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监狱出来的日子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苍海荒岛
其实此时她应该找电话向肖乐报警,但就在此时,海泊河对面的荒滩上隐隐似有车灯,她一咬牙便过了海泊河铁桥,向荒滩上追去。
这里很荒凉,荒道两边长满黑黝黝的芦苇,象无数妖魔鬼怪在黑暗中随风窸窸窣窣起舞。空气中农药味、化学药品味呛人,她拼了,壮着胆子顺着芦苇间的小道,在黑暗中不顾一切地蹬车追了进去。
越往里骑越感觉恐惧,路被拉垃圾的大车压得坑坑洼洼,就在她感觉保安是骗她的正要往回蹬时,前方舞动的芦苇荡间隐隐露出车尾灯,原来吉普车在这颠簸不平的沙路上更跑不起来,她便一直在黑暗中追了下去。
事后桔子告诉我,她一个女孩子当时都吓死了,但那时只想搞明白他们绑我去哪,啥也顾不得了,心里根本就没想到恐惧,根本就没想在那荒郊野外一旦落到坏人手里,该是啥结果。事后则是越想越怕,说她好笨,当时没给肖乐报警就穷追不舍,如果她被人家发现,那我们就都活不成了!
不知追了多远,吉普车驶到一座二层小楼旁边。桔子推着车躲在芦苇丛里面,见我被挟进了小楼,楼外面一直有一人在吸烟,她一动不敢动。一个多小时后,又有一辆摩托车轰鸣着来到,来人进入小楼后约半个多小时又起来,吉普车和摩托车便都走了。
桔子以为我肯定被害人害死了,便不顾一切地冲进楼。可小楼内黑暗一片,黑黝黝的十分恐怖,她知道我肯定在里面,便四处摸索。也幸好苦孩子出身,终于让她摸着一楼房间的开关摁亮灯。上了二楼,找到了后面向下的台阶,却再也找不到开关,里面黑漆漆的,还隐隐传来污水流淌声。
她呜呜哭着叫我,可她不知道铁门上有胶皮,被电得奄奄一息的我根本就听不到她的叫声。伸手不见五指,她没法子便又走出小楼,拼命蹬着车子顺原路返回。路上遇见一辆车驶来,她差点拦车呼救,但想到这夜晚来这肯定是坏人,便迅速躲进路边的芦苇丛内。
等车子过去,再拼命往回蹬。也幸好她是苦人家孩子,都快累瘫了,到底还是蹬到八号码头。进了港口后又疯狂驶到我的巡道房,给肖乐、周虎、余伯乐、张功成四人都一一发了传呼。
肖乐第一时间就回电,让她就在巡道房等着他们,哪也别去,关起门注意安全。其实,桔子打完电话就瘫倒了,浑身衣裳湿透,听凭蚊子叮咬。
也就半个多小时,丰田巡洋舰就飞车赶来了,肖乐亲自带着余伯乐、张功成赶到。等他们赶到离海泊河桥十几里的那个废弃的小楼救出我时,我已经被毒气醺晕了过去,他们便快马加鞭就近将我送进了海慈医院。
叶海洋通报说,虽然我们没有报案,但仼栐隶还是下令
由大港分局立案调查。我没抱任何希望,只要不是公开斗殴影响社会治安,象这种纯粹流氓混混内部火拼,我们一般不会报案,报了也没用,条子巴不得我们这些祸害们死光光才清净,他们才不会认真查。
回巡道房后,大港区公安分局的两个刑警来录了询问笔录。我没有说庄西风和陈琪琪到过,只说是庄虎成绑架了我。但经过调查,庄虎成当天晚上根本就没有离
第41章 为官一任
阎法官断案后,陈镇长要我在“服从判决,不再上诉”保证书上签字,坐在阎法官床上听判断的我,自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明确表示我不服判断!
两个法警额头沁着汗,他们一本正经地戴着帽子,竭力让这个法庭显得威严些。留侯醉厂长丘大江暴怒,对我咆哮道,“李三石你有没有完我们生产任务紧,没时间陪你闹腾,敢对抗法庭是要做大牢的!”
见我没理会丘某人,陈镇长用可怜的目光看着我警告道,“李三石,看来你没有接受教训啊。我警告你不要无事生非,对抗政府是没有好下场的,你最好想清楚。”
她年轻美丽的脸庞向上扬着,说完眼角睨视着我的反应。“对抗法庭”、“对抗政府”,这两顶大帽子非同小可,可谓重于泰山,一般人是戴不起的,后果也是明摆着的!
但我早有心理准备,因此平静地道,“谢谢陈镇长、阎法官,但这是法庭不是镇政府,法官依法判决,作为当事人我对判决不服有上诉权,这不是无事生非。倒是你,不服判决便是对抗政府么,其实违法的应该是你吧”
陪同陈镇长来的女孩脸红红地站起身,手指着我的鼻子斥责道,“幼稚!你想翻天么怎么跟镇长说话”
已经“审理”完毕,我想走出阎法官的宿舍,可法警和派出所的那个年轻警察都拦住了我。双方僵持着,下面应该是将我关到派出所“清醒”一下,但最终我还是走出了这间“法庭”。因为镇党委书记隋振东赶回来了,他斥退了挟着我的警察,严厉制止强行逼迫我签字“服从判决”。
隋振东是天都市后备干部,是从市乡镇企业局下派下来锻炼的,他正在市委党校中青班学习,听说陈镇长安排今天审理酒厂案,估计要出事,便从党校请假快马加鞭赶了回来,恰好赶上了这一幕。
据说隋振东与陈镇长大吵了一架,心高气傲的陈镇长根本就不把同为来镀金的隋书记放在眼里。只到听说我那天晚上曾经被人绑架差点被害死,陈镇长这才吓坏了,她感觉自己被人利用,便紧急回市里活动,不久便被调回机关担任市政府办公厅接待科副科长。
而阎法官不久后被调回区法院,据说后来退休了,此后不知所踪,我再未听说过此人消息。
当时隋振东向我表示了歉意,我们便站在宿舍楼外聊了几句。他主动对我示好,说他将参加明天小南方与白沙村建设生产基地、配送中心的签约仪式。而且,镇上将以蔬菜站为主,作为投资方和主要技术支持单位,争取把生产基地和配送中心建成全市最大的鲜食产品供应基地!
这事在医院时桔子就给我说过一次,但我心不在此,也觉得此事她和李浩参
加就行了,当时就表示签约仪式我不参加,集中精力应付陈镇长和林副书记。
隋书记的魄力和远见让我心里感觉汗颜,便说酒店还在装修之中,能不能开成还两说,搞这么个生产基地,也就是为降低生产成本,项目太小了,书记您太忙,这样的小事还是不要去了。等将来我们酒店开成了,事业做大了,到那时我会专程请隋书记为我们生产基地挂牌揭匾。
但隋振东却摆摆
第42章 喜事盈门
看来庄虎成在天池湾边差点闷杀我,着实把白沙人吓得不轻。
兰妈妈杀了一头猪和一只黑羊,和赵妈妈在兰家小院做了一大桌菜,兰春英家小院张灯结彩,完全是农村办喜事的排场。赵治民不计前嫌,和兰北风、张玉山、林雨生、兰春田一起,把我和兰春英奉为上宾,隆重“大宴”庆祝我死里逃生。
晚上在村头场院上放电影《英雄儿女》,开影前兰大炮代表白沙村民们讲话,说今天是个大日子,我们在这里隆重庆贺李老板恢复健康。白沙是武术之乡,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剿匪反霸斗争中,白沙人在党的领导下,不屈不挠,英勇战斗。今天发展商品经济,我们村即将成为小南方酒店生产基地、配送中心,有谁胆敢再暗害李老板,就是砸我们的饭碗,我们绝不答应!
山村人实在,兰春田讲完,村民们群情鼎沸,报以雷鸣般的掌声!
白沙风水好,位于牢山水库下流,环境好无污染。沿河山地土地肥沃,水浇条件独一无二。可由于远离城区,交通偏僻,村里主要是小丘陵地貌,这里的村庄一直很贫穷,连村委会还是当年赵尚河的华山渣土公司出资建设的。
我决定投资小南方后,李浩请兰春英带路,两人骑着摩托车考察过几遍周边村庄的山岭、耕地。李浩相中白沙村后,又请兰春英驾着吉普车,专门带桔子来看过一趟。
本来这事有一搭无一搭八子还没一撇,小南方酒店装修未完,连注册登记手续都还没办下来呢,三十七个章还缺三个,即便开业了经营规模也就那么点,可没想到的是,镇党委书记隋振东偶然听兰春田说起这一消息,带着兰春田、张玉山和林雨生三个支部书记,直接追到河边与桔子进行了会谈。
于是双方就在河边树下,坐在石头上谈妥,由小南方酒店完全控股,由孤山镇政府、小南方酒店和这三个村共同投资,争取三年内,以白沙村为中心,在白沙、西留侯、高家坳这三个村建立鲜菜生产基地,肉类和副食品配送中心。同时,争取市、区的计委和蔬菜办,将生产基地和配送中心纳入市“菜篮子工程”,建立“绿色通道”,力争将来为市各级机关、学校供应蔬菜和副食品。
本来很小的事,瞬间变成了高大上的发展项目。隋书记还竭力促成此事,怕夜长梦多,双方商定8月24日上午就在白沙村举行签约仪式!
因此,镇政府和派出所有些人整我,刚正不阿的白沙人公开站了出来,当我们的后盾。家宴后,本来我和兰春英准备去西留侯村赵家,安排一下明天晚上与林铭的会晤。但兰妈妈、赵妈妈把兰春英的上头房收拾得象洞房一样,姑娘媳妇们把兰春英摁着拾掇得象新娘子一样,我们怕冷
了老人和村民们的心,当晚只得住在白沙村。
一直闹腾到月亮升起,院内女孩们还在叽叽喳喳地等着听壁跟。这些天我生生死死地走了个来回,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当晚我累得就想马上睡觉,兰春英也未为难我,她嗤嗤笑,开玩笑说,“石头你今天是新郎倌,这些媳妇姑娘是把老娘卖了,她们恨不得自己上阵慰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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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自惭形秽
柳英最后作总结性发言,她首先给我当头一棒,说李老板精得很,怕我吃了你们,那我也表明态度,我们与春英汽修的合作也坚定不移!
会议气氛变得凝重,她却咯咯一笑,风轻云淡地道,“谁让你们是郊区最大的民营汽修企业但条件嘛,我们可以再细谈。”
众人都笑,会场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柳英又说,我的意见具体是,我们的合作可以是战略协作,即将春英汽修由中国三石产业控股这没有问题,但可以正式纳入客运集团定点保障企业,并由客运集团与汽修厂征地一百亩,共同投资建立两条检测、修理生产线,打造客车修理、维护中心!
这是一个好主意,本来即将一拍两散,现在峰回路转,她轻松地化解了尴尬局面。这让我心里称叹的同时,也深深感觉自己嫩了许多。
柳英一言九鼎,她的发言后,客运集团考察团成员都没有异议。我们一方对此也没有异议,于是双方搭成合作意向。
中午兰春英和老薛在渤海湾大酒店,隆重招待了柳英一行。席间我端杯挨个敬酒时,客运集团年龄最小的女工作人员竟然小声骂我一句,“奸商!”
下午三点,孤山区政府在白沙村村委,举行了隆重的签约仪式,小南方酒店正式在白沙村建立生产基地、蔬菜肉类和副食品配送中心、恒温库。孤山镇党委书记隋振东、镇长陈玲玉带着镇干部盛装出席,桔子和王雪晶都是一身红旗袍,李浩胖脖子上还扎了领带,出尽了风头。
赵尚河总算在白沙人面前第一次挺直腰杆,作为天都建筑的董事长,他与总经理白云山一同参加了仪式。他致辞时表示,天都建筑将采取垫资形式,为生产基地和配送中心建设办公楼和恒温库。
晚上兰春田杀了四只羊,白沙村象过年一样,隆重招待参加仪式的重要嘉宾。宴席在村委大院内举行,平时村里各家各户有红白喜事,也都在这里办席宴客。孩子们在院内外热闹围观、打闹,丫丫身后跟着小岛也站在孩子堆里,我问兰春英这几天小岛去哪了,她说让她外甥林林带省城去玩了几天。
晚八点宴席还未完,我和兰春英便提前告别隋振东、陈玲玉等重要客人,一人骑一辆摩托,在黑暗中赶去西留侯村与林铭会面。
赵家小院正房门顶电灯雪亮,院外的庄稼地影影绰绰,路沟边树下停着一辆浅颜色韩国大禹轿车,看到司机站在车前烟头闪烁着。
我在黑暗中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兰春英或许是感觉到我的紧张、胆怯,悄然摇了一下我的胳膊。走进院子,正屋房顶的灯泡让我有无所遁形之感。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味,林铭主动迎了出来,他热情地握着我的手,和蔼地道,“石头你来啦,我们终
于见面了!”
“您好您……好林叔,谢谢您……来看我爷爷、婶子……”我局促不安地与他寒暄,手被区委副书记握着,我顿时感觉卑微、局促,甚至自惭形秽,腰不自觉地向他躬下颔首致意。
走在我身后的兰春英悄然踹了我屁股一脚,我浑身一振,扭头看她一眼,见她目中带着怒气,我赶紧努力挺直腰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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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大人物的谈判术
在中国大陆,如果单纯从能力上说,但凡能当一个乡镇党委书记或县委书记,一般都是当地的人杰。
如果再能当得出类拔萃,最基本的能力和水平也就有了,更高级别的领导人,如地市委书记、省委书记甚至国家领导人,多数是从基层一级一级走上去的。这种干部选拔机制,其实比西方所谓的民主选举要科学得多!
林铭就是这样的“人杰”,他技巧地左右着谈判气氛。话锋一转,又开门见山直奔主题,道,“石头啊,三年前酒厂那鬼事,你林叔对不起你和小于啊。唉,今天呢,我是以私人身份来看亲家,没有人记录,我们敞开掏掏心窝,吵几句也不要紧,不必有忌讳,你说好不好”
“行,叔。这样更好,起码我不紧张,嘿嘿。”我脸又红了一下,尴尬地端起小亦婶子给我倒的茶轻呷一口,道,“不到逼得走投无路,没人敢与区政府打官司。您说我们小人物,能想咋地,就是想通过法院要回酒厂。”
林铭颔首,道,“你果然很有见地。唉,都怪四年前我们不熟悉,现在是亲戚,一家人,都说家和万事兴哪,还是和为贵啊。小隋给我汇报了,小陈年轻干部不知天高地厚,搞啥法庭审理,让我狠批了一顿。”
“谁说不是呢,要能解决问题我们也不想上法院。”我平静地问道,“不过,林叔你想怎么和”
“硬碰硬是最愚蠢的,石头啊真硬要与政府把官司打到底,我想你也清楚,你未必能赢!”林铭却继续强调道。
这让我心里隐隐火起,我太了解政府官员打太极的功夫了,一个陈镇长已经让我脱了一层皮,何况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区委副书记。
我不愿与他绕来绕去,便道,“林叔,判决之前谁输谁赢难说,一审之后还有二审终审呢。就是终审我们输了,我还会继续上诉,不信没个地方说理,现在讨论这个没意思。我就想知道,区里打算怎么和”
“石头你是个很专注的人,我喜欢你的性格。”林铭拿起面前的软中华,给庄爷爷和我一人一支。
点上烟,悠悠吐出一串烟圈,我以为他又要绕来绕去,可他端起茶杯呷一口放下,说道,“酒厂已经是区办企业,你们当初只投资九十万,这几年区、镇两级账面投资七十万,其实陆陆续续投资有二百多万进去了。但我们还是按照当初的股本结构,你名下所代表的各投资主体共55%的股份,区里发还给你们,这三年的利润分红共有三十多万,也一并发还给你们。你看如何”
我摇了摇头,表明了我的态度,并道,“林叔请把话说完。”
林铭见我拒绝,宽阔的眉头蹙了一下,又道,“酒
厂经营还是由区里派人负责,区办企业的性质不变,这是原则,也有利于酒厂做大做强。你们据有股份,是大股东,可以年年分红,数钱到手软,岂不两全其美”
我已经不再紧张,也不再管啥卑微,直接怼了回去,“林书记,话不能这样说。根据我掌握的初步情况,这三年你们是投了二百多万,可区、镇两级也从酒厂调走二三百万。仅修北京路一项工程,就前后调走近二百万。酒厂已经进入盈利期,现在成了区、镇两级的私家银行,林叔这是不是事实”
林铭不置可否,他打着哈哈象长辈一样笑对我道,“小家伙你掌握的情况真不少,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
第45章 护崽心切
“呵呵石头啊,你这是要干啥冷静点,别少年气盛。”
“对不起林叔,我只是打个比方。”
“叔不怪你。唉,要怪就怪你经历复杂,进过两次劳教所,没好好上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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