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贵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弱水西西
在扬州时,朱常安栽了个大跟头,多年心腹长贵犯了错被打发回了京城。他手中可用之人捉襟见肘。于是前阵他表示要跟王家借几个人,王玥自然愿意,从金陵铺子和荆溪选了人手,让人简单调教后,前几日才安排过来。
都是生面孔,倒是派上用场了。
王家调来的人一口本地话,随意溜达了几圈,就打听到俩老头住处不远就有一小门直通外边街口。
如此,朱常安很笃定皇帝是将比试悄悄安排给了两位老臣……
朱常安最近接连吃亏,这会儿也知谨慎了。
他用了一个叫流烟的生面孔,谁也没惊动,守在了小门外。
那流烟很快便从老头院里忙碌进出之人那儿跟到了这条今晚夜游的街道。
比试在夜游的街道进行那岂不正是今晚那就对了!
然而街道已封闭,若无手令进不去。
流烟是王家为王玥准备的人,脑子很活络。他自己也上进,知道这是他的第一个表现机会,做好了,以后就是人上人。
他的努力收获了成功。
他揣着朱常安给的几十两活动费去了隔壁北街,在一间最高的茶馆三层订了间向南的包房。
隔壁街的场景尽收眼底。没什么异常,倒是潘家园子被清空了一大片。不少下人正在那边忙碌。明显那里就是比试场了。
主子想要知道比试的具体内容,可流烟却看不出也看不懂。
他去找来了倪老。
倪老一眼便看出这比试不一般,有许多下人进进出出那园子在运石料和木料。准确说来,是进进出出那整条街。
石料被摆到了那空空场地,但保密工作又做得极好,每完成一些特殊设计后都会拿布料覆盖。倪老看出,比试极有可能是按着过关的形式……
接着,流烟有了新任务。
他候在那街头,等负责运石料的家伙出了那街,在街头茶寮喝茶解手时,他很快就凭借本地人的优势与其中几人搭上了话。
都是干粗活的,小恩小惠便将“古怪”吐了出来。从挖土的花坛到蛇和木鱼,从其他的道具到神秘的摆设,都被形容地玄乎。
“就本地人才告诉你,好不好笑,连那放东西的托盘上都写了字呢!也不知潘家要搞什么名堂。也不嫌烦……”一个家伙正咬着肉包子,拿土话絮絮叨叨。
“写啥了”流烟问着。
“认不全!有千啊,万啊,福啊什么的……”
“都是吉祥话吧有什么烦的”
“这还算好的。你说好好的花坛挖掉泥,竟让兄弟们去固定木头鱼,完了还要蓄水,听说还准备了好些蛇。我哥几个原还以为是贵人们晚宴食用的,哪知听说是要养到花坛里的,啧啧,真会玩!”
“贵人嘛,闲来无事可不就是想着怎么玩了难不成与咱们乡下人这般累死累活不成”
“兄弟这话说得实在。都是吃饱撑的,我几个这还能走动的算好的,在那被指挥着摆石料的兄弟才苦,一会儿往这,一会儿往那,整的跟有啥机关似的。那几个老弟苦哈哈,图纸又看不懂,一直在被个老头指着骂,多亏我几个运气好,只负责运送!”
只说了几句,几人便急着离开。
听到有图纸,流烟眼珠子一转,跟走了一段后,很快便在石料坊的后室里与那队人的领头说上了话。
他开价二十两银子,要买一张图纸。
“你要那个做什么”
“你们不是说像机关吗我家老头就好那口,他最好收集奇门遁甲的玩法。老头子快过大寿了,买了哄哄他。沾沾当朝太后的喜。”
那领头也不知信了没有,一下就犹豫了。
“你若有顾虑,那我就去找别人问问。”
“成吧。”
那家伙拍了胸脯应下了。但他要了五十两。
流烟点了头。
那领头喜出望外。五十两,抵上他好几年收入了。
他的确不太相信流烟的话,看流烟的行头就不像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儿子。
但这玩意儿毕竟是皇帝太后玩过的,富人家吃饱没事做也想照着摆也极有可能。今晚一过,肯定不少富户都会求今晚潘家这乐子的图纸,随后在家里摆上这些石料玩。
眼前这家伙,若不是个专门搞贩卖的,便是那些富户家出来收集乐子的家奴管事。
虽被要求保密,可园子里仅干活的就上百人呢。都有嘴,都有手,说不定图纸早就泄露了。还不如挣上一笔快钱,又不是什么大事,再说谁又能知道而且,真不难……
一个时辰后,图纸到手。
那领头的和园子里摆石料的兄弟换了活儿,他识几个字,指挥着摆石料又准又好,很快就拿到了图纸,并找到了一个合理丢失图纸的理由——掉了茅坑。
跟前去茅房查看的侍卫只看了一眼,茅坑里果然漂了一张脏兮兮似画着什么的纸。
丢了图纸的领头很“愧疚”,当即就拿了根树枝去捞,侍卫看了只想吐,哪里真会跟他疯,当即退了出来表示图纸确是掉了粪坑……
那个领头人挨了骂后便被禁止再碰图纸,滥竽充数了半个多时辰后,他便再次与人换了工,出来后找到了流烟……
倪老一看图纸再一比对,就知是真图。
怪不得要堆石料,竟是一个迷阵。
有图纸看来并不难,但若身临其境想要走出去,显然并不易,且并不在朱常安的能力范围。
倪老赶紧回了潘家找到了朱常安。
朱常安用了两刻钟听讲解,又与倪老探讨了一刻钟,随后用三刻钟将迷阵记熟于心。倪老还帮他用棋子摆了几遍,确定他不管从哪个入口进入都能用最快路线走出后,才堪堪放下了心……
如此,朱常安今晚尤其胸有成竹。
那个被买通的家伙见流烟给钱爽快,便将后来半个多时辰的所闻所见都讲了一遍。
所以,朱常安早就知晓今晚的比试是以过关的形式来进行。
而他也早在开试前就知晓需要垂钓定顺序,他知钓的是木鱼,更知水里会有蛇。他有了心理准备后,见了蛇后的恐惧自然也就没那么强烈。知晓是无毒蛇,更是心头大石落下。这也是他即便再害怕,也能努力克服的原因。
至于“钓”这一过程,为了确保他能旗开得胜,他也做了准备。
知道木鱼口上铁圈的大小后,他们赶紧弄了个类似的东西给朱常安练手。为防万一,肖怀还给准备了磁针。
吸于铁钩上的磁针到达木鱼口上铁圈附近后,自会有小小的牵引力。如此精细活,有了磁针相吸,自然事半功倍。朱常安只要将钩子往木鱼方向放,稍微沉稳试上几次,便一定能成功……
一切都那么顺利。
他果然遥遥领先了。
果然,机会都是给准备充分之人!
他知道,通道的那一头,打开那扇门后,便是一个小小的迷阵。里边的路四通八达,很不好走。
但整个迷阵的路线都在他脑中,只要进去,他便有信心以最快速度走出……
他志在必得!
然而,他马上被打击了。
因为当他要推开门的那一瞬,他被拦住了。
守门的侍卫说:“请四皇子出示信物。”
“什么”
“想要进入下一关,需要信物!”
“信物”
“
第四六七章 还没玩够
李纯如影随形跟着朱常安,其中缘故两人心知肚明,却各自没有点破。
朱常安气得肝肺都在疼,可他尚未想到解决之道,便闻身后又有人开口。
“走不走了抓紧时间啊!”
不用回头,便知身后不速之客又多了一位。
是朱常哲!
朱常哲看见李纯分明可以继续闯关却回了头,心下生疑便也停了脚。随后他见朱常安竟是一小会儿的功夫又钓上了木鱼,一下便明白了其中关节。
李纯不是不知轻重的,他这会儿对上朱常安,显然是摸清了对方路数。而朱常安……只怕是弄到了什么机密才能旗开得胜又做出了十拿九稳态。
于是,朱常哲只前走了几步,也一直在附近溜达徘徊,随后便见李纯黏上了朱常安。这么诡异的场景他若还看不出名堂就白活了。
跟着!他自然也要跟着!没理由舍近求远,是吧
所以,他便也不客气地跟上来了……
这一刻,一下被两只臭虫盯上,朱常安气得头发晕,喉发苦,嘴角跟着心头一块儿抽搐。都特么是妖孽!是怪物!
“你要走先走!赶紧走!”朱常安退到一边让路,示意朱常哲先行。他还给了李纯个眼神,暗示他朱常哲来了,他若聪明,要么就该给朱常哲施加压力逼其离开,要么就该配合自己赶紧忽悠了朱常哲离开。
哪知李纯看都没看他一眼,只一脸事不关己态,令得朱常安更是气愤加焦躁,只恨不得手里拿了程紫玉那霹雳弹,将这俩货一起炸了。
一想到霹雳弹……朱常安心头更是五味杂陈。
前世最后,形势已大乱,她拿了不成熟不完善的霹雳弹样品神神秘秘将他带到荒山,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他央着她做了几枚样品,悄悄将那样品找人去仿,还将样品拿了找到白将军,以证他的实力……
能拉动白将军那座大山,还只是半成品的霹雳弹功不可没。然而前世后来的形势已迫在眉睫,很多事最后不受控,以致于……
这几日朱常安每晚噩梦,他不得不承认,前世的他几乎很大一部分助力都来自于她,或是与她相关。这一世的她和她的助力,即便他得不到,也不能让其他人得到。尤其今日那些家伙个个都对她觊觎,他的危机感更甚。
霹雳弹……她前世最后就已经完成了图纸,她交到了李纯手上。这一次呢为了报复自己,谁拿到那玩意儿都等于是如虎添翼……
一时间,朱常安更是口干舌燥。午后于公公的意思,是不是他若不能拿下比试求得恩典,那个获得头名的家伙就会求娶程紫玉皇帝也会应下
朱常安心乱如麻,可显然眼下状况已没有他预料中那么简单了。他已经后悔了,他掉以轻心,他太迫切获得皇帝的青眼,他操之过急了。
刚刚垂钓那部分,他该耐心一点的。
朱常安看着朱常哲,暗道这货应该是在自己前边的,可他却在自己身后,只怕和李纯一样,也是张狗皮膏药。
他猜对了。
朱常哲行了一礼。“四哥,您是我哥,自古长幼有序。哪有兄长给弟弟让路的道理还是您先走才对。”
“五弟先走吧,我与李将军还有话要说。”
“不要紧,我可以等。或者您可以与李将军边走边说,当我不存在就成。”
“既是比试,岂有同行之理咱们仨各走各的吧。”
朱常安知晓朱常哲狡诈,李纯跟着自己是因为找到了磁针,而朱常哲大概是好奇怑了疑心。自己过于强硬反对,反而更会引起他怀疑而适得其反。
“这样,前边正好三条路。咱们一人选一条。我既是兄长,就让五弟和李将军先选就是。”朱常安退去了一边,做出了一个大度姿态。
反正地形图他已熟稔于心,此刻还在外围,哪怕走的不是最理想路线,他也有信心快速绕回正路。
李纯与朱常哲对视一眼,也不废话了,只各自选了一条路走了……
朱常安舒了口气,赶紧掐了掐方向,快步上路。
然而走了十几步,他猛一回头,发现身后依旧跟了那两位。
那俩贱人也不说话,竟然就这么跟着他。
“滚……”
“咱们是兄弟,代表皇室颜面,还是一起走吧!”朱常哲点了点头。
“咱们一起长大,也算有些情分,人多力量大,一起走!”李纯表示。
“四哥,你再不抓紧,马上人就多了。咱们堵在入口这附近,可显眼得很。这会儿是三人,只怕一会儿便是三十人同行了!”朱常哲轻蔑一笑。
朱常安压根没得选。
的确,他已经听到又有好几人入场了。虽然走的与他路线不一,但走出迷阵的路线虽有长短,却有好几条。
他没时间磨叽了。
可让他更气的还在后边。
他在前边带路,辛苦掐着方向,算着走法。
可后边那俩却逍遥至极,不帮忙就算了,还与他只有两步之距,有说有笑地热聊了起来。
“都说三人行必有我师,我本以为李将军熟读军法,对破阵有研究,倒不想我四哥才是深藏不露。”
“五皇子说的是。海水不可斗量,以后褚阁老再想研究奇门遁甲,五皇子可别忘提醒他找四皇子。”
“李将军说的是。四哥还使得一手好剑,听说四哥学剑数月,便有一般人数年水准,是练武奇才。”
“如此说来,四皇子还真就如一座矿般叫人惊喜呢。”
“李将军这比方不好。四哥怎么能是矿矿都有挖空的一日,空了之后就是废物。”
“那不行!四皇子肯定不是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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