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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霜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陈长安

    “慧聪,那位髻霞弟子说的都是真的吗”慧平僧人徐徐转过身,视线慢慢与白眉僧人相接,极为平静地说道。

    白眉老僧稍稍移开视线,神情变得扑朔迷离。

    “阿弥陀佛,无论是慧根还是道行你都在我之上,可你心性不稳宜生心魔,当初师兄没有推你上木如寺主持之位,也正是因为这个缘由,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你居然会为了木如寺主持这个虚衔,勾结奸邪陷害忠良,罪过罪过。”一直云淡风轻的慧平僧人,此刻略有失色地说道。

    白眉僧人嘴角弯起,与两道微微下垂的白眉截然相反,说道:“当初师兄说你有大无畏相,何以见得”

    白眉僧人又说道:“依我看你哪里是什么大无畏相,师兄是被魑魅魍魉遮了眼,才会选择你作为继任木如寺支持的人选。”

    白眉僧人又冷笑道:“那小子不但是天龙会的奸细,还是佛道双修的叛徒,而且修的竟是我木如寺的大般若心法,你作为木如寺主持,到底在背后做了多少有损师门的勾当,只有你这位主持自己才知道。”

    枯瘦如柴的灰衣老僧没有回答。

    “怎么不说话了”白眉老僧嗤笑道。

    “相由心生,芸芸众生相姿态万千,你不用心去看又如何能看得见”慧平僧人微微颌首说道。

    白眉僧人嗤之以鼻,全然没有佛门长老的风范,露出个轻蔑的笑意,妄语道:“什么狗屁大无畏相,你不过就是与师兄的关系要好一些,所以师兄心甘情愿地把木如寺主持之位传于你。”

    白眉僧人又不屑道:“至于大无畏相不过是胡编乱造的堂皇借口罢了,自你坐上木如寺主持之位,木如寺这二十年来碌碌无为江河日下,即便你真是大无畏相又有何用。”

    慧平僧人轻轻叹息,目光黯然道:“师弟,你心魔太重,回头是岸。”

    “回什么头”白眉如雪的慧聪僧人狂笑道:“今夜之后我便是木如寺主持,还回什么头”

    “阿弥陀佛。”灰袍老僧摇头叹息。

    “慧平,天意如此怪不得我,你安心地破出六道往生极乐罢,我会为你诵经超渡七七四十九日,也算还上我们师兄弟之间最后的一丝情义。”白眉僧人双手握爪步步逼近。

    五步之遥,一抹矫健的黑色厉影,惊雷闪电般从海会殿之上劈下。

    原来是一头身形硕大通体乌黑发亮的大老虎。

    白眉僧人不明状况,吓得后退了半步,但随后眯起了眼道:“原来是你这头孽畜吗,你在大雪山下吃了上百个人了吧看样子今日是想要把贫僧也一同吃掉”

    话刚落音,白眉老僧便毫无预兆地抓向黑虎脑袋。

    在大雪山下一路跟着年轻和尚,一步一脚印走回木如寺的黑虎仰天长啸一声,吼声震耳欲聋,白眉老僧还未贴近黑虎半丈之内,既被震出一口浓郁的鲜血,紧接着整个人倒退弹出重重跌落地面。

    黑影疾如风,就在白眉老僧飞出还未跌落地面的同时,黑虎四蹄翻腾纵身扑出,猛地压住被鲜血染湿灰袍的老僧,一对削铁无声的锋利獠牙架着白眉老僧的脖子,黑虎的血盆大口与慧聪僧人面面相对,鲜红如血的无涯果汁液从獠牙间缓缓淌出,最终在獠牙的尖端滴下,落在慧聪僧人阴冷的脸上。

    此刻,这位德高望重的木如寺长老已是奄奄一息,像是一头从炼狱爬出沾满血腥的狰狞妖魔。

    有僧人不是妖魔却胜似妖魔。




第一百七十七章 刘未已
    另一边,白云与凤眸男子前后扎入密林。

    童青瑶如同一只青翼鹰鹫忽高忽低,来去自如,穿梭于枝叶繁茂的密林间,白云身法略逊一筹,眼见凤眸男子的身影愈发远遁,便用神荼开路,上下翻飞,哗哗哗地把行径上的一切挡道枝桠林叶通通扫清。

    穿林打叶,蹑影追风,前方是一处山涧奔流的悬崖瀑布,白云见此风景略有走神,偏偏在这个时候凤眸男子骤然放缓了身子,猛然回过头,以潮鸣电掣之势掷出长剑。

    长剑如若流萤揩过夜空,汹涌的气机在长剑外裹起一圈青翠的林叶,啸响冲天。

    白云猝不及防,急身躲闪之际长剑仍是萧然地划过左臂。

    呲地一声,白云的衣袖处被拖出一道深见皮肉的口子,霎时间鲜红泉涌,浸湿了整道口子。长剑与白云擦身而过,登时又如流星弯月,拉出一道叹为观止的轨迹后,旋转飞回凤眸男子的手中。

    青衫男子古怪一笑,宛若一道邪魅俯掠落在悬崖底的瀑布前。

    与此前在冷氏府邸负伤时如出一辙,适才被童青瑶所伤的皮肉伤口,以肉眼可寻的速度快速愈合,整个过程没有一丝丝的痛觉,只有群蚁蛰伏般的微妙火烧灼感。

    白云紧追那道青影凌空掠下,只闻得瀑布水声从天而来如雷贯耳,却不见凤眸男子的人影。

    “去哪了”白云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默念道。

    月色清冷,铺天泼下的瀑布犹如银河洒落,溅洒满地闪闪烁烁的九天玉碎。

    眼前的情景让白云心头一紧,愈发忐忑不安,从万佛坪到木如山禁地,细细一想,白云才恍然大悟,虽说瞧出了其中端倪,却看不穿青衫男子的用意,何故他要佯装败退引诱自己深入木如寺禁地难道是为了在此处布下陷阱绞杀自己可随后这个念头便被白云断然否定,要想绞杀自己何必这般兴师动众万佛坪上用黑衣活活耗死一众正派弟子便是最好的手段,想到这白云愈发迷糊,难道说青玄剑派另藏心思

    不管如何推敲猜测,当下疑团形如一大片浓雾瘴气笼罩于头顶,白云丝毫不敢掉以轻心,谨慎地环顾四周,额前渗出如同黄豆粒大小的汗珠。

    黑暗中有异响传来,白云下意识握紧神荼,像极了一把绷紧的弓弦蓄势待发。

    在奔流如雷的瀑布水声下,那道异响愈发清晰,原来是是一阵不急不慢的脚步声踩中荒山野岭中的枯枝所致。。

    一位胡子霜白如雪,头发却乌黑如秀的老儒徐徐从黑暗处走出,一袭青袍飘摇儒生风范淋漓尽致,而适才忽然不见了人影的凤眸男子,则低眉顺眼地跟在老儒后头。

    在另一处的阴暗角落,素袍公子倚着一棵体型足需三人合抱的松树,双手抱臂颇为惊讶地轻声说道:“那位老儒可是名满天下的刘未已刘大儒”

    神色微变的紫衣女子答道:“正是。”

    素袍公子嘴角挽起,看了一眼眉目如画的紫衣女子,说道“素问那位刘大儒不仅是青玄剑派的大长老,在青玄剑派大掌门隐世以后更是接过了代理掌门一职,权倾青玄剑派不是掌门却胜过掌门。”

    素袍公子又收回目光,视线落回青袍老儒身上,啧啧说道:“可是啊,这位刘大儒心里头始终还是惦记着掌门之位,为夺得正宫掌门的椅子,费尽心思谋划了这么一出断子绝孙的戏码,不惜赌上这辈子积攒下的名望,和整个青玄剑派的气运孤注一掷,哪里有大儒风范了依我看啊还不如那些心思毒辣,手段下三滥却能进退两得的阴诡谋士。”

    紫衣女子往前了一小步,神色暗沉地说道:“心魔作祟是其一,天龙会的推波助澜是其二。”

    “事情到了这一步,这副死局也总算是不攻自破,除非青玄剑派把整座木如寺上上下下杀个干干净净,不留下任何一道活口,才有可能开脱罪行,若是刘未已的罪行泄露了出去,到时候这位名盛一时的大儒非但不能如愿以偿登上青玄剑派掌教之位,还会因此跌入粪坑惹一身恶臭人人喊打,人心不足蛇吞象,还想把髻霞一同拉下浑水,要怪就只能怪他那位自作聪明的大弟子。”素袍公子用看戏的语气说道:“不过我想这位机关算尽,自负聪明透顶的大儒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他削尖了脑袋精心谋划的这一副棋局,最终还是得成为别人的嫁衣。”

    “公子是说。。。”紫衣欲言又止。

    “我那位王叔又怎会任由过江的泥菩萨,在他的地盘搅个风起云涌天龙会又怎会真心实意地推这位野心勃勃的大儒坐上青玄剑派掌教之位。”

    素袍公子揉了揉脑袋,直言不讳道:“木如寺一直以来都以大梁佛门自居江南,而非江南佛门,我那位叔父生性多疑,正苦愁着如何拔起这口枝繁叶茂的钉子,而那刘未已又恰好一头撞到这张网里头来,加上天龙会的推涛作浪,在无尽海故意留下后手引诱刘未已上钩,借这位大儒的手,不仅能把整座木如寺连根拔起,还能让五大门派搅和作一锅热粥,不管是于吴王府还是天龙会来说,都是有利无弊两家便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上路
    神思量踱间,一道青影一闪而过快若晴天霹雳,十步的距离只用了不到半拍的光景,便已经贴面而至,白云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轰然拍中胸口,身上当即浮现出一道耀眼的卐字金光,可即便如此,五脏仍猛烈翻腾犹如瓦碎俱裂。

    同时,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青影在白云的腕间摘下一条紫檀木珠。

    白云飞出之后重重砸在地上,胸前的衣襟多出了一道如烈火烤焦的掌印。

    “佛道双修”青衣老儒萧然落地,面露讶然道。

    “你的身份果然不简单。”刘未已端详起手中的佛珠,语气沉了下来:“不过不管你是佛道双修的叛徒,还是天龙会安插在髻霞山的奸细,今夜的木如山上都不许有人活下来。”

    话未落音,白云用手苦撑着地面缓缓爬起,捡起脱手的神荼,刘未已甚是好奇地哦了一声,心想刚才那一掌正中他的中门要害,他竟然还能爬得起来

    白云对此深谙不言,由于大无为浮生决与佛胎道根筑基体内的缘故,老儒这一掌在拍中胸口的一瞬,气拔山河的威势当即化解得荡然无存,可强弩之末的后劲却仍是让他轰然倒地,可想而知老儒生这一掌有多么骇然,若换做别人早就五脏俱裂当场毙命。

    “听闻冰魂魄负气含灵,更通晓人性,若获得冰魂魄的人得不到冰魂魄的信任,便会被冰魂魄的涙气所反噬,它跟随你左右如此之久,多半是早就把你认作主人,所以才没有反噬你的精血体魄,可老朽这番豪取抢夺,为何这冰魂魄仍是没有丝毫反噬之象,反倒还安静得如同死物”刘未已俨然不顾重创之后仍能重新站起的少年,全部心思又回到掌心那条檀木佛珠上。

    少年抹去嘴角的血丝,神荼疾出。

    童青瑶哐地抽出长剑,挡在老儒跟前。

    两剑交织,长剑的剑法似乎更胜一筹,锵地一声拨开神荼。

    两人激战不休之时,老儒生微抬枭首目露寒光,衣袖一起一伏,气机与杀机水涨船开,下一刻白云整个人如脱线风筝飞出,直接推倒一片瀑布边上的茂盛竹林。

    剑光晃动,青衫凤眸顺势追击,剑锋直指撞落竹林的少年。

    夜幕之下,有位紫衣横空出世,拦空踢向那个凤眸男子。

    凤眸男子哪里是吃素的主,在紫衣蹬腿同时以长剑挡下,并以鱼跃之姿稳住身子萧然翻身,长剑抡过一线幅度广阔的弧度,顺着紫衣的小腕拖拽而过。

    紫衣身形倒掠飞燕游龙,轻盈得恍若一段飘忽的袖带,避过剑芒以后紫衣立即回过身,长袖若蛛丝吞吐回旋,紧紧绷住长剑的剑身,紧接着紫衣用力一拽,凤眸男子整个人如同牵线傀儡被拖了回来。

    童青瑶像极了一只被蛛网困住的猎物,被紫衣女子玩弄于鼓掌之中。

    紫衣一手拖拽形如蛛丝般捆住长剑的衣袖,一手画圆积攒气机,似乎是要待青衫贴近以后顺势出掌。

    在被紫衣拉近之际童青瑶灵光乍现,身躯鲤鱼打挺,手腕轮转搅动长剑,哗哗哗,紫袖应声被撕成碎片,他没有要与紫衣女子战上百来回合的打算,挣脱制爪以后倒头掠开,与紫衣拉出一段距离。

    白云从几乎被整片移平的荒芜竹林走出,一手捂住胸口看不清表情。

    “秋离姑娘”白云吃惊道。

    本以为白云遭重创后,估摸着也就剩半条人命奄奄一息了,却见他丝毫无恙地走从一片零落的竹林走出,擦去血丝后神色如常没有半点苍白之色,紫衣忍不住惊讶道:“你当真没事”

    白云摸了摸前胸和后背,疼痛感如烟散尽,当即心中有数,摇头说道:“放心,我并无无大碍。”

    林间暗处有人影悠然走出,一袭素袍面如冠玉。

    “又是你”青衫男子的神情变得古怪不已。

    素袍公子悠哉悠哉,晃摇着象骨折扇刻意提高了语调,说道:“怎么堂堂青玄剑派大长老和大弟子,敢在暗地下干这种龌龊的勾当,难道还怕别人知道了不成”

    凤眸男子没有去浪费口舌,冷笑道:“看来公子的身份也不简单啊。”

    “不简单如何不简单我不过是慧平大师请上山的客人,只是不耻于青玄剑派的所作所为罢了。”龙浩天平淡地说道。

    “在木如寺之会如此敏感的节骨眼上,慧平老僧竟然把你请上山,想必用意不浅啊。”凤眸男子不是好糊弄的三岁孩儿家,当然不会相信素袍公子的片面之词。

    “我只是上山添香火香油求佛祖佛泽庇佑的香客而已,家业还算高挺,在京城与西域间做些字画生意,这几年啊家里头的生意不见得有往常火热,家父便让我来木如寺求个好彩头。”龙浩天用象骨折扇轻敲脑袋,继续说道:“我还奇怪着为何木如寺封山闭客,原来是五大门派在木如寺举行大会才封山闭客,寻常香客都上不了山求神拜佛,不过还好家父与慧平大师有些许交情,我又从千



第一百七十九章 死人会说话吗?
    “刘老先生心里头也一样有顾虑是么”素袍公子返过来将了刘未已一军,不急不慢地说道:“不然又如何会浪费时间听在下胡言乱语。”

    白云听着两人的对话,如同陷入重重疑雾,这趟以清剿天龙会余孽为旗帜的木如寺之会,为何又与吴王府扯上关系了而老儒刘未已嘴里所说的大皇子和龙脉锁又是什么一回事木如寺之会的受益者明明是刘未已,可素袍公子说老儒心机算尽却成了别人的嫁衣,这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一切的背后还有幕后黑手而素袍公子龙浩天的真实身份到底又是谁

    种种疑雾让原本逐渐趋向明朗的木如寺之会愈发迷离,白云绞尽脑汁琢磨了许久,终于想通了一点,那就是为何木如寺之会与吴王府扯上了关系,天龙会借助吴王府的力量在江南扎根盘枝,此次木如寺之会自然而然是少不了吴王府的倾盖相助,对于这位野心勃勃的江南‘皇帝’白云略有听闻,只是借木如寺之会拔掉木如寺这棵参天大树,对吴王来说又有何好处

    童青瑶冷哼了一声道:“师父,莫要听他闲言乱语,他只不过是想拖延时间罢了。”

    刘未已对青衫高冠男子摆了摆手,抚须说道:“你要是说得有四五分道理,老朽可以给你个痛快,反之,你要是胡言乱语拖延时间,定要你受千刀万剐之痛。”

    素袍公子咧嘴一笑,眯眼说道:“古语有言各花入各眼,在下说的有几分道理见仁见智,刘老先生自当领悟。”

    素袍公子又娓娓说道:“刘老先生隐世青玄剑派数十年,起初在外人看来免不了有沽名钓誉之嫌,可先生洁身自爱两袖清风,只爱学识不爱权势,屡屡推搪朝廷宣召先生入京任职的旨意,竟成了天下儒生学子尊仰的榜样,可谓是名满天下的儒道宗师。”

    “可于在下看来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沽名钓誉只不过走的是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罢了。”素袍公子面不改色继续说道:“大野龙方蛰,刘老先生与寻常儒生不同,先生之望不在庙堂天下,却在滔滔江湖,可就在先生下定决心勾结天龙,谋取青玄剑派大掌教之位开始,先生的野心便暴露无遗,只可惜先生选对了时机却选错了人,把野心过早地暴露给错的人,此乃致命过失。”

    青衣老儒神色微变,闭口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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