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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魔百物语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午夜荡秋千

    巨大的造像也不知是哪一路尊神,肃穆的表情如同凝视着世间悠悠千载的邪恶,眉宇间杀气凛然,不怒自威,丹唇因时光的蹉跎而褪色,颈部的白漆同样出现了大大小小的裂纹。他手中擎着一根巨棍,一条黑色的巨龙盘旋其上,锋锐的龙爪如老友般紧握着造像的手掌。

    红绿相间的绫带无风自鼓,




第八章 回忆
    回忆还在继续。

    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屋瓦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可这并不能缓解地窖里沉闷致死的恐惧。

    颇有些磕手的木质竖梯像一条通往深渊的媒介,她害怕得攥紧了梯子,心里居然惦念起哥哥用汤匙敲击药碗所发出的恼人催促。

    叮——

    她如蒙大赦般的借着声音猛的回头!

    身后除了一圈圈挂起的麻绳外,就是些背篓、筛子、箩筐等农具。她抓紧时间(她曾经看过哥哥学校里组织的50米短跑比赛,她觉得就得拿出那种速度),几乎是撤开手滑下了竖梯。

    两脚踩在干巴巴的泥土上的感觉真好,那是一种很实际很踏实的感觉,而不像竖梯这种,有时候会至你于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

    蜡烛的摆放位置已经听哥哥演示过好几次了,她成竹在胸,轻车熟路地往东南角移步,那里竖着三两把上了年纪的锄头,旁边便是方方正正的黑漆柜子。

    她突然有些担心。

    两扇紧闭的黑色柜门像是锁着一条通往异界的通道,那里面会有什么呢,是啃噬着木料的老鼠还是啃噬着腐烂生物的老鬼婆

    她安奈着狂跳的心脏,颤巍巍的把磨破了皮的手,伸向简易的门把。

    吱——

    长满了毛的老鼠吱溜一声从她的新鞋子上窜了过去,她赶紧缩回了手,老鼠既然不在柜子里,那柜子里说不定真的会有老鬼婆吧,她胡思乱想着,仿佛已经可以闻到那个邪恶的柜子里传出了脓血的味道。

    “嘿,胆小鬼,还没好么”

    是哥哥拖着病恹恹的身体来到了地窖上方,两颊如盆地般深陷的脸,探进了地窖口。

    她咬了咬牙,冲着哥哥做了个鬼脸,旋即拿出了50米短跑冠军的速度,飞快的掀开了门,将手伸进去逐层的扫荡,冰凉的圆柱体被按倒在隔板上,她用指甲掐了掐,没错,是蜡烛,当下没有任何犹豫的将它拿了出来,关上柜子门,跌跌撞撞的跑到竖梯上。

    仿佛又听见了微弱的喘息声,管它呢,溜吧,她如是想到,手脚娴熟的上下舞动,逃命般离开了恐怖的地窖。

    她的回忆再度转移到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天还有那条奔涌的河流。

    她手里小心翼翼的捧着先前哥哥打好蜡的纸船,打着一把油纸伞便出了门。纸船还带着蜡凝结后的热度,捧在手心里温热的感觉令她如沐春风,满是泥浆的小路横亘到村子里唯一的河道边,为了不让新鞋子踩到这些泥浆,她化身为穿花的蝴蝶,时而在草丛里跳跃,时而伫立于石间,脑中飞快的计算好要走的路线。

    干涸的田地宛如沙漠中饥渴的旅人,撕开的裂缝像是一张大嘴,疯狂的吮吸着甘甜的雨水,丑陋的癞蛤蟆从她的身旁路过,目光锁定在远方河道里游弋的群鹅。

    河道里飘散着被折断的秸秆和枯枝,它们顺着蜿蜒的河道奔流而下,照着这样的流速说不定真的能驶进海里(那时候没有什么概念,认为很大的河流就叫做海),又或者时运不济被村口处的河堤拦在坝上,等着下一轮炽烈阳光的曝晒。

    这么联想下去,她突然开始担心起手里的纸船来,河水奔流所发出的声音如同和谐的奏鸣曲,她已然来到河岸,目之所及,河底的漩涡卷起了黄色的泡沫,将浮草拉进漩涡的中心,而后卷进了河底的某块石头缝隙里,再无翻身之日。

    她像是祈祷似得闭上了双眼,而后以笃定的目光看向工艺精湛的纸船,她必须相信自己的运气和哥哥的高超手艺,可惜身子孱弱的哥哥不能受凉,他将要错过最震撼最完美的首航。

    真令人惋惜不是吗

    河水欢快的跳跃在她的新鞋子上,溅起一朵朵晶莹的浪花,水草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脚踝,她弯下腰,正准备把纸船稳稳的放进河道,可浮草给她提了个醒,不远处的漩涡就如同哥哥学校里的恶霸,她得想办法绕过那个可能吞噬掉纸船的坏蛋。

    就在这时,注意力仍在漩涡上的她,突然发现有一团黑色的东西渐渐被巨大的漩涡卷上了水面!

    她下意识的后退,可原本温柔的水草突然变成了暴戾的触手,一圈圈的缠上了她的脚踝!冷冽的河风呼啸而过,轻而易举的夺走了被疏忽的油纸伞,丑陋的癞蛤蟆仿佛嘲笑似的呱噪了两声,如同一个冷眼旁观的看客,蹲坐在属于它的看台上。

    雨点如针般刺进她的皮肤,冷入骨髓。她瞪大了充满血丝的双瞳,胆怯地注视着那一团黑色的东西,脚底板疯狂的拉扯着水草,可它却跟自己作对似得约拉越紧。她还得腾出双手,小心翼翼的保护着纸船。其实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已经看到了黑色物件下隐藏的东西,那是,一张脸!

    惨白的人脸!

    那一团黑色的东西像是被墨晕染开的画面,又像是血污般,



第九章 傀儡
    细微的响动如同阴森地窖里觅食的老鼠发出的声音。

    夏彦机警的把耳朵贴上去,泥塑造像的寒气像一把锋利的刺刀,冻得耳廓软骨阵阵刺痛,周遭静谧清寂,不多时,那‘叩叩叩’的响动再度清晰的传入耳朵里!

    泥塑的造像果然是中空的发出这类似求救声的莫非正是涂刚

    他按捺住紧张的心绪,伸出双手贴着盘坐造像的背部左右逡巡,高低起伏的背部轮廓像高山与浅川交叠融合,空气中旋舞升腾着拂落的白灰,突然,他摸到了一条类似裂缝的隐秘竖纹!

    抖落白灰,细细看去,竖纹从造像脊椎末端笔直的拉向臀位,足有一米多的位置。他轻轻拍了拍竖纹左右的空间,明显的发现,左手边沉闷实在,而右手边漂浮空洞,他由此断定,竖纹的右手边极有可能藏着一道暗门。

    就在这时,右手边猛的发出大力的拍击声!不仅如此,内里似乎还隐约传来了急切的呼救!是个男人的音调。

    涂刚

    夏彦兔子般的眼神瞬间变得异常兴奋,心里想着总算能对杨妮可等人有个交代,当下没有迟疑,一只手用力的抵住裂缝右边,另一只手不停的游走在造像背部可能隐藏的机括处,就在这时,左手边某块凸起的肌肉轮廓传来略微的松动!他顺势往下按,右手抵住的部位突然往里塌陷,一米见方的暗门由齿轮带着徐徐倒向内部,里面黑魆魆的,什么也看不见。

    “涂刚”他用声带发出细弱蚊蝇的呼喊。

    ‘叩叩叩!’

    微弱的刮蹭声从暗格底部传来。

    “夏彦吗快救我!

    暗格里再度发出熟悉的声音。夏彦如聆仙乐,心头本想着先等小女孩恢复了神智,将她安排妥当之后再进入暗格,可就在这个时候,暗格里突然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

    惨叫声沉寂之后,连同‘叩叩叩’的响动也一并消失了,暗格像是张开大口的魔窟,可夏彦并不是佩剑的勇士,他只能硬着头皮弯着腰,躬身跨了进去。

    当他的双脚刚刚踏入这逼仄的空间内,承重的地板霎时间发出类似锁扣断裂的声音,整个地板如同龟裂的冰面往下塌陷,还没反应过来的夏彦如坐过山车般往下溜去,里面是个圆形的地洞,呼啸而过的风在耳边划出金戈之声,屁股上摩擦出火烧火燎般的疼痛,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像投入焚烧炉里的垃圾一个样,踉踉跄跄地翻滚出了地洞。

    夏彦扭了扭被摔得四分五裂的骨骼,慢慢站了起来。

    清冽的月光毫无遮蔽的洒满大地,却给人一种不真实感,脚下的泥土如流沙般给人一种下坠的错觉,眼前是片高低起伏的丘陵,荒草如营养严重流失的发丝,干枯无力的左右颤动,周遭没有丝毫鸣虫飞鸟的声音,安静的得仿佛只剩下自己的心跳。一些斜斜插入黄土的墓碑隐没在荒草丛中,它们仿佛输掉了跟无尽时间赛跑的对决,呈现出腐朽溃烂的状态。

    荒凉、淡漠、绝望,这是给夏彦的视觉印象。举目望去,呈上坡趋势的土堆后方,隐隐露出了苍凉的屋顶,突然,正在他极目远眺的同时,数十米开外、通往屋顶的荒草丛发出剧烈的震颤,凄惨的哀嚎带着冰凉的血腥味顺着风声飘了过来。

    夏彦紧绷的神经如同丑陋的蚯蚓般爬上了太阳穴,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尽量压低了身子,膝盖如烈火炙烤,麻木,痛觉亦被麻木,荒草被他小心翼翼的扒开,缓缓移动的脚步发出沙沙作响声,如同游弋在静谧夜色里的毒蛇。

    荒草顶部的种子如雨般洒落在夏彦的发间,他不得不感叹这些杂草旺盛的生命力。他继续向前行进,不多时,一条浅浅的沟壑横在眼前,夏彦探出脑袋,往下一看,不禁头皮发麻,横七竖八的人骨杂乱无章的堆叠在一起,有的胸骨里面塞满了腿骨,颈椎又和指骨排列成诡异的图形,空空如也的腹腔横着四只可笑的脚掌,但仔细一看,又总觉着哪里不对,紧皱的眉头忽的闪过一道灵光,是了,这些尸骨里面,竟然连一颗头颅也没有!

    森森白骨在月光下泛起无边的寒意,所幸没有磷火的存在,倒不至于引火烧身,可夏彦并不想从让人头皮发麻的浅壑里踏过,他摸到了一座腐朽的独木桥边,为了减小随时可能断掉的桥身压力,他像一滩烂泥似的伏下身子,匍匐前进,离剧烈颤动荒草丛越来越近了。

    夏彦选择伏在坡度徐缓的隐蔽面,缓缓探出半个脑袋,瞳孔极度收缩,原来,荒草里半蹲着一个人!

    你有没有听见过饿狼撕扯羊羔肚腹所发出的那种声音对,就是那种嘴里带着喷洒的血浆,红色的肌肉连着雪白的筋皮被利齿撕开的声音,淌血的牙龈被狂欢的舌头舔舐干净,你似乎还能看见渗血的肌肉反馈着神经末梢传达的指令、



第十章 鬼冢
    夏彦把打火机高举过头,隐约可见被白蚁光顾过的横梁上垂着一根开叉的麻绳,底部悬挂着一个约莫10岁大的男孩!孱弱的呼吸可怜巴巴的从他的鼻息间吞吐而出,两颊深陷进颧骨,紧皱的眉头像起伏不定的丘陵,仿佛依旧沉浸在无法醒来的梦魇里。

    砰砰砰!

    枯瘦的门板哪里经得住涂刚这样的折腾,隐隐有散架的趋势。夏彦一看情况不对,赶紧把掉漆的木桌推到门前抵死,心里琢磨着,这个男孩大概就是小女孩的哥哥,既然这样,不仅要救他,还得把行动反常的涂刚给救了,而且大殿里的小女孩那里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像悬在头顶的阴云,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男孩的双手被麻绳死死的拴住,得益于房屋奇诡的建筑风格,使得他离地的高度竟然有接近4米,夏彦皱了皱眉,用他那不太灵光的脑袋瓜子想到:如果现在把男孩救下来,便如同背了个包袱、束手束脚,既然他没有生命危险的话,还不如先放他一放,等解决了火烧眉毛的涂刚,再救他反而更安全。

    掉漆的木桌还能顶个两三分钟,夏彦抓紧时间,全神贯注的在房子里寻找能御敌的物件,哪怕是一根结实的木棍也好。打火机的金属盖子被烧得滚烫,一股焦糊味攀上了鼻尖,他知道那是卡着垫片的塑胶融化了,这是打火机即将罢工的信号,所幸的是,他在地上找到了一盏被打翻的油灯,他不带任何犹豫,将油灯摆正点亮。

    室内终于明亮了不少,就在这时,单薄枯瘦的门板突然发出一声惨烈的哀嚎,较为薄弱的框架上嵌着的隔板被染满鲜血的利爪刨开一个大洞!

    他先是用血红色的眸子往屋内瞄了一眼,然后将粗壮有力的手臂从洞口伸进来,咧开到不可思议的嘴向上扬起,喉咙里涌动着对鲜血的渴望!夏彦突然意识到,他想要拿掉门栓!

    得赶快想办法!

    借着灯火,夏彦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墙上挂着的麻绳,脑中登时闪过一个或许可行的办法。

    他快步行至墙边,抓了条最粗的麻绳,叠双,旋即将它抛向左边最矮的房梁,等它穿过了房梁之后,他手握麻绳的头尾,做了个活扣回上房梁,又将手头的麻绳挽了个死扣。涂刚这时已经拿掉了门栓,还剩下最后一条已然松动的铁扣,可怜巴巴的守护着最后一道防线!

    夏彦手里攥着两股麻绳,将它拖到门的位置,一手捡起掉落的门栓,照着涂刚的手臂就是一闷棍,如狼般的哀嚎从门外传来,他吃痛的收回手臂,却被门板上的洞卡住了。夏彦趁机把门栓扣好,迅速把麻绳套在他的手颈处,然后牙关紧咬,青筋爆现,几乎使出吃奶的劲才把绳子勒紧。

    涂刚在剧痛的刺激下,发狂般的用头撞着门板,墙上的木灰受到如此震颤,如毛毛雨般洋洋洒洒的四下飘散,他紧握的拳头像个瞎子似得朝门内乱挥,又碍于麻绳牵掣,重拳还没挥下,便生生被它卸去力道。

    一招得手,夏彦来不及高兴,他再度返回墙边拿起另外一条麻绳,跑向右侧的房梁,重复了一遍先前的动作,可涂刚吃过了麻绳的大亏,手臂几如疯魔般的不停挥舞,夏彦意识到,这次得再想个办法让他上套。

    他左思右想,本来打算故技重施,准备再举起门栓来一闷棍,可毕竟那是涂刚,是同伴,万一这次下手没了轻重,打折了他的手臂,往后的日子可就不那么好过了。

    他想起了杨妮可在来时的路上,不停的夸赞涂刚的篮球打得如何如何的好,那种崇拜,那种欣赏,他在颜沫的眼里,同样看到过,是什么时候呢

    是和她最后一次碰面的时候吧。莫名的,他突然又想起了那晚的星空,还有那一双如清泓般倒映着漫天星斗的眼眸。

    千叶凌……

    突然,在他放松警惕、浮想联翩的时候,涂刚粗壮的手掌猛的抓住了他的手颈!

    夏彦汗毛倒竖,涂刚掌心粗糙的纹路如同山脊上犬牙差互的怪石,碾过的皮肤像要被生生撕裂。

    骨骼和肌肉之间发出如同磨牙般的异响,为了防止手颈脱臼,夏彦痛苦而吃力的憋着一股劲,血液迅速涌上了他的面颊,丑陋的血丝延伸到耳朵根部,他清晰的听到门外发出咬牙切齿的快感,冰冷的狂笑声如万千箭雨刺入骨髓!

    浓重的血腥味刺激着夏彦的肾上腺素,冷汗如春笋般从他的背心里钻出,他突然意识到,涂刚的手臂为了抓牢自己的手颈,而停止了疯狂的舞动!他得抓住这次绝无仅有的机会!

    被攥紧的麻绳微微发热,夏彦迅速用左手带着麻绳穿过了他的手臂,紧接着用牙齿紧紧咬住接过来的死扣,穿好,慢慢勒紧,涂刚似乎意识到了危险,他如野兽般发出雷鸣般的嘶吼,鼻息中的热气隔着洞口传了进来,肾上腺素如同喷薄而出的汗液,紧握着夏彦手颈的巨掌同时爆发出非人般的力道,妄图一举将其捏碎。

    钻心的疼痛不仅没有让夏彦松口,反而更激起了他那强烈的求生欲,他清楚的知道,一旦在这个要劲的时刻掉了链子,恐怕自己这条小命就算是交代了,更何况,离他的作战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大半,只要把这个死扣再弄得更紧一点,单凭



第十一章 事态
    清辉泄落,云淡风清,山间温差甚大,刺骨冰凉的河水印着一弯明月,如梦似幻,山坳中参差错落的木林随风摇曳,如鬼魅穿行其间。

    杨妮可用双手支着头,发呆般围靠篝火取暖,眼镜里火焰的影子由蓝到紫不停的转换着,柳菲儿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想要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何尝不是那个需要安慰的人呢

    这个时间点,张旭本该找来帮手了吧,可她无数次的走近山道,驻足观望,良久,也未看见任何灯火穿行上山的行人,更别说张旭本人了。

    她无奈的对着火焰自嘲,燃尽的薪火腾起如星光般的木灰,飘向透着凉意的河道,突然,她似乎看见一片白花花的东西顺着河道往下流。

    起初,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并没有太在意,直到裸露在河道中的石块被撞击出如同梆子的敲击声时,两人才互相对视一眼,举起露营手电,往河道方向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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