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谋

    “清弟。”秦空看见走出的慕容清冲了上去，但又在他面前缩回了手。二人对视一眼，心中都很欢喜。

    “毕方，送他们上去。”红虫人形吩咐道。

    石牢震动了起来，鹤戾声渐起，牢中出现了大片阴影。众人抬头望去，大型红色鸟类从上方跳入了石牢中。

    十几只红鹤在石牢中走动，用白喙梳理着羽毛，不过它们都只有单脚。

    “红姑，你…”慕容清来到红虫人形前想说点什么。

    “好孩子，快上去吧。”红虫人形摇了摇头，止住了慕容清的话头。

    秦空见其他人从石壁走出看向人形的眼神十分畏惧，便知道他们也在不同石牢中经历了同样的选择。但清弟却称它为“红姑”，应是有不同际遇。

    一只毕方走到慕容清面前，用白喙衔起他放在了背上，又走到秦空面前用青色尾羽将他抛到背上。

    “毕方，毕方。”二人所乘红鹤口中叫着，单腿使力弹射在了侧壁上。待脚掌一接触石壁还未有下坠之势，又一蹬脚到了更高处。几个起势，慕容清和秦空已出了石牢来到外间。

    此时二人才看清楚真正的穹庐山面貌。苍山巍峨，地形险峻。北仰南俯，青翠峭拔。牢底的人都乘毕方上来了，看向四周的景色才切实有了死里逃生之感。

    毕方排成一队向山间深处走去，在翻过三个山谷之后，一个洞府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洞府口有九株蓊郁青翠、苍劲挺拔的古柏，上书鹿府九丁。

    毕方来到树下，一挺脊背，众人便都滑落了下来。还未等众人站定，毕方又大踏步离开了。众人远远观望着洞口，里间黑黝黝的，不知深浅。经过上次的教训，大家谁也不敢先入洞口。

    “眼见真古宝剑就在洞中，难道还怕了不成！”中年剑客拔剑出鞘，缓缓向洞口移去。他身后空无一人，看来随他进入的十几名弟兄都把命搭在了石牢中。

    他在洞口用剑虚刺了几下，洞口仍然十分安静。他大着胆子迈步走入，没有打火折。走了两步却突然趴下，十分小心地爬行进入，生怕弄出什么声音来惊扰了洞中不知名的怪物。

    中年剑客走入不久，外间的人群便骚动了起来。

    “可不能叫他捷足先登，拿到真古宝剑。”白衣说道。

    “嗯。”周边的弟子纷纷点头，也拔剑出鞘进入了洞中。紧随其后的是身着蓝衣、紫衣的十几个弟子。

    “高古派和空谷派跟着太古派进去了。”慕容清说道。

    “外间这些人中有苍古派的吗”秦空问道。

    “不太清楚”，慕容清摇摇头，“苍古派人丁凋零，近来门下弟子已经很少下山了。”

    剩余外间众人见太古派已进入，便没了顾虑，也纷纷跟上。

    慕容清和秦空没动，他们本就不是来寻真古宝剑的，但山中有这么一座洞府，如有解药也只能在此间。但两人向来十分谨慎，并不急在一时。

    中年剑客已经爬行许久，初时地面坑洼，但渐渐地面越来越平整，耳间也传来水声。中年剑客边爬边想，自来武功秘籍神剑宝刀之类的东西都藏于山谷幽静之处，这回我郝老大可赚着了。

    什么东西！郝老大刚刚分明感觉到上方有什么东西快速通过了，他回头看去，仍是漆黑一片。

    “啊！”后方传来一声凄惨的叫声，郝老大毫不迟疑立刻站起身来拔腿就跑，水声越来越清晰，离后方的恐怖也就越来越远。

    “砰。”他撞在了一个东西身上，郝老大抬起头来心顿时凉了半截。对方将他按在了椅子上，说:“来，陪我玩选官图吧。”

    郝老大此时脸色十分难看，这穹庐山里面的东西怎么尽喜欢让别人陪他们玩游戏啊。

    太古派当先打头的是大师兄狄思，他是此行找寻真古宝剑的领头人。眼见太古派出了石牢的只有十几名弟子，大半弟子都折在了底下，高古派和空谷派又蠢蠢欲动，他便领着太古派率先进入了洞中。

    微弱的火光映照着洞穴四壁，太古派众弟子手持火折，缓缓进入。

    “快趴下。”狄思大声示警，他并未看见任何东西，但鼻中传来的腥臭和强风扑面使得他警惕心大起。

    狄思的背部被什么人当作踏板踏过，他回头望见一个人影快速飘忽而过，嘴中“噗噗”在吐着东西，后方不断传来惨叫声。

    后进入的众人听见前方惨叫，急忙退了出来。秦空见脖上木牌不停在闪，最后停留在了贰拾伍。

    众人退到了柏树下，洞




第四十五章 以命抵命
    “有水声。”慕容清侧耳听闻，二人靠着右侧石壁缓缓前行。

    “怎么进去了那么多人，却悄无声息”秦空不由握紧了剑柄。

    “别紧张，红姑说了神兽喜静，所以洞府内是十分安静的。”

    “为何你叫那个人形为红姑”秦空听了慕容清的话，放小了声音，脚步也轻了些。

    “她其实不长那样的，那都是给你们这些男人看的假象。”

    秦空并没有注意到慕容清说你们这些男人，接着问道:“啊难道我们看到的那些红虫都是假的”

    “红虫是红姑的手下，但红姑是个绝美女子。”

    秦空觉得不可思议，既是绝美女子怎么把自己弄成那副恶心样子

    慕容清接着说:“我被红姑挑中后便觉得眼前一昏，失去了意识。听到你在叫我清弟，我就醒了过来。我能听到你那间石牢的的声音，但自己却单独在一个石牢之中。石牢中飘浮着许多水滴，低头一看身体也成了透明的。”

    秦空越听越奇，发问道:“后来呢”

    “那些水滴围绕在我旁边，我仔细一看水滴中有一对年轻男女，男俊女美。他们有时逛庙会，有时登山，有时钓鱼，有时男子为女子簪花，十分亲密。男子称女子为红姑，女子叫男子然哥，想是一对热恋中的男女。”

    “但就在你们选权还是情的时候，那些水滴突然掉落在地，一些黑珠升起，场景却突然变得阴暗了。红姑来到了一处大殿，殿上的人呵斥了红姑，命她永不准再踏入殿中一步。接着红姑去找了男子，男子脸色变得阴鸷，甩了她一个耳光。红姑苦苦哀求，但男子无动于衷。”

    红姑也是个苦命人，早在选权和情的时候秦空便想到可能会有这么一段。

    “接着她化成万千红虫，钻入了地下，黑珠全部破裂。原来那些水滴和黑珠都是红姑的记忆，她提取了我的记忆，我也获得了她的记忆。她知道我要找神兽救人，便传音告诉我神兽喜静，其实她是个大好人。”

    明空撇撇嘴，虽然红姑的经历令人唏嘘，但毕竟她杀了这许多人，哪能够着好人的范畴。

    二人摸黑向前，渐渐适应了洞中的黑暗。但已走了许久仍然不见头，寂静的洞中只闻流水声，不近不远。

    “嘿，又来了两小子。”秦空和慕容清猛然听到头上传来声音，举剑向上，但除了黑黝黝的石头，什么都没有。

    “傻小子。”神秘人语气中带着不屑，“来陪本大人玩玩吧。”

    二人全神戒备，却被当头浇了凉水，全身湿透。

    秦空用手一抹脸上的水，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宽敞明亮的房间之中。旁边的慕容清双手在胸前环抱，警惕地看向房间一角。

    “本大人的茶虽然不好喝，但你们喝了茶，就有了向本大人觐见的机会。不像这些蠢驴，嚣张得很！”

    “山下的卖茶人原来是你。”秦空看着眼前体型魁梧、威风凛凛的人，知道他便是这穹庐山中最厉害的人物，要解药只能找他拿。

    “想必这里才是鹿府吧。”秦空看着房间中的摆设，刀枪剑戟和琴棋书画一样不缺，墙上还挂着渔网、弓箭、锯子、剪刀等各式工具，也说不清这间房到底是什么房间。

    “他们”慕容清看着桌子上的透明蛋壳问道。

    “这些人扰了我的清净，这只是小小的惩戒。”

    “他们还能出来吗”慕容清见众人都被单独困在一个个透明蛋壳中，对面坐着这人的缩小版，两人似在对弈。

    “那要看他们自己了。”鹿大人看着蛋壳中的人们抓耳挠腮想要赢得自己，甚感好笑。

    幻境！幻境！一定是幻境！秦空不相信人可以被缩小放在蛋壳中，在慕容清说话时他已经闭眼心中默念清心咒，然而睁眼后他仍旧在这间房中。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刚从尘世间来，哪知道这世上有多少种奇人异术！这只是我略施小计而已，他们并不知道自己身处蛋壳之中。”鹿大人见秦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解释道。

    “鹿大人，时间紧迫我也就不绕弯子了。请将尸毒解药给我，在下必有重谢！”秦空说出了此行目的。

    “尸毒解药需以神兽鲜血为引，我早就准备好了。”鹿大人拿出一个白色小瓶放在了桌子上，“不过我倒是很感兴趣，你要如何重谢”

    “在下…，在下今后愿为大人驱策，绝不违命！”秦空本来准备强抢神兽鲜血，所以并未准备什么谢礼。但既为了解救百姓，只好许下此诺言。他想取得解药后自己离开穹庐山，天下这么大这个鹿大人恐怕也不好找到自己。

    “嗬”鹿大人一笑，“解药我可以给你，不过你要解决我的一个难题。”

    秦空眼睛一亮，“什么难题”

    鹿大人一挥手，桌面上出现了手掌大小的双头鹿，细细一看原来并不是什么奇异品种，只是两头鹿身形相连，长在了一起。

    “这是我偶然发现的双生鹿，这房中的工具你随便用，只要你能分开它们，并且两只鹿都可以存活下来，我便给你解药。”鹿大人笑嘻嘻地看着二人。

    秦空将双生鹿放在手中，仔细研究。

    慕容清也犯了难，打架她可以，但这动脑子的事情她向来是不行的。她走到墙边，取下剪刀又取下锯子，比划了一下又放了回去。这一刀下去，双生鹿肯定是活不成了。

    秦空沉思了片刻，一抬头正对上慕容清的眼睛，目含询问之意。他摇摇头，暂时还没想到办法。

    他将双生鹿放在桌子上，来到摆放工具的地方。刀枪剑戟肯定是没用了，琴棋书画也没用啊。弓箭，弓箭能用吗他取下弓来，拉了拉弓弦，不够紧也太粗糙。除非…，能有什么更紧也更细的东西来代替弓弦。

    他手持长弓，在房中踱步，眼睛快速扫描着墙上的工具。他看到了一样东西，也许可以一试！

    秦空将墙上挂着的瑶琴取下，用锯子割下琴弦。慕容清也知道秦空要做什么了，帮他将弓弦卸下，两人合力将琴弦紧紧绷在了长弓上。

    成与不成，就看老天了！秦空在心中默默祈祷，老天



第四十六章 无禁剑法
    鹿蜀端详着眼前脸色渐渐平静下来的人，心想:这小子真的能改变渊族的命运吗

    秦空听到外间慕容清离开，黯然半晌，但很快调整好了心情，问道:“鹿大人，我要在这里呆多久”

    鹿蜀答:“这个嘛，说不准。可能是几个月，也可能是几年。”

    “山中真有真古宝剑吗”

    “你要能找得着，那自然是你的了。”鹿蜀不说有，也不说没有。

    秦空心中一动:“既如此，我可以去外间走动吧。”

    “随你，不过山中禁地劝你不要进去。”

    秦空摆摆手，拉开了屋门。

    “你也别想下山逃走，山中结界已开，没有我的允许你是出不去的。”鹿蜀补充道。

    秦空早已料到，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好听天由命了。他出了房门，见远处有个凉亭，便沿着石子小道走过去。

    “看不出他长得魁梧，却还是个雅人。”秦空欣赏着府中景色，亭台楼阁雕栏画砌各色各样，亭阁之间置有纱灯。到得凉亭坐下，旁边衬有回廊假山，后还有一座木桥，桥下流水潺潺，隐隐有江南之风。

    鹿府地处山中，四周青山环抱，上方薄雾绵绵，空气自是不用说了。秦空猛地吸了一口气，不错，我在这待着倒能延年益寿，他也只好苦中作乐了。

    不过，我还是更喜欢自由的味道。秦空想着出了鹿府，门口并无把守的人，但他知道鹿大人肯定在盯着他。他见对面山涧中有瀑布，便展开轻功朝那边疾去。

    反正闲来无事，正好借着山中清净练练功。他提步飞跃，在山间穿梭，脸色越来越红。“不行，太慢！”他憋了一口气，全部力气都凝聚在腿上，裤间鼓起了风。

    “太慢！”他双拳握紧，腿部更加使力，离山涧越来越近，但他毫不放松，脚步挪动的更快。

    “呼。”他停在了山涧旁，腿部因为太过用力有些微发抖。“太慢！”秦空不满意自己的速度，这段时间在见识了子夜派阵法和红姑鹿大人后，他意识到自己的微末武功连保命都做不到。他只能逼着自己，即使有些许的突破也可以。

    他觉着自己很渺小，像鹿大人所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也许未来还会有更多层出不穷的阵法和千奇百怪的毒药，仅凭这点功夫他能救得了谁！他甚至连救的资格都没有！

    皇祖母、姐姐、慕容清、齐朗，如是门那些恭声叫他掌门的暗影，边城百姓，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在秦空眼前，七千士兵被阵法抽干的场景令他的心绞得痛。我能救得了谁！

    秦空纵身一跃，跳入了瀑布中，直直朝水底坠去。

    “扑通！”水花四溢，秦空的身体砸入了瀑布下汇聚的小河中。他并未起身，随波逐流，反正到哪里都一样。

    自进入穹庐山中，三日间秦空都没有休息。这时间，凉凉的河水放松了他的身体，没有找解药的紧迫，没有对慕容清的担忧，没有愤恨自己无能的自怨自艾，他闭着眼睛在河中睡着了。

    疼痛使秦空从梦中醒来，他瞬时抽出腰间佩剑斩向正在啃噬他腿部肌肉的怪物。

    “吼！”头生四角长着人眼猪耳的牛形怪物发出愤怒的叫声。它匍匐在地，眼珠乱转，赤色尾巴不停地拍打着地面溅起一片尘土。

    秦空负剑而立，神色自若。刚刚他仓促拔剑，牛怪来不及躲闪被刺中，却穿不透它粗糙的皮毛。此时牛怪虽然凶神恶煞面目可憎，但身形笨拙，不会对秦空造成危险。他掏出金创药洒在腿部伤口上，又撕下衣角裹伤。

    “好，就拿你来练练手！”秦空断喝一声，飞身蹿出。牛怪也后脚一蹬，扑上前来。秦空躲过了它厚实的身躯，斜剑上削。牛怪一声哀嚎，秦空削断了它一只牛角。

    牛怪怒而发疯，更加疯狂的朝秦空进攻。秦空只以它为对手喂招，并不正面接触，反而练起了破剑式。这套剑法是段星海所授翠微剑法，之前怕暴露身份所以在古徐从未练过，这是最后的杀招不到关键时刻绝不会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