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妈呀，要离婚！

    吴漾甚至于从那复杂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丝不屑。

    中国自改革开放以来，经济高速发展，人们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以前谈起国外的生活，不管嘴上怎么说着“资本主义国家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心里多少都有一些好奇，听着出国回来的人嘴里的话，都有些新奇。

    可是现在中国，经济发展快速，国力日益强大。

    “外来的和尚会念经”的观念已经逐步在转变，老百姓出国旅游已经司空见惯，并不能让人感到新鲜了。

    可是对于加入外国籍这一问题，人们还是有看法的。

    以前，说起谁谁家的亲戚出国了，人们眼睛里充满了羡慕。

    现在，随着中国的发展，再加上出国的机会，人人有之，那层神秘的面纱便不存在了。

    人们谈起这些加入外国籍的“中国人”，眼神里多少有些轻视的意味，在他们心里甚至于把他们等同于是叛国。

    颇有一些“我是中国人我骄傲”的意思，心里对那些不是中国人的中国人，存在着自我优越的道德谴责。

    其实，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着这样的看法，就是那些有看法的人也不一定就是不欢迎这些黄皮肤的外国人。

    毕竟心里走极端的仍然只是一小部分人。

    中国人自古至今，就秉持中庸之态。

    就算心里有看法，嘴上依然客客气气的。

    “哦，那您就要按照外国人的标准来办理了！”

    “好的，您给我说说，该如何办理吧。”

    赵然注视着吴漾离开的背影。

    那优雅的离去，赵然看起来陌生又熟悉。

    此时银行里没有其他客户，没有了秦奋的银行恢复了往日的冷清，就像一个位高权重的上位者，孤傲而冷峻。

    赵然坐在窗口，看着银行清冷的门口，思绪越飘越远。

    昨天，他本来当值的。

    可是当他走到小区门口，与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老熟人”不期而遇。

    这个人正是袁少华。

    看着袁少华正指挥着搬家公司的人搬运着打包好的行李箱，赵然心中受到重重一击。

    赵然那颗平静冷漠的心，瞬时间掀起惊涛骇浪，难以平复。

    第一次，赵然换了班，他心乱如麻。

    偏偏在他生日这一天，他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他站在门口，逗留了很长时间，最后看着袁少华离开，他才略显失望的走开了。

    他人生第一次体验了醉酒。

    昨天真是他26年人生里最奇特的一天。

    很多个第一次纷至沓来，让他应接不暇。

    赵然嘴角牵起，自嘲的苦笑了一下。

    。。。。。。

    下午五点，是z市交通的晚高峰。

    秦海的小院子里，依然平静。

    秦深坐在轮椅上冥想，秦海品着茶出神，林嫂在厨房里忙碌。

    院子里除了偶尔几声蝉鸣，便只剩下林嫂在厨房里演奏锅碗瓢盆的协奏曲了。

    喝着茶，听着厨房里的动静，秦海想着，“这林嫂其他都好，人勤快，手脚利索，只除了一点，做饭时动静太大！”

    “林嫂！你轻着点，我那厨房一把老骨头了，不比我经折腾！”

    “哎，大爷，知道了！”

    厨房传来林嫂的回应，可是厨房里的动静依然不减。

    秦海摇了摇头，又倒了一杯茶给自己，一气饮下去。

    “爸！”

    一声叫喊打破了小院的平静。

    秦海一看，是老五进来了。

    “你怎么来了”

    秦海眼睛里全是疑惑，老五平时都是周末才来。

    秦海老爷子眼睛骨碌转了几下，忽然想起来秦奋，“是不是秦奋那个小兔崽子又惹事了”

    只能是这么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老五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笑意，秦海悬起来的心落地了，心里说到，“看来不是秦奋的事！”

    要是秦奋惹了事，老五不会是这样一副表情，如何脸上还能有笑呢。

    没想到，秦俭进来后就在秦深旁边的小凉凳上坐下了。

    自己端起父亲秦海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喝下去。

    父亲秦海冷冷看着老五，斜了一眼老五，眼皮挑了挑，心里不高兴地说道，“牛嚼牡丹！”

    （秦海老爷子，您刚才不是也一饮而尽了么）

    “四哥，你记得你有个高中同学叫袁少华的不”

    秦俭一脸兴奋地看着秦深。

    秦深如果能做表情，此时脸上一定充满了震惊与疑惑。

    但是鉴于秦深同志面部神经依然不受控制，他只能干瞪眼。

    秦深点点头。

    等着老五的下文。

    “他从国外回来了，来我们文学院任教了！今天和我好一通聊，还问起你的事来！”

    秦俭话语里透着一股被重视的欣喜。

    秦深的眼睛一眨也不眨。

    秦深现在心里有无数的疑问，可是他一句也问不出来。




41
    晚上，秦深躺在里侧，林清躺在外侧，屋子里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林清本来就话少，自从秦深病倒以后，林清的话倒是多了不少，但全是关心秦深需求的。

    而秦深虽然话多，可是如鲠在喉，一句也吐不出来。

    两个人都没睡着，都在琢磨着事情，而且还是同一件事。

    秦浅无数次拿起手机，期待着那个冰棍给自己发个消息。

    可是除了裴智譞的信息轰炸，让她不堪其扰外，那个人却一直沉寂。

    秦浅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和同龄人亲密相处。

    她和王杰的多年友谊，不过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自然而然罢了。

    她自己心里清楚，如果不是王杰处处迁就自己，自己怕是一个朋友也不会有的。

    她真的很想和别人一样，体会一下亲近的感觉。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打开的对话窗口，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你睡了没”

    秦浅看着对话编辑框里的字，一个个删除了。

    “这话怎么看怎么像睡不着勾引人的人才说得出口的！不行！”

    “你干嘛呢”秦浅再次编辑。

    可是看了一眼，再次删除。

    “不行不行！这个点了，除了睡觉能干嘛！一看就不像良家妇女能干的事！”

    秦浅盯着屏幕，感觉脑细胞告急，从来没有如此心慌过。

    安静了片刻，秦浅终于下了决心，“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理财，你能给点建议吗”

    看了半天，读了几十次，决的绝看不出自己的心思了，秦浅准备按下发送键。

    可是就在她要点下去的时候，对话框里，跳出了一条信息。

    “明天下班后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饭”

    秦浅看着那行小字，在不可置信中又觉得是名命中注定。

    她心里狂喜，对，是狂喜，一点儿矜持也没有了。

    可是，回信息却像变了另一个人。

    “我不知道单位有事没事，明天下午告诉你具体的时间。”

    秦浅虽然故作深沉，但是她们单位也确实是这样子的工作性质。

    “好的，那晚安！”

    秦浅看着那小字，简直乐开了花！

    秦浅正经历着从没有过的全心感情体验，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

    （不得的说，你这开的时间有点晚了吧！搁古代，都能当奶奶了！）

    赵然看着床头上的那本书，心里说不出的阵阵空虚。

    他对秦浅确实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可是他自己也不能确定，能不能让一个女孩幸福。

    因为他自己连自己的幸福都把握不了。

    书里面的安妮，天然乐观，爱与被爱都那么自然。

    可是，他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别人如常的生活，对于自己就是一种奢侈。

    爱与被爱，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简单不过的事，可是，对于他，却没有那么容易。

    他失去了爱与被爱的能力。

    先是失去了被爱，慢慢地，他也没有去爱别人的能力。

    “有些人，拼尽了全力，不过是过完了普通人的一生！”

    第一次看见这句话，赵然就深有体会，自己就是那样的人。

    虽然如常的生活着，但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根本欺骗不了自己。

    可是今晚的他，突然软弱起来，害怕起来，他幻想着有人可以改变这一切。

    于是他发了那条信息。

    第二天下午，赵然在车里等着秦浅的信息。

    赵然看了一眼放在副驾座位，那上面放着一个小礼物，外面包着淡雅的包装纸，从形状来看，像是一本书或者一个相框之类的。

    赵然的手机响起来。

    “不好意思，忽然要加班，今天不行了！”

    赵然心里一阵难过，他想改变难道真的就这么难么

    赵然开着车，停到了秦浅工作的分局。

    他就把车停在路边，他一定要见到她。

    晚上八点多，赵然依然没看到秦浅的身影从里面出来。

    他想了很多情况，越发的折磨起自己来。

    各种可怕的秦浅纷纷出现在自己面前。

    就在他崩溃发疯的边缘，秦浅的身影出现在分局大门口。

    她左右看着，像是要打车。

    赵然快速打开车门，下了车，几乎是跑着到了秦浅面前。

    当他出现在秦浅面前时，秦浅吓了一跳。

    可是秦浅眼睛里的喜出望外，赵然看的清楚。

    “你怎么。。。。。。”

    秦浅后面的话被赵然火热的吻堵在了嗓子里。

    她脑袋“嗡”一声，仿佛全部神经都集中在自己的唇上，除了赵然冰凉的唇瓣，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赵然也没有接吻的经验，只是刚才看见秦浅出现的一刻，忽然有种冲动。

    他把自己的唇，生硬的贴在秦浅的唇上，生硬中带着野蛮。

    两个人上了赵然的车，秦浅才恢复了清醒。

    庆幸没有认识的人经过，不然脸可丢大了。

    两个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赵然开着车，秦浅目不斜视看着前方，路线很熟悉。

    就是秦浅回家的路线。

    到了巷子口，秦浅开门就要下车。

    却被一直没有说话的赵然再次拉住。

    赵然眼睛里的情绪复杂，秦浅看不出是什么，只觉得脸上烫的很。

    “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这是那个尴尬的吻后，两个人之间的第一句话。

    赵然依然没有说话，目光灼灼。

    秦浅的心跳的出奇得快，简直快要蹦出嗓子眼了。

    赵然，拿起包着包装纸的礼物，递给了秦浅。

    秦浅回到家后，那颗心依然狂跳不止，她刚才下车的时候，赵然突然拉住自己，她害怕他再次吻自己。

    现在想起唇上，依然一阵冰凉。

    秦浅觉得自己很丢脸，这么大年纪了，这样子没经验会不会被耻笑。

    秦浅没有打开那个包着包装纸的礼物，但是凭着感觉，她知道里面是什么。

    过了两天，赵然都没有主动联系秦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