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鬼之证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徐祸
看看时间差不多,我正想关车门,门口的阶梯上,突然传来两下高跟鞋的声音。
我刚把烟头丢出去,听到声音边回头边说:不好意思,这辆车暂时停运了……
不等说完,我已经看清来人的模样,不由得一愣。
上车的是一个女人。
表面看,大约在35岁左右,齐肩的发梢烫成大波浪,鹅蛋脸很有几分性`感的圆润。
女人身材姣好,却穿着一身不怎么搭调,甚至让人感觉有些怪异的衣服。
衣服本身并不算奇怪,黑色的连衣裙,齐膝的裙摆下,线条优美的小腿上裹着黑色的丝`袜、黑色的高跟鞋……
最为奇特的是,她头上居然戴着一顶复古的黑色毛呢礼帽,帽子的前沿,还垂着一袭黑色间隔带着圆点的薄纱。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来自高战。
高胖子因为滴了屠牛泪,来回跟了这几趟车,神经已经变得很敏感了。
关键这女人的打扮,在正常人看来的确十分古怪。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却是刘元:不好意思,咱这车机械故障,停止运营
第五十八章 拦路的树桩
郝向柔一上车,车上的气氛就变得怪异起来。
旁的不说,单是她这身打扮,就已经让单纯来帮忙的刘元脸色发白了。
这真不怪刘元胆小,要是他什么都不知道,也就算了。关键是他对一些事一知半解,只知道这趟车非同一般,在车上,很可能会见到一些‘脏东西’……
大半夜的,郝向柔穿这么一身,就跟从电视机里走出来似的,能不让人瘆的慌嘛。
高战是见过郝向柔的,我透过后视镜,看到他似乎想跟郝向柔搭腔,被郭森使眼色制止了。
我是真佩服郭老大,说好今晚的事全听我安排,果然是一丝不苟,连半句废话都没有。
车开出没多久,就下起了小雨。
很快,雨里就夹杂起雪粒子。
高战终于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这回天气预报可真准,说有雨夹雪,就真有雨夹雪。
我边开车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有点后悔把屠牛泪交给他,弄得他这么紧张兮兮的了。
可要是把‘监视鬼’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郭森,我又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妥当。
高战怎么说都勉强算是‘吃过见过’的主,他是有些油滑,可油滑有油滑的好处。
同样是面对没接触过的事物,我倒是觉得,他在这方面的应变能力应该比郭森要强。
因为天冷,这会儿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连着路过两个站点,都没见着等车的。
快要开出市区的时候,坐在我后边的郝向柔突然说话了:
我说师傅,你就这么干开,多无聊啊。反正车上就咱这几个人,不如开收音机,听听广播啊
后视镜里,高战快速的眨巴了两下眼睛。
我下意识的点点头,伸手打开了收音机。
高战的反应明显是感觉到郝向柔有点‘特别’,他都觉出来了,我更加能肯定,现在的郝向柔,绝不是‘正经’的杜太太,而是和我有些‘交情’的鬼歌女——白梦蝶。
毕竟她那一口的吴侬软语,和印象中的郝向柔反差太大了。
只能说我的直觉是对的,0443重新投入运营,必定有事发生。
而且,还不是小事。
要不然,怎么连杜大老板的夫人都屈尊降贵改搭中巴了呢。
此外,从前两次的接触看来,白梦蝶在鬼山上,也绝不会是普通的角色。
只是,这两个女人‘结合’的如此亲密无间,倒是出乎意料。
嘟……嘟……嘟……滴!bj时间,11点整。
喇叭里的报时声一响,我不由得一愣神。
跟着就听高战大声喊:刹车!
我猛一激灵,本能的一脚刹车踩到底。
中巴嘎的一下,停了下来。
作死了……
郝向柔被突如其来的刹车,甩的身体向前,整个上半身趴在我后背的护栏上,脸就伸在我耳侧,脸色涨红,显得有些狼狈。
你没看见啊
快下车,看看人没事吧!
郝向柔和高战同时说道。
不同的是,一个在耳侧低声询问,高战则是扯着嗓门喊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才稍稍缓过点神,就见郝向柔黑纱后的眼睛正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低声问:你……没看见
不等我反应,她又快速的问道:你看不见
只这两句话的工夫,高战已经强行拉开中门跑了下去。
我和郝向柔对视一眼,又回头看了看郭森和刘元,皱着眉头拉起手刹,打开双跳灯,推开驾驶室这边的单门跳下车。
这高胖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靠谱了。前面明明什么都没有,怎么突然叫我停车……
迎着寒风雪粒走到车头前,我的抱怨立刻变成了一后脊梁的冷汗。
大灯照射下,中巴车前头不到一尺的地方,居然横着一根碗口粗、接近一米长的树桩子。
我越发后背发凉。
刚才的车速虽然不能算快,可临近出城,怎么都有六七十迈呢
第五十九章 风雪夜归人
要死了,这一惊一乍的,真把人都吓死了。郝向柔捂着胸口夸张的说道。
她这一说,倒是提醒我了。
我现在看不见鬼,能被我看到的,那自然不是鬼。
不是鬼,就是人,不然还会是树桩子成精不成
想到这里,我对高战使了个眼色:要开车了,赶紧回座位吧。
高战一让开,身后那个‘绿人’立刻露出了全貌。
我一阵嘬牙花子,哪是什么狗屁绿人,就是个穿着军绿雨衣的人。
这人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偏瘦,身上套着件军绿色的大雨衣,低着头,戴着雨帽,看不清样子。
乍一看,还真跟树桩子成精似的。
虚惊一场,我刚想问他是干什么的,这人却先开口了。
阿弥陀佛!
只听这声佛号,我就是一愣,跟着就听他说:
贫僧云游四海,一贫如洗,请施主行个方便,载我一程吧。
对不起,不方便。我没好气的说,跟着忍不住‘扑哧’乐出了声。
行善好施是人的本分,我又没要你布施,就是搭个车,怎么就不行了
来人有些气急败坏,边说边把雨帽撸到了脑后,露出光溜溜的脑袋。
两人一对脸,光头先是一愣,跟着用力一跺脚,我还当是救了个小没良心的白眼狼呢,原来是你啊!
大师,你怎么会在这儿我怎么都没想到,这个把全车人吓一跳的家伙,居然是静海和尚。
静海翻了个白眼,两把扯掉雨衣,一屁股坐在我斜对面,哼,要不是佛爷在这儿,你们这一车人,刚才就算不死也得变成残废!
我越发好奇,问他是怎么个情况。
静海却对自己为什么在这里避而不说,只是朝车里其他人扫了一眼,说刚才是他施佛法救了我们一车人的命。
见他明显藏着掖着,我没再追问。
跟老和尚接触不是一次两次了,我很清楚,只要是他想说的,拦都拦不住,他如果有意隐瞒,再问也问不出实话。
关键是我也已经想到,静海绝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附近,刚好又在那个时候上了车。
最明显的一点是,我不问他为什么在这里算是正常,他却始终没问我,为什么会开这辆中巴。
不管这妖和尚为什么出现在这儿,对我来说,应该不算是坏事。
据我了解,静海并不精通操纵鬼魅,但他和鬼魅接触的经验,却是比高战要多的。
车开出市区,上了省道,雨雪渐渐大了起来。
想到前几次车祸的诡异,我下意识放慢了车速。
收音机一直没关,不过现在的广播不像以前,真没什么好听的。
经过一个站点,我带了脚刹车,朝站台望了一眼,没看到有人。
刚要提速,身后和上车后就保持通话状态的蓝牙耳机里同时响起好几个声音。
停车!
我被耳机里的声音震得耳鼓发疼,皱着眉头把车停靠在站台,回过头不耐烦的问:又怎么了
我觉得我现在还真有点像暴脾气的公交司机,这些‘乘客’怎么都这么多事呢。
高战瞪着硬币眼盯着窗外,没搭话。
刚才让我停车的郝向柔却是通过后视镜深深看了我一眼,表情似笑非笑,也没吭声。
只有静海,竟双手合十,对着我念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出门在外,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风大雪大,你就打开车门,载他们一程吧,贫僧替他们向你道谢了。
我一怔,还是伸手按下按钮,打开了前门。
冷风卷进来,我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这时耳机里却传来高战的声音:是一男一女,女的还是个大肚子。
我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一男一女不是寻常人所能见到的‘乘客’。
他是在履行职责,向我汇报阴眼看到的情况。
听他描述完那‘一男一女’的样貌,我把脸转向窗户外边,暗暗叹了口气。
唐朝刘长卿有一首诗:
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无论富贵还是贫寒,家,都是每个人最惦念的地方。
人是这样,鬼也是如此。
记得刚认识瞎子的头一年,他就对我说过,每当
第六十章 多出一个人
“哟,这个点儿,怎么会播苏州评弹啊”静海明显精神起来,翘起二郎腿,一边点着脚尖,一边跟着摇头晃脑。
郭森、高战等人也都面露疑惑,但碍于车上的其他‘乘客’,都没发问。
我通过后视镜看向后面的郝向柔,却见她低着头,帽檐黑纱遮挡着脸,看不清她的脸,只看到她的身子随着车子的颠簸微微晃动,像是睡着了一样。
我却知道,她并没有睡着,白梦蝶更不可能睡着。
因为,我听出广播里传出来的,赫然就是白梦蝶的声音!
我正看着她有些入神,喇叭里的弹词突然戛然而止,随即发出一阵刺耳的‘刺刺啦啦’声。
与此同时,郝向柔猛地抬起头,睁开眼睛在后视镜中和我对视。
“到了!”
我一愣,转过眼,看到不远处就是站点,赶忙放慢速度停靠过去。
车门一开,我虽然看不见,却依稀能感觉到,正不断有‘人’下车。
“都……都下车了。”直到这会儿,高战才干咽了口唾沫。
我看了看站牌,离平古还差一站,刚要关车门,不经意间,眼角的余光瞥见似乎有一道红影从后门飘了进来。
我心里一激灵,猛地回过头,却见包括郝向柔在内,车上一共五个人全都在看着我。
除此之外,哪儿有什么红影。
难道我看花眼了
“难道是我弄错了这辆车不是我要找的那辆……”静海喃喃说道。
我转眼看向他,老和尚直勾勾的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虽然不明其意,不过我到底还是没猜错,老和尚果然不是凑巧上0443的。
拦路的那根树桩,多半是老丫搞的鬼。
可他为什么要死乞白赖上这辆中巴
再看郝向柔,微微蹙着眉,神情似乎有些失望,却又更多的是狐疑。
“总算是有惊无险。”刘元这会儿总算知道后怕了,抹着脑门说道。
气氛再次变得诡异起来,和刚才的静瑟安逸相比,让人不禁心生烦躁。
“和人勾心斗角,还真特么没有和鬼接触来的舒坦呢。”
我心里说了一句,郁闷的关上车门,带着一股子气直接开进了平古。
“到地方了,该下车的下车。”车靠进站点,我更加没好气。
今晚前半夜的‘活’算是完事了,我可没打算把车开到总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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