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咒

    这话莫子听明白了。

    灾难发生二十多天以来，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待在一群男人堆里，会发生什么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出来。

    对于傅昭芸来说，陈凯他们，或许就是她的地狱。

    莫子没再搭理她，而是走进客厅，冲着那两个枪孔。

    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挨几发子弹，也不确定自己杀惯了行尸，在杀人的时候会不会手软。

    陈凯对傅昭芸的态度非常生气，就好像是他受到了背叛。

    “吃里扒外的东西。”

    从昨天陈凯把傅昭芸送到自己身边的时候，莫子就对这人不抱希望，他没有像唐俊和马有望那样的大义凛然，也没有像冷萌那样救过自己的命。

    他是进化者，有非比寻常的力量，只是这种力量在眼下的世界里，或许连鸡肋都算不上。

    因为，他连个机器人都打不过。

    在杀还是不杀之间，莫子只犹豫了几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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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7章、黑色的长线
    离开云梦城的时候，莫子没有对这座同样萧条的城市产生一丝留恋。

    不管是大地方还是小地方，都是一样的事情一样的可怕。

    出城继续西北方向，根据地图上的显示，下一站是随城。

    这两地的相距不过百十公里，高速边有着铁道线，这一路不乏脱轨以及两车相撞的火车，随处可见的惨状，让这整个世界随时都充满着压抑感。

    这是一个希望触不可及的时代，支撑起这个星球文明的人类减失，也便把世界推回原始，剩下的人还在苟延残喘，面对着一个未知存在的强大敌人。

    死去的人变成一具尸体，终归化作泥土融入大地，变成行尸的人们每天可怜的进行着暴力事件，成为某种力量的行走傀儡，他们看似是要比死去的人还要痛苦。

    而比行尸们更痛苦的，便是幸存下来的人们。

    情感是种非常奇怪的东西，它能让你感觉生不如死。

    前方的路一片空旷，刚绕过山头的高速路像是一个巨大的问号，很多问题都用不着去特意思考，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也变得简单许多。

    莫子和傅昭芸已经快两个小时没说过一句话了。

    两人像是散失掉语言功能，连最简单的交流都已经忘记。

    傅昭芸鼓弄着她手中的枪支，这玩意能杀人，能自保，对于她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来说，热兵器是唯一可以对危险进行反击的因素。

    她得把枪研究透彻，如何装弹，如何上膛，如何瞄准。

    后座上塞满着吃的，莫子早上只喝了一小碗粥，傅昭芸却什么都没有吃。

    她神情黯然，好似是电影故事中被黑化的正派人物。

    当她对着陈凯毫不犹豫扣动扳机的时候，这个可怜的女人已经失去最后的一点单纯。

    现在莫子敢肯定，如果自己能威胁到她的生命，她会毫不犹豫的将枪口对准自己。

    同处一个世界，所有人都有生存的权利。

    而这个权利的大小，就看你的本事如何。

    经过高速的服务区，同样的尸体，同样的臭味，同样的末日景象。

    这一波灾难，喂饱了苍蝇的祖孙好几代，它们再也不用担心吃喝的问题。

    陈列在服务区餐厅门口的一排恶臭非常入眼，有人特意将他们摆放在这里，然后便造就这更恶心的一幕。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地上有一坨大便，你看着没什么反应，可有人将这几坨大便用竹签串起来做成了烧烤。

    傅昭芸一手拿枪，一手拿毛巾捂口鼻，终究还是没忍住，扶地干呕起来。

    她没吃东西，自然也没什么可吐的。

    “莫大哥，我们确定要在这里找吃的吗”

    莫子走进餐厅，这里边则是要干净许多，餐桌上鸡鸭鱼肉现在都成一盘盘的骨头，异味迷漫，一点都不比外边好闻。

    自动售货机被砸得稀烂，里边的东西什么都没剩下，或者说整个餐厅都没有剩下有用的东西。

    看这情况，应该是有人来这里搜刮过。

    莫子没有再多寻找，而是回到车上，先加满油。

    再走不远就能到随城，那是一座市级城市，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行尸占城。

    傅昭芸刚撕开一盒饼干的包装，可空气中的恶臭，实在是让她难以下咽，坐在车上嚼了几口便放弃。

    莫子把车开得离服务区远一些，直到恶臭消失才停下来。

    这里周边无人，也没有什么尸体，空气稍微清晰一些。

    “莫大哥，你看那是什么”

    傅昭芸一边吃着东西，指着高速路下远处的一条黑线。

    不，应该说是一条会动的黑线。

    莫子看向那个方向，从后备箱把陈凯的望远镜给拿下来。

    这倒是能看得清，不过倒是让他背后直冒凉气。

    那不是一条黑线，而是有众多行尸组成一支向北移动的队伍，他们朝着同一个方向，均速移动，像是一支正在行进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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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8章、你们中奖了
    跳伞的飞行员落在距离莫子两人前方三四公里的地方。

    行尸们的距离还有点远，如果这飞行员还能及时跑的话，应该可以活下来。

    莫子没有多少动作，就这么站着，行尸大军穿越大火，继续向着北走，这飞行员既然来阻止，那么他肯定也知道这些行尸如此行进的目的。

    另外，这家伙会开飞机。

    莫子没有再多想，转身拉开车门:“上车。”

    傅昭芸麻利的上来，枪不离手:“我们要救他吗”

    “几百行尸，不足为惧，但是你坐稳就行，别瞎开枪。”

    傅昭芸点头:“明白。”

    旁边可有一支行尸大军，在这陆地上招惹到他们可没有什么好下场，他们不用动手，直接用踩都能给你踩得连渣都不剩。

    越野车飞快朝着飞行员落地的方向驶去，如果速度够快的话，行尸们冲到之前应该能找到他。

    在这高速路上，四公里也就是几脚油门的事。

    很快，莫子便发现落在路边上的白色降落伞，这家伙很不幸，挂在一棵树上掉不下来。

    他似乎也是看见了莫子的车，急忙挥手:“帮我一把。”

    莫子迅速的把车停稳，挂上空档推开车门下去，拿上刀三五两下就给他弄下来。

    这飞行员落地的第一件事情是脱去身上的伞包，第二件事情便是拔出腰间的手枪。

    他完成这些动作的时候，莫子已经坐上驾驶位了。

    “你要是不想死的话就上车。”

    飞行员会意，上车坐好，说了一声谢谢。

    现在这两个字最没意思。

    第一个行尸已经冲到高速路上来，莫子迅速倒车，准备原路返回，前方有行尸大军，与他们同行，那就是在刀剑上跳舞，万一被发现，直接被弄死。

    几百个行尸如同潮水一般涌上高速，朝着车辆就追上来，只可惜他们的双腿无论如何是跑不过四个轮子的。

    没一会就被拉开差距，然后行尸的踪影便从后视镜上消失。

    确定没有危险之后，莫子就一脚刹车把车给停下来。

    顺手拿起傅昭芸的手枪下车，指向后座上的飞行员。

    “下来。”

    飞行员取下头盔，高举双手走下来:“我身上就一块巧克力，一把手枪两个弹夹四十发子弹，严格来说，我比你们都穷。”

    莫子打量着他，三十多岁的年纪，留着个寸头，标准军人的身板和发型，肩章上，还有‘东方防卫军’的身份标识。

    这样的标识或许毫无意义，因为现存的正常人类已经不多了。

    他身上的任何细节都显露出来，包括他那看似是无所畏惧的眼神。

    “不要你的东西，如果有飞机，你能带我飞向江南省城么”

    飞行员没有多少的表情:“不能。”

    “几分钟前，我救了你一命。”

    “如果有机会，我会还给你。”

    “你怎么还”

    飞行员叹了一口气，毫不在意似的一笑:“灾难果然能把人给推向前所未有的自私，是你觉得我有用，才会救我的。”

    莫子把枪给放下:“我并不是第一次见死不救。”

    “你应该是和防卫军有过交际吧”飞行员退后两步，靠在车身上，从裤兜里掏出一根烟，没有点火，就是鼻子前闻了闻:“防卫军的第一条军令，就是不得牺牲自己去救一个没有用或者受很严重伤的人，除非这人很重要。”

    莫子想了想:“你是我见过的第三个还活着的防卫军。”

    “噢”

    “前天有两个该死却不死的家伙，飞机坠落之后非要信号给你们发几个大坝的坐标，我帮了他们。”

    飞行员把没点火的烟叼在嘴里:“你说的是唐俊吧，那俩家伙还活着，有一架接替他们的侦察机在武城机场降落，顺便接走了他们，还有个姑娘。”

    这话倒是让莫子感觉心头一惊，感觉挺意外的。

    不过，这不要紧，他们三人本来就只是如同过客青烟闯入自己的世界再消失不见。

    即便是睡过的冷萌，莫子跟她也只是认识几天时间。

    现在的所有烂事能冲淡一切，包括那一夜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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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9章、冲动的杀戮
    无疑，此刻的莫子还真的是个疯子。

    从灾难发生以来，他杀过很多个行尸，唯独这一次他不是为逃命而杀戮，而是携带着发泄情感的，积攒了很久的情绪在这一下子忽然就爆发出来。

    或者说他是在用对敌人的杀戮来掩饰自己的悲愤，以至于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让这地上尸横遍野的。

    只记得自己挥动手中刀的时候，飞行员也出手了，他虽然没能像莫子这般疯狂，可也分担了大部分的压力。

    当莫子在枪声中回过神来的时候，路上已经没有一个站立着的行尸。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衣服被行尸黑色的血给浸湿彻底，透着一大股血腥味。

    拿着枪没做什么的傅昭芸有些错愕，她昨天才认识的莫子，她从未见过如此行云流水般的杀戮，没有见过如此疯狂的男人。

    飞行员的身上比莫子好不到哪去，停下来的时候，他总算是把那根酝酿已久的香烟给点上了，又给莫子丢了一支。

    “我没有抽烟的习惯。”

    “我们以前也有禁烟令，我这几天才开始学的，听说焦油和尼古丁的味道能压制住我们的暴躁情绪。”

    莫子没接，对于他来说心中的压抑并不是一两根烟能搞定的。

    或者说他以往的观念是错的，防卫军面对的并不是什么敌人，而是仇人。

    看飞行员和唐俊那效命的样子，他明白为什么大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防卫军给组建起来。

    靠的不是钱，也不是洗脑鸡汤，而正是仇恨。

    仇恨能让所有人凝聚，这也是一种力量。

    莫子脱去已经不能再穿的上衣，把刀给收起来:“敌人在哪”

    飞行员吐出一个烟圈，指向远处大火还在燃烧的山谷:“离我们最近的，就在眼前，只可惜，我们没办法。”

    莫子从车上把一套新的衣服给拿出来换上，也不避讳旁边的傅昭芸。

    “他们为什么要往那个方向走”

    对于这个问题，飞行员只是摇头:“还没有确定他们的目的地，但是像这样的队伍，在我们前往防卫军基地的途中会碰到上百支。”

    飞行员是几十分钟前刚从天上掉下来的，他这么说，肯定是亲眼见识到这几百支行进的行尸队伍。

    这些天以来，他们的行为模式一直都很奇怪。

    堵水坝、组队行军。

    不管是哪一件都解释不清楚。

    莫子换裤子的时候，傅昭芸识趣的避开了。

    “这么说，我们要想去北方，还真的只能飞过去”

    “我的卫星地图标记显示，离这里最近的机场在五十多公里外的随城。”

    莫子也知道此地距离随城很近，可就在两地之间，却横着这一样一支可怕的行尸队伍，虽说也可以硬冲过去，但风险很大，大到让在场的三个人都没有勇气去硬闯。

    莫子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尽量让自己身上看不见一丝杀气。

    不得已的杀戮，可他真正的思想并不想这样，或许能从这场灾难中活下来的人，所有的人类本性都被扩大化了，就像是刚才飞行员所说的那样，只要是对自己有利的事情，什么都可以干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