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堂归燕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风光霁月
“追!”曹雨晴一挥手,身后之人立即快步追了出去。
秦宜宁趴在地上,双手手掌和手肘都磕破了皮,正哭的浑身颤抖。
曹雨晴几步便到跟前,见她鬓松钗迟,狼狈不堪,哭的梨花带雨着实可怜,就将宝剑入鞘,双手将她搀扶起来,柔声问:“你怎么样”
秦宜宁泪水莹然的望着曹雨晴,红红的眼眶和鼻头在新雪初凝般白嫩肌肤的映衬之下,更显得人可怜的很。
曹雨晴就抬起她的下巴检查伤口。
她雪白的领子被鲜血染红了一小块,玉颈上被割破了两道口子,显然是方才紧张之下划破了皮,此时已经不流血了。
“幸而没有大事。”曹雨晴叹息了一声,搂着秦宜宁的肩头拍了拍。
且不看她是秦槐远最疼爱的女儿,单单只看秦宜宁那与年轻时秦槐远极为相似的面容,曹雨晴就已狠不下心来,只觉得这女孩子被自己设计带了出来,经受这些,也着实无辜的很。
“曹姨娘,你……”秦宜宁抽了抽鼻子,才道:“你武功那么好。你真的是我外祖母说的皇上的暗探吗”
曹雨晴点头。
秦宜宁又问:“上次刺客行刺圣驾与我父亲,我看到有银面人赶来救驾,里面就有一位身手极好的女子,那就是你吗”
“是。”曹雨晴坦然的再点头。
秦宜宁心中对曹雨晴的感官变的复杂无比,最后才道:“那么你的身份,我父亲一开始就知道”
曹雨晴挑眉,笑颜如花的道:“你为何这么说”
“因为你今日没有在我面前隐瞒身份。”
秦宜宁垂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我真想不到,外祖母竟会这样。”眼泪擦不净一般,扑簌簌又落了下来。
见她哭的如此可怜,曹雨晴心中就再无怀疑了,反而是搂着秦宜宁的肩膀安慰了起来。
不多时,就见那十余黑衣银面人赶了回来。
曹雨晴不等几人开口便道:“让他们跑了”
“是。”为首汉子垂首道。
“知道了,此事我自会与皇上说明,你们退下。”
“是。”
汉子们拱手行礼,快步退下。
曹雨晴这才拥着秦宜宁的肩膀一路走回方才那座院落。
已有人预备好了一辆马车,也有一位面生的车夫在外头伺候着。
冰糖和吕嬷嬷都在马车旁,焦急的引颈四处看。见曹雨晴与秦宜宁搂着肩膀如此亲近的走了回来,且秦宜宁还哭的双眼红肿,二人心里就都咯噔一跳。
他们都被打昏了,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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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来龙去脉
秦槐远说罢,又扬声唤人:“去请唐姑娘过来。”
外头伺候的启泰立即应是。
不多时冰糖便进门来行礼。
“侯爷万福。”
“唐姑娘不必多礼。还要劳烦你去内宅为宜姐儿取一身衣裳来,再悄然带着药品为宜姐儿处理伤口。”
冰糖闻音知雅,立即明白秦槐远是暗示她今日之事不能泄露出去,认真的点头道:“是,奴婢这就去。”
“有劳唐姑娘。”秦槐远看见她一点就透,便笑着颔首致意。
“奴婢不敢,伺候姑娘是奴婢的本分。”冰糖行礼垂首退下。
秦槐远又吩咐了启泰在外头守着,任何人不得靠近书房一步,一切安排妥当,这才询问的看向秦宜宁。
秦宜宁便仔细将今日事情经过毫无隐瞒的与秦槐远细说了一遍。
秦槐远闻言沉默良久,垂眸看着桌上的青花瓷盖碗上鲤鱼戏莲的纹样,不似发呆,也不似思考,只是那么静坐而已。
可秦宜宁却知道,秦槐远心中必定已经翻江倒海,有许多事情会串联起来,也有许多事情难以抉择。
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秦槐远才道:“那日咱们回了京都,你先行回府,为父则是在城外驻扎,次日皇上安排了迎接仪式,却忽然有刺客行刺。”
秦宜宁挺直背脊,认真的望着秦槐远。
秦槐远笑了一下,道:“那日为父随皇上入宫之后不久,皇上手中的银面暗探便将一份调查结果送到了皇上手中。那份密报,皇上掷给我看了。上面说,行刺者是两伙人,其中一伙自尽的暂且尚未查明,另一伙被活捉了去的严刑拷打之下招了供,他们都是青天盟的盟众。而银面暗探早已查出,青天盟的首领就是你外祖母。”
秦宜宁闻言当即便是一愣,许多断开的线索被一条条串联起来,近日发生这么多事,也都有了缘由。
“所以,皇上忽然之间要将我母亲枭首示众,为的是引我外祖母来救人”
秦槐远沉重的点点头,“当日皇上雷霆震怒,为父只能妥协,被皇上拘在了单独一个房间之中。后头的事根本无法插手,也无法传出消息来。也幸而逄小王爷将此事搅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秦宜宁额头流了汗,喃喃道:“其实那日,我也招了人打算劫法场的,着实多亏了逄之曦,否则不只是青天盟,就是咱们家,怕都要被冠上乱党的帽子。”
秦槐远听闻秦宜宁说她也曾安排了人,似乎一点都不惊讶。就只沉默的点头。
“父亲,今日之事必定是曹氏事先安排的,我看曹氏在银面人中地位不低,她故意带着我出去,又佯作被捕,分明就是要试探我,同时也将青天盟一次围剿。”
“正是。”秦槐远点头,“皇上虽惧怕外敌,但到底在那个位置上三十多年了。曾经夺位之争之中能够胜出的人,脑子怎会不够用当日借由你母亲的事生了一计,既然失败,必定还有连环计在后。”
秦宜宁点点头,不免觉得一阵后怕。
今日她若是答应了定国公夫人的要求去杀曹雨晴,恐怕这会儿自己不但小命难保,恐怕秦家的天都要变了。
绢灯明亮,照着秦宜宁难看的面色,见她额头鬓角都冒了汗,秦槐远哪里不懂她的心思遇到了这样生死存亡的事,不明真相时迷迷糊糊的自然不怕,可如今一切事情的真相就在眼前,猛然发现自己距离死亡曾经那么近,莫说是个小姑娘,就是他细想,都觉得后怕不已。
“也难为你了。要被牵扯到这些事中。”秦槐远叹息着摸了摸秦宜宁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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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常春园(上)
冰糖一面取了一条水蓝真丝披帛在秦宜宁身后比量着,一面道:“我也是听慈孝园的小丫头子说的,她不过是今早进去伺候热水时隐约听了一耳朵。说的也不真切,只说老太君有意要带一家人去踏青,别的倒也没什么。”
“原来如此。衣裳也不用改了,这样就行。”秦宜宁看了看铜镜中自己身上的月白褙子,随手脱下让松兰收好,在妆奁前的绣墩坐下,见松兰捧来另外一件浅粉色小袄竟还打算让她试穿,忙摆摆手:“都不必试了,宽点窄点的都无所谓。”
“您再试试,万一有哪一处不合身呢”
“哪里有什么不合身的,能穿就成了。”秦宜宁对来回试穿、揽镜自照这种事腻味的很。
松兰噗嗤一笑:“姑娘可真是的,您这样儿,可别叫家里其他姑娘知道。自个儿生了个美人模样,对容貌却浑不在意,旁人没有的都想尽了办法,六小姐为了保持身段儿,每天都不敢吃饱,七小姐还每天用花汁子洗脸呢,您可倒好,倒还不在意。”说话间面将衣裙都整齐的收入一旁的红木柜子里。
冰糖将披帛、腰带等配饰也一并递了过去,笑道:“姑娘天生丽质,再说个人追求也不同。你当六小姐和七小姐他们为何要那样女为悦己者容,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将来咱们姑娘就不一样了。”
“是啊,我又没有什么心悦的人,也不在乎这些。”秦宜宁深以为然。
冰糖笑道:“非也!我说姑娘不一样,可不是说这个,且不说姑娘天生好模样根本不需要那么在意,就算姑娘是蒲柳之姿,也有个逄小王爷对您一心一意不是”
秦宜宁脸上腾地红了,白了冰糖一眼道:“你太坏了。”
冰糖哈哈大笑。
正巧二白扭着小屁股一蹦一蹦的到了秦宜宁脚边,一见二白那可爱的小模样,秦宜宁心都软了,将它抱起放在腿上,爱惜的摸摸它的头。
冰糖捂着嘴笑:“逄小王爷也是有心,将二白留在您这儿,可不让您一见到二白就想起他了再不济,这也算是定情信物吧”手指着二白脖子上的梅花络子。
二白像是听懂了冰糖的话,在秦宜宁腿上扭啊扭,找了个舒坦的角度坐起来,两只小爪搭在秦宜宁的手上,眨巴着漆黑的大眼睛,定定的望着秦宜宁。
“别浑说,我与他可没有什么定情,更何谈信物。”
秦宜宁嗔了一句,低头含笑看着二白,雪白小兔子,偏左眼长了一圈黑毛,就像是被谁打了一拳,真是又可爱又滑稽。
秦宜宁禁不住噗嗤笑了,将巴掌大的小东西抱了起来。
“姑娘,您还要抱着二白这会子也该去给老太君请安了,咱们若迟了,又让雪梨院的有话说。”
松兰整理好衣柜,取了一件浅蓝色薄披风给秦宜宁披上,将她柔顺的长发从领口翻出来。
秦宜宁只得将二白交给一旁的秋露,道:“好吧,先去给老太君请安。回头咱们也想法子给二白改善改善,怎么养了月余了竟一点不见长大。”
“许就是这个长不大的胚子呢。”冰糖笑着扶秦宜宁起来,与松兰一左一右的伺候她出门,一路往慈孝园去。
春日里的慈孝园,廊下早已摆放了暖房搬出来的绿叶盆栽,白瓷青花的花盆,绿色的叶子,将原本显得有些冷硬的院落衬出几分柔和生机来。
一路快步走过青石砖小路上了台阶,自有婢女撩了门帘往里头回话。
秦宜宁在外间摘了披风交给冰糖,已听见里间的热闹笑语。
秦宜宁微笑着问吉祥:“老太君今日喜欢早膳进的可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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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常春园(下)
秦宜宁扶孙氏起身,与老太君行礼道别后便先行离开,她们的身后走的便是曹雨晴和秦慧宁。
秦慧宁微笑虚扶着曹雨晴的一只手臂,“义母,此番游园真是天大的好事,义母可否带着女儿同去也叫女儿开开眼界。”
秦宜宁听秦慧宁的声音就腻味的慌,孙氏面色已不好看,便略加快了步伐。
可身后的说话声依旧毫无障碍的传入耳中。
“我不过是个妾室,哪里有资格带人去老太君带着我去都已是特例了,我一个附属品,又如何再带一个附属品”曹雨晴笑着道:“慧宁姑娘不如问问夫人。”
孙氏听的心头蹭蹭冒火,暗骂贱人矫情!
自曹氏进门,秦慧宁早就不来兴宁园请安,见了面连母亲都不肯叫了,如今有了事,她竟还挑唆秦慧宁来找她解决,分明就是在堵她的心!
孙氏脚步微缓就想发作,却被秦宜宁拉住了。
“母亲,咱们是散步回去,还是乘车回去”秦宜宁问过之后又笑了起来:“母亲身子也好了一些,不如女儿陪着您散步回去吧,走一走对身子也有好处。”
秦慧宁若要开口求人,就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求好了。反正兴宁园的门她是别想进。
孙氏不大懂秦宜宁的意思,但今日来被秦宜宁拉着每天散步,若是不走走,身上还不松乏,便压着怒气点了点头:“就散步回去吧。”
后头的曹雨晴就瞧了秦宜宁一眼,笑意满满的拿下了腰间装零嘴的小荷包,拿了个蜜枣含进嘴里,竟也不坐车了,而是缀在孙氏和秦宜宁身后步行。
秦慧宁脸色便有些挂不住.
曹氏进门也有一些日子了,对她的习惯秦慧宁了解的很,随身带着零嘴儿,遇到看好戏的时机就会习惯性的吃点什么。
感情她这是觉得要表演好戏的时候到了,想看看自己怎么去求孙氏
秦慧宁百般纠结。暗骂曹雨晴这人果真心思狡诈,不肯带着她去常春园,还如故意让她去求孙氏,想看她出丑。
可是若她不争取这次机会,以后可就不会再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即便这次游园踏青各家的男儿并不在受邀行列,可以她的人品端庄,想必会为高门贵妇们留下一个好印象,这样将来说亲时也会多一些好机会。
秦慧宁打定主意,便笑着快走了两步:“夫人,您……”
“别开口叫我。”孙氏不等秦慧宁说完就冷斥了一声,“你早就巴不得的做了别人的女儿,别人刁难我,没见你为我说一句话,我如珠如宝的宠爱了你十四年,你都能说翻脸就翻脸,这会儿怎么还好意思开口求我”
“您误会了,女儿是……”
“如今我又不是你的母亲。虽说名义上你是你父亲的养女,可你自己算算,有多久不来给我请安,多就不叫我母亲了嗯就是我病入膏肓时,也没见你来侍疾,我要被砍头时,你自己在府里躲清静。秦慧宁,你也好意思开尊口”
孙氏这番话说的声音不小。就连缀在曹雨晴后头的二夫人和三太太以及其他姑娘都听的清清楚楚。
秦慧宁想不到孙氏竟如此不留情面,脚步一顿,眼泪便涌了上来,求救的看着曹雨晴,“义母,您……”
曹雨晴一嘟嘴,将一颗枣核吐了,又往樱桃小口中塞了个蜜枣含着,才道:“姑娘也不要急,皇后娘娘的宴,请的是京中一些有头脸的诰命和家中的女眷,据说有资格去的统共才八家人。有嫡女的自然要带嫡女,若无嫡女的,则选个优秀的庶女也可,姑娘是长房的养女,自然是轮不到的,不过如今天暖了,出去游玩的机会很多,姑娘下次再出去也是一样的。”
曹雨晴的话说的慢条斯理,可秦慧宁却觉得自己的脸仿佛被人扇了一巴掌。
她分明是在说她不是嫡女也不是庶女,她根本就不是秦家的女儿,所以没人带她去很正常!
秦慧宁垂眸,委屈的落下泪。
曹雨晴则是将零食袋子收了起来。
想不到孙氏长进了,竟没对着秦慧宁大吵大嚷,还学会用道理压人了。没戏看,零嘴儿吃的也没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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