荏苒浮生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顾眄
不过,虽说听闻那西沧皇帝平日里十分宠信这傅昭,更是隐隐传出,要立其为东宫之意,
但毕竟此事牵扯的乃是江山国事,所付出的也不是些什么无关痛痒之物,
故而,以那西沧皇帝的脾性,自己到时候若是以这傅昭为质,威胁逼迫于他,只怕也定然不会轻易屈服,不愿善罢甘休,
毕竟,帝王之心,深不可测,
有时候亲情血脉,于江山皇位面前,也全然不值一提,可以轻易舍弃……
故而,若到时候真是不管不顾起来,真是要弃了这傅昭,执意要与天陵为敌,挑起边疆战火,
那么,身为忠肃侯世子、靖安少将军,这苏辙的存在便愈发显得至关重要、不可或缺了。
于是乎,思绪几转间,
他已是瞬间想通了这其中取舍,随即,便朝着底下那人身影,满含欣慰地开口道:
“既是误会一场,着实是再好不过,如今苏爱卿归来,实乃是天陵之幸也!至于这贾慎……”
他忽地眸色一转,眉眼瞬间冷寒下来,
“便交由大理寺,朕相信典狱的那些东西,总能让这厮把肚子里该吐的东西悉数吐出来……”
于是乎,
就此,一切已然尘埃落定……
然而,却无人知晓,恰于城楼之上的这一切发生之际,
距离此处城楼,近乎数里之外的一条偏僻小巷巷口处,却有一全身上下都裹于厚重黑袍之内之人,
虽是望不清其面容模样,
然则,却能清晰察觉到萦绕在那人身侧,浓稠恍若实质般,几欲逼人的浓厚血腥之气,
仿佛望见惨白月色之下,有黏腻鲜血不断滴落,嗜血压抑的令人窒息……
而此时此刻,
只能望见厚重沉闷黑袍之下,那人一双嗜血阴冷的眸子,
仿佛寻觅许久,终是发现了诱人猎物的嗜血野兽一般,只死死地盯着遥远城楼之上,那一袭暗金色翙翙凤羽华服的纤细身影,
良久,终是于喉间低低发出两声意味不明的“嗬嗬”声,
只舔了舔那惨白不似人色的嘴唇,就仿佛从阴冷坟地棺材中带出的声音一般,
盯着那方身影,神色难辨地缓缓开口道:
“还真是,美味诱人呐……”
……
就仿佛烈火燎原一般,一切,都在以摧枯拉朽之势进行着……
因着萧祁盛怒之下的死命令,金吾卫与大理寺可谓丝毫不敢懈怠,
而许是因为此番事情败露的太快,江大侯爷的一众党羽心腹可谓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以采取相关对策,
亦或者是,因着那贾慎的骤然背叛,使得他们的人手名单太过显而易见地展现于众人眼前,就算如今再想着遮掩,也是不能,
他们就恍若砧板上的鱼肉一般,任人宰割,却无能为力,无从反抗……
故而,因着这般或那般的缘由,此番彻查之事进行的乃是无比顺利,
正是心知此案关联重大,不可耽搁,那大理寺及金吾卫的一众人等,可谓是不眠不休、紧锣密鼓的审问
第二百九十二章 尘埃落定
不得不说,
此番,萧祁这冷心绝情的劲儿,还当真是让我有些诧异——
毕竟这么多年来,这萧祁偏宠江沐烟那可谓是有目共睹的,几乎说是疼到了心尖尖上也不为过。
在这宫中,除了皇后的那一个位置,这江沐烟几乎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甚至于,不过身为贵妃而已,却竟让她掌理六宫大权,
而苏慕这个明媒正娶、上了皇碟的正牌皇后,这么多年来,却可谓是被她压的死死的。
而旁人许是不知,自己却是清楚得很,这苏慕可不就是因为那萧祁对江沐烟的格外偏宠,而一时想不开,扯了白绫自缢而亡的么……
可帝王薄情,当真不是虚言,
现如今,竟是说翻脸就翻脸,半丝温情也无,
此番,若不是因为那江沐烟还怀着身孕,只怕会直接入了冷宫也不一定。
……
当然,江沐烟此人的心性,自然还远远未修炼至“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
故而,当降罪诏书传入烟霞宫中之时,
那江沐烟不由一时支撑不住,身形一偏,便当场晕了过去。
而许是一时间急火攻心,亦或是,实在无法相信,那个将自己捧在手心里疼宠了那么多年的人,到头来,竟会如此冷漠无情,半分情意也不顾,
于是乎,当天夜里,这位曾经“胎气不稳”了那么多次的江沐烟江贵妃娘娘,可谓当真是胎气不稳,当晚便发作了起来……
也许是此番接连所受的刺激着实是太大了些,
即便浸淫宫中数年,手染无数鲜血性命,这一番翻覆变故下来,这位江贵妃娘娘却依旧还是有些受不住,
故而,当天夜里,
即便整个太医院倾尽全力,用尽一切方法,试图保下陛下的这第一个皇嗣,却也依旧是无用——
不眠不休,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待到最终,那江沐烟终于是费尽千辛万苦,生下一个早产的皇子来,然而,却是个死胎。
一时间,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眼见着这么一番变故下来,高踞云端的江贵妃娘娘已是骤然跌落谷底了,
可现如今,眼看着自己期盼了这么久的皇儿,拼尽全力生下来却成了个死胎,便可谓是瞬间让她由谷底跌入了地狱之中……
烟霞宫中,整夜灯火通明,人影往来不绝,
远远望上去,仿佛甚是热闹喧嚣的模样,
可她毫无血色地躺在床上,望着往来忙碌的太医与宫人,却只觉着如坠冰窟,全身上下,仿佛在此一瞬间,都寒冷的彻骨……
没了,一切都没了……
……
而当这一消息传到萧祁耳中之时,
他却只是静然沉默了半晌,眸色晦暗沉沉,不知究竟是在作何想,
良久之后,方才是缓缓开口道一声“好,朕知道了……”,
然则,却从始至终,也未曾起身,前去烟霞宫中看上那么一眼,
只是开口淡淡吩咐底下之人,既然江嫔身子不好,烟霞宫便不必搬出来了,不过是一座宫殿而已,这皇城之中不多这么一座,也不少这么一座,且让她住着便是。
……
此外,
至于那尚在使臣驿站之中“做客”的西沧二皇子傅昭,那萧祁也用他为筹码,与那西沧皇帝做了一笔甚是划算的买卖。
当然,这其中过程,自然是十分的蜿蜒曲折,并不那么的轻松,
但,好在来来回回,互相扯皮了许久,
最终,那西沧皇帝还是强行忍着吐血三升的冲动,同意以西沧的“三州五郡”,来换取二皇子傅昭的平安归国。
而当然了,
萧祁这人也是识时务的很,在将文书舆图一并事项都处理好后,
他便也见好就收,如约谴人将那二皇子傅昭给护送回了西沧。
而除了江氏一系党羽的轰然倒台,与西沧的后续事项之外,
这京城之中,还有另外一桩大事……
也即是原本的忠肃侯世子、靖安少将军苏辙,终是承袭了其父苏邺的爵位,至此,成为了天陵之中,新一代的忠肃侯……
自此,
这天陵皇城之中,风云变幻,翻涌许久,终是渐渐尘埃落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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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再遇相逢此梦中
秉承着“诸事已了,尘埃落定”的这般思绪,
恰于今日那苏辙入宫来望,二人一时兴起,倒是对坐酌了几杯,
而许是自己之前从未喝过酒的缘故,故而,不过几杯清酒下肚,竟还颇有些许醉意上头。
而此时此刻,望着头顶之上,那好像变得愈发朦胧的月色,
我不由揉了揉自己那愈发有些昏沉的额角,与挽月说了一声,匆匆洗漱了一番后,便早早地上床歇下了……
但我未曾料到,
这般睡着睡着,头脑倒是愈发的昏沉了,竟还生出几分颇有些分不清今夕是何夕的意味来……
而于此昏昏沉沉、朦朦胧胧的梦境之中,自己似是沉沉睡了许久,
待到再睁眼时,却发现自己竟是抱臂伏在膝上,
眼前,是波光粼粼、极清极亮的碧波水面,水面之上,则是烟雾缭绕,袅袅云烟,迷蒙氤氲……
万般景色,可谓美不胜收……
而身侧岸边,或有雕栏玉砌,或有奇花异草,或有宫殿楼阙,
清风徐来间,似有淡淡清香清浅拂过,染过衣袂发间,
而远方玉阶尽处,此刻,更似是有轻灵宫铃之声轻响,遥遥传来,如梦如幻,不似真切……
如踏仙境,如坠幻影,周遭的一切,都美的近乎虚幻……
一时间,骤然望见于此,我不禁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是,何处
我怎会身在于此
我记得,我方才分明在……
思及至此,我却不禁微顿了顿,
思绪浑噩昏沉,一时间,我竟有些想不起来自己方才究竟在何处,又究竟在做些什么……
然而,还未待我思虑太久,
却忽闻身侧有淡淡清冷之声传来,这般听上去,竟颇有些不太真切,
只闻得此时此刻,那人清清淡淡,开口道:
“你可是在忧心五殿下的伤”
这,这是
骤然闻得于此,我不由猛然转过头去,
然则,却只能望见氤氲云烟之中,一迷蒙望不真切的侧脸轮廓,仿佛隐在缥缈云端尽处一般,朦胧遥远,永远,也望不分明……
那人此刻倒是未曾望向于我,他只眸色浅淡地静静望着前方碧波水面,似是方才都未曾发问过一般,就连眸色都未变过分毫,
清风拂过,带走清冷余音袅袅,仿佛丝毫痕迹都未曾留下……
云烟浩渺间,那人的面容轮廓,虽依旧是朦胧望不真切,
却能分明清晰地望见那人月白色的衣衫尾角,翩然垂曳而下,只静静然铺散于地,一如头顶之上,那倾泻如水的清寒月光,皎洁生辉,动魄惊心!
而其后,则是三千银丝逶迤而下,铺散垂曳于月白衣衫之上,莹莹光华,袅袅清晖,
一如质地绝佳的丝绸云锻,
一如千仞峰峦之上孤寂寒雪,
一如破云而开静然撒落的一缕月华,
清清冷冷间,有淡淡清寒之气拂面而来,让人忍不住有些许恍惚……
然而,正当我怔怔然之际,
却发觉“自己”竟已是重新伏回了膝上,垂眸默然许久,方才是从膝间闷闷开口道: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很没用”
骤然闻得于此,我不由心头猛然一跳,心中,忍不住涌上几分惊疑之色——
这声音,这声音怎么好似还隐隐约约地,带上了几分哭腔
而闻得如此相问,
身侧那人终是不再只静静然望着眼前碧波水面,而是微转眸,垂眼望向于我,
于那一双恍若寒潭冰川般,波澜不惊、无悲无喜,却又仿佛于其中蕴含着清晖月华、星辰万千的绝世眼眸里,
此刻,忽地就此映照出,面前那抱膝缩成一团,身着一袭质如云烟般水蓝色轻纱衣裙的少女身影……
似是因为久久未曾听到回应,
那原本抱臂伏于膝上的少女,此刻不由抬起头来,转眸望向于他,
就此,露出其绝世惊艳、云烟如画的眉眼,现出莹莹清晖、如玉似雪的欺霜雪肤,
以及,那一张倾城绝世、精美绝伦,胜过万千星辰浩瀚无垠,
第二章 一眼成劫
“咦”
许是未曾想到身侧这人竟会真的有所回应,
原本闷闷伏于膝上的那少女不由重新扭过头来,望向身侧那一身清冷孤寒之色的那人,一双涟漪眼眸忍不住微微瞪大着,歪着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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