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沐晴笑得清浅,说出来的话语却宛若魔鬼一般,“大皇子,现在整个北狄乱作一团,我倒是要看看,你有没有本事从别的皇子手里争夺到皇位,祝你们心想事成,再见。”
她说完,又对载着容妃和大皇子的侍卫说道,“这是梁国的马车,我们要回幽州了,和大皇子他们不顺路的,就不要勉强他们和我们同行了,把人放下我们就走吧。”
几个侍卫听了皇后的话,面部表情地将容妃和慕容直直接从马车上踹了下去,驾着马车就往北狄的皇城赶去。
身后,容妃和慕容直不停地痛哭着求救着,却好像没有人能够听得到一样。
回去的路上,许沐晴靠在车壁上,看起来并没有很开心很满意,她眼睛里甚至升起了薄薄的一层雾气。
现在她就算杀光了整个北狄国的人又能怎么样,她的生母再也活不过来了,那个拼着全力把她生下来的女人在她还没见她一面的时候就死了。
而她,甚至连给她拜祭,在她的坟前上一炷香,给她烧点纸钱都做不到。
湘宜她甚至连个全尸都没有,就算她想要怀念,都没有寄托。
萧霖烨感受到她的闷闷不乐,默不作声地握住了她的手,和她十指紧扣,他将她拥向自己的怀里,在她的发顶上落下了浅浅的吻。
过了好久以后,他感受到妻子有眼泪落在他的脖子上,也忍不住心疼了起来,他细致又耐心地将她的泪水擦干,温和地对她说道,“你要实在放不下她,那就将她生前用过的物品带回去,给她立个衣冠冢,也好有个念想。”
许沐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要将心底的难过沉闷给吐得干干净净,“等回到幽州的时候,她用过的那些物品,我会埋葬在那里。北狄这里太寒冷,也不是她的故土。而南越国对她来说,又只有血腥沉重的往事。
相对来说,幽州这边净土也许是她最好的归宿了。但愿她早就投生到了好人家里,不用再承受这一世的苦难和折磨。”
她的生母是个怎样的女人啊,光是想起来她的心都忍不住一阵阵的揪疼。
萧霖烨都顺从她的意思,“也好,幽州也是一片净土,她的故土是回不去了,这里就挺好的。”
许沐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湘宜的事情,“给她报仇也算是了结了在北狄的心愿。等到将后续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我们就回京城去吧,我想念孩子们了。”
“还有几天的时间就能回去了,等我们回到京城的时候,盼儿和平儿应该已经长成很漂亮的孩子了,想必他们看到我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萧霖烨虽然没有见过那一双儿女,不过他也收到过很多封从京城里送过来的信,有些是监国的皇叔告诉他京城里发生的是事情,更多的是太后写的关于两个孩子的事情。
平儿和盼儿能够翻身了,两个孩子很好带,眼睛滴溜溜的,晚上能够睡整觉了。
孩子们六个多月了,能够坐起来了,会对人笑得很甜,能够吃些肉泥和水果泥了,脸也没有像之前那么肉嘟嘟的,长高了两寸,看起来更可爱了。
再后来,是孩子们会喊爹娘了,虽然是含糊不清的,让太后很是吃味,明明是她照顾着孩子们,却还是不会喊祖母。
提到孩子们,萧霖烨的心也是软成一团,眸子里有着深刻的想念,“我会尽快处理完北狄的事情,将留守在幽州驻守的将领给安排好,到时候我们跟着岳父一起回京城去。”
许沐晴也是这样的想法,然而她的心里仍然升起了强烈的担忧来,“那害怕北狄人还来攻击进犯吗?穷凶极恶的时候,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的。”
萧霖烨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耐心地跟她解释道,“这次我们将北狄的皇城都端平了,几乎骁勇善战的马匹都落到了我们的手里,那些病马,那些牛羊群我都没有让底下的士兵们搜刮很多,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
“短时间,至少是十五年到二十年的时间之内,北狄人想要再次进犯梁国,那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找死,到那时候整个国家可能就是真的灭绝了。你觉得他们还敢轻易地冒险吗?”
许沐晴立刻想到了那些成年的贵族和皇族男子都被灌了不育的药,再加上食物和粮草短缺,就算是他们有这个心也翻不起任何的风浪。
“也好,那我就放心了。夫君,等到回了幽州以后就把慕容定给放出来吧,直接让人把他给送到北狄皇族和贵族聚居的地方,让他亲眼看到皇帝梦破碎。”
对于慕容定,她还是恨得咬牙切齿,那个渣男不光是想要将她送到北狄皇帝的床上,还从梁国这里偷走了最厉害的兵器和草图,害得她和萧霖烨要背井离乡,离开她年幼的孩子。
就连她的丈夫,都差点丢掉了性命。
“好,我都听你的。在回去幽州之前,先把北狄国的京城毁掉吧,这座城留着,他们就还有不该有的念想,让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一切毁掉,更能击垮他们的斗志。”
萧霖烨的这番话,让许沐晴不由得佩服了起来,“夫君,你真是个懂得攻心的高手,那就让北狄贵族和皇族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家园被毁掉吧。”
这种时候她绝对不会同情,对北狄人同情了,那就是对梁国的百姓残忍。
回到了北狄国京城,所有的贵族和皇族都被驱赶了出去,炮火和战火将贵族们的房屋和皇宫都给摧毁,浓烟滚滚,地动山摇。
北狄贵族痛哭流涕,却只能带着仅剩的为数不多的羊群和肉类,奶制品上了马车,离开了这座对他们来说繁华又富饶的都城,再次踏上了逐水草而居的游牧生活。
第二百二十四章慕容定身败名裂,众叛亲离
许沐晴在离开之前,温子雅再次满身狼狈地冲了过来,跪在了她的面前,痛哭流涕地说道,“许沐晴,请你把慕容定给放回来好不好?我真的很爱他,我的人生不能没有他,求你们给他一条生路吧。”
她很是冷静地对温子雅说道,“慕容定他绝对不会死,很快他就会回到北狄国来,你不用哭着求我,既然是利益交换,我们依然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他也能毫发无损地离开幽州的地牢。”
只是慕容定回到北狄国以后究竟有没有好日子过,那就不是她能控制得住的了。
温子雅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将信将疑地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慕容定他真的能回来,不会被你的毒药控制,也不会缺胳膊断腿地回来?”
她不想要个残废的夫君,她想要的是完整又健康的男人。
许沐晴流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来,语气很是斩钉截铁,“那是当然,我既然答应了你放慕容定回来,他就一定能够回来。你就安心地待在北狄国等待好消息吧。”
然而慕容定能不能和她在之后的日子里过得风生水起,那就不是她能够控制得住的了。
“温子雅,希望你在后半生能够过得幸福。”
许沐晴都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了,温子雅也不好意思总是缠着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离开了。
梁国的大军有条不紊地将搜刮来的战马,银子,毛皮还有金银珠宝等,全部都装上了马车,一车车地朝着幽州城运回去。
北狄这个骁勇善战的国家,在慕容定泄露了最重要的情报和机密,在梁国的炮火攻势之下,直接变得一败涂地,耳边到处充斥着女人和小孩惊恐又绝望的哭泣声。
哪怕听在许沐晴的耳朵里,她觉得有些沉重和难受,却丝毫没有觉得之前的自己做错了。
战争本来就是残酷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北狄人要是侵占了梁国的土地,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那些无辜的孩子和女人,流的眼泪会比现在她所听到的更加多。
至少萧霖烨在攻打进皇城的时候,已经下过命令了,不要伤害那些无辜的百姓,也不会掠夺平民百姓的财产和物品。
负责这次攻打战争的许奕融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萧霖烨和许沐晴的身边,忽然出声说道,“皇上,皇后,这里的事情交给微臣来处理,你们先回到幽州去好好地休整吧,这里不管是从气候还是条件上,都太恶劣了。”
萧霖烨想了想说道,“岳父也跟我们一起回去吧,接下来的事情不太重要了,留给凤九和凤十处理就可以了。”
许奕融有些不放心,迟疑地问道,“这样真的可以吗?就不害怕那些北狄人再次打起来吗?”
萧霖烨周身有着睥睨天下的气势,“他们敢再打,朕就让整个北狄人都灭绝,不怕死的大可以试试。”
“那微臣遵命。”
许奕融充满忧虑地看向了女儿,害怕她知道了北狄皇贵妃的事情以后心里受到伤害,一直很在意她的心情。
“爹,我不难过,你不用在意我,那些已经发生了很多年的事情,我早就释怀了。只是她到底生了我一场,为了让我能够过上好日子,把我送到了你们手里,自己又跑去做了探子,我亏欠她的,总要替她报仇的。”
在她的心里,还是许奕融和杨瑶光是最亲近,也是最重要的父母。
许奕融没有从她的眼睛里看到悲痛欲绝和伤心绝望,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北狄在这场战争中,兵力至少损失了八成,侥幸活下来的,要么已经逃跑得无影无踪,要么伤残,战斗力变得很弱小。
萧霖烨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先带着妻子和岳父一起回到了幽州。
昏暗潮湿又寒冷的地牢里,慕容定在短短的时间已经暴瘦,饱受折磨,又累又饿又冷。
所以当许沐晴和萧霖烨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你们总算回来了,北狄皇上解决了吗,现在是不是能放我出去了?”
慕容定觉得自己就像是困在笼子中的野兽一样,没有半点自由,吃不饱穿不暖,哪里还有点北狄贵族的样子,他如今就是丧家之犬,恨不得立刻挣脱出来,回到北狄去。
许沐晴嫌弃又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既然答应了,我们梁国人就绝对不会食言。不过慕容定,你觉得北狄几乎被你弄得灭国,你哪怕回去了,又能有好下场吗?
你是卖国贼,是导致北狄皇上死亡的罪魁祸首。
那群皇室和贵族的人,恐怕恨不得把你给生吞活剥了吧,不然你留在幽州,我软禁你,却让你衣食无忧好不好?”
慕容定却根本不相信她的鬼话,他如今对萧霖烨和许沐晴恨之入骨,要不是这对奸诈又心狠手辣的夫妻,他根本不会沦为阶下囚,更不会出卖自己的国家,只想要换得到性命。
“不必了,北狄才是我的故乡,就算回去再艰难,我也要想办法回家去。许沐晴,请你说话算话,不然休怪我对你的两个孩子发出恶毒的诅咒,让他们不得好死。”
他那个年迈又脑满肠肥的父皇死了,根本来不及留下遗诏,现在是他争夺到皇位的最好的时机,他才不要再留在幽州地牢里呢,在这里度过的每一天,都让他觉得生不如死。
许沐晴眼睛里忽然流露出了强烈的同情来,又像是带着强烈的嘲讽,“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会勉强你,来人啊,给定王爷准备一桌丰盛的酒菜,让他吃饱了以后再离开。”
萧霖烨寒冷的声音传到了慕容定的耳朵里,“朕和皇后只答应放你离开,毫发无损,但是其他的北狄将士,你一个都带不走,慕容定,你好自为之。”
慕容定心里涌上来了强烈的遗憾来,那他的势力几乎全部折损在这里了,但是不管怎么样,他都还是要想办法从这里出去,等以后有了合适的时机,再把北狄的将士都救出来。
“我明白,但是你们别想着对我耍手段动手脚,要是你们派杀手在半路上截杀我,你们的孩子绝对不得好死,萧霖烨,你也一定会断子绝孙,不信你就等着瞧好了。”
萧霖烨对于他的诅咒和威胁丝毫不放在眼里,“诅咒要是有用的话,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冤魂了。朕不会派杀手追杀你,也不会给你下毒,你爱信不信。”
慕容定锐利又怀疑的目光盯着面前这对很般配的璧人,真的没有看出任何的不妥来,他心里倒是升起了强烈的不安。
许沐晴和萧霖烨那么轻易就肯放过他了吗?
为什么他有一种置身梦里的不真实的感觉,得到自由的代价难道这么轻吗?
没过多久,有厨子送了一桌热气腾腾的,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进来,还有醇香的美酒,补身体血气的浓汤,看得慕容定忍不住吞咽了好几口唾沫。
自从被关进幽州的地牢里,他就再也没有吃过这么丰盛的饭菜了,肚子更是在这时候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拿着筷子端着碗,明明饿得要死,还是不敢大快朵颐,他警惕又充满敌意地看着萧霖烨和许沐晴,“你们应该不会在饭菜里下毒了吧。梁国的皇上和皇后应该不会做这么卑鄙无耻的事情来吧。”
好多的肉和菜,酒闻起来也很是香醇,他真的快要忍不住了。
“你要是不吃,我就让人给撤走让外面的狱卒吃,别在这里矫情。慕容定,你现在可以离开地牢了,直接就回北狄去,千万别在幽州逗留了。”
许沐晴对着慕容定的时候,她一直都是很不耐烦的,看到他那张脸,她的怒气就忍不住往上涌着。
她一发飙,慕容定反而确定了饭菜里面没有毒,他风卷残云地夹着菜,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狼吞虎咽,看得出来的确是饿得太狠了。
整整一桌饭菜全部都进了慕容定的嘴里,撑得他的肚子圆滚滚的,还忍不住满意地打了一个饱嗝。
等了好一会儿,预想之中的肚子疼,或者是中毒身亡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他忍不住松了一口气,那看来饭菜里面是真的没有毒,他今天真的能够从这座暗无天日的牢房里走出去了。
“我现在能够离开了吗?”
稍微缓了一会儿以后,慕容定将信将疑地看着萧霖烨和皇上问道。
萧霖烨头也不抬,直接指向了门口的方向,“那里并没有锁着,你想离开现在就离开,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从这里走出去,超过了时间,就不要说是朕言而无信了啊。”
慕容定心情激动到快要热血沸腾了起来,他现在有力气了,冰冷又潮湿的牢房他一刻都待不下去,以最快的速度走了出去。
终于又看见了久违的太阳,让他都有一种想要哭泣的冲动。
然而他的身上脏兮兮的,头发结了一块又一块的污渍,身上更是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连他自己都难以忍受,更不用说别人了。
慕容定低头摸着空荡荡的口袋,连一个铜板都没有,更别说是银子什么的,他不由得犯起了难,究竟要怎么样才能拿到银子,顺利地回到北狄国去,并且不用挨饿受冻呢?
就在他陷入沉思的时候,萧霖烨身边的侍卫送了一套干净的粗布衣裳过来,又给了他一袋铜板,面无表情地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