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太史公曰王爷请绕道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兔子酱包包

    阿绫一力提醒百里臻自己瞎背书会打扰他老人家看书,一心是为他考虑的模样,谁曾想,这位爷居然略一抬眼皮,轻飘飘一句:“你背便好了,本王可以一边看一边听。”

    阿绫:

    合着您是打算节省看花名册的时间,于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咯。

    没辙,阿绫只能开始从晋穆寒的背了起来。除了这位大将军,和他手下的那些将军校尉中郎将等将官个人介绍多一些,余下普通士官皆按所属军队,以“姓名籍贯军龄”为格式排列。

    纵观大汉东南西北四地,虽与四周邻国或多或少都有摩擦,但东有东裕西有西梁,二者皆为大国,彼此都深谙上善伐交或者伐谋的道理,能动嘴皮子解决的问题,是决不会动手。而南边多小国弱国,大汉作为其主国,稍稍施与恩惠,便可行使各种便利。是以东南西三边国境皆有驻军,却一般不作用途。

    唯独北边,不仅地理位置险要,而且还有个北翟,是一块难啃的骨头,不记打也就算了,还三天两头死灰复燃,在北部边境接连挑衅。对于维系大汉全国的稳定来说,首先要做的,就是压制住北方的北翟。

    在玉龙关的北境大营里,常年陈兵数十万,其中,单是骑兵就有十万之众,是大汉境内与京畿大营实力并列一等的军队。又因为这里有别的地方都没有的天然的高原山川和广阔的平地,以及时不时来犯给他们练手的北翟人,是以比之于主守内的京畿大营,志向四方的男儿更希望能来北境大营锤炼自己一番。

    也就是说,这么多人,从天亮背到天黑,单是名字阿绫也背不完。

    在把百里臻车上的水都喝干了之后,阿绫以“没水喝我说不出话了”为由,在中午大部队原地停下来就餐的时候,飞也似地逃回了自己的马车上。

    其实阿绫以播音员播报的语速,这一上午,她统共也没背多少人的名字。她故意而夸张地喝了不少水,只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抗议。

    一看那个男人就是打算在把她喂饱后故意折腾她的,知道不能要她的命,于是就用这种方式折腾她,说来说去,还不是记恨着早上她把他又当枕头又当抱枕的事情嘛!

    阿绫之前在看到这位神仙身上的人性之光后,还曾以为自己之前对他多次下的定义出现了错误,并在内心中对自己的认识进行了小小的检讨。可是,事实再次证明,百里臻这个男人——

    黑,是真的黑!

    回到自己的马车上,说得嗓子都冒烟儿了的阿绫,长长舒了口气,歇了一会儿后,她便开始梳理起了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

    面对守着等她回来的春杏和秋桃满目担忧,以及问起事件起因的一言难尽,阿绫便猜测这其中有问题。果不其然,了解清楚自己早上半梦半醒的迷糊事之后,她就知道百里臻到底为何会那么做了。

    不过,背书什么的惩罚相较于皮肉之苦,根本不值一提,也不知道百里臻究竟是怎么想的。真是因为她是贞阳公主驸马不想惩罚她,还是她有利用价值不到罚的时候,亦或是他的恶趣味觉得这样才最好。

    且不管怎么样,他的目的达到了。因为背书需要注意力高度集中,尤其还是那本她没有特别认真留意的花名册,这一手,简直就是精神折磨。

    了解清楚情况之后,阿绫又躺了下去休息,这么一躺,就躺到了现在。

    听到外面行礼的声音,想了一想,阿绫也忙抬手一打帘子,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而后朝前面走去。

    之前视线一直被前面的车驾挡住没看清楚,如今走到近前才发现,从衣着上看,来迎接百里臻一行的,都是军中的将官,人不算多,个个齐刷刷地单膝跪在地上朝站在最前面的白衣男子行礼,只不过,他们方才的声音,听起来却仿佛如千军万马之势。

    眼前的画面,似与记忆中的某些场景,渐渐重合。

    “都起来吧。”百里臻说道,声音和缓,不急不躁,“各位将军都辛苦了。”虽然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但他这样的身份说出这样的话来,对将官们而言,便是极好的慰藉和体谅了。

    “谢殿下。”晋穆寒为首先站了起来,抱拳回道,“驻守边关,为皇上效力,为百姓分忧,未敢言辛苦二字。”

    “晋大将军莫谦。”百里臻顺手又将客套话什么,便往旁边站了站,把他身后的阿绫让了出来,“晋大将军可认得这位”

    百里臻容色极好,又一身贵气,他站在那里,便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对面的将官们哪还有心思注意到其他地方。又兼之阿绫后来,身形比之一般成年男子更为娇小,直到百里臻让出身来,特意指着她,大家才看清,原来睿王殿下身后还有这么个人。

    这少年也是极好的模样,看上去俏生生的,年纪不大却有一股子儒雅稳中之气。可若说他少年老成那又有失偏颇了,瞧那双黢黑的眼睛,甚是灵动,又为他平添了几分属于这个年龄的孩子气。

    百里臻有意问晋穆寒是否认得他,那么这意思,便是认得的。如此品貌,按理说看过一眼便不会忘记,可显然在场无论是谁,对他都没有印象。

    只不过

    虽说没想起这人是谁,也不妨碍这些将官们暗自鄙夷。这样的容貌若是长在一个姑娘身上倒是极好,可长在一个少年的身上,那可实在是

    军人尚武,男子更以阳刚为美,这种掐一把就嫩出水的小公子,完全与他们的审美背道而驰。

    倒是这种想法似是有些熟悉。在很多年前,他们看着某个小孩子,也是这样的心情。

    在军中呆了十余年的老人,盯着眼前的小少年,心中渐渐有了个绰绰有余模模糊糊的影儿来。

    这么一想,便是越看越像了。

    而为首的晋穆寒,此时已在脑中飞快地掠过几个昔年的场景,答案也呼之欲出。尽管心知自己的猜测不太可能,但,这也是目下最有可能的情况了。

    “可是子长”

    “你还一如既往的好眼力啊。”阿绫轻笑了一声,心下更是放松了些,长成这样这人都能认出她来,不方,“寒哥。”

    记忆里,前身就是这样叫晋穆寒的。

    “果真是子长啊!”晋穆寒确认对面少年的身份之后,深深的眼眸中逐渐涌现出喜色,他忙大步跨前,朝阿绫走去,碍于一旁的百里臻,他在两步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眼神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将阿绫打量了一番,又道,“你长大了。”

    长大了

    这话一出,阿绫嘴角抽了抽,百里臻的睫毛则微微颤了颤。

    晋穆寒眉目刚毅,五官笔挺,一身戎装立在那里,不笑时整个人看上去就好像一尊铜像,庄严而肃穆。

    他出身武将世家城武侯府晋家,先祖代代从军,其父先一代城武侯便是战死在这北境的,其祖父老城武侯也是于而立之年死在疆场之上。

    晋穆寒的父亲,先代城武侯,牺牲时尚年轻,只为孩子取了“穆寒”这个名字,却还未来得及亲眼看一看出生不久的儿子。彼时侯夫人刚出月子,而晋穆寒则尚在襁褓之中。喜诞麟儿之后又要承受亡夫之痛,这天底下,没几个女人能忍受住这样骤然的人生巨变。

    但晋穆寒的母亲侯夫人是位坚强的女子,她硬是用自己削薄的肩膀,与自己的婆婆老夫人一起,扛起了城武侯府,也扛起了晋家的天。

    纵观晋家祠堂里供奉的牌位,有一半,是为国尽忠的男人,而另一半,则是为支持这些男人而默默守家的女人。

    元帝感怀晋家一门忠烈,亲封了当时刚满月的晋穆寒为城武侯世子,并封了侯夫人一品诰命。在晋穆寒十四岁从军之后,又破例许其承袭城武侯的爵位,是当时整个大汉王朝最年轻的王侯。

    当时,晋穆寒本可以不到北境大营从军,包括朝中其他与城武侯府交好的武将,也都建议他先在京中历练两年。只不过,这个自小便担负着先祖遗志的少年,却毅然决然选择了北境。

    他的父亲,当年便是在这里倒下的。他的祖父,当年也是为了增援北境暴乱而牺牲的。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更何况,他还心怀着父亲成为的遗志呢,他要替父亲,成为镇北将军。

    他从军时,镇北将军座上是阿绫的父亲司马谈。

    ------题外话------

    沙雕小剧场:

    阿绫:这人是我老父亲吗

    臻臻:就是,也不看看你“老父亲”就在身边。

    阿绫:是啊,我爹衣冠冢就在大营旁边。

    臻臻:现在你老父亲是我:)




第五十七章 镇北将军
    先代城武侯与司马谈并称为当年北境军营里的“双俊”——容貌、才智、家世都是一等一的俊。在军中便是这样,比起表面的年龄资历,实际的个人能力更受人推崇。二人虽年轻,又是世家子弟,但因为颇有作为,又爱护下属,所以,很得手下士兵们的拥护,也颇受上级的信任。

    先代城武侯比司马谈稍长,二人以兄弟相称,从军之初,二人便互相约定,倘若谁先一步为国捐躯,那么就由另一个人来为对方报仇雪恨。他战亡后十年,司马谈在北境打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胜,一举大振北境大军的军心和大汉上下的士气。这场胜利,不仅为先代城武侯报了血海深仇,也最终确立了司马谈在北境军中无可撼动的地位。在其班师回朝之后,元帝便擢其为镇北将军,统领北境数十万大军。

    对于司马谈,晋穆寒与对自己父亲一般敬重。如果说,父亲是晋穆寒精神的支柱的话,那么司马谈就是他人生路上的引路人。这位大将军严慈相济、言传身教,将亡友的孩子一步步引入军中,最终,帮助他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司马谈对于晋穆寒、晋家之恩,深厚到无以言表,晋穆寒心怀感谢,却一直不知该如何回报。在将军夫人和小公子到军中之后,他便努力帮助这一家人,特别是当时大病初愈的小公子。

    他想,父亲故去地早,没有为他留下旁的兄弟姐妹,他要好好照顾子长弟弟,像大将军当时帮助他一样,帮这个小少年尽早成为男子汉。

    ——骚年,你想多了

    可天不遂人愿,至其随将军夫人回京时,这个年至九岁的小少年,也不过是个半大孩子的模样,不仅体征上不及一般的男孩子,甚至喜好上也未曾如其父一般,倒像是司马家祖上的代代文人,一心只读圣贤书。看样子,这位子长弟弟似乎怎么养,都养不成个武将。

    ——你子长弟弟是个女娃

    这之后,因为无需再去耐心培养那个白净的小少年,晋穆寒在北境军中的生活又回到了四年前小少年没来时的样子,日常操练,偶尔出战,日复一日。

    直至三年前,司马谈旧伤未愈突然病逝,他临危受命终于坐上父亲曾经期待的位置。再到如今,从他踏入北境军营起,整整一十四年过去。

    这十四年,起起伏伏生生死死,有希望也有失望,有欢乐也有痛苦,但因为活着,也正因为活着,才能品尝欢乐感受痛苦,才能在濒临绝望的边缘抓住一线希望。

    就比如今日,未曾想到,夕阳西下,青衣少年立于眼前,如昔年般笑着叫他“寒哥。”

    京中,故人来。

    他比记忆中高了不少,却依然比之于同龄人显得娇弱。他的模样长得愈发精致,微微一笑,眉眼中尽是当年将军夫人的模样,温柔而美好。

    “你长大了。”

    晋穆寒看着八年未见的少年,竟突然变得笨嘴拙舌了起来。想来想去,半天只能吐出这么一句话。

    阿绫听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谁多年不见朋友,头一句话会说“你长大了”啊。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晋穆寒应该也就二十八吧,长她一轮不到,怎么跟个老父亲似的。

    ——寒哥心里苦,寒哥不想说

    因为只顾着腹诽,阿绫并没有注意到百里臻眼神中的波动。

    “可不,我这八年长了些个子,倒是寒哥还与当年一样。”阿绫笑着打哈哈,心里还想要是不长个子她的人生就真玩儿完了,只不过她一点也不想就这个话题展开讨论,于是顺着说了一句之后,就将话题引到了百里臻身上,“寒哥,时候也不早了,麻烦你头前带路吧。今日为了赶路,一直没歇着,莫耽误了殿下喝药休息。”说罢,还朝百里臻看了一眼,他神色未变,并未对阿绫的说法表示不满。

    百里臻身体不好,大汉路人皆知。

    “是是,殿下和子长先休息休息,其余事情明日再说不迟。”晋穆寒点了点头,嘱咐手下的副将安置百里臻随行的车队马匹之后,便上马,亲自引着百里臻和阿绫去镇北将军府。

    为表现舟车劳顿之态,体弱多病的睿王殿下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太史还是坐在马车上,在后面跟着晋穆寒。

    以不快不慢的速度往东北走了约摸两刻钟后,马车停了下来。

    阿绫下车,入目的便是“镇北将军府”的匾额。这座将军府面朝玉龙关背靠长阳雪山,颇有气吞山河之势。大抵,放眼整个大陆,也没有哪家的府邸,能修在这样的地理位置的。

    不过,千万可别被这雄浑壮阔的外表所迷惑,镇北将军府内里可是个“小清新”。推门进去,只见满园江南风光,青砖黛瓦,田林屋舍,移步换景,设计巧妙。入了这府邸,便再想不起外面的雄关漫道、千里冰封,只满心感怀着昔年曾亲眼所见的秦淮柳树、江南花月。

    这座将军府之所以如此设计,还要从大汉第一代镇北将军,北境大营的创立者,也就是当年与开国的太祖皇帝一起打江山的同胞兄弟昶王说起。与善计谋攻人心的太祖皇帝不同,这位昶王极会征战,他一生从戎,从未有败绩,在民间又有“战王”的美称。而太祖皇帝又有容人之度,在开国后对这位兄弟更加尊重,并嘱咐后世子孙善待这一系同胞,是以有了一时佳话。

    按说,这么一位常胜将军应当毫无弱点了吧不,昶王还真有弱点,他唯一的“弱点”,就是他的王妃。据说,当年还未成为昶王的这位少年武将,对王妃一见倾心,偏王妃出身江南的书香门第,家里不让她嫁给一个毛头小子。好在后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昶王一番赤诚,终于感动了他的岳家,也俘获了佳人的芳心。自此,二人戎马相随,不离不弃。

    据史书载,昶王常对身边将士们说,自己愧对妻子,因为当年要娶她,连累她一个大家闺秀随他背井离乡浪迹天涯,因为常在北边苦寒之地作战,天冷时这位自小在南方生长的王妃常常受不住,可因为怕丈夫为自己分心,一直咬牙隐瞒着没告诉她。他以自己的经历告诫将士们,要敬重家中的妻子,正因为有她们“保家”,他们这群军人士兵才能放心“卫国”。

    “既能活,决不死。”

    在北境大营的士兵们,入军第一课,便是当年昶王留下的这句话。这位“战王”告诉所有他手下的士兵,唯有活着,才是对家人,特别是对妻子最好的报答。

    除了这句话外,昶王对王妃的一片痴情和真心,也永远留在了这北境大营中。那座他着手修建的镇北将军府,便是按照王妃心仪的江南庭院修建的,昶王说,因为娶了王妃带她远离故土,所以,要还给她一个家,一个江南。

    尽管数百年过去了,可因为这是昶王特意修建的府邸,历任镇北将军,除了对府中营造进行定期修复保养外,未曾有人动过府中的布局,可以说,与当年刚建成时相差无几。

    而如今,阿绫推开大门,一步一步踏入府内,也就一步步走进了当年昶王为王妃亲手打造的梦里江南。
1...5960616263...139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