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唐风云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浮华缥缈
李惜芸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谈到薛昭的时候,李惜芸从来不会有爱慕,但是也绝对不会有今天这样深恶痛绝的厌恶。
“他反了,”她的声音有些冷,“我不想说他,他的羽林围了我的长流宫,我历经千辛万苦才逃了出来,我想见你,还想看看王妃和千容。”
她像是变得强大了起来,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她的
第六章 帘外芭蕉三两棵,夜长人奈何
“本宫怎么知道你这个小气鬼、穷鬼能送出什么”她像是回答得很不耐烦。
“我身上的确没有什么,那就把秦杀的刀鞘给你做定情信物吧,这刀鞘是秦杀的原配,这么长久以来,一直都没有变过,价值连城。”管阔笑道。
她把脸转过来,懊恼道:“你就给姑娘送这些,你是傻子吗”
“我本来就是傻子。”
她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自作主张地开始从他的腰畔吃力地将刀鞘卸下来。
“你不是不满意”管阔并没有阻止,但是他还是这样说道。
“再不满意也是定情信物,本宫的玉镯已经给了你,如果不从你这里带走一些什么,实在是太亏了。”她将秦杀整把解下,然后拔出刀来,把刀鞘搂在怀里,像是再也不想松开分毫。
她轻轻地抚摸着秦杀的刀身,细语说道:“求求你……”
“什么”管阔不解地问道。
她却并没有看他,依旧抚摸着秦杀,继续道:“求求你,保护他,不要让他死,如果他也死了,那么本宫一个人,又有什么意义”
管阔握住她的手,依旧冰凉冰凉的,但是很柔软。
他站起身来,说道:“走吧。”
李惜芸点点头,把秦杀郑重地交到他的手里,另一只手还是紧紧抱着刀鞘,借着他的力爬起。
他们牵着手,走出厢房,在晋王府那些还什么都不知道的下人们惊异的目光中,朝着晋王妃和世子李千容所在的房间而去。
小遥等长流宫的宫女们换了衣裳,另一边的厢房门敞开着,很显然晋王府的人是想把她们暂时安顿在那里,但是她们不放心李惜芸,于是还是在门外檐下站着。
看到管阔牵着李惜芸的手,小遥神色有异地喊了一声:“公主!”
但是她并没有说其他的话,在今天,羽林军围了长流宫,她不敢接受那件事情,但是也绝对不会再当着李惜芸的面表示薛昭才是对方的良人。至于管阔……最起码在现在,李惜芸高兴就好。
站在厢房门前,管阔略微有些紧张,他已经知道了李显岳的结局,于是忽然不想看到晋王妃的样子,然后又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李惜芸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推开了厢房的门。
门内,那个沉鱼落雁的晋王妃万莲双,一身素白的丧服,眼帘低垂,恬静安详地站在那里,楚楚动人得凄美。
她皓齿轻启,微笑,像是在新婚之夜那最美的时刻,道:“我已经猜到了。”
……
……
古通阁处在长安最最繁华的中心,是远近闻名的宝物聚集地。
多少个夜晚,古通阁的灯火都会和周围的商铺连成一片,造就了长安傍晚之后的短暂夜景。
今夜,时光已深,周围的商铺零零落落,大多数都已经关门闭户,古通阁也是如此。
后院却亮着灯火,在一间巨大的房间之内,站满了人,每个人的神色都有些凝重。
坐在最中间的是一名老者,满头银丝,在古通阁已经五十多年了。
“关老,北唐已经翻天覆地。”在老者面前的一名中年人出声说道。
被称作关老的老者没有说话,甚至都没有点头,脸上满是威严,等待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秦王李择南已经宫变,控制了整个皇城,冠英将军杀死了晋王李显岳,丧钟回荡在皇城之内,北唐皇帝已经驾崩了。”
如果有任何一个北唐人站在这里,听见这些话语,一定会吃惊异常,因为这些事情即使是大多数北唐人都不会知道,而且一些细节可能一生一世都不会知道,但是那名中年人寥寥数语
第七章 春知晓梦不觉恰似你我那年
管阔看到过好多次晋王妃,但是她没有一次像今夜那么美。
她一身素白衣裳,鬓角插着一朵白花,眉宇间有着淡淡的忧伤,很淡很淡,但是给人深深的伤感。
她轻轻地问道:“我美不美,他会喜欢吗”
管阔说不出话来,他的心里面酸涩无比,不知道应该怎样表达自己的情感,今夜的晋王妃太美了,像是绽放出了人生中最最耀眼的光芒,可是那种美,是凄美。
她把自己整个人都给了这个晋王府,给了晋王府的主人,她深深地爱着他,他也深深地爱着她,他是她的全部,然后李择南夺走了她的整个世界。
她没有哭泣,只是淡淡地微笑着,带着几丝忧伤。
几多愁,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管阔感觉到李惜芸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手,她很用力,他从来都没有意识到李惜芸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力量,她的声音很清淡,回荡在厢房里,仿佛水滴落入石间:“他会很喜欢的,你是最美的。”
晋王妃抬起秀首,如画的眉眼对着头顶上那些精致的图案,轻轻说道:“可是他已经看不到了,对吗”
管阔有些承受不住那种压抑的氛围,侧了侧头,不忍去看。
李惜芸松开手,往前几步,她像是有些害怕。
李显岳是她依靠的皇兄,晋王妃同样也是她依靠的姐姐,曾经的她非常强大,她是至高无上的广乐公主殿下,她广袖招展,一顾倾城,再顾倾国,但是今夜,她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她不想再失去其他的东西,晋王妃一身素白,那种美让她震撼,震撼到恐惧。
她已经失去了李显岳,她害怕还会失去敬爱的万莲双。
她冰凉的手握住了万莲双的手,发觉对方的手同样冰凉。
管阔环视四周,发现李千容不在这里。
“王妃姐姐,不要这样子,好不好”李惜芸像是有些哀求道。
万莲双轻轻抚摸了一下她湿漉漉的秀发,柔声问道:“惜芸,那么你说,我应该是怎样子”
她怜惜地看着李惜芸倾城的容颜,道:“惜芸,你受苦了。”
李惜芸摇了摇头。
“不要病了,快去换了吧。”万莲双看着李惜芸这狼狈的模样,闪过一丝心痛之色。
李惜芸朝着她怀里靠了靠,又回头看了看管阔,管阔点了点头,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她搂住万莲双的细腰,很努力地抱了一下,看着对方美丽的微笑,没有再说什么,便离开了。
她离开后,厢房里面只剩下了万莲双和管阔两个人,四周很安静,只有外面的小雨淅淅沥沥的。
管阔看着这一位素有美名的晋王妃,看着对方如画的眉眼,还有鬓角的白花,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但是万莲双也不说话,她没有看他,而是款款走到窗前,将窗子隙开一道细缝,怔怔地望着那些雨良久。
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生怕惊扰了谁:“我和殿下第一次遇见,就是像今天的这个雨夜。”
管阔依旧不说话,他静静地倾听着。
“也是在冬天,冷雨绵绵,四野的风凛冽,我撑着油纸伞,和母亲还有府内的一些人来到城外的古道上。”
“那段时间,传来了父亲战场身受重伤归朝的消息,你可知道我和母亲的焦急。”
管阔点了点头,他爱自己的父母,就像万莲双爱万老将军和万夫人一样,他能够体会到那种心情。
“那时候,我只有十三岁,有些懵懂,并不清楚父亲到底怎么样了,就是感觉着那些氛围,何其无助,因为城里的一些姐妹们传言,说我的父亲是活不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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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骗人是小狗
当管阔看到李千容的时候,他紧紧地握着清秋,眼睛里面闪烁着恐惧。
虽然他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还是很聪明,清楚一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所以很害怕。
在看到李惜芸的那一刹那,万莲双便已经猜到了李显岳的结局,因为李择南发动宫变已经传进了晋王府,虽然她知道得并不多。
管阔和李惜芸走后,万莲双便让自己的贴身丫鬟带走了李千容,然后换上了素白衣裳,鬓角插上白花。
对于这些事情,李千容完全就不知道,但是他害怕极了。
管阔俯下身去,在他的耳边轻轻说道:“师父在这里,师父会保护你的。”
李千容点了点头,把小手伸了出来。
管阔一把握住。
他从来都没有感觉到自己像今天这样强大,这样值得这么多人依靠。
李惜芸依靠他,李千容也依靠他,于是他的心开始变得坚定。
虽然有些伤感与愤怒,但是他人生中最最痛苦的是那一夜,而那一夜也都过去了。
今夜只是一个稍小的挑战。
他牵着李千容的手,走出厢房,看到外面的檐下,李惜芸和万莲双的手紧紧握着,像是绝色双花,小遥等人撑着油纸伞。
此时此刻的万莲双,像是恢复了从前的端庄大方,变得像以往一样强大,晋王府所有的人现在都在依赖她。
李惜芸也是如此。
外面有些喧嚣,不知道是哪里的部队,他们在叫喊了一阵,开始砸门。
管阔感觉到李千容的身体有些发抖,低头一看,他的小脸煞白。
晋王府和长流宫跟出来的所有人都全部聚集在了这里,他们全部都一脸的惊恐。
万莲双侧了侧秀首,皓齿轻启,说道:“管阔,他们在寻找你,但是一定也很在乎寻找到我,还有千容,我待会儿和惜芸出去,他们会把注意力放到我们两个身上,你带着千容从后面走,那里暂时除了晋王府的人,还没有人知道可以出府。你放心,我和惜芸,他们不会动,他们想杀死的,只有你,还有……”
她把目光缓缓向下,看着李千容,眼中像是闪过一丝痛楚,还有温柔,她柔声说道:“千容,过来。”
管阔在心中抽搐了一下,牵着李千容的手,往前几步。
李千容松开他的手,扑到万莲双的怀里,声音颤抖道:“娘亲,我害怕。”
他只有六岁,看上去那么弱小,弱小到令人怜惜。
万莲双眼角眉梢都是柔情,紧紧地搂着他,像是在多少个夜晚李千容睡不着的时候唱催眠曲:“千容千容,别害怕,你是最乖的,你的父亲是最强的,你要像他一样,不然的话,你父亲就会不高兴了,娘亲也就不喜欢千容了。”
李千容嘴一咧,哭了起来。
管阔一直以为李千容是不会哭的,他一直都很安静,就像李显岳一样,把任何事情都藏在心里面,不说出来,可是直到今天,看到这一切,才发觉,人总有脆弱无助的时候,就像李惜芸。
喧嚣越来越大,很显然晋王府的门被砸开了,有整齐的步伐声涌入。
万莲双伸出纤指,擦了擦李千容眼角的泪水,说道:“娘亲现在就去找你父亲,把他带回来找千容,千容跟师父在一起,要听师父的话,不要闹,好不好”
李千容满是泪痕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哭腔,说道:“娘亲从来都不骗人的,娘亲说过,骗人是小狗。”
他很聪明,他并不清楚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他也明显知道现在不是躲在万莲双怀里索取温暖的时刻。
万莲双像是有些笑意,还有几丝哀愁。
我这一次真的要做小狗了,她想到。
管阔拉起李千容的手,抬起头来,看到李
第九章 小丑的獠牙总会亮出
无迹等在那里。
晋王府的人作好了准备,有人把它牵到了此处,可能还是费了一番手脚。
它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于是在那边踱着步,像是显得有些焦急。
直到管阔和李千容的身影出现。
管阔仰起头来,深呼吸了一下,觉得今夜真冷,小雨还在下,他本来应该像位姑娘一般撑着油纸伞莲步款款,但是他知道,今夜这点奢望都没有了。
李千容的牙齿咬着下唇,从万莲双怀里离开之后,一直都没有说话。
他是一个很坚强的孩子,他在万莲双的怀里哭泣,那是因为他可能猜到了那是自己最起码最近一段时间最后一次撒娇的机会。
然后离开了万莲双,他就没有了撒娇和示弱的对象,他必须学会像去年春天里的管阔一样。
“千容,待会儿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多想,知道吗”管阔轻轻地说道。
李千容怀揣着清秋和那块古玉,默声不响地低着头,也没有说话。
管阔叹了一口气,带着他上了无迹的马背,这里是晋王府一个秘密出府的地方,即使是晋王府内,知道的人也不多。
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可能完全躲过那些人的搜捕,但是李惜芸和万莲双会吸引不少人的注意力,然后为自己和李千容争取时间。
冷雨扑面,冰凉冰凉,无迹的速度越来越快,他把李千容裹在自己从晋王府内取出来的宽大袍子里,入了晋王府外一条偏僻的小巷。
……
……
李惜芸仰起脸庞,看了看淅淅沥沥的雨,心中同样冰凉。
她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么脆弱过,但是在刚才,她可以表示自己的脆弱,现在却不行,她必须很快地让自己变成从前的广乐公主殿下,清扫一切的艰难险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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