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真是可笑!”
那声音清冷,又带着极浓的讽刺之意。
孟皇后脸色陡然一沉,向出声之人看去,登时皱起了眉头。
第770章 自投罗网
第770章 自投罗网
皇甫晔一直在窗前负手而立,不理会身后诸人的议论纷纷,就像是个透明人一般。
这时候却突然回过头来,冷笑一声。
孟皇后冷冷道:“有何可笑?”
皇甫晔一脸的讥诮之意:“本皇子就是觉得可笑。这些个朝廷中的肱骨大臣们个个都说自己对父皇赤胆忠心,可父皇尚在人世,他们倒一个个急着要推举太子之位,就连皇后娘娘似乎也很是心急,这种时候,你们更关心的事情不是父皇的身体吗?难道在诸位的心里,这太子之位比父皇的健康更重要?呵呵,所以本皇子觉得,简直是可笑之极!”
这一番斥责义正辞责,让人无言以对,更是反驳不得。
整个大殿中鸦雀无声。
大臣们个个面红耳赤,羞臊得抬不起头来。
皇甫晔又是一声冷笑,斜眼睨向三皇子:“还有三哥你,平日自诩是孝顺贤良,可父皇此时此刻就躺在里殿,昏迷不醒,人事不知,如果真的是孝子,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侍候在父皇之侧吗?三哥你倒有心情在这里争起什么太子之位来了,这难道还不是可笑?”
三皇子又羞又愧又怒,低头不语。
十一皇子忙道:“六哥你可别编排我的不是,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当什么太子,都是我母妃、我母妃的意思,好啦好啦,这里反正没我什么事,我这就去照顾父皇去。”
他说完拔足就走,直奔里殿去了。
哼,这小子倒是见机溜得快。
皇甫晔冷眼扫了他一眼,不再理会。
在场的人都很是尴尬。
孟皇后心中恼怒之极,暗想眼瞅着大事将成,却被皇甫晔这小子横生枝节出来搅局,早知道这小子会坏了大事,那日自己就不该手下留情放过他!
她冷冷的讽刺道:“六皇子口口声声指责旁人,你自己做得又如何?你说昊儿不够孝顺贤良,那你自己又算得上吗?”
皇甫晔摇摇头:“本皇子从来就不是孝顺贤良之人,这个谁都知道,本皇子从来也不往自己脸上贴金,不像有些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假正经!”
孟皇后被他气得差点吐血,怒道:“皇甫晔,你好大胆!那日你公然相助毒害你父皇的妖女,本宫对你手下留情,你别以为本宫不敢杀你!”
皇甫晔抬起头来,哈哈一笑。
“皇后娘娘,你欲加之罪又何患无敌!你想杀我,只管下令便是,我皇甫晔绝不会皱一皱眉头!只是你说谁是毒害我父皇的妖女,苏轻眉吗?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毒是她下的?她要是真想给父皇下毒,还需等到那日?她要是想毒死一个人,会毒不死?你也太小瞧她了吧!”
孟皇后气得浑身哆嗦,指着他道:“皇甫晔,你妖言惑众,大逆不道!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皇甫晔笑道:“是啊,拿下我之后,这太子之位就又少了一个争夺的,好哇,快来拿我,最好再把我押到菜市口来个凌迟处死,再对百姓宣布我的十大罪状,还有累累恶行!”
他满不在乎的笑了起来。
众侍卫奉了皇后命令冲进来想要拿人,可是看到他这般癫狂大笑,都是面面相觑,没人敢先行动手。
孟皇后差点气炸了肺,真想叫人把皇甫晔拖下去碎尸万段才痛快。
可她却被皇甫晔的这番话给僵住了。
在这种微妙时刻,太子之位未定,自己却下令将六皇子下了大牢,这话传出去,怕是好说不好听,肯定会有人说她袒护亲子,想替亲子扫平障碍。
所以在这种时候,她动不得皇甫晔,否则就要被千夫所指,背上恶名。
她可不想让爱子当一个受人非议的太子。
“皇甫晔,本宫看在程贵妃的面子上不和你计较,但你要再敢胡言乱语,本宫绝不容情!”孟皇后厉声喝道。
皇甫晔笑道:“皇后娘娘想怎么处置我就怎么处置我,不必看在任何人的面子上,程贵妃只是我的养母,又不是我亲生的娘。”
孟皇后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恼怒欲狂。
她真想不顾一切下令让人将这满嘴胡言的皇甫晔拖出去砍了脑袋。
三皇子及时在她耳边低声:“母后息怒,小不忍则乱大谋。”
孟皇后深吸一口气,努力把快喷出胸口的怒火压了下去,头一扭不再去看皇甫晔。
她对诸臣道:“诸位,方才所议之事,要是无人反对,那这太子之位就交于昊儿了。”
当然无人反对。
想反对的人自知开口也无用,三皇子一党更是巴不得此事早点尘埃落地。
一时之间,大殿之上没有人开口说话。
皇甫晔冷笑,正准备讽刺几句,突然之间,从大殿之外飘进来一个声音:
“我,反对。”
那声音不是很响,却清极冷极,让大殿中所有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从大殿外面缓缓走进来两个人。
前面那人一身黑衣,身形修长,脸上黄金面具闪闪发光,右手紧握着一名女子的左手。
那女子眉目如画,波澜不惊,宛如闲庭信步。
一看到这两个人,大殿诸人顿时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嗡嗡之声。
每个人都露出震惊之极的表情。
怎么会是他们两个!
景王和苏轻眉!
两日之前他们逃出皇宫,如今御林军正满城搜捕二人,却无半点眉目,谁能想到,这两个人居然会胆大包天到自投罗网!
侍卫们本来手持刀剑对着皇甫晔,这时候却不约而同的转了方向,将手中兵器对准了景王和苏轻眉。
孟皇后震惊之后,却是心中一喜,立刻指着二人道:
“很好,你们今日有胆子进宫,那就插翅也别想逃了。”
闻言,苏轻眉挑了挑眉毛,笑了起来:“逃?我们既然敢来这里,从来就没想过要逃。如果要逃,也不会来了。”
好嚣张的口吻!
孟皇后怒极反笑:“好你个牙尖嘴利的妖女,你毒害皇上,罪该千刀万剐,既然你主动送上门,还不束手就擒!”
她对景王还是颇为忌惮,尤其是那天亲眼见过景王将苏轻眉护在身后,独自面对众侍卫的场景,给了她极大的震撼。
第771章 这是证据
第771章 这是证据
孟皇后只当看不见景王,一字一句都是针对苏轻眉。
苏轻眉道:“说我毒害皇上,可有证据?”
孟皇后道:“那日皇上喝了你亲自煮的药之后就口吐毒血,这里的人几乎人人都是见证,你好大的忘性,这才不过两日就不记得了吗?”
苏轻眉挑了挑眉:“如果当真是我给皇上下毒,那请问皇上可曾毒发身亡?”
“当然没有,皇上得上天庇佑,还没被你这妖女害死,但你谋害之名却已经坐实,休想逃脱!”孟皇后厉声道。
苏轻眉扁了下嘴道:“不是我苏轻眉夸口,这年头我要是想给一个人下毒而又没毒死他,那我这么多年的毒术和医术就白练了,皇后娘娘,你可信我这话?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马上让你试试。”
孟皇后脸色铁青,额头冒出冷汗,本能的想说不信,突然想起苏轻眉神出鬼没的手段,还有一力护持着她的景王,只得闭口不答。
这一来她的气势登时就弱了几分。
苏轻眉目光对着大殿中的诸大臣们一转:“你们信我的话吗?”
大臣们都是心下一寒。
苏轻眉的医术他们都是有所耳闻,至于她是否会用毒,这个倒是没怎么听说,但谁敢以身相试,是嫌自己活得命长吗?
孟皇后定定神,道:“巧舌如簧!就算那毒不是你下的,也和你脱不了干系,如果当真和你无关,你当日为何不分辨,又为何要逃?”
苏轻眉道:“请问皇后娘娘,那日可曾给过我分辨一句的机会?我说不是我下的毒,可有人信?”
她目光再次掠过全场。
这些大臣们当时都在外殿,皇帝中毒之事传出之后,他们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毒定是苏轻眉下的。
就算她说不是,也没人相信。
当日,唯一一个真正相信她的,只有景王。
直到现在,在场的大多数人仍是坚定不移地认定苏轻眉就是毒害皇上的凶手。
孟皇后冷笑道:“你空口白牙说毒不是你下的,你要旁人如何相信?如果不是你,那就拿出证据来。”
苏轻眉淡淡道:“皇后娘娘不也拿不出我下毒的证据来么?既然大家都没有证据,或许这下毒的就另有其人呢?”
众人一听这话,似乎也有道理。
好多人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孟皇后不由得一滞,一时之间想不出反驳的话来。
只听得苏轻眉又道:“皇后娘娘一口咬定是我下毒加害皇上,请问皇后娘娘,皇上待我如此亲厚,我又为何要加害皇上,害了皇上对我又有何好处?”
众人听了又是连连点头。
“是啊,没有理由。”
“苏姑娘医术如神,如果她要害皇上,断无害得皇上只剩一口气的道理。”
“如果她要害皇上,当初又为何救太后,救公主,还有三皇子也是被苏姑娘所救,这说不通啊?”
“三皇子前几日还说对苏姑娘因感生情,这时候却变得如此冷漠,着实令人齿冷。”
“可不是,景王殿下就不同了,重情重义,可感可佩。”
“谁是真情谁是假意,一目了然。”
众人窃窃低语。
难免会有一些片言纸语传入孟皇后和三皇子的耳中。
三皇子一向和煦如春风般的面容忍不住有些扭曲,他牙关紧咬,向着苏轻眉和景王分别瞪视一眼。
孟皇后的脸色阴沉之极,忽然提高了声音:
“你问本宫你为何要加害皇上,你有何目的,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非要本宫拿出证据来,你才会心服口服?好,那本宫就给你证据,让你死个瞑目。”
苏轻眉淡淡道:“好啊,我也想知道皇后娘娘的证据是什么。”
孟皇后道:“冷秋。”
闻声,冷秋忙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函,恭敬地交到孟皇后手中。
孟皇后低头扫了一眼那封信函,冷笑道:“这就是证据。”
众人都盯着她手中的信,心中纳闷不已。
孟皇后撕开信封,取出一封薄而泛黄的纸来,晃了晃。
“苏轻眉,你想不到吧,这就是你要谋害皇上的罪证。”
苏轻眉淡淡道:“哦,请问皇后娘娘,这是何物?”
孟皇后冷笑一声:“如果不是有人向本宫呈上这份罪证,本宫也会一直被你瞒在鼓里。苏轻眉,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现有罪证在此,你还有何话可说?”
面对咄咄逼人的孟皇后,苏轻眉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面容:“还请皇后娘娘明示,这罪证究竟是什么,请恕民女愚钝,听不懂皇后娘娘的话,也不知道娘娘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孟皇后道:“你少装糊涂,苏轻眉,本宫问你,你父母是何人?”
苏轻眉淡淡道:“家父苏安,乃是一乡下种田之人,母亲林氏,也是出身寒家。”
孟皇后道:“一派胡言!你父若真是一个乡下种田的鄙夫,又如何会和怀远王谢家订下婚事!实话告诉你,这份证据就是怀远王妃谢氏送呈于本宫的,这是一封婚书!是你和谢云轩订婚的一纸婚书!这也是你为何要毒害皇上的证据!”
苏轻眉“啊”了一声,疑惑不解道:“民女不懂,这封婚书为何会成了民女谋害的罪证。”
孟皇后哼了一声:“苏轻眉,你少在本宫面前装糊涂,好,既然你想装,那本宫就让大家看个清楚明白,冷秋,取一盆清水来。”
等得冷秋端了清水过来,孟皇后向着众人扫视一眼,没有忽视众人脸上好奇之色。
她冷笑道:“你们想不到吧,这其实并不是一封婚书,而是一封谋逆之信,用特殊药水写成,只要放在水里就会显出原形,下面本宫就让你们看看这个苏安究竟是何人。”
闻言,众人都是大吃一惊,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孟皇后手中那张薄薄的信纸。
孟皇后将信纸往水盆里一抛,那纸先是轻飘飘的落在水面,然后慢慢浸湿,本来的墨迹并未消退,却是在行与行之间,另行显现出字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