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专治各种不服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柳暗花溟
但即便如此,叶良辰虽无重伤,却也扑倒在地,连着滚了几滚。头更是撞在书房的桌角上,发出咚的一声响。很大。
“该!”秋香小声道,还挺遗憾阿鹏没有把这个道貌岸然的老东西直接拍死。
“去把叶大人
205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如何呢”赵平安的神情八风不动。
叶良辰继续急声道,“罪臣懂得善恶有报的道理,也明白做事必付代价,天道使然,罪臣无话可说。但常闻大长公主仁善,请想想,我家老三人头落地可冤再问,稚子何辜错只在,他姓了叶。”
“对啊,谁让他姓叶”赵平安哼了声,似乎完全没被说服。
古代的律法中,株连罪是最不人性,最不文明的。
特别是那种动不动诛九族的,十分的残暴不仁。她来叶府之前就想到了叶良辰最后的稻草是什么,也想好了应对之策。不然,她也犯不着来这一回了。
“大长公主,求您开恩哪!”叶良辰匍匐于地,涕泪横流,哪还有点朝廷肱骨之臣的气节,更别提一品大员兼职国丈的派头了。
要知道,之前他遇到赵平安时也是恭而不敬,行礼很敷衍,根本没把这位还没嫁人,手中也无实权,只徒有虚名的大长公主放在眼里过。
反过来想,上梁不正下梁歪,若不是他的轻慢,叶贵妃哪来胆子和勇气处处针对她居然连千古第一昏招都用出来了,差点灭了全东京城,全大江国!
“罪臣已知罪无可恕,只求给我叶家留下一丝血脉。臣所做之事,我家老三根本不知情啊!”这一次,叶良辰忽然感激上天让他那三弟是个“傻子”,所以叶家才有机会。
“求大长公主成全。”叶良辰用力磕头,很快额头见血,他的样子也摇摇欲坠,显见是磕得头晕眼花,已经跪不住了。
“但凡大长公主驱使,罪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加上最后的筹码。
赵平安挑了挑眉,迟疑了下,终于转身,又坐回椅子上。
叶良辰赶紧跪着后退,保持着最卑微的距离。
“呵呵,权势滔天真坏了事,还不如一介草民有底气。做恶一时爽,却不知道天道好循环,报应不爽吗”她拍了拍膝盖上衣服的皱褶。
“为时已晚,可是罪臣明白了。”
“你,已及叶家,是罪有应得。”赵平安冷静地说,“因为这已经不是私人恩怨,你的好女儿针对的是我,可是却害了东京城的百姓,伤了国体。又牵连了皇上,伤了国格。此罪如同谋逆,诛连九族大不赦。你可知道,因为她这样胡作非为,已经引来大夏强敌的觊觎,若应对不当,大江将亡。”
叶良辰面如死灰。
亡国之责,谁也承担不起。
他之前不是没有想到过此事带来的可怕甚至恐怖的后果,只是太自私了,一味惦记着保下叶家,却没想过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大江国危如累卵,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尽,其鸣也哀。
眼看快没命了,他才幡然悔悟,知道自己这大半生错得有多离谱。最大之错,是教导出那样的子女,带来这灭门之灾。若有机会,他真想大骂那些重臣:这样下去,党争高于国家的利益,早晚大家抱着一起死!
“但你说得也有些道理,叶三老爷何其无辜”等叶良辰内心斗争了一下,脸上悔恨的表情很真实时,赵平安继续道。
而等叶良辰的眼睛冒出希望的光芒,她又冷淡的打击道,“我虽心有不忍,可国法就是国法。你和你宝贝女儿犯的罪,当诛九族。哪怕是稚子,也难逃被发卖的命运。”
这一松一紧的心理战,朝臣大佬们是惯用的。只是那时他们面对的是百姓,面对的是弱于他们的人。而如今叶家已经被踩到尘埃里,低到无法再低,这惯用的手段,叶良辰反而不习惯了,只觉得心里一阵阵的抖,不知要面临什么样的结局。
“就算本宫要网开一面,对其他臣子,对京城的百姓也无法交待。”赵平安暗示。
叶良辰
206简直是一场笑话
第二天清晨,又下雪了。
已经过了年,算是春雪,按农时推算,今春绝对不会干旱。所以,百姓们喜闻乐见。
只是皇宫之中,因为失了正气,兼之人心惶惶,显得孤凉和憔悴,被雪片映衬得很有凄清之感,又像是被孤立于世外的遗世岛屿般。
就在这大雪纷扬之际,一个枯瘦的老者身影在两个年轻太监的陪(押)伴(送)下,在皇宫中隐秘的小道上蹒跚而行。
人,是刘指挥送进来的。
进来之后,由阿豆和阿米两个潜伏在宫中的暗卫太监接手。过程中没有惊动任何人,因为赵平安就是要先斩后奏,免得那些私心重的宵小再横生枝节。
不都不吭声,不表态,装死人吗不是都不愿意沾手,想看其他人坐蜡的笑话吗
她不怕当出头鸟,一切因她开始,也就由她结束。快刀斩乱麻,只要在“理”字上站住了,倒不怕那些人敢叽叽歪歪什么。
一路上,三个人也不说话,七拐八拐的走了一阵,终于到了慈德宫的门口。
附近连一个侍卫也无,叶良辰却知道并非真没有,只是都隐藏在暗处。
他忽然不禁有些好笑,穆定之跟他斗了那么久,却根本管不了自己的儿子。
就像他,掌控不了自己的子女一样。所不同只是他的儿女是愚蠢秀顶,穆家儿郎却是野马,连他们老子也驾驭不了。
可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有关系吗最后仍是殊途同归。
看这皇宫,有穆远那个冷血将军在,就是赵平安的势力范围。什么两府三衙,什么东西二府,谁也插不进手。大长公主是不想谋朝篡位,否则成功的机会很大啊。
呵,他败了,成也女人,败也女人。可是,穆老头也得不到好处!想到有人与自己一样遭殃,他忽然感觉好点了。
哪怕,前方通着死路,他很快就要去见阎王。但,他会在地狱门口等着穆定之吧。
“父亲!”见到叶良辰的身影,叶贵妃惊讶万分。
她上下打量了叶良辰,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父亲可是向来注意仪态的,满朝大员中除了翰林学士院承旨苏意和计相杨明,就数父亲美形。但现在是怎么了,不过两月未见就苍老得像老了二三十岁。如今看过去,居然是个风烛残年的死老头子,连身子都佝偻着。
“您这是怎么了病了吗又是为什么过来可有什么事情发生”她一连串的问。
问起病况时,甚至往后缩了缩身子,生怕她亲爹感染她天花。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捡回的一条命,甚至为此写了认罪书,向赵平安那死丫头低了头。
好在她儿是皇帝,这个仇,她早晚要报!
叶贵妃咬着牙,虽然本能上感觉不好,却仍然自我催眠,告诉自己还有翻身之日。在她心里,百姓的生命就不是命,大江被侵边自有当兵的去打,不然发这么多军饷是养他们吃闲饭的吗说白了,天下间自私自利又冷酷无情的人,她要排第二,没人排第一。
野心大不可怕,悲剧的是这个有野心的人不但不聪明,还太笨蛋了。
而她不知道,在她父亲眼里,她此时的状况更不堪。
整个慈德宫除了叶芳质之外再无第二人,连只猫狗都没有,冷清得像是荒弃的废宫一样不说,当初后宫一手遮天的叶贵妃也早成了弃妇的模样,还是很丑的那种。
衣衫虽然华丽,却已经脏了,有的地方还勾起了丝。因为
207 养不教,父之过
“听说,你给大长公主写了认罪书”叶良辰抽了两下,没有抽出被叶贵妃死死捏在手中的衣袖,只好放弃,慢吞吞地道。
叶贵妃脖子一缩。
她也知道这是自暴其短,送给敌人绝对的证据,再不济,也会落人口实。所以,她还是有些尴尬和羞愧的。但很快,她挺直了背,梗了梗脖子。
她是皇帝亲母,叶家还要靠她,她就算做错了什么也是为了自保。她保得住,叶家才有荣华富贵,所以,她那算权宜之计,往后想法子拿回那张纸就是了。
“父亲,当时的情况紧急,女儿也是没办法,病得死去活来,惟有这个活命的机会攥在赵平安手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说服叶良辰,也说服自己,“顶多,我来个死不承认。咬死是赵平安找人模仿我的笔记,那上头的贵妃小印,也是她派人偷的。”
“这么容易吗”叶良辰气急,却轻声道。
叶贵妃再度会错意,以为他爹是哄着她,立马来了精神,眼里闪过怨恨的光,咬牙切齿地道,“就算没那么轻易,也大可以赖在哥哥身上。反正他是个废物,丢卒保车,父亲不常常这么教我的他人死都死了,不妨再背个锅,一人担了所有罪名,我们就可以脱身。”
叶良辰抬手,狠狠的,狠狠的,狠狠的,用尽全力,扇了叶贵妃一个大耳刮子。
叶芳质毕竟是女流,平时在宫里养尊处优,后来又缺衣少食,体力极差,这一耳光足足把她扇飞了出去。趴在地上时又疼又惊,头也晕了,口鼻出血,半天没缓过神来。
“父亲……”她怔得忘记害怕。
“养不教,父之过。为父的过错太大了,以至于搭上了全家人的性命。”叶良辰的神情仍然平静,眼神中却透着痛心疾首,“我教你丢卒保车,可没让你残害手足!”
他嗤的一笑,慢慢变成了仰天大笑,“你陷害大长公主不成,为了自保,就不顾自家姐妹的死活。你为了治病,把自己和叶家的把柄亲自送到对方手上。现在,你居然要让你那蠢到任你摆布的亲哥哥,死都死了,还要背负一切。你真好!好……好……好极了!”
“他死都死了,也要死得其所。”叶贵妃下意识的咕哝着反驳。
因为牙齿都被打松动了,还咬到了舌头,说起来含糊不清。
但叶良辰还是听到了,无奈的闭上眼睛。
没有任何一刻,他的内心如此坚定。他甚至觉得,赵平安是成全了他。不然,以后这天也会被捅破了,那他就算下十八层地狱也赔不起。
这就是他,自诩仕林领袖,老牌世家的掌家教出来的女儿。
是野心,是贪婪蒙蔽了他所有的心智,真的以为芳质可以母仪天下,可以让叶家更上层楼,甚至……染指皇位,于是各种纵容和娇养,教她狠毒强势,任性胆大,就算做错,也有他来兜底,却没教她审时夺势,没教她隐忍,给别人留余地。
以前,他还曾得意洋洋,现在悔之晚矣。
前些日子宫内宫外被隔离,他因为要暗中谋策杀掉赵平安的事,又为了避嫌,根本没有和芳质联络,哪想到她为了活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不惜拉上全家为她陪葬。她从小事事如意,却不明白世上事不是她想摆布就摆布的。哪怕皇上是她亲儿子,她也不能随心所欲。
先帝,那么刚强的性子,不也得受制于臣吗
大江国,从根子上就烂了,生了无数的蛀虫,哪可能轻易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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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 死吧,死吧
是他们有意把九哥儿养成废物,如今算是自掘坟墓。
而为了位极人臣,他多年来党同伐异,得罪的人不知凡几。现在芳质要手送上机会,那群狼咬住了他又怎么会松口必定把他生吞活剥。
芳质以为斗的是大长公主,其实整个叶家是与大江国为敌了呀。投靠大长公主,老三一家至少能保住。如果还是不明事理,那真是毁了叶氏全族。
“她自然不能答应啊,因为这一次你搞出的事情,动摇了大江国的根基,给大江国惹来了外患。也许亡了国,也是你闹的。”
“父亲不要危言耸听,那定是赵平安吓父亲的。”叶贵妃哼了声。
“不过你别急,只要为父帮大长公主了结一件事,她会让你三叔一家远走边城,至少求个活命吧。”他伸手,抚着女儿红肿的面颊,看起来是个极温柔和气的父亲。
而另一只手,则伸向自己的后腰处。
叶贵妃不太明白,歪过头看向父亲,“您说什么我三叔那个死老头子,为什么要给他一家恩典父亲不是该救我么或者再救救自己”
“你救不了喽。”叶良辰居然又笑,“再者为父也是死罪,在劫难逃。”
“不可能!不可能!天无绝人之路,一定有办法的。”叶芳质拼命摇头。
是啊,天无绝人之路。
可他们,绝了那么多大江臣民的路,老天又怎么会给条路让他们走
“办法也不是没有,只要你乖乖听父亲说,你就听这一回话,算为父求你了,之后就好了。”叶良辰缓缓的从背后抽出一条白绫,趁着叶芳质没注意,近乎爱怜的套在她脖子上。
白绫是丝绸质地,柔软冰凉而亲肤,挨近那细瘦颈子的时候,叶贵妃甚至有一种近乎舒服的感觉。
然而很快的,她感觉那无比美丽的绸缎变成了毒蛇,迅速的收紧,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想解放喉咙上的束缚,可是却惊恐的发现,脖子上传来的压力令她的手抬到一半的时候又垂落,只能徒劳的在空中抓挠。
“父亲!父亲您要干什么”越来越强的窒息感,终于让她惊恐的意识到了什么。
“你让为父救你,为父这就是在救你呀。”叶良辰的脸上挂着寒意森森地笑意,“你是皇上的亲娘,却做出这等祸国殃民的事,不仅连累了叶家,更连累了大江国和皇上。皇上下旨查办你是失了孝道,不下旨查办你是失德,也会失了民心。你说说,让皇上怎么办”
“我……我……父亲你听我说……”叶贵妃挣扎。
叶良辰却自顾自地说下去,“你不是说过吗这儿子是你的命根子,眼见你活不了,不如用你的命,换他的平安。你说,为父这样做对不对为父从小疼你,事到临头,为父还是一心一意为你着想。芳质,你别动,很快的,很快就会好了。你上了黄泉,为父立即也跟着你走。恶,一起做,果,一起尝。顶多我和阎王求情,把你的罪加诸于我之身,就让我在无间地狱,永不轮回吧!否则,我也没脸去见叶氏的列祖列宗。”
“不不,我要活……我要……活……放手,父亲你放手……”叶贵妃挣扎得愈发激烈。
然而叶良辰心沉如铁,还在不断的加力,甚至连那丝绸都发出磨蹭的沙沙声。
也许,是叶贵妃血管和骨头慢慢折断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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