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之士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牙齿
约翰.格罗斯嚯地站起身,目光顺着直觉望着某一艘炮舰,正是叶知秋不久前登上的大船,果然发现有一间舱室,里面已经没有活人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邻船的水手、士兵,也出现了大面积的死亡,对于随船牧师来说,自然又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随后,死亡就像瘟疫似的,不断地在各艘炮舰里蔓延,直令约翰.格罗斯心痛地几乎癫狂。毕竟,死掉的人都是帝国的精华,悍不畏死,真正的亡命之徒。
随船牧师约翰.格罗斯认为是东方帝国的超自然力量在作祟,可是凭着至高神赐予的恩典,洞察先机的眼睛并没有看到任何异常,这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没有一个合理解释。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随船牧师约翰.格罗斯脖子一凉,猛地察觉到危险降临,他的反应很快,身体毫不犹豫地往前扑到,一把锋利的三尖两刃刀贴着头皮往前平砍,差点没把他后颈皮削掉。
“赞美我主,我主万能!”
随船牧师约翰.格罗斯发现自己处于被猎杀之中,疏于锻炼的身体肯定扛不住来自东方帝国的“阿萨辛”刺客,毫不犹豫地呼唤神恩。
瞬息间,黑色的坎肩式袍子泛起温润如珍珠的白光,迅速凝聚出双手持剑的“圣棺骑士”,刚好将他趴在甲板上的身体严密地保护住。
叶知秋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趁着随船牧师心情急切,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从他的视角盲区发动刺杀,结果还能失手,立即明白等闲不会成功。
他尝试着继续补刀,结果三尖两刃刀砍在“棺材”上,爆发出一大蓬火星,里面的牧师却毫发未伤。
“看来是杀不成了!今夜杀死的鹰吉利帝国远征军够多了,我想应该尽快撤退了。”
一击不成,立即远遁。叶知秋秉承刺道精神,毫不迟疑地翻身下船,噗通一声跳进海里,声音轻地就像一颗石子。
 
第六百四十七章 静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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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叶知秋的灵觉里,伏在草丛里的道人,现出释门火焰光背,笼着一个无数面目凝聚而成的骷髅球的气象,正是先前游走在沽口战场,借尸还魂的“熟人”。
看在有过半面之缘的份上,叶知秋警惕着凝聚精神,双脚不丁不八地站着,身体稍微下沉,把中心放低,处于随时都能进攻,或者胜利转进的有利位置。
与此同时,叶知秋抓紧时间搬运体内气血,贴在前胸后背的衣服,到处打满补丁的叫花衫顿时热气蒸腾,丝丝缕缕地往外冒出,有如仙境灵山般的场面,云蒸霞蔚,遮蔽住他的面目,望之直似仙人。
“道友在下可担当不起这般称呼!相逢道左,不知前辈有何见教”
竹山教弟子乌蒙闻言讶然,忍不住笑道:“见教不敢当,只是亲眼目睹小友侠义之举,痛击化外生番,贫道深有同感,却心有余而力不足,故此想要请教一番。”
叶知秋听到这里,心里的防备没有放下,表面上却露出轻松的神色:“原来是同道中人。难得,难得!小子近来得了道诀传承,不过一介新近的左道之士。”
听说是左道之士,竹山教弟子乌蒙心里还有些鄙夷轻看,不过仔细回想起眼前小乞儿,竟敢独自一人涉水而过,冒着身陨毙命当场的危险,用奇诡莫名的手段,转眼间弄死近千敌人,如此心性手段,当真是可畏可怖,绝不能轻视小看,便轻轻地叹了一声
“原来如此!贫道乃竹山教弟子,学的是天罡三十六法里的金蝉脱壳,又得了释门的经义,藉着更换身躯屡次逃过大劫。说来也是惭愧,日前也想入阵杀敌,没想到被一柄火器爆了脑壳,只能换过身体。道友此来为何”
叶知秋听到竹山教,脑子里猛地激灵,牢牢地记住这个字眼,仔细想了想,由于年代久远,有些记忆已经淡忘了,便随口说了几句搪塞过去。
“我听闻沽口大战血流漂橹,特地过来瞧瞧,想拘几个鹰吉利国的军士之灵,炼制成战魂,以备日后之用。没想到,有随船牧师……噢,也就是庙宇奉神祭司,将所有阵亡军士灵魂尽数超度了。身体空乏地利害,没奈何之下,只能以血炼之法,吞饮尸血精华以滋补。”
竹山教弟子乌蒙知道来龙去脉,与自己所知的前后经过仔细对照,竟然没有发现任何疑点,自然明白对方以诚示人,心里就有点感动。
两人说着说着,叶知秋身上打满补丁的叫花衫,就差不过干透了。如此旺盛的气血,看地竹山教弟子乌蒙眼馋不已,可惜的是,他走的金蝉脱壳的路数,视躯壳为外套,不合用了就换,根本没有时间打磨气血,自然是羡慕嫉妒。
于是,一位浑身阴气森森,三魂七魄已然鬼化的旁门弟子,一位却是阳气勃发,有如早晨初升的太阳,浑身散发出灼燃的阳刚意味。
若是有第三者在场,看见一阴一阳的两位同行在此,相谈甚欢的样子,定会感觉无比融洽,毕竟阴阳互补,合成太极。
事实上,由于时势艰难,同样受到影响,没有合理“施法权”的旁门弟子和左道之士,竟然意外地投契,尤其是在放下彼此的戒备,有如两只惧寒怕冷的刺猬,为了取暖不断靠近,却因为浑身暴起的尖刺,只能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就在这时,近海停泊的鹰吉利帝国远征军炮舰,起锚扬帆往外海行驶,停在更远的地方,而且安排人手值夜巡逻,再也不怕会被偷袭,灯火闪烁,闹出很大的动静。
看到这一幕,竹山教弟子乌蒙忍不住笑了起来,侧头看了坐在两臂距离以外的左道之士,嘴角微微翘起,就知道这位道友心情不错。
叶知秋同样念头通达,毕竟以如今的状态,实在是浅薄地一文不值,却能用巧妙的烧炭之法,毒杀了几百人,令敌人惶恐不安,主动退避三舍,心里的畅快、豪情满溢而出,这简直就是毫无疑问的。
竹山教弟子乌蒙仔细想了想,也盘腿坐下,干脆把年岁不高的叶知秋当作同辈看待:“道友,不知日后有什么打算”
叶知秋沉默片刻:“乱世,眼看着就要来了,自然是练法以保命。可惜,大隐于朝,没有门路,小隐于野,没有出路。我决定,日后就在
第六百四十八章 弥陀
两人相视而笑,因着共同的理念和志向,求同存异之下,就将彼此视为值得一交的道友。
叶知秋收回高举过头的双手,原地活动手脚,此番搬运气血,燃起一点真阳之火,已是一柱擎天的姿势,不得不暂时压枪,暗中别过一边,方才坦然坐下。
“俗话说相逢就是有缘,我与道友相谈甚欢,方才望风捕气,无意之中看到道友的气象,实在是触目惊心,想出一个解决的法子,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竹山教弟子乌蒙自己知道自家事,只是能医不自医,根本无计可施,如今听得身边道友有法可为,顿时精神振奋,以真心请教的诚意,想要讨来救命的方子。
“道友休得小儿作态,有什么话但讲无妨,贫道如今也是功行大减,却苦于没有出路。”
叶知秋立即明白过来,笑道:“天罡三十六法金蝉脱壳,我也是略知一二。或许道友得其传承,未能竞全功,故此以释门经义修补,不定是观想释门诸神,坚固神魂之法罢!”
竹山教弟子乌蒙默然无语,轻轻地点了点头:“道友所猜无差。贫道自觉金蝉脱壳有所缺漏,就寻了一卷大唐高僧陈玄奘手书的《过去弥陀经》修补,可惜释门经义玄奥莫名,只是凑巧得了其中部分道理,深以为憾!”
叶知秋轻轻摇头:“深以为憾我却觉得幸甚至哉!若非道友只学会释门的皮毛,还未浸淫其中,得到真正传承,恐怕现在早已深陷其中,就连我也爱莫能助了。”
竹山教弟子乌蒙听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显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开口询问:“道友何出此言可是发觉了有什么不妥之处”
叶知秋叹道:“余听闻大唐高僧陈玄奘一路西行,去身毒国请了三藏真经回来,途中历经千辛万苦,不知道多少劫难,如此才有了根本经典,后又广开门路,传播经义,建立法相宗,释门诸神才算在中土站稳脚跟。”
此乃众所周知的陈年往事,竹山教弟子乌蒙听了也是轻轻点头,丝毫没有觉得不妥,于是按下躁动不安的心情,耐心地听着新近结识的道友仔细分说。
“释门诸神无形无相,自然天成,正是进入中土,附和民间祖先崇拜,牌位神像,才开始营造各种神相。须知,此相亦是释门诸神的神性具体一面,时时观想,就得了感应,建立渠道。天长日久后,释门修士的三魂七魄就成了诸神的一部分,褪去躯壳,神魂自然被收归己有,增益释门诸神的功行。这也是长生的法子,可惜为他人嫁衣,饶是你神魂琢磨成金刚,也不过是璎珞、宝石,庄严释门诸神。”
这番话可以说是切中要害,听在竹山教弟子乌蒙的耳朵里,仿佛千万雷霆齐齐轰鸣爆开,后背冷汗冒出大片,感觉头很晕,天地在旋转,差点坐不住了。
片刻过后,他才调整心态,恢复过来,忍不住开口询问,只是嗓子很是沙哑:“道友此番说话,不知道有何根据须知释门广大,大开方便之门,平民百姓入得,为何我辈修士却会遭受如此待遇”
叶知秋笑道:“方才我所说的是真是假,道友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何必拿大话诓我我不过是陈述事实,听不听得进去,不在于我,而是道友自己决定。”
竹山教弟子乌蒙也算修炼数百年的前辈修士,尽管没有参与三次斗剑,却也明白正派大教,如蜀山、青城都被释门修士渗透控制,专门拱些小辈出来,持着重宝到处惹事。不服的旁门、魔教,不知道多少高人都被设计铲除。至于某些积年老魔,连释门大德都觉得棘手,就会强行度化。新朝开国后,立即纷纷飞升,背后的隐情,实在是触目惊心,令人不寒而栗。
“道友所言甚是!贫道最近也有所察觉,否则怎么会如此不自量力,以凡夫俗子之身,对抗犀利的火器”
叶知秋没有多嘴多舌,静静地看着刚认识没多久的旁门弟子长吁短叹,等到他收拾好心情,才开口建言:“坚定神魂的法决,自然是不能练了。道友以金蝉脱壳之术避开劫难,每换一具身体,承负便多出一份,如今已是积重难返的境地。正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只能慢慢用功,徐徐抽吸才能竞全功。我有上中下三策,就看道友如何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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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九章 炎陀
“钉头七箭书贫道听说过一点,据说在上古封神之战大放光彩。此术也是道友的传承”
竹山教弟子乌蒙忍不住浮想联翩,随即肃然起敬起来,在有师门庇护,有传承的旁门弟子看来,根本不起眼的左道之士,竟然大有来头,想不认真都不行。
谁知,叶知秋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笑道:“钉头七箭书过于精深,我也是不会。历代修士揣摩其中奥妙,以各种手法加以改进,并创造出相生相克的法术,这也不是没有先例。我的意思并非厚古薄今,只是前贤有偷天换日之能,吾辈却难以施展,修士之敌莫过于王朝国运。之内,地脉稳固,等闲无法调动,兼且诸神依附龙气天柱,有再多神通法术也是无用,令人悲愤莫名。”
竹山教弟子乌蒙叹道:“道友所言甚是!不过,宁为太平犬,莫做乱世人。国朝兴亡,都是百姓受苦。”
叶知秋嘴角轻挑:“刚才,道友还是一副逆天成道的豪情。没想到,转眼间就变成市井小民,为了升斗生计辗转反复。”
竹山教弟子乌蒙忍不住摇头:“道友是有大本事的人,想要做出一番大事业,肯定想要拉人入伙。也罢,贫道泥足深陷,腾挪周转都很难,左右不过是一条烂命,从今日开始就交给道友了。”
叶知秋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真实意图,竟然被眼前的旁门弟子一眼看穿,暗道:“不愧是活了几百年的道人!世事洞明,人情练达,这么快就弄清楚下策的根由了。”
“我将丑话说在前面!今日之约,必须以道门血誓发过,否则我无法彻底信任道友,你也不会真的放心。”
竹山教弟子乌蒙眉头轻跳:“道门血誓!上古炼气士之法!照此看来,道友得到的传承,的确不同凡响。也罢,我就拼上三百年的道行,与道友大闹一场罢。”
说完,他就举起左手,拇指扣住尾指,其余三指朝天竖起。谁知,对面的道友也是如此这般动作流程,手势无比娴熟,显然并非第一次。
“余(贫道)今日对天发誓,与道友乌蒙(知秋)结为生死之交,虽非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此心可昭日月,过往神明为鉴……”
叶知秋念一句,乌蒙就跟着说一句,誓言刚刚结束,就听见遥远的天际,雷声阵阵,显然是两人都是诚心诚意,得了天地感应,如此才能成誓。
立过道门血誓后,两人的神情都轻松了很多。叶知秋伸出右手:“道友,可否将《过去弥陀经》予我参详。余估计下策就在此经中!”
乌蒙自然不会疑心,就将自己好不容易盗取入手的释门经典,用了个障眼法,凭空变化出来。
叶知秋在主世界亲自干掉梵教,对于这个体系的经典自然无比熟稔,翻看了一会《过去弥陀经》后,立即发现这是被人刻意删减过的残卷。
“果然如此,缺了最关键的弥陀金身法相,却用了释门法宝作为观想目标。这是有人故意流传出去,误导修炼的道人,将自己神魂琢磨成法宝的路数。如此恶毒心肠,只有释门大德才会如此罢。”
叶知秋心里不喜,有心引陆压道人前来,就将他转入梵教两界曼陀罗的化身,大日炎陀相显化出来,取代释门法宝如意金塔,刻印在《过去弥陀经》上。
于是,经文的中心,出现一尊金甲神灵,坐于虚空之中,周身无数星辰围绕,自身放出圆满日轮,火焰喷发升腾,集浩瀚无垠宇宙的光辉。
“余将上古正神之相,替换释门法宝。道友持之,时常观想,便会得其感应,有神恩眷顾,能将道友累世承负徐徐消磨。就算释门经义渗入神魂,宛如万古坚冰,在亘古不变的太阳底下,也会慢慢融化。余估摸着,坚持一个月就可小成,两个月就能祛除释门之力,三个月后,逆转神魂,彻底恢复过来。”
乌蒙连忙伸手接过改良版的《过去弥陀经》,只是看了位于正中的“大日炎陀”,立即就有感应,缠绕五官七窍的森森阴气,竟然寡淡了许多。
仅仅是看了一眼,就有如此神效。乌蒙的心情大好,对于道友知秋的话,更是深信不疑:“三个月吗贫道熬过了三百多年,不在乎多三个月。只要能够恢复本来面目,再多艰难险阻,又有何
第六百五十章 牛头人
“什么医药大家撑死了也就是个卖草药的!什么悬壶济世,什么救死扶伤,说地比唱地还好听。药店,可是暴利行当,否则怎会在几代人手里,积攒出如此厚实的身家”
叶知秋对此嗤之以鼻,毕竟据市井传闻,津城白家的药很是灵验,得了野蛮人王公权贵的赏识,打通了王宫的渠道,虽说上下打点仔细,还是大把大把地赚钱,往家里输送利益,如此方才有这份沉甸甸的家业。
乌蒙看出结盟不久的道友,对白家的态度很是不善,想着反正与自己无关,何必为了区区一家卖药的商人,与叶知秋对着来呢
何其不智!简直就是愚蠢透顶!稍微聪明点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更别说修行几百年,屡次逃过各种劫难的竹山教弟子。
某种程度上来说,大佬纷纷飞升灵空天界后,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也称王。乌蒙的资历和修为,至少在旁门修士中,自认第二,就没有几个人敢认第一了。
不过,他的身边是传承上古的左道之士,论修为或许很是浅薄,可是人家的心性,狠辣的杀人手段,绝非如此人所说,仅仅是一个体弱多病的小乞儿,没准是开了宿慧的千年老怪!
乌蒙心里暗想:“蜀山、青城的四代五代弟子,盘桓在川蜀腹心之地,持着前辈高人留下的重宝,累世经营,不知道积攒多少财富,却秘密支持各地义军揭竿而起,与野蛮人帝国对着干,竟然毫无影响,反而道行日益精进,恐怕是等着外功积累足够,一起飞升上界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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