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清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青玉狮子
一场海战过后,即便胜者,亦会伤痕累累,何况败者?退一万步,就算蝮蛇号梅林号玛丽公主号皆完好无损,还有折旧费呢?你他娘的居然要把这三条旧船破船当做新船卖回给我们?!还得算上通胀?!
这简直就不止于挑衅和侮辱,而是调笑了!
真正是婶可忍,叔不可忍!
可是,眼下,忍得了也好,忍不了也好,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搞清楚状况!
暴跳如雷一轮之后,博罗内的愤懑,总算略略发泄了一些,深深透一口大气,说道:发电报!两份!一份给西贡,问问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儿?!一份给巴黎——把这个‘抗议照会’转给外交部!两样都不能耽搁,赶紧的!
克莱芒应了一声,然后迟疑了一下,说道:我怀疑,目下,西贡那边儿,说不定还不如咱们呢——交趾支那总督府说不定还没有收到任何关于升龙战况的信息呢!
微微一顿,还有,北京的关于升龙战况的种种传言,要不要梳理一下,一并报告巴黎?毕竟,中国政府的‘邸报’,最快也得一两天之后才能看的到。
博罗内心烦意乱,踱了几步,站住了,给西贡的电报照发,附上那份‘抗议照会’——不过,唉!你说的对,目下,拉格朗迪埃尔穆勒他们,对升龙的战况,很可能还一无所知呢!
顿了顿,中国的电报线路,好像已经修到了南宁府——升龙到南宁,比到西贡要近得多!就是走海路,升龙到香港,也比到西贡要近不少!
是!克莱芒说道,还有,果真如中国人吹嘘的那样‘无一人片板逸出’,西贡方面,还不晓得怎样才能收到升龙战况的消息?可别像咱们这样——
说到这儿,打住了。
博罗内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应该不至于——交趾支那总督府在顺化在北圻,都有自己的线人,就算巴斯蒂安丹尼斯他们全军覆没了,也会另有人把消息传回西贡的——只是,无论如何,快不过中国人了!
中国人居然已经把电报修到了南宁!克莱芒皱着眉头,不知不觉的,中国人居然已经修了这么多的电报线路!——哎,以前怎么不觉得啊?
博罗内怔了一怔,不由就茫然若失了。
是啊,不知不觉的,中国人已经修了这么多的电报线路——以前怎么不觉得呢?
事实上,何止于南宁?广西境内的电报线路,已经修到了中越边境的镇南关和海边儿的防城啦!
这俩后知后觉的法国佬!
过了片刻,博罗内烦躁的摇了摇头,好像要把什么东西从脑子里甩出去,西贡那边儿就这样,至于巴黎那边儿——
语气犹豫了,传言毕竟只是传言——
传言也有传言的价值!克莱芒打断了上司的话,譬如,前些日子,庄汤尼说的那个叫桂俊的——
这个事儿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博罗内这个懊恼啊!
简直想找一块豆腐,一头撞上去了!
当时,他和克莱芒两人,经过一大轮的分析,已经认可了桂俊的告解的真实性:关逸轩确实准备发疯——发动对法国的战争!可是,在要不要向巴黎汇报这个问题上,讨论来,讨论去,结果却是——
等一等再说。
原因呢:桂俊背后的那位尊贵的人士,面目模糊,也没有提供任何调兵遣将的细节,巴黎方面不可能仅仅因为一个普通奉教旗人的几句话,就接受中国政府即将对法兰西发动大规模的战争的说法,并做出相关因应。
因此,博罗内想,还是先看一看——看看对方接下来会提供什么更有价值的情报?反正,想来对方多少都会把事情说的更加严重些,以便引起法国方面的足够的重视,对方说的时间线——今年之内,应该理解为最快今年之内——一切尽来得及。
这个意见,克莱芒也同意了。
谁成想,中国人这么快就动手了?!
呃,不对!先动手的,是拉格朗迪埃尔穆勒那班混蛋!
可是,中国人明显是蓄谋已久啊!
不然,别的不说,单说一点——中**队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跑到升龙去?
唉!如果自己第一时间将桂俊的告解报告了巴黎,就算是上头不以为意,不采取任何实质性的措施——其实,不当回事儿更好!如是,现在,不就可以证明自己远见卓识,非庸人可及了吗?
自己不就可以慷慨激昂,痛诋巴黎老爷们的颟顸了吗?
现在,事实是,鸡飞蛋打一场空!
还不能跟人说,我之前已经获得了相关的情报——嗯?你既已经得到了相关的情报,为什么不向上级报告?轻忽至此,要负什么责任?哼!
这个郁闷啊!
好吧,博罗内终于点了点头,就照你说的办,‘邸报’出来了,再补发一份电报。
是!
还有,博罗内微微咬着牙,给庄汤尼送个信儿,请他今天晚上过公使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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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劝降
大村益次郎?西乡从道一下子睁大了眼睛,那个叛徒?他写的信?
微微一顿,怎么,这个信,他署名‘田永敏’?
是的。顶点小说 更新最快
西乡从道的两道浓眉竖了起来,这个贪生怕死的小人!不但投降了敌人,还入了敌人的籍,改了敌人的名字!
说着,重重的呸了一声,他居然还有脸面给你写信?还署了一个‘贼名字’?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真正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说罢,又重重的呸了一声。
大久保利通的脸色沉了下来,西乡君,大村先生是前辈,不管你对他有什么看法,言语之中,应该保持最基本的礼貌!
哼!
还有,大村的投降,不管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他都绝不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
怎么不是?西乡从道愤愤的说道,那种情形下,作为一个武士,既然没有战死,就应该切腹自尽!
顿一顿,就算情形混乱,来不及自尽,便被敌人俘虏了之后,就算找不到‘介错人’,总能找到用其他的方式尽节的机会吧?何况,在收到了‘若狭湾之变’的消息后哼!主公殁于贼手,他不能替主公复仇,也罢了,最起码的,难道不该追随主公而去吗?
再一顿,这不是一个武士的本分吗?
大久保利通冷冷的说道,可是大村根本就不是一个武士!
西乡从道一滞,咽了口唾沫,舔了下嘴唇,你啥意思?
大村不是武士出身,亦从不以武士自居大久保利通说道,你忘了他是什么出身吗?
呃,医生
对呀!
顿一顿,大久保利通说道,大村原先一直在宇和岛藩供职,三十五岁那年,始为长州藩所聘在长州,他的身份,只是一个官僚!
再一顿,官僚明白吗?
这
对于大村来说,大久保利通说道,他的本分,就是做好他的工作;而他的工作,对得起他的俸禄就好了他可没有什么‘尽节’啊‘追随主公而去’啊的‘本分’!
这大久保君,你说的,是不是歪理啊
怎么?大久保利通说道,你觉得,大村做的那些工作,对不起他的那份俸禄?
呃,好像,也不能这么说
又或者,大久保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讥嘲,西乡君认为,自己若取大村而代之,做的一定比他更好?不论是藩政改革还是行军打仗?
西乡从道苦笑,不能这么说
那么请教,西乡君若取大村而代之,到底能够做到大村的百分之多少呢?
呃
百分之八十?百分之百?百分之一百二十?
西乡从道犹豫了一下,很没有底气的说道,百分之八十吧
顿一顿,改口了,呃,或许,百分之六十吧
大久保利通哈哈大笑,看来,西乡君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嘛!
西乡从道搔了搔头皮,话是这么说可是,大久保君,你的话,听起来,未免有些伤人啊
大久保利通笑吟吟的,无论如何,西乡君到底是一位有什么说什么不替自己涂脂抹粉的君子啊!
承蒙夸奖!西乡从道那种得意洋洋的劲头儿又上来了,虽然,大久保君的话怪怪的,可是,我还是勉为其难的接受了吧!
顿一顿,再一次探头探脑,我还真挺好奇的,大村给你写信,能说些什么呢?你们两个,原先好像也不是很熟啊?
大久保利通将电报递了过去,你自己看吧!
西乡从道赶紧接了过来。
他看的时候,可没有大久保利通那么平静,眉头很快就皱了起来,时不时的,发出咦?哦!嗯?一类的声音。
看过了,抬起头来,神色异样,复杂而严重。
这么说北宁一役,真的是法国人打败了?
大久保利通点了点头,恐怕是的。
顿一顿,而且,细究其竟,这一仗,法国人占尽天时却铩羽而归,输的很不好看。
笨蛋!西乡从道轻轻的咒骂了一句,法国人真是笨蛋!这样的仗都拿不下来!
大久保冷冷的乜了西乡从道一眼。
西乡从道一滞,他晓得大久保利通的这个眼神的意思:怎么?换了你西乡君,这个仗,就一定拿的下来吗?
还真不敢拍这样的胸脯呢!毕竟,俺只是海军兴隆用挂,陆军那班马鹿呃,不好说什么马鹿,毕竟,大久保君的头衔,是步兵总监嘛。
轩军他咽了口唾沫,真这么厉害?
大久保利通不说话,过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再一次:恐怕是的。
这封信,其实是一封劝降信。
田永敏以甲东大兄称呼大久保利通甲东是大久保利通的号;信当然是用文言文写的,不过,狮子转述之时,基本出之以白话,以免书友们看的心烦意燥。
例牌的寒暄之后,田永敏便用带一点点讥嘲的语气说道:晓得老兄正颇不解于北宁一役之胜负,而法国领事馆那儿,大约是不得要领的;我这儿呢,刚刚得到了北宁战役的详细报告,乃试向老兄略述之,以释疑惑。
说是略述,其实讲的很详细;而大久保利通和西乡从道都是行家,能够判断出,田永敏所说,基本没有什么水分,北宁一役,法国人不但败了,而且,确如大久保利通所言,占尽天时却铩羽而归,输的很不好看。
田永敏:兄之大计之所恃者,惟法胜而清败,今观北宁一役之进退得失,兄孰计之?
田永敏说,照目前的情势看,俺们暂时是不必替北圻增兵了,则驻山东之第一师,驻奉天之第二师,驻两江之独立第一师,乃至驻天津之第三师,皆有移兵东向的可能性了当然,并不是都移过去,不过,只要移一个至一个半师的兵力,就足够用了,老兄说呢?
日本那儿,本来还驻了两个团,拢在一起,就是一个半到两个师的兵力确实应该够用了吧?
或云:海防紧要,这些部队,尤其是驻山东之第一师,驻奉天之第二师,同海防密切相关,哪儿能说东向就东向呢?
可是,老兄是晓得的,法国人的北京东京舰队,没有陆军同行,所携海军陆战队的数量,也是有限的就是说,这支北京东京舰队,只有海战的能力,没有大规模登陆的能力,因此,在目前的情形下,不论旅顺基地,还是威海卫基地,其实都没有以一整个师的兵力做侧翼护卫之必要,是吧?
因此,俺们从中抽出一部分兵力做其他的事情,也是很合理的,是吧?
除非
法国人改变既定战略,放弃北圻,移远东第一军北上。
不过,放弃北圻
老兄以为,可能吗?
先不说远东第一军相关人等乐不乐意,奉不奉命,就说西贡吧放弃北圻,西贡可咋办呢?
当然,还有一个法子,就是增兵从法国本土再派一支兵过来,同北京东京舰队搭伙计,负责登陆作战。
不过,第一,此乃远水,能不能解得近渴,不好说;第二,也还是更关键的只怕法国人连远水也派不出来啊!
倒不是俺们小觑法国人的国力军力,而是若欧洲有事,法国人不将这支远征军往回调就好了,怎么可能继续向远东增兵呢?
嗯,欧洲有事?
是滴且迫在眉睫了!
第四十六章 下下之策
田永敏说,意大利的阿梅迪奥王子放弃西班牙王位,打道回国,法国人唇焦舌敝,总不能劝得伊曼纽尔二世父子回心转意伊曼纽尔二世也罢了,阿梅迪奥王子却是斩钉截铁,声称自己已在圣座之前立誓,此生此世,绝不再次问鼎西班牙。
阿梅迪奥王子这种可同时为法兰西普鲁士接受的西班牙王位候选人,一时半会儿的,一定是找不出来的了;而西班牙国内之形势,大位又不可久悬,不然,过不了多久,必有一场大规模的内战。
据我所知,普鲁士政府内部已有共识,决定重提利奥波德王子出任西班牙国王。
哦,说重提,不大准确,之前,普鲁士支持利奥波德王子出任西班牙国王,是在台底下使劲儿;台面上,面对法国人的质问,普鲁士人是撇的干干净净的。
这一回,普鲁士将公开对利奥波德王子的支持即便不是出之以政府的名义,也会出之以政府中最重要人物的名义。
总之,摆明车马。
上一回,台面上,普鲁士同利奥波德王子出任西班牙国王是划清界限的,只不过谈判之时,叫法国人觉得,普王对法皇的态度,没有那么恭顺,便几乎引发了战争;这一回,普鲁士公开支持利奥波德王子出任西班牙国王,老兄以为,法国人将如何反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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