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圣灵

    “我没错。”顾城低着头，轻轻道。

    “什么！”两位警官都没有听清，或者说，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没错！”顾城语气坚定，大声说道。

    两位警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诧异。他们两个审讯犯人的经验丰富，什么样犯人的没有见过:东拉西扯转移话题的，嘴硬死不承认的，互相推诿责任的，谎话连篇的，当然也有一吓唬就什么都说了的。唯有顾城这样的，既不否认自己所做的事，又觉得自己做的完全没错，这种人极少极少，至少两位警官还是头一次见。

    “啪！”




第22章 谁先动的手
    想到这里，顾城睁开了眼睛。

    “他是我导师，钱涛。”顾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忧伤，”我外套右边的兜里有一副眼镜，可以帮我拿出来吗“

    栏杆外的两人听到顾城主动开口，眼神里闪过一道精光，有戏！

    “我帮你拿。”年轻警官目光炯炯，掏出钥匙打开了铁门，走到顾城身边，小心翼翼地按照顾城所说，从她的兜里掏出了那副眼镜。

    看到眼镜的那一瞬间，年轻警官的神色就变了。

    这是一幅金丝圆框的眼镜，做工精致古朴，轻巧的镜框上雕龙画凤，装饰着不少花纹，一看就价值不菲。这眼镜不像是顾城这种年轻学生的，一看就觉得应当属于文雅学究的中年读书人。

    可是如今这个眼镜镜片破碎，镜框扭曲，精雕细刻的纹路里浸着已经干掉了的、紫黑色的血迹，原本文雅的眼镜此刻反给人一种狰狞的感觉。

    这是......那个受伤的老师的眼镜

    两人对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都隐隐地有些难受。

    “老师是一个很和蔼的人。”顾城轻轻把眼镜拿在手里说道，“平时从没和别人起过争执，对所有人都是笑眯眯的。

    他对学生很好。大学里很多老师既要自己搞科研，又要教课，还要带研究生和博士生，平时忙得很，你去找人，人都不一定有时间，但老师不是这样的，他经常关心我们，和每一届的学生关系都很好。大家有什么事都愿意去找他诉说，他也愿意听，愿意帮我们解决问题，哪怕只是食堂的饭不好吃这种小事。“

    顾城说到这，笑了笑，一双眼睛里都是满满回忆的神色。

    “老师对我也很好，我家境不好，家里没有钱，大学的学费还是我妈四处求人借的。我平时没什么生活费，自己在课余打了两份工赚钱，只是京都的消费水平太高，我这样也只是能勉强养活自己罢了，一直过得很拮据。后来老师知道了这件事，帮我申请了助学金，还时常请我去食堂吃饭，当然，是以讨论学习问题的名义，但老师的心思我又怎么看不明白呢他是看我平时从不说自己的困难，怕直接帮助我，我会不愿意接受罢了。“

    顾城娓娓道来，栏杆另一面的两个人默默地听着，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的模样逐渐在他们心中变得清晰起来，虽然他们不知道那个人的样子，但却能想象他走在阳光下校园的小路上，和身边的学生笑着交谈；和眼前这个女孩坐在人来人往的食堂里吃饭，一边讨论问题，一边悄悄给女孩打两个好菜，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女孩的那一点点自尊心。

    “其实老师的身体并不好，总是生病，发烧、感冒都是常事，我不止一次看到老师手背上带着针眼，贴着胶布给我们上课。我印象最深的一次，老师第一天深夜突然得了急性胃炎，去医院打了三个多小时的点滴，到凌晨一两点才回家，第二天一早就带着我们去郊区实习，走了一天的路，连我们都累得不行，也不知道老师是怎么走下来的。“

    顾城本来只是想说给这两个警察听的，可是说着说着，许多和老师钱涛的回忆纷纷涌了上来，让顾城感觉鼻子控制不住地有些发酸，不仔细想不知道，其实老师为她，为他们都做了那么多......

    凝了凝神，顾城转变了语气道:“老师这样的人，本应该平平安安的待在校园里，可现在呢他在医院里抢救！脑袋受了伤，被人打到昏迷，至今生死未卜！”

    “直到你们的人赶到，那帮城办还在殴打考古队员！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棍棒，肆无忌惮，不知道有多少人被打伤了！”

    “难道，我们就只能任人殴打，不能有丝毫反抗吗！”

    顾城越说越激动，手铐被她绷紧，勒得她手腕生疼，眼瞳中隐约有金色的光芒闪



第23章 有问题，很大的问题
    顾城低着头，有些心灰意冷。

    其实陆亦然临下车前和她说过，电话已经打通了，家里肯定知道他出了事，一定会想办法。他让她放心，什么都不用做，说这边很快就会放了他们的。

    陆亦然向来是个靠谱的人，顾城知道这一点，但她还是想努力说服面前这两个警官。不是她不相信陆亦然，而是她不习惯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去决定。

    万一他家人根本没判断出他出事了呢万一樊思仁的背景太深，陆亦然家人的背景不管用呢万一他家人只能保出他一个，而对自己不管不顾呢万一他家人根本就不想管陆亦然呢

    虽然看起来不大可能，但世界上总有各种各样的意外，而顾城总习惯于做好最坏的打算。

    说白了，她顾城，不相信任何人。

    不是她性子冷，而是她从小的生活教会了她这一点。

    可现在她束手无策了，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期望陆亦然能够说到做到。这种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的感觉，让顾城很不舒服，但她却无可奈何。

    对面的警官心里更难受。

    这女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间就什么都不说了，一直这样低着头，问什么都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他现在听到这三个字就想吐！

    搞什么！说到一半突然不说了，这让有些强迫症的他快要抓狂了！

    “姓名”他突然问。

    “不知道。”顾城毫不犹豫的回答道，低着头一动不动，年轻警官猜她压根就没听见自己问的是什么！

    “性别”

    “不知道。”

    “年龄”

    “不知道。”

    呵呵！

    年轻警官脸色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他有种忍不住要掀桌子的冲动。

    就在这时顾城突然有些疑惑地抬起头，这连续的简短问句让她察觉到了有些不对，从自己的思绪中走了出来。

    年轻警官和她对上眼神，冷笑一声，刚要张嘴说些什么，却见顾城竟又把头低了下去！

    年轻警官:......！！！

    年轻警官的脸彻底黑了下来，他猛地一拍桌子:“放肆！你......“

    “咣！“

    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撞开，一个小警察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道:“局长有令！这位小姐是无辜的，立刻放了她！”

    年轻警官:

    顾城猛地抬起头来，眼神欣喜，也有些不可思议。

    这么快

    ......

    在顾城被审讯的同时。

    陆亦然同顾城一样，也被拷在椅子上，穿着橘红马甲。在他对面，铁栏杆外，黄队暴跳如雷，要冲进来打他，却被几个人合力拉住了。

    陆亦然端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叉，淡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明明是坐着，矮人一头，但对面的几个人却有种被俯视的错觉，仿佛那坐在椅子上的人天生就应该高高在上。

    “妈的！”黄队一看到这个眼神就来气，他感觉这是陆亦然对他的无声的嘲讽，“你等着！等我让你尝一尝苦头就老实了！”

    ”有电话！“老王突然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手里还举着一个手机，”陆亦然的，你一定要接一下。“

    说着，他就打算打开铁门走进去。

    “你站住！”黄队感觉自己快要气疯了，“你眼睛瞎了吗他是罪犯！谁允许你让他接电话的！信不信我让你从这里滚蛋！”

    老王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虽然他干了大半辈子，连编制都没有混上，但好歹也算是黄队的前辈，可是这个人不仅没有对他最基本的尊重，还在他好言相劝的时候，三番两次在人前辱骂他！难道他作为下属就一点尊严都不能有吗

    至于黄队的靠山赵江副局长，有好事的时候都是他自己的功劳，现在碰上事了，惹了陆亦然这个不该惹的人，却自己躲了起来，逼他去做这个坏人！

    这两个混蛋！

    “是赵局长吩咐我来的，怎么，你有意见吗”老王面色不善地看了一眼黄



第25章 姐夫
    “是。”陈秘书微微低头答道。

    “不只是今天这些人，上面的和这件事有关的人，全部都查！”

    陈秘书一愣:”是。“

    陆局长这是要搞大动作啊！陈秘书心中震动，这次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因此落马。

    不过转念一想，这些人该查！

    今天这件事做的也太过分了，真当天高皇帝远，自己就可以为所欲为，视法律法规为无物吗

    “城办和警察，是百姓的保护者，不是让他们骑在人们头上作威作福的！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官府是为人民服务的，不为商人服务！去查他们收了多少好处，能让整个局子都围着这个公司转，做樊思仁的走狗！”

    “如今反腐倡廉、整风整纪运动如火如荼，这些人敢顶风作案，胆大包天！”

    陆局长的一通怒火，让陈秘书背后冷汗直冒，他现在才明白，原来真正让局长愤怒的原因在这里。

    “我知道了局长，所有相关人员都会查清，绝不放过一个贪污**的官员！”

    “嗯。”陆局长脸色缓和了一些，“我们绝不姑息每一个坏人，但也不会错怪每一个好人。立刻释放所有无辜的考古队员，受伤的都送到医院接受治疗。”

    “我明白了，局长！”

    ......

    江陵。

    审讯室内的气氛仍压抑的可怕，陆亦然解下了手铐，却还坐在审讯椅上，周身都散发着冰冷的气息，这让审讯室内的几个人明白，事情并没有轻易的结束。

    “吱呀”一声，门开了，顾城走了进来，她与陆亦然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面色平静，看不出内心的想法。

    顾城身后，一个穿着警服，大腹便便的男人跟着走了进来。黄队几人看到来者，都站起身，微微低头道:“赵局长。”

    来人正是副局长赵江。

    赵江没有理他们，一进门脸上就堆起了谄媚的笑容，径直向陆亦然走去:“陆公子大驾光临，真是令我们这里蓬荜生辉。之前不知道陆公子的名头，对您多有冲撞，我在这给您陪个不是。说起来咱们这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啊，我为您和您的同事们准备了一份薄礼，您可一定要收下。”

    赵局长老远就伸出了手，笑容灿烂地说了一大堆话。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按照他的官场生存经验，自己这样放低了姿态，对方也就不好发作了，很有可能就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然而直到他说完，陆亦然都没有任何回应。

    赵局长的笑容有些僵硬，抬起头，却见陆亦然正用一种冷冰冰的眼光看着他，不，或许说是厌恶更加合适，那种眼神，简直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坨狗屎。

    赵局长的心一下就慌了。怎么回事我这是说错了什么吗

    该死的，又来了。陆亦然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额角青筋暴起。这种笑，这种“面对陆局长儿子”的笑。

    从小到大，他无数次见到过这种笑容。在家里来客人的时候，在学校碰到老师甚至校长时候，或者在街上“偶遇”爸爸的同事的时候......

    小时候他不懂事，还曾为此沾沾自喜，可自从那件事发生后......自从那件事发生后，他对此只觉得恶心。

    直到中学时，有个叔叔在放学的路上带着这种笑容找上他，要送他一双限量篮球鞋......然后他愤怒地把鞋甩在了对方脸上。

    从那以后，大家都知道陆局长的儿子“脾气暴躁“、”喜怒无常”，倒是很少再有人去找他了。

    上了大学，他和家里闹翻，不顾反对选了考古专业，并且隐瞒家境，这才终于有了短暂的宁静，可是现在......

    “滚。”他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这......”赵局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把嘴角扯得更大了些，“陆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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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查！
    “陈叔，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城办会来考古工地”陆亦然一言就道出了陈秘书的疑惑。

    “为什么”陈秘书问，他当时确实觉得有些不对，但着急询问陆亦然的情况，就没有细想。

    “他们说考古工地是违建。”陆亦然淡淡道。

    “无稽之谈！”陈秘书听到这个理由的瞬间就怒了，毫不犹豫地开口训斥，“荒唐！”

    因为陆亦然的缘故，陈秘书对于考古的各方面都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他知道按照考古工地的审批流程，这种事情绝不可能发生。

    “有人在找事”陈秘书反应很快，如果无冤无仇，城办怎么可能会没事去考古工地呢

    “据我所知，一周前，众信富态拍下了这块地，出价8.6亿，用作开发高档小区。就在昨天，众信泰富的樊思仁出现在工地，和我们领队闹得很不愉快，被赶了出去。然后今天就发生了这种事。“陆亦然冷冷地说。

    “你的意思......”陈秘书坐在办公室里，不由得挺直了身体，眉头也皱了起来。

    “樊思仁作为一个地产公司在江陵地区的负责人，想必应该和当地的城办还有警官关系都不错吧”陆亦然淡淡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