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荒绝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洛少琛
“林染吗”金夫人嘴里念念有词,回想起昨日在寺庙深处土窖前,看见的那个俊美的男子——原来,他的名字叫林染。
金恕鸢说完这件事就拉着金夫人四处乱转,“我们去找找他罢,说不定还能看见更厉害的作品呢!”
“姐姐……”金夫人拉住金恕鸢,“佛门重地,你若乱逛,会扰了他们清修之人的清净。”
金恕鸢歪着头想了想,似乎金怜说的也有道理,“嗯……你说的也对。”便扶着柱子,坐在了台阶上,用手撑着头,看着院子里的僧侣扫地。
“姐姐,娘喊我去帮忙搬些东西……”金夫人知道那个男子的名字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求证,于是撒了谎。
金恕鸢摆摆手,“你快去罢,我在这里坐一会。”
“好……”金夫人安耐住自己内心的狂喜,安静的离开,但是她却不曾发现,自己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转身过了墙角,她已经提着裙子,跑了起来。
林染,原来那个男子的名字叫林染……
来到昨日遇见那男子的地方,那男子果然还在这里,他用木棒正在泥塑上画着什么东西。
“林染!”金夫人叫了一声。
那男子果然抬起头看向她,面露微微惊讶,但是他依然没有开口说话。
金夫人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你在做新的瓷器吗”
林染惊讶的神情一瞬间便消失不见了,他继续低头,看着眼前的泥塑。金夫人见林染不说话,却也不放弃,走过去,在他身侧的凳子上做了下来,问道,“你不是擅长做瓷器吗为什么会在这里雕泥塑”
林染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依然没有理会她。
这个虽然出身商家之家的女子,虽然不愁吃穿,但是也不喜欢读书。此时问出如此无知的话,便已经让林染知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林染不说话,金夫人就这样一直看着林染的脸。这张脸真的太迷人了,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俊俏的男子。哪怕是凤城青楼街上的男子,都不能与他相比罢好想把这个人占为己有!
金夫人在旁边花痴,丝毫不影响林染打磨手里的泥塑。直到中午,金夫人听见金恕鸢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才发觉到了午膳时间。连忙起身,往膳厅跑去。
这时候林染才停下手中的动作,略微沉思了片刻,收拾了手边的工具,离开了这个地方。
从那以后不管金夫人来几次,她都再没有看见过林染的身影。倒是她的姐姐金恕鸢开始时不时的失踪,经常上午不见,直到夕阳西下才出现在寺院里。金夫人很是奇怪,为什么金恕鸢出去玩,不拉上她了。
直到她们回凤城的那一日,她都再也没有见过林染。
回去以后,金恕鸢的眼疾急速恶化,不出半年,就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家里
十五、往昔(3)
“娘!你这样金怜会撑不住的!”金恕鸢的声音从家主的卧房中传出来,金夫人手上拿着刚做好的账本站在外面,不曾进去打扰,但是她却没有离开。
“恕鸢!你不明白,要支撑起如此大的家族,不能有哪些无所谓的七情六欲!”金恕鸢的母亲声音中透出冷淡。
“娘,金怜的母亲才刚过世,她也才不过十八岁的年纪,如何能够……”金恕鸢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母亲打断,“恕鸢!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本来应该继承金家的人是你!不是她金怜!我给她机会让她磨练自己,也让她日后有金家实权,她未来会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但是这一切都必须建立在为你服务的基础上!恕鸢,你要明白!母亲终将老去,总有一天会离开你,你与林染,一个目不能视,一个口不能言,你们但凡有一个人可以继承金家,我都不会让她金怜来做!你喜欢林染,我成全你,但是我必须为了你以后着想!”
“娘!”金恕鸢言语悲愤,“我从未想过你居然是一个如此自私的人!金怜她不是一个工具!”
“她想继续在金家活下去,就必须成为你的工具!”金恕鸢母亲的话冷酷的近乎无情。
在门外的金夫人,内心一阵悲凉,她以为家主培养她是因为她的能力,没想到说到底,她还是为了她自己的女儿!
谁叫自己的娘不是嫡长女呢谁叫自己的娘不能继承这金家万贯家财呢!
若是金恕鸢得的不是眼疾,而是绝症,死了多好啊!这样,林染也不会跟她成亲,金家不管实权还是其他的什么都会落入她的手里!
金夫人心底迅速的闪过这个念头,眼睛里透出了一丝阴狠,她甩袖离去的时候,看见了站在她身后的林染。
林染皱着眉,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金夫人也不知道他站在她身后多久,听了多少里面的对话。但是现在她无暇顾及,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便越过他。
从这日起,她耗在帐房书房里的时间更多了,金家家主见她如此用心学习家族事务,心里对她也放松了不少。
第二年,金恕鸢怀上了一个孩子,十月怀胎生下孩子以后没多久便病逝。
守灵的那几日,林染几乎不吃不喝的坐在灵堂之内,看着金恕鸢的棺棂。女儿病逝,金家家主金恕鸢的母亲也从此一病不起,缠绵于床榻之间。
从那时起,金家的实权就已经落到了金夫人的手里。
金夫人掌权没过多久,林染就在房中上吊自裁。
金夫人看着林染的尸首悲愤交加——殉情,他居然选择了如此梦幻的方式延续了他与金恕鸢的爱情,亦如他一直以来的作品一样诗情画意,仿佛这个人宛若天神一般的人根本就不曾在世间存活过。
金夫人拿着库房的钥匙,启封了当年林染作为聘礼送来的那套名为七彩流韶的茶杯。
七种淡然的颜色,宛若雨后初晴,挂在天际的飘渺云虹。多么淡雅的颜色,亦如那个人一样,金夫人不知道,这样看似淡然的人,心底居然隐藏着那么热情似火的爱慕。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林染与金恕鸢有了如此深刻的爱情
这样瑰丽的七色茶杯,林染做了多久才做好的呢
金夫人抚摸着这套七色茶杯,淡青色茶杯初探的时候有些冰凉之气,但是指尖稍作停留就会发现这冰凉之气会宛若春水荡漾一般散去。
再去摸那淡红色的茶杯,初探的时候便温润似火炉……
金夫人一一摸下去,每一个颜色的杯子触感
十五、往昔(4)
金夫人见林染不再挣扎,轻笑,“乖……今日,你从了我,我对你承诺,会让你的孩子活下去……”
金夫人撩开林染长发,解开他系着的衣襟,抚摸着他滑顺的肌肤,“林染,你看,我其实与姐姐还是有几分像的……你不如把我当成她我不介意的……”
林染闭眼一动不动。
金夫人继续退去他的衣衫,舔着他的胸口,希望他有些反应。但是许久,都不见林染的身体有反应。金夫人惊讶的抬起头,看向林染,林染闭着眼表情淡然。她第一次见如此坚定的男子。
他不想背叛金恕鸢吗
金夫人想到这里,愤怒骤起,她拉着林染,把他甩到床上,自己跨坐到他的身上,退下自己的衣衫。
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的讨好、色诱他,他的身体都没有反应!
“为什么,为什么!”金夫人根本不相信,这个男子居然会对她没有任何反应。
林染忽然大笑了起来,那无声的笑,宛如一把利剑直直穿透了金夫人的尊严。
“不许笑!”金夫人扬手就是一巴掌,林染实打实的接了这一巴掌,牙齿与嘴唇相碰,沁出鲜血,林染依然大笑不止。
林染动着嘴唇,我从了你,是你没本事让我对你有兴趣,金家未来的家主,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罢
金夫人几欲再给林染几巴掌,他居然如此羞辱她!
林染把她推开,捡起地上的衣服,回身动着嘴唇,你放心,我永远都不会对其他人提起这件事,但是,你要保证我的孩子,长大成人,并且让他十八岁的时候,自立门户。
金夫人瘫坐在床上,不看林染。
第二日,林染上吊自裁,他果然兑现了他不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的承诺,用他一生来实践。前来入殓的人,查看林染的尸首,忽然叹息。
金夫人看这人,叹息,忙问,“怎么了”
“这……”入殓的人吞吞吐吐。
“怎么了快说!”金夫人怒吼。
“这林染大师,已经算不是个男儿身了……”入殓的人回道。
“什么!”金夫人似乎没听明白入殓的人话。
那人对金夫人行礼,“林染的下体有伤……不知道是怎么伤的,但是他已经算不的是个男子了。”
下体有伤!金夫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连忙扶住身边丫鬟。她的眼神里透出无比愤怒——他早就知道她不会放过他,所以自残了身子……难怪,那日她怎么撩拨他,他的身子都没有反应!原来是这个原因!这个男子,居然能够为了金恕鸢,为了他们的孩子,把事情做的如此决绝!
“哈哈哈哈……”金夫人疯魔一般的笑声,响彻整个房间,“林染!好一个痴情的种!我会让你后悔的,林染!今生今世你做得不到的事情,我会让你的孩子来偿还我!”
是的,金夫人就是怀着这样的信念,把金方养大,他与父亲一样宛若天神的样貌,征服了包括金夫人在内的所有凤城显贵女子。
但是在金方十八岁那年,她也兑现了自己对林染的承诺,让金方出去自立门户。这便是那年,药叶儿问她要金方的时候,她没有多加阻拦的原因。
林染与金恕鸢两人用了自己的身体、生命、以及权势来换取金方在金家生存的权利。
她怎么可能不动容呢
静春晚色,斜阳已经半嵌入山栾,金夫人来到寺庙的后院外,果然那里杂草丛生。金夫人拿着镰刀,把杂草一连一连的割下,终于显露出杂草后面的墓碑——林染之墓。
金夫人蹲下,抚摸着这块墓碑,“林染,我见过金方了,他已经二十五岁了,身体很健硕,变成了一个不输于你的美男子。现在他手握万贯家财,替荀药谷做事……那些年,他在金家……学到了不少东西……”
“林染,你不要怪我……因为,在我年少的时候,我也是这样过来的……如此糜烂的家族,如今没落,也是应该的罢……”
 
十六、劝说(1)
谷兴还在思索这人说话的可信程度,黑衣人却似乎已经没有了耐心,“你手上抱着的是账本吗”
谷兴下意识的看了看怀里的东西,他知道,黑衣人之所以不动手,是因为不知道账本在哪里。
他替单家做了这么久的事情,怎么会不知道,他们现在做的事情是何等的凶险。
如此凶险,一旦东窗事发,他这个唯一中间人就变成了关键的证人,他手上的账本就变成了关键的证据——单仁这些年来利用职权之便,在及第楼最外沿,额外收售买卖官职的事情的证据!
既然是如此重要的一个人,又怎么会不为自己身后事做准备
“账本不在我这里。”谷兴回道。
“哦那在哪里”黑衣人眯着眼睛,果然,是留了一手。
“你先送我出城与家人汇合!我再告诉你!”谷兴知道这个时候不讲条件,就没有机会讲了。
“主上说了,你必须先交出账本,你才能出城。”黑衣人抱着手,冷眼看着他。
“账本……账本我让我媳妇给我收着了!只有她知道在哪里!所以我必须先见到她!”谷兴有些结结巴巴,看样子是被吓的不清。
“哦”黑衣人哦了一声却不动,不一回,一个黑衣人落地,在那个黑衣人耳边嘀咕了几句。
那黑衣人目光扫向谷兴,寒光射的谷兴不敢看他。
“杀!”那个黑衣人下令。
反射着月光的一道冷光划破空气,从四个方向向谷兴砍来,谷兴下意识躲闪,死死的护着怀里的东西,大叫,“你们!你们不想要账本了吗!”
那黑衣人根本不理会谷兴,冷笑了一声,直直刺杀下去。
完了!谷兴一阵心凉,他们定是已经查看过他的家,拷问过他的家人,那个臭娘们肯定是出卖了他!告诉黑衣人,账本就在他怀里!
谷兴来不及躲闪,一剑已经进入肩膀,刺骨的疼痛,让他胆战心惊,他不想死!他才三十出头,后面还有很长人生没有体验,怎么就可以在这里死去!
“饶了我罢!饶了我罢!我交出账本!饶我一条性命!”想到这里,谷兴膝盖一软,跪了下去,顾不上自己肩膀的伤,爬过去抱住黑衣人的腿,“饶了我一条狗命罢!我不会出卖大人的!我发誓!饶了我罢!”
黑衣人捡起掉落子地上的账本,确认过内容以后,对这个黑衣人点点头。
“抱歉,主上从来只信死人。”说罢,寒光一闪,谷兴知道自己大限将至,闭上了眼睛。
闭眼等了片刻,除了肩膀的疼痛,浑身的冷汗之外,他没发觉自己哪里更痛。便睁开了眼睛,他看见那些黑衣人一动不动的举剑站在原地,下意识的往后爬了几步,那些黑衣人也没追来,他立即站起身,转身准备逃跑。
片刻,身后传来人倒地的声音。
他回头看去,只见一个青衣男子,手里拿着扇子,笑吟吟的看着他。哪怕是在这月光渐微的夜里,也不能遮盖他俊俏的华彩。
谷兴看着这宛如天神降临一般的男子,一时间也忘记了逃跑。
那男子轻笑开口,“怎么我救了你,你还不感谢我”
谷兴这才反应过来,方才并不是这些黑衣人失误或者睡着,是这个男子用了某种手段,阻止了他们杀他。谷兴连忙下跪,“多谢公子!”
“叫我金方就好。”金芯收起扇子,捡起地上的账本递给他,“你受伤了,来我荀药谷,包扎一下罢”
金方这个人是龙城中传闻的金方公子吗他为何要救自己
“哦,”金芯用扇子敲了敲头,“方才我顺路,从这批黑衣人手里,救下一个女子与一个孩子……是你的妻子与孩子吗”
“大约,是……”谷兴接过账本,点头。
“那就随我来罢,她们已经被送到荀药谷了。”金芯笑盈盈的从他身边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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