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之工匠大师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九个栗子
没事。
出乎意料的是,陆子安并没有原路返回,而是继续前行。
走了一小段,沈曼歌终于忍不住了:这是去哪儿?
我准备去看一下坎老先生。陆子安背上有些汗湿,但神情还算冷静:总得给人家上柱香来都来了。
于是在离开小镇前,沈曼歌找了处店子买了些香烛。
坎老先生的家里,此时已经没人居住了。
他的儿子办完葬礼就带着妻女回去上班了,倒是坎老先生的邻居还算是热情地招待了他们。
找老坎啊?老人家巴哒巴哒地抽着旱烟,眉宇间散不尽的悲愁:晚了点,可惜了。
是啊,我们来晚了。陆子安彬彬有礼地提出请求,说想去坎老先生坟前上柱香。
听了他的话,老人家倒是高看了他们一眼。
怔了怔,他才摇头笑着叹了口气,嘀咕着:倒是难得。
坎老先生葬在后山,虽然隔的并不远,但是山路不是很好走。
加上现在已经到了午饭时分,老人家便留他们吃中饭:山上凉快得很,树荫多,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的。
陆子安起身致谢:那就麻烦您了。
嗨,说不得麻烦不麻烦的,应该的。
老人家手脚不灵便,沈曼歌便去帮忙烧火做饭,不一会便热得一身的汗。
你出去摆碗筷吧,这边我来。陆子安接过她手里的柴火,直接不顾她的反对把她推了出去。
老人一边抽旱烟,一边瞅着他直乐:疼媳妇啊,不错,有我年轻时的风范!
要不怎么说是媳妇呢。
刚准备进来的沈曼歌俏脸一红,又折身去了堂屋摆筷子。
虽然没有什么大菜,但这菜都是自家种的,倒是清爽可口。
只是陆子安心情不怎么好,颇有些食不下咽,所以吃的并不多。
你是老坎什么人啊?老人家拿着一双洞悉事态的眼睛看着陆子安:他儿子都没你这么难过。
捧着碗的陆子安怔了怔,摇了摇头:事实上,我和坎老先生素昧平生我只是遗憾,在他老人家在世的时候,我没能与他见上一面。
哦,是这样。老人家静静沉思着,忽地笑着摇了摇头:你有这份心就好,也不用多难受,老坎是个老好人,如今寿终正寝,在我们这儿算是长寿的了,走时也没吃什么苦,按我们说法,是有大福气的。
与很多人的想法不一样的是,在老人家的眼里,像坎老先生这样,不受病痛折磨,也没有瘫痪在床什么的,不声不响一觉睡过去了,那简直是天大的福气,那是这辈子做多了好事的结果。
陆子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倒也是。
聊得开了,陆子安心情也轻松了些,便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其实原本这一趟,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受人之托,就是之前来拍那部影片的张导演,他有几十个订单,想和坎老约油纸伞来着
伞?老人家烟斗在边上磕了磕,定定看了他一眼:你随我来。
陆子安连忙把手头的事情快速地弄完,和沈曼歌打了声招呼就跟着老人家走了出去。
却原来这位老人家是有坎老家的钥匙的,推开厚重的门,光线透过窗户漏进来。
屋子里打扫得很干净,但是依然有些略显昏暗。
陆子安微微眯着眼睛,等到适应了以后,眼前的一切顿时和影片里的许多场景联系起来。
原本堆在地上的许多竹蔑竹片儿,都已经拢成了一堆,搁在原本吃饭的桌上,草草拿竹条儿捆在一起。
旁边的柜子上,有一把长长的尺子漏了出来,因此也就没能关紧柜门。
见陆子安看向这掉漆了的红木柜子,老人家巴哒巴哒抽了口烟:咳,本来他们准备烧了的,我觉着吧,老坎这辈子,没能收着徒弟,还是挺遗憾,他从前还跟我念叨过,这老伙计可惜了,都没能经第二人的手,我就琢磨着,万一以后有人学了这门手艺,我就把这套工具送他,也算是圆了老坎一个心愿吧,所以就留下来了
原来是这样
陆子安手指抚过这长案,这木几。
他眼前仿佛看到坎老先生是如何拉紧竹条,绷伞面的场景。
竹条薄厚均匀,竹蔑细而纤薄,有些细致的地方甚至有些透,可想而知这其中的功夫有多深。
如果这一切,出自一位正当盛年的工匠手中,不足为奇。
但是如果这些精细到如同天裁的作品,出自一位年近古稀的老人手中呢?
不管别人怎么想,陆子安只觉得肃然起敬。
无关年龄,只是信仰。
这种精益求精的感觉,他比任何人都懂得,也因此而更加感受深刻。
看到陆子安忽然上前把各种材料都抱下来,老人家连烟都忘了抽了:你这是
您不是说坎老有未了的心愿吗?陆子安微微一笑,心中竟无比宁静:我想,我能完成他剩下的作品。
油纸伞。
他曾经也做过,如果以坎老独特的工艺制作,虽然只看过几遍视频,但陆子安觉得,他应该能够将其重现。
第548章 工序七十二道半,搬进搬出不肖算
做油纸伞,首先要考虑的就是其工序。
民间有谚语言:工序七十二道半,搬进搬出不肖算。
意思是什么呢?
就是说,搬进来搬出去的环节不用算在内,做一把伞出来粗算也有七十二道工序。
仅此一句,油纸伞制作的繁琐程度,可见一斑。
陆子安走了几趟,才把所有材料都抱到墙角。
这里,是曾经的坎老先生坐得最久的地方。
他在这里,度过了他的大半人生,坐到身形佝偻,直到离世。
做得好的油纸伞,经得住三千多次的聚合散开。
陆子安不紧不慢地拿着削制得非常好的竹条,仔细看了看。
这是经过了水浸日光晾晒后的竹条,他满意地将其钻好孔,才开始拼架。
陆生这手艺挺熟练啊。隔壁的老人家看得微微有些惊讶,目光顿在他利落的手指上:我瞧着,倒和老坎的手艺有些相似。
嗯,我曾经看过坎老的作品。陆子安微微垂着头,细致地进行穿线,然后便是串联伞柄伞头,制成骨架:这种宁静古老的工作,其实我一直很向往。
油纸伞是纯手工的艺术。
嘴上是轻轻巧巧的一百来道工序,换到陆子安的手上和眼里,就是在时间浸润中的一点一滴的精心雕琢。
他绷线的时候,动作轻巧而灵活。
曾经坎老先生绷了几次都失败的动作,在他做来游刃有余。
但陆子安却并没有什么得意的色彩,甚至眼中还含了一丝淡淡的怅惘。
屋外,起风了。
过堂风微微掀起竹条,吹得众材料簌簌作响。
老人家拎了条小杌子在旁边坐了下来,巴哒巴哒看着他做。
他回头望了眼屋外逐渐阴沉下来的天空,若有所思地抽了口烟,神情凝重:陆生,你莫不是老坎在外头收的徒弟?
不是。陆子安弯唇笑了笑:不过天下技艺皆成大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可以算是坎老的徒弟吧。
至少,这一手技艺,确实沿自坎老先生的手笔。
谈笑间,陆子安开始制作伞面。
他把坎老先生留下来的纸,缓缓铺开,一张一张裁好。
然后将它们慢慢地一张张粘上骨架,修边定型。
怎么不继续了?见陆子安掉头去做伞骨,老人有些惊讶。
做完了啊。陆子安扬起手里的竹条,往屋外一指:应该要经过曝晒的,但是现在外头怕是要下雨了。
么得事么得事。老人眯起眼睛,缓缓地笑了:这六月的天啊,就是孩子的脸,说变就变,但下不了多长的,一会儿就晴。
手指拿起一把竹条切好,并排陈列着。
数了数确定没问题了,陆子安才点点头:那就最好了,刚好我趁着这会儿把这些剩下的做完,到时可以一起拿出去晒。
这天儿的太阳,辣得很,想必很快就能行了。
那成。老人扶着膝盖慢慢站起来:你搁这做着,我回头瞅瞅去,等会叫你家妮儿叫你吃饭。
这句妮儿当真是叫得接地气得很,不知道曼曼听了是何感想,陆子安忍不住笑了笑。
此时沈曼歌正一个头两个大地做着饭,热得不行,这屋里通风也不怎么样,尤其又是在火边。
好在老人家刚好回来了,直接把她推了出来:你这样不成的,我来做饭,你赶紧去歇歇,瞧你这一头一脸的汗。
沈曼歌脸通红,纯粹是热的,见老人家一接手,刚才她做得手忙脚乱的事情很快就变得井井有条,她也大概明白自己在这儿挺碍事的,讪讪地说出去喝口水。
出来之后她直接喝了一大杯水,被外头阴凉的风一吹,整个人仿佛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舒服!
她正准备去隔壁看看陆子安在干啥,结果陆子安放在她这儿的手机忽然响了。
见是卓鹏打过来的,沈曼歌便停下了步伐,在屋檐底下接了起来。
卓鹏没有想到会是沈曼歌接的,顿了顿才道:曼歌,子安呢?
子安哥在做东西呢,我现在准备过去,你有事和他说吗?要不你稍等一下
没事,他在做事的话还是别打扰吧,我这事和你说也一样的。卓鹏难得的犹豫了几秒,才比较慎重地道:你最近,是不是没有看新闻?
新闻?
沈曼歌怔住了,最近事情好多,他们一路除了手工艺就是各种拍摄,然后她还得负责整理照片传给邹凯。
每天省下来的时候恨不能都用来睡觉,哪有时间关注什么新闻?
确实没有。沈曼歌皱着眉头,颇为疑惑:怎么了?
这事,其实算是好事吧卓鹏抓了抓头发:就邹凯做了些小视频和一些海报,是用的你们传给他的资料整理的,挂在网站上面卖,目前销量挺好,我也根据你们给的联系方式和对方有沟通,签定了合同。
这确实是大好事啊,双赢的局面!
你一次说完吧,我能承受的,我知道你一般铺垫这么长一段,后边肯定有个但是。沈曼歌早已看透!
嗯,确实有但是。卓鹏被她轻松的语调,也带动得放松了些:就子安粉丝后援团自发组织了一次活动,叫《千山万水,他们跟随着你们的脚步,在逐渐往你们的方向赶来。
另外,初时只是五个人参与了这次的活动,因为都是自费,但是他们也全程直播,因为过程闹了不少笑话,还挺有意思的,所以目前不仅观看量大幅增加,甚至还有不少人自发自主地参与其中。卓鹏翻了一下面前的报告,给了一个肯定的数字:已经有七十九个人了。
七十九。
看着不是很多,但是要知道这一路他们跨越了整个华夏,其中周折自是无需言说。
他们之所以能说走就走,是因为他们都有强大的财力支撑。
但是那些粉丝,有的甚至还是学生,他们的经费从何而来?
沈曼歌如今见识得多了,想得也就更加深远一些,不禁微微色变:他们哪来的钱?不是,这些人都成年了吗?
这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搞定的事儿,他们只有两个人,轻车简行所以速度能快一点。
粉丝们人越多事就越多,万一这拖成三五月
对,你说到点子上了。卓鹏头疼的也是这一点:其中高中生有三个,两个未成年,大学生五十五个。
现在是暑假,还勉强能撑得住,暑假结束之后呢?
更麻烦的是,他们可是打着追随陆子安的脚步来的,万一途中出点什么事
简直胡闹!沈曼歌心里不禁有些焦躁,在屋檐下来回走了几步:我们当时还有去几个山区找老手艺人,还高薪聘请了熟悉路段的老乡带的路,他们如果经费不足,想省这些钱怎么办?
在不熟悉路段的深山老林里迷路,尤其是如今这种说下雨就下雨的天气,还是一群什么防护措施都没有的生手,简直是找死!
过去沈曼歌就看过一些驴友迷路求救无门的新闻,讲真,她完全不同情。
明明有些地方是明令禁止进入的,但有些人为了挑战自我,偏偏要跑去送死,最让人愤怒的是,他们确定遇险了,就会拨打求救电话。
曾经有一次,有群驴友在深夜里,大雨倾盆的山上求救。
遇到这种情况能怎么办?不救吗?当然是不可能的,只能动用各种资源前往营救。
最可恨的是,那群驴友最后安然无恙,却害死了前去救援他们的战士!
这些事情历历在目,直到现在沈曼歌都记得那种愤怒的心情。
子安后援团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建立起来的,前期倾注了她大量心血。
虽然后面因为实在忙不过来,她几乎全部放权了,此时听到这种消息,听着她喜欢的人们变成了她曾经憎恨的那种,她真的无法接受。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也有安排人私下观察和跟进,但是收效不大,而且这事我没法阻止。卓鹏有些头疼:目前的问题是,加入的人越来越多,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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