荏苒浮生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顾眄
却忽地闻得身后有淡淡声音就此传来——“何事”
身后那人此番不过轻启朱唇,淡淡开口,
明明是极轻极浅的问询之声,却成功地让这名刚刚才来栖梧宫中服侍不久、面容稚嫩的小宦官成功地打了一大哆嗦。
但……
不管再怎么瑟缩害怕,毕竟是主子问话,他也不敢不答,
故而,只偷摸摸咽了一口口水之后,便立即是哆哆嗦嗦地转过身来,
然则,却依旧立于殿门之外,就连一丝衣角尾摆,都丝毫不敢擅入主殿中来……
他只低垂着眼,全然不敢望殿中那人,于暗自加油鼓劲,心理建设良久后,
方才是颤着嗓子,结结巴巴开口道:
“禀,禀娘娘,方才高公公派底下人过来传话,道今日午膳娘娘您自行用便好,陛下今日有事,便不来栖梧宫陪您用午膳了……”
“好,我知道了……”
殿中之人此刻轻颔首,只淡淡开口。
言语间,就一丝多余情绪都无,
仿佛此番陛下究竟来不来这栖梧宫中用午膳,与上首那位眉目淡淡、云淡风轻的皇后娘娘半丝关系都没有……
但此番,那面容尚且稚嫩的小宦官却并无其他多余心思,再去多加揣测关注,上头那位皇后娘娘究竟对此事又有何看法意见。
故而,在闻得这般淡淡回答之后,
掩在衣袍下的腿早就已然抖的不成样子了的此名小宦官,不由如临大赦,忙不迭地磕头行了礼,
于偷摸摸地抹了一把额上吓出来的冷汗后,便丝毫都不敢再逗留,匆匆退了下去……
……
而此番倚坐于紫檀缠枝牡丹靠椅之上的我,却可谓也并无太多心思,去关注这名不过是朝我开口禀告而已,便已然是吓得魂不守舍、哆哆嗦嗦,逮着机会便立即是匆匆告退的小宦官。
此时此刻,我只缓缓摩挲着手中薄胎茶盏,凝神细思——
说起来,自从上次坠崖事件,从灵虚山上回宫之后,
却也不知这萧祁究竟是抽了什么风,冲撞了什么妖魔鬼怪,竟是一归宫,便颁了旨意前去烟霞宫。
此番旨意,明面上,貌似是敲打烟霞宫之人要好生服侍贵妃娘娘,日常起居皆应谨慎,
而身为主子身边的服侍之人,平日里,这一举一动,一言一语,则皆当谨言慎行,莫动妄念,莫要胆大包天,步上那宫女夏木的后尘,落得个株连九族、获罪惨死的凄凉下场。
而至于那江沐烟江贵
第二百二十二章 货真价实的大魔头
虽说眼前这苏慕望上去好似并无什么多余情绪于其中,甚至于,还一副明眸善睐、笑意盈盈的模样,
然则,
此番这话,却怎么听,都怎么觉着,似是隐隐有些嘲讽之意暗隐在其中,
只字里行间,偶尔间隔的漏出来,竟戳的人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
但,毕竟是那身居高位、手握巍巍皇权的皇帝陛下,即便此番心中不甚自在,面上却也依旧不显半分,
他只抬眼望我,开口道:
“怎么你,不愿意”
“陛下所赐,苏慕怎敢……”
我勾了勾唇,笑的云淡风轻、不甚在意,然而唇角弧度里多少讽刺意味,却也不知眼前之人究竟能不能看个分明了……
随即,我只抬手拢了拢悄然滑落脸颊的鬓发,神色悠悠开口道:
“不过陛下,为了以防后患,日后再多麻烦纠葛……此番,我不免还是想多余问一句,这些随侍宫人们,如今既然入了我栖梧宫,那么,日常该做什么,该处何处,日后若是犯错,又该如何责罚,想来,便该是由我做主吧”
那萧祁可谓神色未变,淡淡开口,然而,字里行间却皆带着不容置疑的巍巍帝王威势,道:
“你是皇后,栖梧宫更是你日常所居之殿,自然一切皆由你做主……”
“如此,甚好……”
我勾了勾唇,只抬眼略略扫视了一圈那正低眉顺眼、静立一侧的随侍宫人们,而后微眯眼,笑的很是和煦。
然而,
在这般“和煦”至极的笑容之下,
静然立于一旁的一众随侍宫人们,此刻却忍不住地纷纷猛然打了个哆嗦,
唯觉上首处,那铺面而来的浩浩威势,只瞬间,便一如泰山压顶般直压于心上,让人一丝半点的多余心思也不敢生出。
故而,此时此刻,他们只一个接一个地,忙不迭地将头低了又低,埋了又埋,唯恐一不小心,自己哪儿做的不妥,便碍着了上头那位堪比妖魔鬼怪的皇后娘娘的眼。
娘诶!太可怕了!
要知道,此时此刻,上头的这皇后娘娘那还是个伤痕累累、刚刚才死里逃生不久的重伤号呢!
怎生这周身气息,竟还如此的骇人恐怖!
不过是轻轻巧巧的一句话,一抬眼间,便已然是瞬间吓得人心惊胆战、屁滚尿流!
底下的一众随侍宫人们,此刻不由哆哆嗦嗦、战战兢兢地低着头,心里暗中流泪——
呜~自己此番究竟是冲撞了哪位神仙,方才是倒了八辈子霉,被高公公选来伺候皇后娘娘这尊大佛啊!
哦,不!不对!
上头处坐在的这位,哪里是什么普度众生的大佛啊!
分明就应该是……
他们不由默默抹掉一把辛酸泪,心中奔溃痛呼——
应该是,大魔头……
货真价实的大魔头才对啊!
……
栖梧宫内的此处主殿之中,其间的气氛可谓甚是诡异与尴尬……
静然立于一侧侍候的高公公,此番不由暗暗抹了一把冷汗,
抬眼暗自觑了觑上首那自从一屁股坐在紫檀靠椅之上,便仿佛就此生了根般,半丝都不挪的皇帝陛下,
以及旁侧不远处,那自从收下随侍宫人们后,便半句话都不说,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模样,只悠悠然品着手中清香茗茶的皇后娘娘,
便不由颇有些不甚自在地微动了动身子,暗自为这两人之间的尴尬静默氛围而揪心不已——
话说,陛下,您究竟有没有察觉,皇后娘娘此番这一架势,分明就是要摆明了送客呀!
您,您怎生还端坐在此,一动都不动呢
更何况,后宫里这么多位娘娘,
哪一个不是日日盼着您能有空多去见见她们,哪怕是,能够在她们殿中多坐一会儿也好,也足以让她们心生欢喜、感激涕零啊!
又有哪一个,不是用尽了浑身解数,穷尽了一切手段,只盼您能在她们身边多留那么一丝半会儿啊!
您又何必非要在此受这般冷遇,硬赖着不肯走呢
您说当年这皇后娘娘天天做这做那,日日围着您转,眼里心里都唯有您一人,可谓当真是以您为天,以您为地的,都不见您哪怕多看她一眼。
可现如今,
这皇后娘娘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竟突然之间,便跟全然变了个人般,
您这么一个金光闪闪的大活人杵她跟前,她却连一句多余话都不说,就连个多余的眼神风儿都没有……
若是仅仅如此,便也就罢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弑君吧!
于是乎,才堪堪回宫的第二日,
这本该是美好惬意的午膳,便在这么一个丝毫不懂看人眼色、不请自来、还来了就硬赖着不走的不速之客的搅和下,给硬生生搅和成了一场堪可载入史册,堪称史诗级水准的尴尬用膳。
席上,二人相顾无言,静默对坐,
其间,我则是因心中膈应,而一句话都不想说,而对面那人,则却是不知对我,又究竟该说些什么。
故而,于各自暗暗思躇衡量之后,便只能不约而同地,一道默默扒饭……
而因着皇家之中严苛到近乎变态的规矩,此番这二人的用膳,更是就连一丝半点碗筷碰撞之声都无,更别说有什么咀嚼吞咽之声了,
故而,一顿午膳下来,堪称得上是静默无声、落针可闻……
于是乎,在对着这么一个相看生厌、话不投机半句多的人,用了场食之无味、味同嚼蜡,可谓甚是场面化的午膳之后,
我终于是果不其然地,给生生积了食,胃里翻滚叫嚣着,好半天都未曾缓过劲来……
抚着腹部,难受不适了半天,暗自感慨着如今这情景,这修为,这身体,竟还能积了食,可谓当真是给修仙者丢了脸的我,本以为这般的非人折磨,已然惨痛如斯的来了一次,便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却不曾想,自己还当真是——太傻太天真!
……
不过当日的晚膳过后,
这伤势未愈,右臂还尚且包扎的严严实实、无法动弹的我,因着现如今诸如这剑诀、符隶之类无法自在动手,只能暂时搁置一旁的缘故,
故而,便也只能对着玉玦中所载,摆弄钻研着基本的凡阵以及品阶较低的黄品一阶阵法……
而不曾想,恰于自己蹙眉苦思之际,却闻得那高公公此番竟是已然遣人来禀,只道“请娘娘准备着,陛下吩咐,明日晌午,再过来同皇后娘娘一道用膳……”
而事实上,此番来人这心中本还暗中窃喜着——
毕竟,据他多年以来身处宫中的经验而言,
像陛下这般的恩宠,这般的陪伴,无论是宫里的哪位娘娘闻得这般禀告后,都无一不是喜不自胜、欢欣非常。
而上头主子高兴了,他们底下侍候的人这日子自然也好过,故而,也就自然而然地,不会亏待了前来传旨禀告的宫人,定是要给其一个大大的封赏才是。
然而,正当他暗喜着,暗自思索着皇后娘娘此番的打赏又究竟能有多少之时,
却倏地闻见上首处,有清脆的“咔嚓”一声响,瞬间,清醒了他的神经……
而待到其哆嗦着身子,悄然抬眼望去之际
,却见那位皇后娘娘此刻可谓微勾着唇,笑的出尘绝艳、倾国倾城,然而,那一双潋滟清晖的眸底,此刻却尽是一片冰寒与煞气,甚至于,隐隐约约地,还能觉察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在其中,
而其仿佛柔若无骨、纤纤如玉的手中,一品质上佳的天青冰玉瓷茶盏已然是应声碎成了几瓣,而后,只扑簌簌地,瞬间掉了一桌……
娘诶!
眼见于此,他不由忙不迭地垂下眼去,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随即猛然打了一个冷颤——
老天爷诶!自己怎么就被猪油蒙了心呢!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现在再想起溜走还能行吗
自己怎就忘了,上头这位,可不是宫里一般的娘娘们能轻易相比的啊!要知道,那可是堪比妖魔鬼怪、凶悍胜过猛虎的皇后娘娘啊!
呜呜~自己,居,居然还指望着什么打赏!此番,自己安安生生地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啊!
而恰于这位前来传旨禀告的宦官暗自哭爹喊娘、胆战心惊,腿脚止不住直打哆嗦之际,
却忽地闻得上首那位凶神恶煞、堪比猛虎的皇后娘娘
第二百二十四章 通通宰了算了!
“小,小姐!”
那挽月不由被我这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一句话,给吓得魂不附体、胆战心惊,忍不住惊声开口道。
但极快的工夫过后,那挽月便已然瞬间反应过来,
于是乎,便忙不迭地,一面更加了抱紧我那未曾包扎的胳膊,只唯恐我一个冲动,便做出什么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来,一面急忙匆匆开口道:
“小姐,小姐您冷静,有话好好说,这般之语,可万万不能再提了!”
“不能再提”
我不由勾了勾唇,眉梢高挑,笑的寒意颤颤,
“呵!你家小姐我,如今可当真是很生气啊……”
“什么筹谋布局,什么证据确凿,此时此刻,可谓通通都不想管了!要这么麻烦做什么还不如干脆直接一剑把那萧祁、江昭临、江沐烟都通通宰了干净!”
“以前的苏慕,可谓满心眼里都是那萧祁,围着他忙前忙后,转的跟陀螺似的,恨不得把心都挖出来给他看了,也未曾见他哪怕多看一眼。”
“如今倒好,我现在巴不得与他老死不相往来,永世不再相见,他倒是跟撞了邪般,巴巴地往我跟前凑了了!当真是有病啊!”
“话说,他与那江沐烟小两口闹别扭,要将我这无辜的旁观之人给硬生生拖下水做什么!”
“得,他皇帝陛下心中有气,憋闷,不去烟霞宫可以啊!后宫里这么多莺莺燕燕,找那个不好,偏偏过来找我用什么午膳!”
“怎么他当我是什么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猫儿狗儿不成,以前把你当个物件似的摆着,大袖一挥扔在后宫里,任你被欺被辱,被踩到泥里践踏,还是干脆一绳子直接吊死在殿里,都一概不管!”
“呵,也是,反正苏慕也不是他什么心尖尖上的人,自然可以一如隔岸观火、冷眼旁观。”
“而时过境迁,现如今这皇帝陛下也不知是抽了什么风,撞了什么邪,倒终于想起苏慕,想起这个所谓的天陵皇后来了,便以为随便给几个好脸,陪着用几顿饭就能收买我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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