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瓦歌世界的琥珀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读书之人
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是不是习惯于搬迁,但是他们的帐篷——很大一部分帐篷——有附带洗浴装置。其实这倒不难理解——只要有足够的能量,实现一桶水的循环利用并非难事。而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能源了。虽然陆五至今尚未理解这些能源的来历,但是很显然,这种技术发展的非常成熟,而且已经被人视以为常。
雨中,能够听到脚步声,似乎有一些人经过的样子。
这么大的雨天居然还有人活动?陆五有些惊讶。但是这些人明显不止是经过,因为陆五清楚的听见他们进入了隔壁的帐篷。
应该也是来避雨的吧?至少是陆五周边几座帐篷,都显然是被主人暂时遗弃的那一种。帐篷虽然搭建在那里,但是事实上里面空空如也。不过,哪怕空空如也,这些帐篷都是用相当优秀的材料制成,只要没有遭到刻意的人为破坏的话,哪怕在这种大雨下也完全撑得住。
事实上,只要没有洪水漫起来就没事。不过,陆五对这一点还有有信心的。这就是有组织和没组织的区别了。几位部族的长老都起到了很好的领导和指挥作用,正确的选择较高的地形构造营区,并且在需要的地方挖掘好排水渠道并予以加固,同时避开地势较低,容易积水的位置。至少在难民营的这个区域,也就是这个部族栖身的区域内,应该不会有任何水灾。
在陆五正打算把注意力从那些避雨者身上挪开的时候,却意外的听见了一个相当大的嗓门。
也许是因为太近的缘故,使得他能够通过风雨声听见说话的声音。
各位教友,那个声音说道。很高兴各位能够在今日来到此处,这里虽然只是一个无主的帐篷,但是此刻却是无上圣主的临时神殿能够在这样的大雨中来到此处,正是虔诚的证明
因为大雨的缘故,声音并没有听的太真切,估计也传不出去多远。但是陆五还是听清楚了无上圣主这个词。
按照高手的说法,所谓无上圣主就是凯查哥亚特,它是一个伪神。
我们大家都知道,这场战争已经延续数千岁月,但是,我们在战场上和冥月作战,又有什么意义呢?答案就在我们心里,我们作战,并不是因为我们想要作战,而是因为有人逼迫我们不得不去作战。
战场之上,人与人之间面对面地厮杀,尽管别人对我们说,只要克服了对于死亡的怯懦,就能轻松直面恐惧。然而等到刀锋临头,鲜血涌出,我们才能从敌人淡漠的眼神之中明白死亡的临近。当你身体不再受自己控制,倒入尘埃之后,才能明白战场上弥漫的皆是灰暗衰败。一旦我们死去,代表我们所存在的符号——名字地位家人,一切都化为虚无,而在此之后无所谓开始,也无所谓结束,没人知道死后的世界,因为它很可能并不存在。
是的,一旦我们死去,尽管山川河流,世间万物依旧颜色如故,日月星辰依旧运行,但是和与世长辞的你已经无关了。纵然春去秋来,白花绿茵,你却无法再感受到这一切。我想每个人都会觉得可悲。这不是自然给予我们的命运,而是有人强迫我们?为何我们要接受这样一种命运?
是的,术士们告诉我们说,这是为了神的荣耀。可是他们绝对没说过,大难临头之际,恐惧会深入骨髓,寒彻心扉!诸位,请看我身上的伤痕,这是我在战场上留下的,这些伤口,我想足以证明我并不是一个怯懦的人,我冲锋在前,流血受伤,死亡的恐惧与我如影随形。但是,如今回过头来我才能真切的感觉到,这一切毫无价值。诸君,有闲暇之时可以看看头上那冷漠的月亮。术士们说那是我们的神,是辉月或者是冥月给了术士们力量。所以他们应该为神而战,但是诸君,这两个冷漠的月亮给了我们什么?
我想我们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两位伟大的神明。他们伟不伟大我不清楚,但是它们的冷漠,我相信大家都有所感觉它们不是神,如果一个神对我们毫不在意,那么它又算什么神呢
又一阵暴雨落下,雨点敲打着帐篷的噼里啪啦声让陆五听得不真切。不过继续听也没什么意思了,反正这是一场典型的布道演讲罢了。应该是凯查哥亚特的信徒在进行集会不是那种带着一个无上圣主的徽记来祈求幸运的所谓信徒,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虔诚崇拜者。而他们演讲的内容,完全符合高手之前的说法,就是攻击辉月和冥月,好抬高凯查哥亚特的身份。
陆五还记得曾经从伊万哪里看过对于无上圣主相关信仰的调查报告。那份调查报告的作者要么是能力不够,要么显然敷衍了事,甚至可能压根没有细致调查。事实上,陆五一直认为这个信仰并非空中楼阁,而是有其背后骨干力量推动的,别的不说,无上圣主的徽章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肯定是需要有人专门生产的。
现在看来,这些骨干分子应该是选择隐秘的聚会,比方说这种大风大雨的天气里才碰面集会。宛如邪教徒一样。
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这也是无所谓的事情。因为他们并没有做出类似于自爆之类恐怖袭击出来。这个世界的,就陆五接触到的范围内,相当的淡薄,似乎也没什么成型的宗教。难民信仰什么东西,估计没人会太过于注意。而在他们如此隐秘又如此小心,那就更安全了。事实上,如果不是这一场大雨,陆五估计也不会知道。
不,搭档,你错了。陆五刚刚把话说出来,高手就做出了反驳。你迟早会知道的。你明白吗?他们这是在扩大信徒。人少的时候可以隐秘,人多的话,被发现只是迟早的问题不好!
高手突然发出一声叫,搭档,快离开这里!
陆五还没回过神来,却听见在风雨的间隙中,隔壁的帐篷响起了一句话。
我在这里,呼唤您的降临!
冥冥之中,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仿佛在无尽虚空的某处,一双眼睛睁开,朝着这边看过来。那道目光穿透了黑暗,穿透了雨幕,穿透了时间和空间,就在那么一瞬间的工夫,停留在他的身上。
但是这种感觉转瞬即逝。这时间是如此的短暂,以至于让人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而且,正如高手之前说的,人是一种理性的生物。这么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无凭无据,任何一个正常的人都会很快认为这是错觉,并且随即将其抛之脑后。
太迟了耳机里响起了高手的一身呻吟。
高手,发生什么事情了?
算了,没什么,搭档。高手说道。不用太在意,反正也是迟早的事情吧。凯查哥亚特注意到我们了。
凯查哥亚特不是一直都在关注我吗?陆五搞不明白高手的意思。
不,这一次它注意到我了。高手说道。不过话说回来,这也是不确定的,谁知道呢?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不说这个,搭档,这个帐篷挺有意思,看样子已经被遗弃有那么一小段时间了,这地方我们得呆三天甚至更长,而且必须做好被人发现立刻转移的准备。
时值黄昏。
太阳的力量已经慢慢消融,只在天空塑造出一片暗红的云彩。在夕阳的衬托之下,这片云彩宛如刚刚从火炉里取出来的铸件一样,看起来充满炽热的气息。
前方要比想象的还要荒芜。
这个季节,应该是万物返青的时候,但是这里的地面到处都遍布一种令人不快的暗白色。这是诸多土壤中最为贫瘠的那一种,就算是无处不在的藤蔓和荆棘,在这种土地上生长也是要费劲全力的。所以它们理所当然的比生长在其他地方的同类更小,更矮,叶子也更少一点。
整个地方是一马平川,甚至可以说光秃秃的,一览无遗。只有正中间那边,有个比较突兀的小山丘。说是小山丘,不过更确切的可以形容为一个小土堆。高大概只有三四人高,周边绕一圈不会超过半分钟。
地图上的标记点,无疑就是这个小土堆。
而这里距离迦舍城,不敢说遥远,起码也是有那么一段距离的。
真有趣那个陆五,在这里和某些人有着联系。不过话说回来,要说有人想要这种方法把她骗到这里来,似乎又有点说不通。只要她的好奇心少上那么一点,或者她当时的心情略有偏差,这种事情就不会发生。
其他人或许觉得这是某种魔法的运用,当时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那些招数她也懂。
第九十一节 游骑兵8
她信步走向那个土堆。出乎意料的是,土堆边上居然有那么一道斜坡,可供人走上去。走上去的话,估计就会成为很显眼的目标吧。
但是,四周并没有人。
现在这种状态下,视野非常良好。前面说过,在一个较大的范围内,连一点遮蔽物都没有。迷彩服之类对她无效,她相信,如果她看不到别人,那么别人也肯定看不到她。
虽然说感觉是个陷阱,但是说起来也不像是陷阱。那个地图上的标记并未注明详细时间,这意味着这次见面的时间是比较宽松的那一种。早点迟点都无所谓,甚至可能不需要见面,在某个位置放下一封信就行。
说起来,她相信此时此刻,陆五还在难民营那边还没出发呢。
不管怎么说,在这种地方见面,本身就透露着可疑。如果是辉月阵营之内的人,有什么人需要鬼鬼祟祟的在这地方见面呢?直接去迦舍城求见陆五就行了。
真有趣。现在她开始相信那个指控是一个意外应该是一个意外,并不是针对她,最多也只是殃及池鱼的程度。当然了,就算是一个意外,既然她来了,那就有责任把这件事情调查个清楚。特别是涉及到冥月和凯查哥亚特的事情(光头死的时候,应该有冥月的术士在场,是她杀死了光头,或者等光头死后利用他的终端发送了伪造的信息)更是如此。
她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正如她自己说的,如果冥月能在这里杀死她,那他们就完成了未来上百年所能得到的最佳的战果了。这是她的自傲,但是也是她的自信。她拥有哪怕在术士之中也非常罕有的天赋——不但拥有力量,还拥有头脑。没错,她是个学者,但是却不仅仅是个学者。事实上,正如很多人知道的,她在所有人都认为毫无潜力可挖掘的领域,生生的开拓出一条崭新的道路来。而且她还这么的年轻,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谁能知道她还会做出什么样的成绩来呢?
她相信在这个地方,没有什么术士能够对她造成威胁。别说此刻四周一无所有,哪怕此时有一整个冥月的术士军团列阵备战,她也有信心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但是,哪怕以她的头脑,她也搞不明白冥月想干什么。难道不成要扶植一个傀儡作为女妖之门的总督?哈,假如有那个闲工夫,他们还不如干脆自己把女妖之门打下来好了。至于内部间谍什么的更是愚蠢了——普通人(这个词的意思是既不是术士也不是贵族)什么时候能够在术士主导的社会里占据关键位置了?哪怕千辛万苦的把陆五扶持成总督,他们能得到的回报也少的和付出不成正比,更别说其中夹杂着的风险了。
她走上那个土堆的中央。在那里,有着一个小小的,显然是人工造物的石头墩。石头墩上中间是一个凹槽,里面似乎有着什么。
然后,就在她朝着那个石头走过去的时候,一股异样的冲击力突然从后脑的位置传来。难以置信的力量击中了她,一阵空气的振动迅速吞没了一切。
冥月的术士从天空之上显形。
从一开始,他就在这里,耐心而小心翼翼的等候着。他没有如别人预料的那么远,事实上,他就在天空之上,距离土堆顶部的距离很近。几乎所有人都会犯这个错误——出自地面居民的天性,他们观察四周的时候,总是会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到地面上,而对于天空却只是稍微看上几眼就会略过。
这是一种生物本能的,根深蒂固的习惯。但是却是可以利用的东西。
这个埋伏其实并不严密,并不是真正意义上无懈可击的那一种。他手中的电磁炮是最普通的类型,只是外面覆盖了一层可变色的薄膜罢了。如果他站在地面上,那么估计被察觉的可能性就很大了——术士用第四律魔法的时候,拥有的视力是非常惊人的,哪怕望远镜也望尘莫及,没有障碍物的话甚至能看到视距极限范围内的一只虫子。他自身也是一样,虽然他能够达成隐身的效果,但是这么做会消耗他的魔力。短距离逃命或者潜行时当然没问题,但是如果长时间呆在一个地方,他自己也受不了。
不过,这些都是多虑了。这场侦察与反侦察的战斗中,他赢得了胜利。辉月的家伙犯了蠢,但是话说回来,他们总是容易犯蠢。
天空中,利用反重力背包飞行的术士慢慢的盘旋降落。出自谨慎,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地面上一动不动的那个躯体。不过在他双脚踩到地面的时候,他已经确定自己已经成功了。
死了吗?他看着地面上那个栽倒在地的身躯。比起藏匿之术,对于射击能力他比较没有自信。应该是射中了头部也许是肩颈部,当然也可能是头顶擦过什么的。但是这可是电磁炮,单兵作战最有威力的武器。基本上对于任何机械工事和装备都是一发入魂的效果。对于没有装甲防护的人来说那就更可怕了。别说正面命中,哪怕是磕着碰着——甚至不要磕着碰着,只需在一个较近距离的距离擦过,也会产生不死也重伤的杀伤效果。
这个应该就是那个叫陆五的人引过来的术士吧?要把辉月的蠢货们引过来是很简单的事情——因为他知道辉月的阵营里存在着这么一种奇怪的雇佣制。随便一个什么人,只要付出足够的钱,就能雇佣术士来办事。多么可笑的事情不是吗?
不过那个陆五倒还不错,也许过段时间可以再去威胁一下,迫使他再找一个术士过来。呵呵,说起来一切都出乎意料之外的顺利。一想到这个方法可行,他的心头忍不住一阵火热起来。是的,自从他掌握了吞噬的奥秘之后,他一直都没有机会使用。事实上,假如说这个魔法引发了一场变化的浪潮,那么这场浪潮的主要表现形式还是暗流,而非表面上滔天巨浪。从表面上来说,它并没有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事实上,除了少数提前秘密掌握这个魔法的先行者,在别人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可以优先做点什么之外,其他人要么需要机缘巧合,有个对自己的安全不那么在意的莽撞的同伴,要么就得上天眷顾,在某个毁灭性的失败战场上幸存下来。
否则使用吞噬的机会远没有想象的那么大。没人是傻瓜不是吗?别的不说,现在冥月高层对于术士的死亡已经变得非常敏感,绝非过去那种随便写个报告就能搪塞过去的情况了。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但是不管冥月的高层现在颁布了什么样的命令,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杀死一个辉月的术士只会有奖赏,而不会有惩罚。现在轮到他收获了。他沉下心来,去感受四周的力量如果那个理论争取,那么一个术士死掉的时候,他的力量将暴露在虚空之中,这个时候就能用自己的魔力本源去吸引,或者说去吞噬掉一部分
等等,没有魔力的波动?四周的空气里平静无波,什么都没有。
他定了定神,看着不远处那具躺在地上的尸首。刚才他被各种紧张的思绪冲昏了头脑,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那是一个女人。对方穿着一身在这个地区几乎看不到的衣服——那套衣服也许会很漂亮,但是一看就知道不适合作战。等等,为什么一个接受任务过来的术士会穿着这样的衣服?
这完全不合理。不管陆五提供了什么样的假情报,他肯定只能以雇佣的方式雇一个术士过来,也就是说,这位术士应该是将这里作为一个雇佣任务,而且是有一定风险的雇佣任务来做的。而这种打扮只说明了一个问题。
该死,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术士!
一阵难以言喻的狂怒充斥着他的胸口。他在这里耐心的等了一整天,然后小心翼翼,担惊受怕,屏息闭气,最终才发现自己攻击的目标居然不是一个术士,而是一个普通人?更别说还是一个女人了。
原来如此随便找了一个人来搪塞我?哈!没错,那些愚蠢的人类总是以为他们能玩一些小花招的!狂怒中,他猛的一脚踱在地面上,扭曲的面容中发出了一声狂怒的吼叫声。那个叫陆五的家伙必须付出代价
地面上的尸体动了一下。
他的动作停住了,呆滞的目光停留在那个应该已经死掉的尸体上,看着那具尸体翻身坐起来,并且用手掸掉身上的尘土。
呜呜真倒霉女人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殷红的鲜血从她的手指缝隙中渗出,染红了一小侧的头发。她的脸上也沾染了不少血迹和泥土,让她原本风情万种变成了一种异样的狰狞。居然被电磁炮打中了
她的伤口在头发被掀开之后,就显露无疑。那正是两眉之间,略微朝上那么一点点的的位置。在这个位置,有了一块不是很大的伤口,伤口的位置皮开肉绽,鲜血正是从这里流出,染红了边上的头发脸庞。但是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个伤距离致命还远的很呢。如果是不知情的人,甚至会以为她是被一块石头丢中,或者是摔倒的时候磕到什么尖锐的东西上,才导致这样一个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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