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次相遇

一万次相遇
作者：浮沸
程澈在刚出生的第三个月，把白嘟嘟的腿直接压在了祁琚脸上，导致他差点机械性窒息当场去世。程澈在五年级搬家的时候，狠狠地抱住祁琚的大腿不肯上车，在大家齐心合力下，她扯走了他一只运动鞋。程澈在十七岁的大雨里哭泣，却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祁琚对程澈说：她的人生不是一场骗局，至少还有他。程澈在二十五岁那年装作不认识祁琚，她被闺蜜拉去参加了一款素人恋爱真人秀，在节目里遇见了最不可能遇见的人。祁琚对程澈说：“以前的每一次相遇都是你故意为之。现在，轮到我处心积虑的来见你了。”食用指南：*感情全程甜.剧情中段虐....



01 第一次相遇
    一万次相遇

    浮沸/文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考究，祝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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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第一次相遇

    1993年。

    苏相宜和陈桑都在荥城第一小学任教。

    虽然都是老师，但是两人的境遇有很大不同。

    苏相宜是一年级的音乐老师，因为丈夫祁建辉是荥城著名连锁餐馆的老板，家境优越。于是苏相宜每天都是由司机开着小轿车送来学校上课的。说是上课，其实就是在音乐教室里弹弹钢琴，教小孩子唱唱歌，上个两三小时的课，又被那辆突突突喷着尾气的捷达小汽车送回家。

    陈桑是五年级的数学老师，是第一小学里有名的野蛮老师，人见人怕，花见花残，车见车刹，啤酒见到都自己炸，狮吼功是她称霸六个年级的诀窍。她的丈夫程延东是一家武馆的跆拳道师父，两人属于勉强小康家庭，整天围绕着柴米油盐酱醋茶转来转去。

    除了在一家小学工作，苏相宜和陈桑两人并没什么交集。

    哦，要说还有什么相似的，那就是两人都在一月份发现自己怀孕了。

    日子像流水一样过去，每天放学，苏相宜每天坐着小轿车悠然驶往丈夫的大餐馆，陈桑则骑着自己连链条都生了锈的凤凰牌单车吭哧吭哧的回家。

    直到九月份的某一天，陈桑习惯性的路过了学校的单车棚，瞅了一眼，才发现自己的单车并不在原处——她的肚子已经涨成了一个皮球，早在五月份的时候陈桑就已经骑不了单车了，丈夫程延东会骑着那辆凤凰牌单车到校门口来接她。

    她拍了拍脑袋，内心笑道自己真是一孕傻三年，她正朝校门口走去，却听到了一阵救命呼叫。

    天色已晚，学校里的人都走的七七八八了，她内心一阵惶恐，正想拔腿就跑，却突然感觉这声音有点耳熟。

    陈桑脑海里不断蹦出来唯物主义四个字，终于勇敢的往声音源处走去，走近一看——

    一个穿着碎花小外套的女人躺在了草丛之间，捧着大肚子，满脸是汗，神情痛苦。

    诶哟这不是学校里最有钱的苏相宜老师嘛！

    陈桑脚步加快，走到苏相宜身边，艰难的把她扶了起来，却又不敢有太大动作。她一边安慰苏相宜，一边发挥出了自己的狮吼功，成功的把校门口的保安和老公程延东给召唤了过来。

    一番折腾之后，苏相宜终于坐上了自己家的小轿车，直奔荥城妇幼医院。

    陈桑不小心吸了口捷达的尾气，呛了几声，猛烈的咳嗽起来。

    没想到这一咳——

    居然把她的孩子也咳了出来。

    于是。

    苏相宜和陈桑在妇幼医院再次见面。

    两人在同一个待产室里，苏相宜已经疼的说不出话来了，两个产妇大眼瞪小眼，一起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苏相宜是顺产，三天后便出了院，被丈夫祁建辉转入了荥城的私人医院护理。因为陈桑是早产，在生产完后还需要留院观察。

    待两人再次见面时，已经是三个月后了。

    苏相宜夫妇带着儿子祁琚，以及各种名贵保养品来到了陈桑的家里，想要好好答谢陈桑。等他们进屋一看，发现陈桑居然产下了一对龙凤胎，哥哥名为程亦奇，妹妹名为程澈。

    苏相宜凑过去一看，见哥哥长得虎头虎脑的，但妹妹却颇为瘦小孱弱，并不像三个月婴孩的模样。

    陈桑苦笑道:“都是哥哥在肚子里抢走了妹妹的营养。”

    祁建辉点头，好像是有这样的道理，多胞胎在肚子里也是要弱肉强食的。

    为了招待两位客人，程延东出去买菜了，陈桑三人则坐在了客厅里聊天。苏相宜抱着祁琚累了，随手将他放进了程澈的摇篮里。

    两人在小小的淡粉色摇篮里挤着脑袋睡着，祁琚还留了点口水在程澈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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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第二次相遇
    1996年10月。

    程澈在电视机前的地毯上好奇的打量着坐在沙发上的哥哥，她一双葡萄般圆溜溜的眼睛眨啊眨，黑黢黢的瞳孔像玻璃珠般透亮。

    “橘橘…...”她糯糯的叫出了声，往祁琚的方向爬过去。

    苏相宜本来在翻着琴谱，听见程澈发出声音后，惊讶的回过头来，笑道:“诶呀，小澈澈真聪明，知道桌子上放的是水果，可惜这不是橘子呢，是橙子。”她往程澈的方向走去，拿起一个橙子在她面前晃了晃，“和干妈一起念，这是橙——子——”

    程澈被苏相宜蹲下的身子挡住了行进的路线，她抬起头望着苏相宜，嘴巴嘟嘟，发出了不开心的声音，对苏相宜手里的橙子毫不感兴趣，绕了个小圈，继续往沙发的方向爬过去。

    苏相宜看着程澈蹲在沙发底下，嘴里还是喊着“橘橘”，然后一把扯住了祁琚的脚。苏相宜不可思议道:“原来小澈澈叫的是琚琚……”她把程澈抱起来，放在了祁琚身边，说道:“你这个小不点，第一个喊出的人名居然是祁琚。”

    程澈学习语言的天赋极高，四个月的时候就能咿呀学语，七个月的时候能在吃饭的时候发出“肉肉”、“菜菜”的音节，可惜到现在还不会叫爸爸妈妈，今天反倒叫出了祁琚的小名“琚琚”。

    程亦奇能发出字音的时间比程澈稍晚一些，还属正常。但祁琚就有些奇怪了，如今已两岁零一个月了，但他却极少发出声音，整天安安静静的坐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倒像个布娃娃。

    苏相宜叹了口气，把程澈和祁琚凑的近些，希望程澈能带动祁琚多开口说话。

    远处在地上玩积木的程亦奇突然大叫了起来，也扔掉了手上的玩具，爬了过来，想要和沙发上的两人一块挤着。苏相宜只好将他也抱到了沙发上，没想到程亦奇一爬过来，便压住了程澈的脑袋，把她骑在身下。

    程澈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背上一重，很是难受，便嗷的一声哭了出来。程亦奇却觉得十分好玩，喜滋滋的笑了起来，脸上的肉咯噔咯噔的颤着。一旁的祁琚本来专注的看着电视上的新闻联播，听见一旁很是吵闹，便转过头来着程家兄妹，眉头一皱，爬到了沙发的另一角去，继续与世无争的坐着。

    苏相宜赶紧把程亦奇揽了起来，让程澈赶紧远离他。

    程澈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杏曈泛着泪光的盯着程亦奇。但程亦奇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笑着，又想爬到程澈身上玩骑马的游戏。苏相宜见拦不住程亦奇，于是将程澈抱在了怀里，轻拍哄着。程亦奇见爬不到程澈身上了，小脸一皱，竟然也哭了起来。顿时间，偌大的客厅里充斥着重重的哭泣声。

    两个保姆都在楼下做饭，并不在房间里，她一时手忙脚乱，幸好听见了噔噔噔渐近的脚步声。

    她一抬眼，见是匆忙赶来的陈桑。

    “我的妈哟，”陈桑一把抱起沙发上的程亦奇哄着，倒也不怎么瞧程澈，连忙向苏相宜道歉，“相宜真是不好意思啊，这两个活宝实在是太闹腾了。”她见祁琚安安分分的在沙发角落待着，自己家的两个孩子却哭的作天作地，面上有愧。

    “说什么呢，你家两个孩子性子活泼，正好能带带祁琚这个闷葫芦。”苏相宜安慰她道，“我家那小子整天不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仿真的机器宝宝呢。”随即便深深的叹了口气。

    陈桑也觉得祁琚过于沉默了，便建议道:“要不带祁琚去做个检查，这整天不出声的也太奇怪了。”

    苏相宜心里一惊，点了点头，她想起前几天带祁琚去打疫苗时候，在儿科科室里正好遇见了一个七岁孩子的妈妈，是个可怜的母子:孩子一生出来是个自闭症，到了五岁也不会说话，木愣愣的模样实在让人看着心疼。

    第二天，苏相宜就着急忙慌的拉着祁建辉，带着祁琚去了荥城人民医院。

    “放心，检查结果显示孩子不是自闭症，但家长还是要关心孩子，多加陪伴。”医生捧着一沓检查报告说道，扶着眼镜看了看坐在角落的祁琚。

    小祁琚正出神的盯着墙上挂着的颅内神经图，双手不自觉的握成了小拳头。

    “多关注他的语言和行为情况，三个月后再来复诊看看。”医生开了张单字交给祁建辉，又走到祁琚身边，摸了摸他的头，“小孩子挺可爱的，好好培养。”

    自从这天，苏相宜把百分之八十的精力都放在了祁琚身上，总是哄着他说话，然而祁琚只是偶尔发出一些“嗯”、“哈”、“咦”的声音，而且并不怎么理睬苏相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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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三次相遇
    1996年。

    爱宝幼儿园。

    祁琚一脸平静的看着正在大哭的程家兄妹。

    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每次来到这个地方，程亦奇和程澈都要大哭一场。

    程亦奇拉住保姆的裤脚不肯放手，张大的嘴巴的像动物世界里的土拨鼠一样，还拉出几道粘稠的口水丝，不断的发出一阵接一阵的哭声。

    程澈在苏相宜的怀抱里低声啜泣着，嘴里念着“不要不要”，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让苏相宜也不舍得放下她。

    祁琚的双手抓着黑猫警长的书包带，看了看抱作一团的几人，耐心逐渐消失，终于在第十八分钟转身离开，走向了幼儿园小三班。

    程澈撒了半天娇，见苏相宜并没有要带她回家的意思，就停了哭声，往底下看了看，已经不见祁琚的身影。

    “琚琚……呢”程澈抬起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苏相宜。

    苏相宜瞥了一眼祁琚消失的方向，说道:“琚琚早就进幼儿园啦，小澈澈要向琚琚学习喔。”

    程澈抿了抿嘴，擦擦眼角未干的泪痕，下了一番决心，从苏相宜身上下来，也一咕溜的跑进了幼儿园。

    程亦奇随意的一瞥，看见妹妹像一团球似的滚进了幼儿园，他哭声一停，目瞪口呆，心里很是鄙夷。

    说好的战线统一呢！

    于是，在祁琚的带领下，程家兄妹也恋恋不舍的进了幼儿园。

    祁琚是幼儿园里最受女孩子欢迎的男孩，因为他是全幼儿园里长的最好看的人。

    不仅班里的同学喜欢围着祁琚，就连老师也最愿意抱着他。

    这让程澈很伤心。

    她其实很喜欢来幼儿园，因为在这里，她可以见到身上一股奶香味的慈祥姐姐，而且她在班里已经有几个好姐妹了，她们每天都可以互换零食。

    但是她心里最喜欢的还是祁琚，可来到了幼儿园，就会有好多人围着祁琚，嗡嗡嗡的模样就像她最讨厌的蜜蜂。所以她还是喜欢待在祁家，这样她就能独占祁琚。

    所以，在哥哥的好心建议下，程澈和他约定好每天在幼儿园门口一起嚎哭，让干妈把他们带回去。

    可惜，这个计划，没有一次成功。

    祁琚坐在班里正中间的位置，同桌是程亦奇。

    为什么祁琚的同桌不是程澈呢

    因为程澈没有打赢程亦奇。

    程澈当然想坐在祁琚身边。可惜，程亦奇在开学第一天就抢先坐在了祁琚的同桌位置上，因为班里的其他女孩总是会殷勤送零食给祁琚，但祁琚从来不会理会她们，于是程亦奇就可以开始他的捡漏生涯。

    程澈在上幼儿园的第一天就和程亦奇在班里打了一架，因为两人斗的不可开交，于是奶香味姐姐只好打电话请程家兄妹的妈妈陈桑过来调节。

    陈桑一进办公室就抱起了程亦奇，掀开他的上衣，检查身上有没有伤痕。

    程澈在奶香味姐姐的怀里嘟了嘟嘴，她默不作声的看着陈桑哄着假哭的程亦奇，舌头舔了舔被程亦奇一拳头打松了的门牙。奶香味姐姐轻声哄了哄怀里的小人儿，程澈歪了歪头，又展现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见程亦奇不哭了，陈桑才放下了他，转头看着正在对着班主任笑嘻嘻的程澈，说道:“女孩子打架成何体统”程澈敛了笑容，抬眼望着神情严厉的陈桑，扁了扁嘴角，沉默的把祁琚同桌的位置让给了程亦奇。

    程澈只能坐在祁琚后面的座位上，这还是她用了一大包大白兔奶糖和好姐妹宋黛黛换来的位置。坐了一个星期之后，程澈觉得这样也不错，至少她能正大光明的看着祁琚脑袋后面的头发旋，不像那些坐在前排的小女孩，每次一转过头来看祁琚，就会被奶香味姐姐点名批评。

    除此以外，她每次上课前还能趁机把程亦奇的椅子悄悄拖走，让他摔个大跟头。

    于是，程家兄妹在课堂上大打出手的场景屡屡发生，已经让小三班的同学和老师们见怪不怪了。

    其中最淡定的人就是祁琚。

    每次一听到程家兄妹开始决斗的声音，他就主动起身，远离喧嚣，将战场让给两位武士。

    直到半个学期过去了，程家兄妹才恢复了和平相处的状态。

    因为程亦奇终于把程澈摇摇欲坠的门牙给打落了，程澈流了一嘴巴的血，像个一口吞了胖娃娃的冬瓜怪。

    那天回家以后，程亦奇被爸爸狠狠的揍了一顿，他保证再也不打妹妹的牙了，程延东才停下了手中的藤条。

    程亦奇和程澈已经完全适应了幼儿园的生活，程亦奇甚至成为了小三班的大霸王，因为他的块头是班里男生最高的，走起路来隐隐有些程延东的架势，毕竟他每次被程延东教训的时候，都偷师了不少跆拳道。

    程澈则是小三班里的交际花，她长得最矮小，只有双颊上有着肉乎乎的婴儿肥，正因为她圆溜溜白嘟嘟的小脸盘像极了《美少女战士》里的亚提密斯，所以当幼儿园小姐妹因为争夺月野兔、水野亚美、火野丽和木野真琴等人的角色时，程澈总是被大家指定表演那只额头上有黄色月亮印记的白色公猫，她总是笑嘻嘻的看着大家，所以在小三班姐妹花里人缘最好。

    每天不想上学的人，变成了祁琚。

    但祁琚并不会哭闹，只是会用几个词向苏相宜表达自己不想去幼儿园的意愿:“祁琚，不喜欢，幼儿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