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五代杀出一条血路

    沈梦就在一旁看着，也懒得去干涉，自讨没趣。等了几分钟，便率队继续前行。还是府里的家奴、丫鬟，苦苦相劝，才把她背上来。

    幺鸡热情主动，一看有背美女这等差事，老远都要跑过去，喊着:“我来背，我来背。”

    这次不用沈梦出手，大牛早就一巴掌拍过去:“背你个死人头，你想背人，就把我们几个兄弟伙一起背上。”

    倒是卢之遥，让沈梦刮目相看。沉醉在可以参军的喜悦之中的他，虽然也是锦衣玉食中长大的，却是不见疲惫之态，一路上就跟在沈梦身边，向他打听军队里的各种事情。

    “打仗的话，一定要杀人吗”

    “废话！”这是大牛听不下去了，代沈梦回答他。

    “沈兄，你既然贵为参军，为何不穿铠甲”

    这是一个尴尬的问题。

    大概在卢之遥心中，将领、士兵人人都能穿上亮闪闪的铠甲、戴着结实的头盔。其实曾经的沈梦也是这样以为的。

    “铠甲只能用来防御。我更喜欢进攻，砍杀别人。”

    卢之遥眼里全是星星，露出崇拜的神色。

    沈梦对自己这句装b颇为满意。大牛等人在旁边翻着白眼:真不要脸。

    “沈兄，你看我，将来会成为一个好士兵吗”

    “不能




第四十七章 野外遇狼
    沈梦偶尔从自己的深思中走出来，看着眼前这幅场景，竟也生出一丝温馨。这个秩序崩塌的世道，到处都在打打杀杀，有的是为了生存，有的是为了权势和财富，但越是见惯了杀戮的人，越渴望这样安宁、温馨的日常生活。他知道自己还有很长一段杀戮的路要走，所以也就越珍惜这种片刻间的安宁。

    或许是被这种安详的情绪冲昏了头，他竟然对一旁始终哭丧着脸的卢知音劝道:“你又何必这样总沉浸在过去的悲伤之中……”

    话说一半，他就后悔了。

    这不是自讨苦吃嘛！

    果然，回应他的是卢知音凶狠地咆哮:“我的悲伤，不都是你造成的，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猫哭耗子你这样没心没肺的人，也配提悲伤，你知道什么叫悲伤吗”

    “……”

    火堆旁的人都停下来了各自的话语，一齐把目光投向二人，其中不乏对沈梦自讨苦吃的嘲笑。

    真tm的尴尬！沈梦继续秉持着好男不与女斗的原则，假装钟知音吼的不是自己，低头玩弄着一根火棍。

    卢之遥看不下去了，他知道自己这个妹妹骄横惯了的，但他现在不能允许有人冒犯他的“偶像”，便站起来指责道:“妹妹，你怎么能这样跟沈兄说话你自己不知道检点，父亲不忍心责骂你，你难道也就在心里不知道悔改吗要不是沈兄出手相助，将你带回府来，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你不但不感谢感谢他，反而在这里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沈梦在心里给卢之遥点赞，好样的，不枉费自己下大力气，将他也带到玉山来。

    卢知音见哥哥竟帮外人来谴责自己，而且还当众提起自己私奔的丑事，心里一急，眼泪便成串的流下来，想要出口反击，却被口水呛住了喉咙，猛烈地咳嗽。

    “你……咳咳……”

    卢之遥毕竟心疼妹妹，见到她这幅可怜楚楚的样子，也就不忍心再说下去。

    卢知音忍不住憋屈，拔腿便朝外跑去。跑了几步，才发现这里不是卢府，眼前都是黑乎乎一团，不知道那藏在黑暗中的都是什么可怕的事物，就再也不敢跑了。但又不愿意再回去，至少得等有人来给她回去的台阶下，但卢之遥狠了心要给她教训，不要像平常那样上来哄她。于是，她就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夜里，又是荒山外，静得叫人心慌。

    “嗷——”

    “嗷——”

    几声狼嚎，突然响起，划破了寂静的荒野。

    有狼！

    沈梦一下跳起来，拔出弯刀，连忙吩咐大牛等在拿着火把在四周布防，又吩咐卢府下人赶紧去把小姐拉回来，到帐篷里去。却见钟知音已经踉跄着自己跑回来，跑得小脚翻飞。

    不过沈梦毫无轻视之意，要知道，换做一般女子，此时只怕早吓晕在原地了。卢知音还能跑回来，说明她胆识不错。

    “把火燃得更大些，狼怕火。”大牛高喊的声音传来。大牛有野外和狼搏斗的经验，他在来恩阳的路上曾跟沈梦讲过。

    沈梦左手举着火把，右手握着弯刀，正在场中央朝西周黑暗处探视。场中还剩下张麻子和几名护院，都吓得捂着头蹲在地上，其他人都跑回帐篷里去了。沈梦一脚朝张麻子踹去:“tm的你还没死，趴在地上干锤子！赶紧把加柴，让火再烧得旺些。”

    说的时候，沈梦一刻也不敢放松，全神注视着四周。卢之遥站在他身旁，手里提着一把漂亮的长剑。这个少年胆识不错，沈梦能看出他脸上的恐惧，但他依然没有退缩，腿也没有发抖。

    大牛等四人站在四个方位，形成一个保护圈。



第四十八章 挑选士兵
    第二天一早，其他人都还在熟睡之中，沈梦便带着大牛和幺鸡去四周查看玉山地势，卢之遥也兴冲冲地跟在身后。

    群山环抱之中，一条河水当中穿过，山谷狭长，时宽时窄。沈梦选择了山谷深处一片地势最开阔处作为营地，这里有足够的平地可用作练兵的校场，离水源也较近。

    沈梦寻来一些木棍，沿这片山谷四周插放完后，当着三人的面宣示:“这片地以后就是我们的了。它就是一颗种子，待到生根发芽之后，便会茁壮成长，长成一棵参天大树，带领我们去夺占更多的土地。”

    沈梦打开双臂，敞开怀抱，面朝天空。这一刻，他找到了普希金致大海的感觉。

    只可惜，他的这种抒情方式显然不能得到大牛和幺鸡的共鸣，他们免不了用一种关爱神经质的眼光投向沈梦。

    接近中午时，才有流民陆续地也来到玉山，同行的还有卢员外在城中调配的各色工匠，聚集的粮草也从恩阳、巴州等地缓慢运来。

    这一个过程，一直持续了三天才算告一段落。

    这片荒蛮之地从此开始热闹起来，到处都是人在砍伐树木，挑水担柴，烧山开地。

    卢员外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自然也要收回他应有的报酬。所有流民、包括小孩他都登记在簿，并签订了契约，要为他在此地免费耕种三年，三年内不得离开，三年内他们都是卢府的佃户。

    这些都是卢员外的事，沈梦抽不出时间去关心。他全身心地投入到营地的建设当中，哪里建营房，如何修营地周边木墙，哪里充作校场，哪里设置瞭望台……

    整个玉山，也只有钟知音一个人是闲着没事。自从那夜遇狼后，她决定还是要跟沈梦这些人住在军营里，这荒山野外，指不定还有什么更恐怖的野兽。她站在营地里，想先把自己的房间修起来，或者想在某处建一座假山、挖一个水池，再种植些采摘来的艳丽花草……然而，没有人会听从她的。

    这座军营内，一切是沈梦说了算，于是，她主动找到了沈梦，表达了自己的“正常”需求。沈梦瞥了一眼这位大小姐，丢下三个字:不可能。

    这是我的军营，是我希望和梦想开始的地方。沈梦当然不会允许卢知音来指手画脚，能收容她在这里，已经是给足她脸面了。

    卢知音的气愤可想而知，她已经暂时抛弃了仇恨，主动找上门来，不过提了些微小的要求，沈梦竟然都不正眼瞧上她一眼。她发够了小姐脾气，大闹一起，才恨恨地离开。

    …………

    五天后，军营已显出雏形，而那些愿意安居在此地流民也全部来到玉山。沈梦迫不及待，带上大牛等人，前去挑选“士兵”。

    按照沈梦之前的吩咐，所有十五至四十岁的男性流民全部站在一个坝子里，符合这个条件的也只有九十几人。看着这些人，这一堆那一堆散乱地站着，个个都是虚脱无力，风一刮就要倒，一脸菜色、双眼无神，死气沉沉的样子，他之前准备了一晚上的豪言壮语生生给咽回肚子里去。

    对着这样一切人，该讲些什么呢

    第一个目的，是要激发他们从军的热情，让他们明白当兵和当农民不一样，或者直白点，当兵比从事其他行业更优越，进而能激发他们的自豪感。

    在当惯了农民的人的心目中，什么东西是最重要的

    “当兵，就有土地。半个月之后，如果你还在军营中，便可以分得十亩。以后只要是打一次胜仗，每个人再分十亩。每杀一个敌人，分二十亩。

    “当兵，就有钱。每个月可以领七百钱，这只是普通士兵的月俸。什长每个月二两银子。你要当了更大的官，就有更多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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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卯时已到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卯时已到，沈梦便和大牛来到校场，却见虎子已经站在那里。沈梦略微吃惊，却并没有对他说什么，只是叫大牛击鼓。

    第一通鼓响，只有十人在鼓声停止前到达校场。毕竟这些天大家一直在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而且粮食有限，都只是每天两顿，一顿一碗清汤稀米粥，加点涩味咸菜。卢之遥也在第一通鼓声内就赶到校场。

    沈梦心中默数十秒，便让大牛敲响第二通鼓。又有十几人来到校场。

    间隔二十秒，再敲响第三通鼓。

    …………

    第五通鼓响完，所有人终于全部达到。幺鸡也在最后时刻才到达。

    沈梦面无表情。等众人都到齐后，不动声色地宣布:“第一通鼓响到的人，今日食三顿，不用参加劳动；第二、三通鼓响到的人，食两顿，照常劳动；第四、五通鼓响到的人，趴下。”

    趴下干嘛打屁股吗

    “做俯卧撑。”

    迎着众人茫然的眼神，沈梦继续说道:“手掌和脚尖着地，将身体其他部位抬高，后背绷直，和双腿形成一条直线。”

    沈梦亲自在队伍前做示范。继续讲解:“双手弯曲，等到鼻尖触碰地面后，再将身体撑起来。弯曲一次为一个，今天你们错过三通鼓响，做三十个。”

    看着这些人羸弱的身体，沈梦不敢让他们做太多。

    然后幺鸡因为是老兵，加倍，做六十个。

    开始他们还感到新奇，原来这就叫做俯卧撑，看起来并不怎么吃力，也远比打军棍人性多了。可做完几个之后，才知道这俯卧撑的厉害，毕竟以前没有做过这种专门针对臂力的训练。

    幺鸡做完十个，就躺在地上起不来。但沈梦既然号令已出，便必须得执行。待幺鸡真的做完六十个，他这一天都只能趴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的气力。

    这一天，众人照旧是参加到军营修建之中，有了这几十个劳动力的加入，修建得也更快了。沈梦要的就是快，他在和时间赛跑，晚一天，便增加了一天的变数。而这一天，沈梦自己却没有去，整个营地的大体规模已经出来了，他再去也只是增加一个劳力。

    他叫上大牛、大奎、跳蚤，还有卢之遥来做记录，一起研讨以后营中的制度。

    说是研讨，更多都是回忆，回想以前在铁锤都时候的一些规章。四个人最后你一言、我一句，竟凑起来了五十多条，这些制度不但繁琐，而且太过于残暴。

    沈梦大笔一挥，最后删得只剩下七条营中军令:

    一、服从长官命令，以下犯上，杖五十；

    二、听从号令起床、吃饭、睡觉，违者杖十；

    三、私下斗殴，杖二十；

    四、损坏或丢失武器，杖三十；

    五、临阵退缩、逃跑，或违背军令，斩；

    六、凡作战勇猛、有功者，奖以官职、钱财、土地；

    七、士兵功过，长官同受。

    特注:一杖等于二十个俯卧撑。

    毕竟，越是简单，才越能执行下去。

    帅营位于九座营房环绕之中，这七条军令已被写成粗体大字，写满整整一面墙，然后用刀刻在墙壁，再用墨汁浸染。

    这倒不是沈梦小题大做，军令如山，这四个字份量太重。在冷兵器时代，历代名将最强调的就是令行禁止。但如何能做到令行禁止，就好比上了战场，再往前走一步就是敌人的刀锋，这时士兵们还能听号令奋勇



第五十章 练兵
    接下来的更重要些，可笼统称之为素质。

    一个合格的、甚至优秀的士兵应该具备的素质。

    勇气，沈梦首先在地上写下这两个字，这是一个士兵最基本的素养。接下来，服从，只有无条件服从，才能将全军上下拧成一根绳。还有，胆识，光有勇气，而没有一定的胆识，就成了匹夫之勇。还有，要自信，沉着，有判断力……

    看着地上密密麻麻的字，沈梦无奈地笑了。什么东西一旦多起来，便就意味着不实际，难以付诸实践。看来素质这一项，又是一场旷日的“持久战”。

    而且，光有能力和素质两项并不足够，最重要的还是忠诚。

    如果训练出一支部队，最后不能忠诚于自己，或者自己不能将它把控住，最终只会反过来吞了自己。唐末五代这个时期，多少将领并不是死在战场上，死在敌人的刀口下，而是被自己的部下杀死，被自己的部队哗变致死。

    为了让自己的部队忠于自己，古往今来太多的事例浮现在沈梦的脑海里。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袁世凯，发粮发饷的时候就告诉士兵们，这是袁宫保（即袁世凯）给的，天天给士兵们灌输他们是袁世凯的私人武装，袁世凯才是他们的恩主。结果呢，袁世凯还不是死于众叛亲离之中。

    任何靠钱财、权势得来的事物，包括忠诚，都是极为脆弱的。

    钱财只能作为基础的物质手段，或者一时用作激励军心。不然的话，等到自己没有钱财的那一天，或者他们的胃口已经大起来，单凭钱财无法满足他们的那一天，就是自己的末日。

    况且这里面还有一个基本的逻辑关系，钱财权势等资源终是有限的，又是在这样一个战乱频繁、不事生产、民生凋敝的时代里，如果把这些都用来笼络军心了，或者打仗便是去抢夺这些财物来填饱自己的士兵们，那自己带出来的这支军队又何那些军阀的有什么区别，都是在破坏这片本就疮痍的大地。

    忠诚必须建立在类似“xx主义”一类的信念基础上，但这种信念必须要慎重。就好比多少军队里长官崇信宗教，想要宗教来笼络人心，最后也只是沦为别人的笑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