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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清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青玉狮子

    不晓得,之前,尔父子想过这些道理没有?现在,读了此信,该想明白的,是不是都想明白了?

    不过,尔父子想的明白也好,想不明白也好,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了!

    日本两百多个藩国,两百多个藩主,明白人总是比糊涂人多,过几天,天皇陛下将会下诏,将这些道理,向全日本纶音广布,你们不是要大政奉还吗?且先恭聆圣训吧!

    之后,尔父子若依旧冥顽不灵,我就再不会多说一个字的废话了!本王的四十米大刀经已出鞘,且俾其痛饮鲜血吧!

    言尽于此!




第五十二章 无可如何,戛然而止
    没有人说话。

    屋外,风狂雨骤,疾风挟着铜钱般大的雨点,打在门板上,噼啪作响;屋内,煤油灯的光芒,愈发暗弱,亦愈发的摇曳不定了。

    风声雨声之中,三个人或重或轻的呼吸声,彼此清晰可闻。

    本来,信中对岛津久光父子,百般詈辱,形如呵斥仆役,有道是主忧臣辱,主辱臣死,身为武士,很应该勃然作色,拔剑斫案,誓与写信人不同戴天才对反正,能咋慷概激昂就咋慷慨激昂!

    可是

    唉,一个字儿也出不了口啊!

    这封信最厉害的地方,并不是什么穷追穷寇灭此朝食玉石俱焚身死族灭之类的威胁,而是闲闲一刀挥下,便斩断了藩主藩臣之间的最重要的那道联系忠义,三言两语之间,便给大久保某西乡某戴上了背主叛臣的帽子而大久保某西乡某竟无一词可对!

    这顶沉重的帽子,还不晓得怎样才能摘下来这种情形下,勃然作色,拔剑斫案给谁看呢?

    嚷嚷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啥的呃,不太讽刺些了吗?

    目下,堆积在心头的,不是愤怒,而是巨大的惶恐和窘迫就有几分怒火,也是因为不晓得何去何从而生出来的恼羞成怒。

    惶恐和窘迫之外,大久保利通的心中,还升起了一股浓重的悲凉。

    关逸轩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对手啊!

    他怎么可能想得到这些事情?怎么可能远隔重洋而直抉人心之底?!

    太可怕了!

    大政奉还之后,紧接着,继之以奉还版籍各藩国交出土地人口和政权,废藩置县。

    至于藩主们佐幕的不必说了,先去做几天阶下囚再说;勤王的,按照出力多寡,分三六九等,以爵位羁縻之外,再给一份丰俭有差的年金大致是其做藩主时的收入的十分之一吧!

    所有藩主,无论爵位高低,皆不许再染指政治不论是中枢政治,还是地方政治。

    就是说,做一个干干净净的富家翁。

    当然,您要硬说成是寓公,也不是不可以。

    其中,也包括大久保利通的主君萨摩藩藩主父子岛津某某岛津某某。

    可是,以上种种,我深埋心底,从没有跟任何人包括西乡从道正经的讨论过啊!

    西乡从道虽为大久保利通头号亲信,可是,这件事情,大久保利通只是很含糊很委婉的对之略略点过三两句而已彼此默喻罢了。

    至于大山岩,虽同为大久保利通在军务上的左右手,但亲信程度是不如西乡从道的,这种至敏感的事情,大久保利通一个字也没有对大山岩提起过。

    关逸轩

    他怎么可能想到这一层去呢?!

    而且,犹如钻进了我的心里,一切亲睹!

    大久保利通背上生寒: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足足沉默了半柱香的时间,勉强抑制住心头狂涌的波澜,大久保利通开口了:

    小松君还说了什么吗?

    西乡从道大山岩不由都大透了一口气:

    您总算开口了!快把我们哥儿俩憋死了!

    呃大山岩认真的回想了一下,小松家老说,这是关逸轩写给主公的亲笔信,他偷偷的抄录了一份,叫我赶紧给大久保君送过来,千万别耽搁了就这些,再没有别的了。

    赶紧?

    呃是啊!

    西乡从道的关注点,不同于大久保利通,他诧异的问道,‘偷偷的’?

    大山岩点点头,对,‘偷偷的’反正,小松家老是这样说的

    西乡从道看向大久保利通,大久保君,可有些奇怪啊,小松怎么会

    话没说完,大久保利通一声冷笑,当然不会了!小松带刀何许人也?岂会背着主公,将如此重要的信件泄露于外?

    西乡从道一怔,大久保君的意思是,小松这么做,其实是主公的授意?

    当然喽,大久保利通淡淡的说道,主公想叫我看到这封信,可是,又不能当面将信甩到我的脸上那不是太难看了吗?

    顿一顿,所以,才叫小松君扮了一出‘蒋干盗书’!

    呃

    西乡从道大山岩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又没有人说话了。

    不过,这一回的沉默,没有持续多久。

    唉!西乡从道叹了口气,主公拿这封信怎么办好呢?还真是有些替他头疼啊!

    顿一顿,是不是就权当没有收过这封信呢?

    事实上,西乡从道想问的是,咱们拿这封信怎么办好呢?

    可是,不能这样直捅捅的问出来,便如此这般拐弯抹角一番了。

    清国辅政王的亲笔信,大久保利通摇了摇头,怎么可以‘权当没有收过’?

    顿一顿,不但要回复,而且还要快!没听小松君说‘赶紧’‘别耽搁’吗?

    西乡从道大山岩再次对视一眼:赶紧别耽搁原来还有这层意思在的?

    不过,赶紧将抄件送给大久保君和赶紧回复清国辅政王,两者之间,好像,还确实是有关系的

    那西乡从道囔囔着说道,到底该怎么回复呢?信里的话,说的那么难听

    大久保利通叹了口气,再难听也得当成好听啊!

    顿一顿,怎么回复?自然是卑辞甘颜,指天誓日,说,第一,西本愿寺之‘乱法’,真不干我们萨摩藩的事情下藩对于明如的丧心病狂,也是嗔目扼腕的!

    再一顿,第二,殿下实在是误会了!下藩从没有过任何‘倒幕’的企图,之前没有,之后,更不会有!请殿下放心萨摩藩一兵一卒,皆不会越出藩境一步!

    西乡从道和大山岩都微微张开了嘴巴,啊

    关逸轩的信,大久保利通说道,主公得尽快回复,大村的信,我也得尽快回复

    顿一顿,微微苦笑,得赶在天皇陛下纶音广布之前送到人家手上啊!

    这一回,是慢性子的大山岩反应更快些,对!如此一来,这道诏书,或许就不必颁布了!

    西乡从道也反应过来了,对啊!这道诏书如果颁布了,那可就大麻烦了

    舔了下嘴唇,打住。

    这样,大山君,大久保利通说道,过一小会儿,我就给大村写回信,你就在这儿等着,写好了,你将大村的来信和我的回信,一并带上,去见小松家老

    顿一顿,大村既是我的‘故人’,自也是小松君的‘故人’‘故人’来信,请他也看一看嘛!

    再一顿,然后,替我向他‘请教’一下我这样回复‘故人’的信,合适不合适?

    大山岩心领神会,是!

    西乡从道实在忍不住,试探着问道,那,大久保君,咱们的大事

    大久保利通强抑心头悲凉,声音平静,目下的形势暂且打住吧!

    这个回答,西乡从道不算意外,可是,毕竟难掩沮丧,而且,也实在不甘心,就是说,这一回,法国人的‘东风’,咱们‘借’不上了?

    借东风?大久保利通淡淡一笑,西乡君的话,有些意思啊!

    顿一顿,声音更淡了,北宁一役,不过中法宣战后的正经第一仗,之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且走着瞧罢!

    西乡从道大山岩都默默的点了点头。

    攘外必先安内,大久保利通的声音变得冷峻了,目下,要先把萨摩藩内部的事情做好。

    内部的事情?

    萨摩藩有内鬼!

    大久保利通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面容显得有几分狰狞了,咱们得先把内鬼给清理掉!



第五十三章 一次“改变了三个大国国运”的采访
    普鲁士,柏林,首相府。

    鹿儿岛风雨如晦,柏林的天气,却是阳光灿烂;大久保利通和两个心腹密议如何应对清国辅政王的泰山压顶的时候,普鲁士首相俾斯麦正在接受《南德意志报主编波赫穆的采访。

    主人十分客气,邀请客人同进下午茶,这个待遇,不是每一个访客都有的,波赫穆受宠若惊,首相阁下,我非常荣幸!

    顿一顿,首相府的下午茶,一定非常美味!

    俾斯麦呵呵一笑,对于美食,我基本上没有什么鉴赏能力,首相府的点心,未必能够给你留下多么美好的印象;不过,今天的茶叶,倒是十分特别是一种来自中国的未发酵茶,叫做‘龙井’。

    哦?

    而‘龙井’之前,俾斯麦说道,还要加上一个‘明前’的定语

    顿一顿,这个‘明’,是中国的一个叫做‘清明’的节日的简称,也就是说,这批茶叶,是在‘清明’之前采摘的,而且,是‘头茬’第一批采摘的。

    啊很有意思!

    波赫穆先赞了一句,然后说道,首相阁下,我晓得普中两国邦谊敦睦,不过请问,我们开始从中国进口茶叶了吗?

    俾斯麦大笑,迪特,我佩服你的职业敏感!

    顿一顿,不过,我们今天喝的茶叶,可不是‘进口’来的!

    那

    这个‘头茬明前龙井’,产量极低,根本没有大量出口的可能!俾斯麦说道,我们今天喝的,是中国的辅政王送我的礼物采摘煎炒之后,立即上船,三天前刚刚到埠拢共不过一公斤罢了。

    波赫穆的名字是迪特里希,迪特是昵称。

    啊,原来如此!波赫穆的声音中满是惊喜,我真是非常幸运呢!

    顿一顿,俯一俯身,我是说首相阁下,能够享受如此珍贵的茶叶,我受宠若惊。

    而且,迪特,俾斯麦笑道,今天,我请你换个新鲜喝茶的法子不用瓷杯,用玻璃杯。

    玻璃杯?

    是的。

    顿一顿,俾斯继续说道,是这样子的:将刚刚滚沸的开水,注入玻璃杯中,八分满,然后取一撮茶叶,轻轻掷下,嗯,热气烘托,茶香上浮,中人欲醉!接着,可以静观茶叶,在水中慢慢舒展,载沉载浮,玉体横陈,纤毫毕现,美不胜收!

    首相阁下,波赫穆笑道,您还自谦‘对于美食没有什么鉴赏能力’?您创造了一种多么有新意的喝茶的法子啊!而且,您关于水中的茶叶的譬喻,更加有创意‘玉体横陈,纤毫毕现’,哈哈!

    用玻璃杯喝‘龙井茶’,不是我的创意,是关亲王的创意,我依样葫芦罢了;俾斯麦微笑说道,而‘玉体横陈,纤毫毕现’云云,更加不关我的事儿了是驻华公使李福思的‘创意’!

    顿一顿,迪特,这一段,你如果写进报道,一定要注明哦嗯,用玻璃杯喝‘龙井茶’的发明权,我可以贪天之功为己有;可是,第一个用女人的身体来譬喻茶叶的荣誉,我就敬谢不敏了这个荣誉,还是给李福思那个‘海盗’吧!

    在德国政界,李福思因为长相凶恶粗豪,得了一个海盗的雅号。

    波赫穆大笑,是!谨遵台命!

    很快,侍者端来了一个银盘,上面摆了一只水壶,两只玻璃杯,一个锡罐,一个小小的木碟子,碟子里头,是一只小小的木镊子。

    俾斯麦亲手操作,注水入玻璃杯之中,打开锡罐,用那只小小的木镊子,夹了一撮茶叶出来,轻轻掷入水中。

    迪特,请吧!俾斯麦做了一个手势,水很烫,小心些一手托杯底,一手扶杯口,不要接触杯身。

    顿一顿,补充说道,不要马上喝,先取其香氛待水面上的茶叶,都沉入水中了,‘载沉载浮’了,再喝。

    波赫穆如其所言,一手托着杯底,一手轻扶杯口,小心翼翼的。

    不过,杯底极厚,虽然注了八分满的热水,却也并不烫手。

    凑近口鼻,果然茶香弥漫,微微吸气,不禁有醺醺然之意。

    不由就轻轻喝了声彩:好茶!

    不多时,玻璃杯中的芽叶,已经一片接一片舒展开来,透过杯壁看去,果然载沉载浮,玉体横陈,纤毫毕现。

    怪不得要用玻璃杯呢,果然美不胜收啊!

    芽叶尽数浸入水中了,波赫穆端起杯子,慢慢地抿了一口。

    他的脸上,立即浮现出惊喜和享受的神情,以致眉头都微微地皱了起来。

    好香的茶!波赫穆轻轻透一口气,不仅回甘悠长,而且,好像,好像,嘴唇抹上了一层极薄极薄的油脂!

    迪特,俾斯麦含笑说道,你真是一个‘识家’!这个茶,入于你这种有真正鉴赏力的人之口,才算没有浪费!

    感谢称赞,首相阁下。

    沉吟了一下,波赫穆说道,我想,关于关亲王向您赠送嗯,‘头茬明前龙井茶’一事,很适合放在此次采访的后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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