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先生

完先生
作者：Lu笑笑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五千年风华烟雨，是非成败转头空！



第一章 林景生
    “林景生。”

    没有人回应。

    “林景生！”

    还是没有人回应。倒是堂上的弟子开始窃窃细语，嬉笑声也不断响起。气的王夫子蹬着鼻子吹胡须。

    王夫子拿起垫纸板，对着书案用力一敲，‘砰’。随着声音的落下，王夫子再次大喊:“林景生！！”

    霎时，全堂的弟子都闭上嘴。而趴着睡觉的林景生也终于有反应了。他摸了摸头顶上的束发，然后抬起头，打着哈欠望了望身周盯着他等着看好戏的弟子们，目光最后落在堂上的王夫子身上。他站起来了，有气无力道:“有。”

    王夫子瞪着林景生，问:“少壮不努力，下一句是什么”

    林景生转了转眼珠子，恭敬道:“玉不琢，不成器，请夫子教诲。”

    王夫子哼了一声:“我在堂上讲课，你又在堂下做什么！”

    “思考夫子讲授的...”林景生思考了一会，继续道:“人不学，不知义。”

    “哼！你们说，这句话我什么时候说过”

    堂下没有任何人回应，有反应的弟子有的捂嘴笑了，有的低头笑了，有的毫不掩饰的笑了，气的王夫子再次抡起垫纸板，又重重的敲了一回，连笔枕上的笔都抖了抖。这时，堂下的学生又立马安静了下来。

    “你说你，要我怎么教你好。这是三字经，三字经啊，丁班的学生都能倒着背了，你现在才跟我说你在思考。”王夫子气不过的将垫纸板扔回桌上，走到林景生身旁，指着他的桌子道:“你看看你，还说思考。有你这样打着呼噜，留着哈喇思考问题！”

    “哦那只是表面，不足挂齿。”

    林景生此话一出，堂上的学生又忍不住哄堂大笑了起来。气得王夫子面红耳赤，指着林景生半天说不出话，他最终甩起袖子，‘哼’了一声，转身快步地离开了这个班。

    “景生，看来王夫子又要去找陈夫子来教育你一番。”坐在林景生身后的肖无恙说道。

    “哼，谁叫他今天那么针对我。就算他叫多个刘夫子，也不能改变什么。”林景生坐了下来。全堂的弟子因为王夫子的离去，开始大胆起来，都议论纷纷起自己的事情，似乎对林景生制造出来的事情，不慎紧要。

    “景生，你平时对王夫子的训斥都有所收敛，今天是怎么了”林景生身旁而坐的杨顾问道。

    “对啊，你到底怎么了一早上见你没什么精神。”肖无恙附和道。

    林景生本人瘪瘪嘴，没有搭话。这时，铜钟响了，堂里的弟子开始收拾好文房四宝，跨上包出了学堂，完全没有人去在意王夫子离去的含义。

    肖无恙见林景生闷闷不乐的走出学堂，他也随意收拾好东西，跟了上去。

    “怎么了”肖无恙问道。

    林景生望了一眼门口挂着的木牌，上面雕刻着‘乙班’两个字。然后他才回答:“没什么。”

    肖无恙急忙跑上前拦住林景生:“还当不当我是兄弟”

    林景生停下脚步，盯着肖无恙，半晌后才道:“我要回家了。”

    “那你也要告诉我怎么回事了，你再回家。”

    “我是要回山下的家。”

    肖无恙懵了一会，问:“山下的家邺城”

    林景生点头，然后他拐个方向继续走。肖无恙又继续跟上:“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吧！”

    “那么快，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你们迟早都会知道。”林景生说完，突然停了下来，搞得跟着他的肖无恙踉跄了一会。

    肖无恙还想问什么，却看见站在前面的秦霖，一副等了好久的模样，面无表情的和林景生对视。

    “听说你要回家了”秦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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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云崖阁
    云崖阁的望阁堂里，满头华发的老者坐在首位，一袭灰衣的他摸着华须，沉吟着。他就是云崖阁的老阁主，云海山。在他右手下坐着一位身着简素华衣的女子，她叫云艺，林景生的娘亲，云老阁主的徒弟。她正满脸愁容的望着大门，有些望眼欲穿的双眼，装满担忧。

    林景生已经回到云崖阁了，他进了大门往门内探了探，没看见有人在便匆忙地跑进去。他忘记了，进了大门，要过了前堂，还要穿过望阁堂才能去后堂，所以他一过望阁堂的门，就被在望阁堂里等了许久的云海山和云艺抓到。

    云艺从椅子上起身，急忙跑到门口:“景生。”

    林景生刹住了脚步，没有回头。云艺等了一会，才等到还在背着她的林景生喊了一句:“娘亲。”

    然后，她们便没有下文。

    “景生，你进来。”云海山走了过来:“你再躲避，结果也不会变，你懂吗”

    林景生瘪瘪嘴，转身对着云海山喊了一声:“祖师爷。”便跟着他们进了望阁堂。

    他们三人坐在堂内，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安静的连呼吸声都没有。最后还是云海山开口，他道:“景生，这两日来，你都想过什么了”

    “没有。”林景生望着对面，一直紧紧盯着自己的云艺，淡淡道。

    “你还在怨我三年前留你一人在这里么?”云艺问道。

    林景生别过脸:“没有。”

    云海山瞪着林景生，语气和蔼道:“有什么就说，别只是没有没有。”

    “三年前，邺城被占，朝廷严重打压士族，我们不得已才把你送来这里。”云艺娓娓道来:“如今那个假汉皇帝病重，势头正偏向我们这边。本来还想你在这里长大几岁才接你回去，可是你爹...”

    林景生皱眉:“爹怎么了”

    云艺吸了吸鼻子，道:“你爹身体不太好，正想让你回去接替他的位置。”

    “爹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云艺忍着泪水，任由它在眼眶里打转，道:“你爹的咳嗽，大夫说治不了。”

    林景生急忙走到云艺面前蹲下，望着云艺问:“那些给我寄来的信为什么没有提还有，娘亲你都来了两日了，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景生，是我没让艺儿告诉你。”云海山说道。

    “祖师爷”

    云海山站了起来，说:“回去吧！”

    林景山垂下头，思考了那么一回，又问向云艺:“爹的病，多久了”

    云艺抿了抿唇:“一年多了。”

    “是不是现如今的情势让他没的好好休息”。

    云海山和云艺两人都望了对方一眼，云艺才对林景山点点头。

    “哼，那些匈奴人只不过是打着汉室的幌子招摇过市罢了，怎么可能会把我们汉人当一家人对待。”林景生说:“娘亲，我现在十岁了，我知道自己将来的职责。我也知道，其它士族肯定不会认同我接替爹的位置，娘亲你说，我要怎么做”

    云艺抬手抚了抚林景生束起的弟子发饰，然后拉着林景生一起站了起来。她又整了整林景生身上的弟子服，道:“虽然说我们是地方的小士族，我们林家是士族中的首领。当首领，规矩是和高门士族一样。先在高门学院上学，三个月后进行士族考核，考核过了就从你爹的手下开始学习。”

    “娘亲，需要学习多久”

    “少则半年。”云艺垂下眼帘，又道:“多则一年。”

    “爹的病...”



第三章 赴约
    两个小孩听见有吃了，什么不开心的都抛之脑后，两眼发光的盯着林景生，捣蒜般的点头。林景生得了云海山和云艺的首肯，便带着两小孩子出了望阁堂。

    云艺看着他们走远了，脸上的笑意跟着全失。她问:“师傅，小黛是从那里救出来的”

    云海山沉沉的‘嗯’了一声。

    “本以为三岁的孩童已经是最让人恼怒，现在，居然连刚出生的婴孩都不放过！”云艺紧握双手:“怪我们，一直搜不出他们的老窝。”

    “他们的营地方向，海儿已经查到了，在西北。只是，具体的位置不好确定。”

    “师弟他们进展如何对了，大师兄他身上的伤”

    “他没事。”云海山说:“修养了几年，已经没大碍了。你师弟师侄他们正在追查，上一月已经救回三个。”

    “途中截回来的”

    云海山点头。

    云艺抿了抿唇，又问:“大师兄的伤，真的...”

    “没事。可惜的是他刚好外出了，想来你们现在是见不到面。”

    云艺垂下头，没有接话。

    “唉。”

    云艺抬起头，问:“师傅，怎么了”

    “你大师兄那边你不必自责，你那时候也好不了多少。找出他们总归是我们云崖阁的职责。还有，景生那孩子他心里没怨，只是孩子心性使然，你也不必想太多。”

    云艺点点头，然后轻轻道:“我知道。景生这孩子，只是孩子气重了些，毕竟还没到冠礼的年纪。”

    “待他成年了，他可是比你们更会想。”

    “若是能，我希望他能好好的过完此生。”云艺望着大门，似乎还能看见远去的林景山的背影:“其余的奢望，我都可以不要。”

    “生在这乱世...”云海山没有接着说，他叹了口气，以此，为这句话画上句号。

    林景生带着云小黛和云小非正跟着容婶学做冰糖葫芦。直至正头上的日头西斜，林景生才放下窜好的山楂起身。他看了一眼两个小孩，示意已经搅和好糖的容婶跟他走出厨房。

    林景生看着眼前一身普通麻衣，四五十岁面容的容婶，道:“容婶，小四和小五交给你了。”

    容婶瞧了一眼厨房里窜着山楂的云小黛和云小非，最后看着林景生，道:“决定好要走了吗”

    “大概明天吧！走之前，我想把这里的事情都处理好。”

    “打架吗”

    林景生被容婶对他的了解，噎住了话语。

    “我就知道。”容婶嗔着林景生:“你就这身弟子服是好的，难道你也要让它补上补丁”

    “容婶，反正以后都用不着。”林景生抓着弟子服的袖口:“我也挺看它不顺眼。”

    “你的这些借口啊，不用跟我说。还有啊，打架归打架，千万别把在阁里学的功夫用在不正当的事情上，这样对别人不公平。”

    “这样对别人不公平。”林景生与容婶异口同声，前者先笑了，又道:“容婶，你这句话我都听了三年，你说的不腻我耳朵都听得生茧了。”

    “你这小子。”容婶握住林景生的手，道:“回去之后，好好照顾你娘和你爹，还有...”

    “我知道了，容婶。我不是三岁小孩，我都已经十岁了。”林景生截住了容婶话。他停止了笑，板着一张认真的脸对容婶道:“容婶，谢谢你这三年来补足了只有娘才能给我的温暖。”

    “傻孩子。”容婶摸了摸林景生的头发，见他望了一眼西斜的日头，笑容可掬道:“快去吧！别伤着那孩子了。”

    林景生嘿嘿一笑，转过身，边跑边回应容婶:“伤不了，至多扑他满脸灰。”

    容婶见着林景生远去的身影慢慢变小，再变小，直到消失了她依旧在看:“我还记得你抱小黛回来的时候，一个劲地说她生的可爱，想要等她长大再娶她呢！”自语的容婶捂嘴笑了。

    什么都没听见的林景生



第四章 道别
    “他不告诉你，你能知道”

    林景生咬着下唇，昂起头道:“啰嗦，还来不来，太阳下山了我就走人。”

    “你威胁我”

    “你怕！”

    “你怕！”

    两人口角之际，肩膀已经抵上肩膀的推搡起来，待到面红耳赤的时候，他们终于扭打在一起。两人互相一拳一拳的来往，都各不相让的用力下拳。林景生一会儿坐在秦霖身上，抡圆了拳头打在秦霖的胸膛，秦霖也不收一点余力的回击林景生。

    直至两人嘴角有了淤青，身上的麻色学弟子服粘上了灰尘、挂上了破洞和褶皱，力气也使完了才停下这场势均力敌的‘干架’。

    林景生和秦霖两人瘫倒在空地上，仰望着天上的夕阳。

    “你打架的本领是偷学我的。”林景生道。

    “你别自以为是了，那是我的功夫。”秦霖道。

    林景生不以为然的嗤笑一声，不打算回应。两个人就这样躺着，沐浴着夕阳，感受秋风的抚摸，谁都没有打破这一刻的宁静。直到天边没有了夕阳的影子，林景生才动了动胳膊，然后窸窸窣窣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秦霖也如此。

    他们俩面对面的站着，眼对着眼，在这一时半会的沉默中似乎达成了某种共同的协议，然后两人以轻锤对方的胸膛结束了这场相视，接着两人同时转身，背道而驰。同一时刻，他们俩的嘴角都在对方看不见的情况下，浸着满意的笑。

    林景生回到云崖阁的时候，天已经大黑了。他再次经过望阁堂时，又被云海山叫了进去。此时的望阁堂里都坐满了人，他们齐齐望着林景生。

    林景生微垂着头，步履轻缓的走到云艺的身边。

    “你这孩子，又是满脸土灰的回来，你说，又是欺负哪位学生”云艺擦掉林景生脸上的灰，扑了扑他的弟子服，然后对身后不远处的容婶道:“难为你了。”

    后者和蔼的笑着摇头。

    “是我被欺负才对。”林景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