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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行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督金卫
    “魏贤参见大王。”

    百里燕躬身一礼,咸王饶有性质的打量着,少时又言:

    “魏将军免礼,陪寡人走走如何。”

    “末将遵命。”

    咸王姜亥今年刚四十,正值盛年,身高与百里相当,略有些发福,比之平民百姓,咸王仅看三十多岁,十分年轻。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平静如同秋水,或者说,是让人捉摸不透。

    刚走出两步,咸王指着眼前的湖面若有所指的说道:

    “魏将军可知这湖面之下有多少大鱼,小鱼又有几何。”

    百里燕不解其意,坦然摇了摇头:

    “末将愚钝,还请大王明示。”

    咸王目光凝视,淡然一笑:

    “魏将军是聪明人,寡人若是换个说辞,魏先峰就该明白了。这湖中的小鱼永远比大鱼多得多,唯有如此,大鱼方能吃饱,而小鱼生生不息,继续喂养大鱼,如此循环往复周而复始,大鱼永远是大鱼,小鱼永远是小鱼,各自为生,各自为界。魏将军以为,天下可同此理。”

    “大王之意末将明白了,末将也有一问,想问大王。”

    “哦,魏将军请说。”

    “大王可知普天之下有多少种鱼”

    “嗯,寡人所见所食有三十余种。”姜亥捻着长须说道,但心中不认为三十种已经是极限。

    这时百里燕说:

    “倘若末将说这普天之下有数以万计的不同种鱼,大王可信否。”

    “寡人信,魏将军这是何意”

    “那末将在此就说三种大王从未曾见过的鱼。”

    “哪三种”

    “一中名曰食人鱼,此种小鱼仅有巴掌一半大小,单独一条食人鱼胆小如鼠,难以兴风作浪,但倘若数以百计千计聚众,食人鱼便敢于掀起风浪,哪怕对手是自己的数万倍,一群食人鱼也敢群起而攻之,只在片刻之间,就能将偌大一头水牛啃食一干二净只剩白骨,而此种食人鱼则又被另一种大鱼所食。

    第二种鱼名曰鲨鱼,体形硕大如舟,潜藏深海之中,可食人。但此种鲨鱼却有一怪。”

    “怪在何处”姜亥问。

    “此种鲨鱼无论大小一概通吃,但凡有一丝血腥之味,便会大开杀戒,甚至不惜自相残杀。

    第三种名曰白条,数量之巨,无以计数,便如这湖中小鱼一般,只能任人宰割。诚如大王所言,大鱼吃小鱼,小鱼生生不息,乃天经地义之道,但倘若小鱼吃尽,大鱼有如何可活。”

    “魏将军是想说,普天之下皆无定数,大鱼终有被弱者,亦或强者所食之日。”

    “是的,大王之所以为大王,是因大王烈祖开创之基业传续至今,百姓之所以拥戴大王,是百姓能吃饱穿暖,是百姓知足。倘若大王不能令百姓知足,便会如黑巾乱贼一般席卷中原,大鱼能吃小鱼,小鱼同样也能饿死大鱼。

    此乃末将愚见,不敬之处还望大王明鉴。”

    “呵哈哈……”姜亥大笑,却无半点怒意。“赵逊说你敢言,寡人看来,不如说是魏将军看的透澈。”

    “末将不敢。”

    咸王以大鱼吃小鱼,小鱼繁衍不息来比喻现在的世道和既有的政治格局,意在为今天这次谈话定下基调。

    说白了,王还是王,百姓还是百姓,姜亥的底线是要百里燕维护他的绝对统治。想必咸王想要的,只是他永固的王位和权利,其他人的死活他一概不管。

    此种帝王最大的有优点是放心用人,致命缺点也在用人。

    只要保证姜亥的权利和王位,他可以放心甩手所有权利,遇上文治武功之能臣,可开太平盛世,创千古君臣相合之佳话。若是任用了昏官无能之辈,祸害的就是天下苍生。

    说好听的,叫放开手尽管干,出了事有寡人兜着,说不好听的,就叫放权为所欲为,寡人概不负责。

    丞相公孙岳推崇雄论道,广叔子诚道派核心精髓都是尊王,不同在于雄论道激进而不择手段,其内部的理论体系庞杂,而派系林立,没有较为统一的思想理论,诚道派思想理论完整,且治国也颇有建树,遇事循序渐进章法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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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面君(2)
    任何时代,人口都是一个国家的根本战略资源,一切战争活动、经济活动、政治活动、生产活动都围绕人展开,农耕社会更是如此。当技术没有普遍提高的大前提下,人力资源的多少,直接决定了决定国力的强弱。

    志国、晋国为何动不动就能征发百万之兵征战,究其原因,无非是人多地广,强制兵役和无俸禄的兵役体制,让人口大国可以在短时间内,迅速将青年转入行伍,发动一场规模浩大的征战。

    当年晋国镇北军三十万大军讨伐江东,先后动员役兵二十余万人,民夫两百万,相当于当年咸国人口的三分之一,晋国人口的十二分之一,打的依然还是人,没有人,就没有战争。

    但不可否认,黑巾军治下的乱民人口远超咸国人口,来源也是五花八门参差不齐,短时期内移入众多人口,直接的结果是稀释了咸国的凝聚力,降低了国家认同感,削弱了咸王统治力,增加了治安问题。

    但凡是都有两面性,老百姓造反归根到底是温饱问题,咸国这个比中国青海省还大三分之一的亚热带诸侯国,以当下生产力,有足够的土地容纳数量相当一部分乱民,以当下的亩产,就是再养活两千万人口都没有问题,问题是需要时间和政策。

    人心都是肉长的,家乡再好,要是苛政猛于虎,谁还愿意回母国种地。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要是咸国的日子比母国更好,同样都是种地纳税,谁还会愿意回国种高价地,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

    “大王,末将以为,当年的《农桑令》有其可取之处,但《农桑令》远称不上完善,甚至为权贵勋戚牟利而大开方便之门。若能进一步完善法度,减免田税,降低徭役负担,末将认为招流民、乱民入咸,此事还是有可为的。”

    “降低田税徭役,寡人何以养兵御敌。”

    想是被公孙岳新政给弄怕了,百里燕一提到减税减赋,咸王顿时有些不快。

    “大王,免去的田税可以货物购取,减免的徭役,可用机械代以驱使,并非一定要强征暴敛巧取豪夺。”

    “嘶……你是说,以商代政”

    “是,大王怎也知此事。”

    百里燕心感诧异,他不曾想到咸王会知道“以商代政”的策略。

    下刻咸王说道:

    “嗯,寡人曾有听闻魏将军在麟城开荒村,民不过两千,地租只有三成,年入银钱却有七八千之多,亩产达四石,鸡鸭猪牛数万,百姓过的丰衣足食。

    撇开剿匪所得不计,寡人一直不明,魏将军何以在一年之内聚起这等财力,莫非这就是魏将军的以商代政之道”

    “正是。以商代政重在工与商,工、商乃百姓之日常所需,而粮食、盐铁为百姓之日常必需。日常之所需百姓无法自给自足,只能从官营榷市购买,且不足用。在下便是以工商为牟利,生产生活之所需,再从从百姓手中换购粮草以及其他等物。”

    “可据寡人所知,权贵外戚、商贾客商,乃至咸国各司衙门皆有官署作坊,为何无一人能有将军如此丰厚回报”

    “大王,以商代政之重点在工商,精髓便在我能而他人不能。”

    “何意”

    “我能生产之物,而他人不能生产,在下便可卖高价。我以一人生产之力,比他人一人生产之力更高,我便能卖更低的价格,他人若是与我同价,便要亏本,若是价高,则卖不出去,这便是荒村的奥秘所在。”

    “寡人想起来了,七月间赵卿曾献宝刀于寡人,说是魏将军所造。寡人命百工仿造,耗时三月竟无一人造出与之相仿宝刀,莫非魏将军真谛便在于此”

    “是的大王,想必大王应该听闻,在下去年在广信售卖寒冰,十石寒冰一根寸银,如此高价,求冰者依然趋之若鹜。末将六月间南下勤王,到今日已是过去四月,四个月间末将生意不断,仅每天卖出寒冰便有五十石之多,四个月便是六百多根寸银,仅此一项收入,便可购买数百石精米,或是养活数十精兵,弱兵或可数百。”

    “那依魏将军之意,现在的咸国,可否施行此政”

    “不可。只可小范围施行,决不可全国推行,待试行成功之后,再行逐步推行,需得循序渐进,不能求之过快。”

    “此言有理。”姜亥点头赞同,随即又言:“那魏将军可否将荒村搬至陔陵,好让寡人令百工效仿之,现在陔陵实行,而后推广至全国。”

    “末将以为不可如此。”

    “这是为何”

    “保密。”

    姜亥意在将荒村的秘密收为己用,闻听百里燕向他保密,立时脸色不快:

    “魏将军缘何要向寡人保密。”

    “大王误会,并非末将要想大王保密,而是要向晋国、向天下列国保密。末将方才说过,我能而他人不能,才是以商代政之道的精髓。太子妃西寰耳目遍布陔陵,大王能保证秘密不被晋国所获”

    “嗯,此言有理。那以魏将军之见,应在何地先行施行此政”

    “就地利位置而言,北海郡无疑最佳。但末将知道,大王定是不会放心在麟城推行以商代政,故而在下想在永兴河畔推行此政。”

    姜亥闻讯错愕吃惊,连忙又说:

    “永兴河畔尽是战场,如何能兴以商代政之策。”

    “大王,六月南下勤王之前,在下本打算在麟城修筑风车,以替代人力,因勤王半途而废。而永兴河畔有水,可造水车,常年有大风,亦能建造风车,还有码头,可停大船,甚至末将还发现……”

    “还发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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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面君(3)
    自开战以来,咸军陆续抓获俘虏六万多人,五万多都卖给了晋国,共计换得粮草七十多万石,而这五万多人,仅以人力可耕四十万亩土地,以平均两石的产出,一季可收八十万石的稻谷,按七成的极限强征田赋,晋国国库可得粮草近六十万石,两季就是一百二十万石,两年就是两百五十万石,真是百赚不亏的好生意。

    如今黑巾军北撤,咸军已能腾出手来解决战俘问题,但现在手中除了抓获的叛投咸国人之外,没有更多的人力可以用以生产,那就只能主动去抓人。

    闻讯掳民,咸王姜亥大吃一惊

    “掳民!”

    “是的,掳民。黑巾军民力也是从各国强迁而得,最骇人听闻的便是黑巾军一口气强迁了志国西北两百万人口,致使志国公良军在西北郡县无民夫可用,只得从后方调拨人力。

    以至于粮草损耗巨大,公良大军迟迟难以北上,正是因为黑巾军采取了坚壁清野,让志国大军难以动弹。”

    “魏将军此计虽好,做起来恐怕不易吧。”姜亥怀疑道。

    “正如大王所言,此事抓人容易,安置难,取决于大王如何看待归附百姓。索性咸西、丘南两郡多为咸国人丁,黑巾军起事已有半年,锐气大减,此前积攒、掠夺的粮草消耗甚巨。

    今秋晚稻收割之后,定要强征粮草,其直辖之民岂能有好日子。纵然邪术了得,但吃不饱饭是真的,老百姓吃不饱饭,或是逃荒,或是造反。可黑巾军自身就是反贼,杀人根本不眨眼,这些被胁迫之百姓有苦难言。

    我军若能先将咸西、丘南两郡咸国人丁掳来一些,损失的便是黑巾军人力,其势必要从外部继续移入人丁,如此周而复始,他们的人越少,我军的人便会多,如此此消彼长,咸国纵然两郡变为焦土,却能得到更多人丁与开垦土地,这一来一去,咸国并不吃亏。”

    “那魏将军可曾想过,大量人丁移入咸国东部,这些流民安家所需资费口粮如何而来,莫要忘了,咸国现在维持维持着三十多万大军已经是捉襟见肘。”

    咸王指出的当下罪尖锐问题——粮草,百里燕也不无感慨说:

    “要是能弄来一百万石粮草,先安置十几万人,熬过半年,下半年地里便能有收成,明年情势就能好转,大王所虑极是。”

    “行了,时辰快到了。寡人最后还有一事,要与你详谈。”

    “大王若有差遣,魏贤必当竭尽所能。”

    “魏将军二十有一尚未娶妻,寡人已经替你谋了一门亲事,还望魏将军莫要推辞。”

    姜亥不容置疑说道,百里燕心头发毛:

    “大王,有件事……”

    “赵卿来函,寡人已经知晓,广信公不想让赵卿下船,故而拖你下水。”

    “大王明见,广信公赐婚之事,末将身不由己。”

    “寡人心中有数,但寡人赐婚,魏将军总不能拒绝吧。”

    “这……广信公郡主已经定下亲事,在下还有一位未过门妻子,这要是再娶一房,末将如何自处。”

    “男子三妻四妾又有何妨,更何况咸国战事连年,青年壮丁死伤甚巨,大量未婚女子孤老终身,于咸国人丁大为不利。魏将军雄才伟略,自当多生子嗣为寡人效力,岂有嫌少的道理。”

    “这个……不知大王要许配谁家小姐予末将为妻。”

    “魏将军以为,寡人的妹妹兰渊公主之女,可配的上将军。”

    “兰渊公主之女,大王这是”

    百里燕心感诧异,咸王这是要彻底拉拢他,进入王室当中,跟他绑在一条船上。

    血亲之盟,显然要比任何的忠诚都更加可靠牢固,更何况百里燕现在正值年轻,比赵逊年轻了二十多岁,如果没有意外,至少可以为咸国打四十年的江山,咸王这一步,当真是厉害。

    此前当真是看扁了咸王,只当他是个昏君,不曾想为了自己的利益,咸王竟也是可以把国本赔掉,推倒重来。

    咸王姜亥有好几个姐妹,兰渊公主是姜亥同父异母,关系最为亲密的妹妹,其丈夫轩亭侯乔廉,又是陔陵城内数一数二的富户。

    当然,相国公孙岳新政之事,轩亭侯家也没少敛财,但只要有兰渊公主这层关系,哪怕是妹夫再混账,咸王这个做哥哥的怎么也得帮着擦屁股。

    见百里燕迟疑,咸王沉声问道:

    “怎么,魏将军难道觉得寡人钦点的这门亲事不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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