得出结论，真不像一个商行掌柜。

    顾荣上首坐定后，问道“不知孟大掌柜突然造访，所为何事”

    “小人到建邺的时日也不短了，常常听闻顾大人英明睿智、雅量高洁，此次慕名而来，想为小人家主结交大人。这是小人家主的见面礼！”孟二说着上前递上一张礼单。

    这个时代的士庶之别可是很严格的，就像当年的东安袁氏，挤破脑袋都想混到官场里，就想混个身份。顾荣今天能见孟二，其实就是想了解了解孟二身后的世家，如果只是孟二的掌柜身份，顾荣还不屑与之相见。

    礼单上的东西价值不菲，最少都值数百万钱。可是最后只留了一个名司马叡，这个名只能表明是宗室的姓氏，具体是哪个宗室顾荣还真不知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还是如此重礼，所求必然不凡。

    于是顾荣故作淡然的问道“不知贵家主是哪位”

    “小人商行的名字，顾大人应该能看出，小人来自徐州。”孟二慢慢说道。

    废话！徐州商行不是来自徐州徐州那么多姓司马的，他顾荣怎么可能知道是哪家所以顾荣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抬起茶杯小嘬一口，静静的等着孟二的后话。

    “小人的家主是琅邪王。”孟二今天就是为王爷来打前站的，王爷的名号虽然目前来说还是秘密，不过对顾荣的近况，孟二还是有所了解的，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

    “哦！平东将军镇徐州的琅邪王！本官倒是没想到，孟大掌柜的来头可是不道。孟二家主的这个身份，确实出乎他的预料，他刚才还以为只是哪个闲散宗室，不曾想是这么一个实权王爷。

    “顾大人错了，家主现今已经不仅仅是镇徐州了，上个月朝廷才下的新诏令，家主现在是安东将军，徐扬二州都督，镇建邺。”孟二满脸自豪的说着这个消息。

    顾荣听着这个震撼的消息，已经不仅仅是眼神发亮了，徐扬二州都督意味着什么说明最近民间一直私下流传的流言，说陈敏是矫诏霸扬州，可能是真的。

    顾荣此时也心念通达了，微笑着问道“最近坊间流传的陈敏矫诏霸扬州的流言，想必也是出自孟大掌柜之手吧”

    “顾大人果然英明睿智，小人的小伎俩，自然瞒不过顾大人的法眼。”孟二一记响亮的马屁顺势拍上，拍得顾荣哈哈大笑。

    笑过后，顾荣微笑着说道“孟大掌柜过奖了，本官也是刚刚突然想到，真是惭愧！不知本官有什么可以为都督效劳的”

    谋夺建邺城这么大的事，可不是影卫的身份能做主的，孟二今天只是来混个脸熟的，谈正事还得王爷再派人过来。

    “请顾大人恕罪，小人今天只是来为家主牵线的，至于家主的大事，还请顾大人稍候几日，家主会再派专人过来与顾大人相商。”

    “哦！那本官在此恭候大驾！”现在顾荣的心情很不错，与这个孟大掌柜一席话，扫清了他近日来的颓废，让他重新找到了人生的方向。一个宗室郡王，再差劲也该比这个陈敏强吧！徐扬二州都督，呵呵！什么时候才会来建邺呢

    顾荣陷入自己的想像中，孟二告辞的时候他都只是随意的点点头。

    没有让顾荣等太久，四天后，即十一月十四日，傍晚。顾府迎来了一个贵客，琅邪王氏王导，现任徐扬二州都督府司马。明面上王司马在徐州的地位和顾荣在扬州的地位相同。

    “王大人远来，在下可是久候了呀！”内心火热了四天，顾荣说出的话都显得随和亲切。

    “呵呵！顾大人见谅，在下也是接到王爷的命令后，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却还是让顾大人久等了。一会儿在下自罚三杯怎么样”王导也是轻松的回道。

    两人相视大笑，显得似多年老友一般，看得顾府远观的下人们很是不解，这个王大人难道不是第一次来顾府

    顾府大堂上，华丽的酒宴摆上，宾主落座。

    王导首先说道“在下此行的目的，在徐州商行孟掌柜的介绍下，估计顾大人已经有所了解。在下在这里也不绕弯子了，我家王爷明日就会出兵扬州，希望到徐州护国兵兵临建邺城时，能得到顾大人的支持。”

    顾荣作为江南士人的领袖很多年，当天孟二走后，他就猜到，琅邪王想利用他在士林的号召力，到时候配合扬州易主。他本来对陈氏早就失望透顶，帮这个忙他完全没有心理障碍。

    “在下了解！这四天来，在下也没闲着，相熟的世家都已经联络过，只要琅邪王大军到来，在下必定在建邺城让陈氏知道，江南世家不是好欺辱的！”顾荣神色坚定的说道。

    王导虽然也对陈氏的所作所为有所了解，但没想到在顾荣这些世家心中，陈氏已经到了如此不堪的地步，都还没劝，就全部同仇敌忾了。

    于是王导笑着道“在下在此代我家王爷先谢过顾大人了，来日论功行赏，顾大人必定是建邺之战的首功之臣。”

    顾荣谦虚道“王大人才应该是建邺的首功之臣才是，在下只是略尽绵薄之力而已，不敢居功！”

    “呵呵！在下敬顾大人一杯，为合作愉快贺！”王导举杯敬道。

    很快，觥筹交错间，宾主尽欢！



第二二九章：建邺风云
    王导和顾荣商量妥当三日后，十一月十七日，卯时，天地依然阴沉。天空下，建邺城就像一个熟睡的婴儿，安详恬淡。

    沉睡中的建邺城却被城外整齐的号子声给惊醒，守城的士兵也被惊动不少。瞬间，城墙上的空气中充斥着各种呵斥声，其余的士兵被军官们挨个照顾，很快就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不过不少人还在睡眼惺忪、哈欠连天的状态中不能自拔。

    同时，建邺城上的警钟敲响了十三下，一天十二个时辰，敲十三下就是有紧急情况。这是从东吴在建邺建都起就留下的老传统。

    我站在建邺城外的一处小高地上，听着城楼上悠扬的钟声，远观那些在城墙上跑来跑去的守军。建邺城城高五丈开外，看起来雄壮威严肃穆。估计是我们来的太突然，城墙上看起来比较混乱，不过我没打算趁乱攻城。

    只是安排护国兵在叮叮铛铛的准备搭建营地和攻城器械，昨天晚上前半夜，经过六个时辰的急行军，我们才从曲阿附近来到建邺城下，由于夜深，只是简易的搭个营帐休息。

    中途还顺路灭了陈斌给建邺送钱粮的两千兵。建邺城太高大雄壮，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打算下令蚁附攻城。这么高的城墙，一般的梯子都够不着，得做专门加长型的。攻城过程中，敌人随便从上面扔点啥下来，都是超级武器，让人受不了。

    同时我也想看看建邺城内的反应，如果能里应外合的拿下建邺城，就最好不过了！

    ……

    城内顾府。

    顾荣昨晚睡得比较晚，他和几个世家家主商量对付陈氏，进入状态后熬夜了。他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听到远处传来悠扬的钟声。具体是多少下，他没数清楚，但绝对不是清晨的四下那么少，他还是听出来了。

    “来人啊！”顾荣在卧室里大声喊道。很快有个小厮快步跑过来，在门外回道“小的在。”

    顾荣继续吩咐道“赶紧去外面打听打听，城里发生了什么事”

    “诺！”门外小厮回答一声，然后顾荣就听到脚步远去的声音。

    过一会儿，门外脚步声又响起，比刚才更加急促。

    “老爷！听说建邺城被围了。”

    现在是屋子里脚步声响起，门开。顾荣兴奋的问道“知道围城的是什么人吗”

    小厮虽然经常跟在顾荣左右，可是顾荣的大事他是一点也不知道，所以只能实话实说道“小的不知，有见过围城大军旗号的，听说是‘护国兵’。”

    “呵呵！来的好快啊！两天，就来到城下了。也不知道外面的敌人肃清了没有”顾荣自言自语的说道。

    小厮听着老爷没头没脑的话，根本不知道老爷在说什么。

    “没你什么事了，下去吧！把总管叫过来。”

    一会儿顾府总管匆匆而来，来到老爷面前后就低着头，静候老爷的吩咐。

    顾荣靠近总管的耳边，道“派人通知贺府、周府……，一切按计划行事。”贺府是贺循，周府是周玘。

    “诺！”总管答应一声后，就迅速跑出后院。

    ……

    扬州刺史府，隔壁楚国公府。外表看起来两个府邸相邻，其实内里也是相通。

    陈敏还在美梦中，听到门外有喧闹声，他梦里的环境也是比较嘈杂，所以完全没有要醒过来的架势。

    没多久，门外的喧闹声越发的响亮，突然一声高喊“楚公！”。

    这声楚公是陈闳发出的，他本来也在家做美梦的，被守城的兵卒叫醒后，就衣服都没穿整齐，还有一只脚只有袜子没有鞋子，就跑到了陈敏的屋外。

    因为守城兵卒告诉他，建邺城被人八面合围了。看看头顶的天色，现在还卯时未过半，建邺城的八个门都被敌人团团围住。每两个门外就有数千敌人。

    刚开始陈闳还压下内心的焦急，好好的和陈敏屋外的护卫及侍从讲话，可是几个不长眼的家伙，愣是没看出来陈闳已经十万火急了。依然和陈闳在门外闲扯淡，陈闳一怒之下，就高声的喊出了那个楚公两个字。

    门口离陈敏的床榻不是很远，陈敏和身边的两位美丽的新夫人都被喊声惊醒。陈敏揉揉发胀的太阳穴，他昨晚和顾荣一样的熬夜了，一个和帅哥相谈甚欢，一个和美女聊得旁征博引、深入浅出。

    陈闳高喊一声后在静静的等大哥的反应，陈敏睁开眼后却以为是幻觉，正想再找夫人们聊聊人生，门外的喧闹真切的又传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