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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锦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楚熹

    “谢过殿下。”程振宇微俯身道。

    那日,程振宇到王府找吴弘正商量事情之前,正好收到了一个消息,说是在北渊宗那里,有一位他的故人。他从得到的信息中,很快推断出来那人便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程昱。只不过,他如今不唤这个名字了。在北渊宗里,他有个新的名字,叫做昀泽。

    后来,程振宇因诏书一事,想到了这么一个一石二鸟的办法,将程昱诬陷为韩王后裔,将各方势力和关注焦点吸引到他身上。如此,谁还管北渊宗里藏着什么而程振宇很清楚,程昱绝对不可能是什么韩王后人,对吴弘正没有任何威胁,只是一颗好用的棋子。对于吴弘正来说,他自然也是乐见其成的。有这么一个知根知底的替罪羔羊,又可作为棋子用,何乐而不为

    两人又聊了一阵,程振宇才起身告辞。出齐王府的大门时,程振宇正碰上跨进门来的昭齐。

    “真巧。”程振宇淡淡看他一眼,笑着打了个招呼。

    “确实很巧。”昭齐不冷不热,带笑轻颔首打了个招呼。

    两人擦肩而过,昭齐正要往前走去,忽见程振宇微微侧身,朝他低语了一句,“多谢你送来的消息。”

    昭齐微微侧眸,淡笑道:“要是能给程公子帮上一点忙,这件事便算有点用处。”

    “那自是有的。”程振宇得知程昱在北渊宗的消息,就是昭齐派人送来的,他微一躬身,道:“程某在这正式谢过昭齐兄了。”

    “程兄客气。”

    程振宇笑着与昭齐告别,慢悠悠往家里去,却不知道此时在他住的小院里,正有人等着他。

    夏日阳光明媚,越过树梢在地上映出一丛丛树叶的影子。繁茂的叶间,只偶尔被风拂过时,透出稍大一些的缝隙,地上的影子便也变得斑斓起来。只是初夏的风也是热的,吹得人心也有些烦躁。

    负手立于庭院中的那人,穿着一身深褐色的暗纹衣袍,眸色冷冷的,透着锋芒。

    程振宇踏入院中,一抬头看见里面的背影,便是一晃神,险些以为看错了。他定了定睛,对着那人的背影,缓声开口道:“二叔。”

    那背影缓缓转过来,冷哼一声。

    程良尧斜斜盯着程振宇道:“你倒是忙,一清早就不见了人影。”

    “侄儿不知叔叔来访,早起便见朋友去了,”程振宇一面打发身边小厮去备茶水,一面往前快走了几步,将程良尧让进屋内,道:“还望叔叔见谅。”

    “你的朋友好大派头,也好大魅力。”程良尧一手背在身后,绷直了身子,迈步走进房间,道:“得你一早盛装紧赶慢赶去见,到这时才回来,”他脚步微微一顿,道:“该是那位二皇子殿下吧。”

    “二叔慧眼。”程振宇不隐瞒,直接承认了,“若是知道二叔有事找我,我定然早早回来了。只是,二叔此时不是有公务在身……”他声音微微放慢,甚至有意拖长,“在天阙山上。”

    “你小子眼线放得挺远的。”小厮已经送了茶水并两碟糕点




第200章 内外交击
    “二叔问,我便答。”程振宇笑得和善温顺,“哪里就有什么威胁了”

    程良尧目光变得冷峻,微微眯起的眼睛里,仿佛敛着两道冷刃,随时会飞射而出,将眼前的人牢牢钉入地面。而程振宇一脸坦然,脸上甚至还挂着淡笑,装得十分纯良无辜,嘴里却说:“二叔,我们没有威胁你,只是告诉了你事实。”

    一如当年,程良尧意外得知他大哥程良弼的一双亲生儿子暗自勾结,谋害他的另一个儿子时。那十来岁的孩子,就站在他面前,那么冷静,那么理智,跟了说了那样一番话。

    “这个事实已然无可挽回,我们父亲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二叔难道还要让父亲再失去两个儿子”

    “二叔。”

    同样一句“二叔”,和当年几乎一样的语气,将程良尧的思绪拉回。程振宇道:“二叔接下来有何打算”

    程良尧看了程振宇一眼,示意他居然还敢提这件事。

    “如此,”程振宇淡笑着,两只眼睛微微眯起来,道:“侄儿好有个准备。”

    “你一开始就打的这个主意,是吧”程良尧盯着自己这个外表俊雅,内心阴狠的侄子,想着他是何时得知程昱在北渊宗,又如何设下这样一条毒计。

    “侄儿不敢求二叔为侄儿以权谋私,只希望二叔秉公办理此事,不牵扯旧事,不涉及私情。”

    “你很会盘算。”

    程振宇明知程良尧知晓当年的事,也知道他会认出程昱来,还故意如此行事,就是笃定了依照程良尧的性子,虽然生气程振宇兄弟当年所为,但到底不会因为这一点往事,故意坑害他,更会顾及程家名声与所有人的性命,不会站出来指认程昱的真实身份。

    那么,在北渊宗上的那位,便只能是昀泽,而不会是程家的程昱。至于什么韩王后裔,程良尧自然也不便插手去管了。要是救下昀泽,死的可能是他们程家人。

    程良尧冷冷盯了程振宇片刻,而后起身,拂袖离去。

    到了门口,程良尧忽然停下脚步,道:“你们兄弟之中,偏你最胆大,野心也最大。”

    “二叔谬赞了。”

    程良尧因为心中憋闷,又有些气,步子走得快,并没有留意到在他出来之前,程振宇院子外刚掠过一个人影。这人有着与他相似的容貌,只是眼眸不及他的那般锋利,更显得沉稳一些。

    入夜,浅淡的星光铺洒下来,如同淡薄的纱网笼罩在天阙山的山林中。风声幽幽,掠过树梢草丛,拂过山间浅溪深林积潭,打着旋儿落在静修崖上。

    那日堆积在山崖上的尸体已经被清走了,可山石草木的缝隙中,总有隐隐的血腥味。混在夏日夜晚的草香里,有着说不出的怪异。就如此时乍然于夜空下闪过的冷光一般,草丛中,隐匿着数个黑色身影。他们如同暗夜中的怪兽,悄悄蛰伏着,等待着捕猎的时机。

    皇城内散布的点点灯火,倒比此时天幕上的星光更要明亮一些。含光殿偏殿的门被人推开,在大内监赵喜的带领下,俞政缓步走入殿内。

    大魏天子吴元庆手中握着一卷竹册,眼睛却是看向窗外,像在凝望天上淡薄的星光,又像是在抬头深思。

    “殿下,”赵喜道:“俞少卿到了。”

    吴元庆挥手示意赵喜退下,而后看向俞政:“你此时来寻朕,可是有消息了”他的目光淡淡落在俞政身上,“是哪件事”

    天阙山上,又一重厮杀的序幕悄然开启。无数恍如融入黑夜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现身,亮出的冷刃,与另一把冷刃交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锵鸣声。昀泽面无表情地回



第201章 静修崖来客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他们如果源源不断地来杀你,你要这样一直承受着吗”

    回答景朗的,只有静静拂过的夜风。

    景朗轻叹一口气,敛眸道:“我问你这话,不是以大师兄的身份,而是以你朋友、兄长的身份。”

    昀泽缓缓顿住脚步,剑尖上仍旧淌着血,一滴一滴,顺着剑刃滑落,滴入黝黑的地面,不见了踪迹。

    “我就想问你一句……”景朗放缓了语速,道:“这些事情到底什么时候是个……”

    最后一个“头”字还没出来,余光瞥见四周人影闪动。

    “又来。”景朗啐了一句,握紧的手中的剑,一回头却见这一拨人齐刷刷跪下了。

    这一群人自称原先受了韩王的恩惠,得知韩王仍有后人在,便要来投靠他,要帮着他光复大业。昀泽不承认是韩王后人,那群人便哭哭咧咧地,只差没上来抱大腿。

    才说了没几句,又见一拨刺客从山下掠至,那群人倒是不要命似地,冲上去护着昀泽。他们两人怕伤及无辜,便慌忙拉开那些人。两人既要对敌,又要忙着救人,一时间有些捉襟见肘,手上的剑光也慢了下来。可这一次来袭的人,个个都是狠角色,出招毒辣迅猛。

    静修崖上厮杀声再起,皇城内的月色和风一样轻,幽幽洒落在屋檐和窗棂上。俞政垂首静立着,听得吴元庆道:“既然查到了……”

    吴元庆眸光一转,淡淡落在俞政身上,“就先按着,”他神情散漫,道:“迟点一起清算。北渊宗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边有程寺卿与穆霈云在,应该没有大问题,但……”

    “那韩王后人是吗”吴元庆淡淡一笑:“你当真以为,有什么韩王后人在”他微敛眸,“但有人既闹了这么一出,朕倒要看看,往下还能翻出什么戏码来。”

    风从静修崖上掠过,浓重的血腥味拂面而来,直熏得人作呕。景朗带着几个小师弟把尸体搬下静修崖,昀泽一人独坐石块上,一阵风卷着三道飞镖从他左臂掠过。手中剑身轻吟,急掠而出,却见几道暗影贴着地面而来。

    昀泽正回击时,一道飞镖隐藏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贴近昀泽后背。一个身影忽然从草丛中蹿出来,一把推开昀泽。夜空下数道剑光交击,昀泽看清来人的面孔时,不由一惊,急速拉着那人往后掠去,手中剑光叠出。才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静修崖上又多了几具尸体。

    恰逢景朗折返,昀泽忙拉着那人藏到茅屋去,兀自出来打发了景朗与上来的小师弟。夜色渐深,静修崖似乎终于在这沉沉的夜色中,恢复了平日的宁静。

    山崖上的茅屋内,昀泽静静看着来人。那人一身夜行衣,一手握剑,一手抓着不久前扯下的蒙脸的布。屋内烛火幽幽,照着那人的脸。细看之下,便能发现昀泽的五官,与那人颇有些相似。

    不知沉默了多久,昀泽不打算让这种尴尬的气氛继续弥漫下去,于是淡淡开口,道:“你来做什么”语气淡漠疏离,仿佛眼前人不过是个陌生人。

    上一次,他看见这面容时,已是十余年前。说是陌生人,并不为过。

    那人的眼睛与昀泽有五六分相似,他目光虽然停在昀泽身上,但又仿佛想要通过他,看见另一个人。

    “我来……”程良弼缓缓开口,道:“看看你。”

    “看过了。”昀泽侧身退开一步,将茅屋的门打开,道:“你可以走了。”

    程良弼



第202章 再寒不过父子情
    若不是他白日里去找程振宇时,意外听见程振宇与程良尧的对话,他可能永远无法知晓,自己当年丢失了的那个儿子,如今就在北渊宗,而且还被人当成传言中的韩王后人。起先,他还是有点怀疑的,可到了这里之后,看见昀泽的长相后,他便清楚了,肯定了。同时,他也明白为什么程良尧只看了一眼,就能猜到眼前这个孩子与自己的关系。

    这么多年过去了,旁的人也许早已忘记了昀泽那位有着胡人血统的生母,可程良弼记得,而程良尧在认人方面,一贯是远胜于他这位哥哥的。程良弼的声音有些发涩,他每个字都说得很慢,眸光浮动:“当年……”

    “不要跟我提当年。”昀泽冷声喝止了程良弼,“当年什么你想说什么”他猛地转身过来,盯着程良弼道:“说你愧疚,还是说你觉得这么多年亏欠了我,但你最亏欠的,是我母亲。”

    昀泽冷冷看着程良弼,道:“我那时虽然小,可不意味着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记得。”

    “我记得我母亲如何被人害死,我又如何上了你那两个亲生儿子的当,被人……”昀泽猛地收住话头,双唇紧紧抿着,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他别开头去,不再与程良弼对视。

    那件事除了当初从奴隶贩子手里买下他的顾灵芷知道外,连景朗也不过是知道一点眉目而已。这么些年,他未曾对任何人提起过那些事,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在北渊宗开启了新的人生,日日练剑,那些往事也就在一招一式中,渐渐被遗忘了。有时他甚至觉得,只要他不去想,那些事情就不会来找上他,就好像……

    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昀泽冷冷瞥了对面的人一眼。可眼前人的出现,却给了他响亮的一个耳光,告诉他那些他以为的“忘记”,不过是自我安慰,不过是个笑话罢了。伤疤即便好了,也终是留下了疤痕,清楚地昭示着曾经受过的伤,扛过的痛。“我……”程良弼有些语塞。对着这个孩子,他的情绪是复杂的,除了亏欠与愧疚,他更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眼下在这偏僻幽冷的山崖,往事一件件涌上心头,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他很清楚,如今他说什么都是多余,而且无力的。他无法改变什么事情,甚至不能给予昀泽什么补偿。

    尴尬的沉默,再次在两人中间蔓延。

    伴着清脆的“啪”地一声,昀泽背对的那扇茅屋的窗户被什么东西齐刷刷切开,昀泽握紧了手中剑的同时,程良弼几乎下意识一般往他身前一挡。一股巨大的力道随着那一切横扫如屋内,震得程良弼往后退了一步。幸好昀泽反应快,及时将程良弼的身子拉得斜斜一倾,顺势削弱了一些力量,但两人仍旧不免被那力道震得往后一摔。

    两人跌落在地上时,一道身影跃入。昀泽被程良弼压住,出剑的势头才慢了一点,那人手中的大刀已经劈至他们身前。

    眼见刀上寒芒逼至,程良弼猛地闭上眼,将昀泽牢牢护在身后。

    屋内烛火熄灭,持刀人魁梧的身影遮蔽了窗外透进来最后一点月光。四周空气忽地一凝,一片寂静中,唯有刀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一柄长剑,深深没入那持刀人的后背。

    “噗呲”一声,顾灵芷拔出插在那人后背的剑身,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人,转头重新点亮了屋内的烛火。那盈盈的烛火,映照着两张颇有些相似的面容。顾灵芷的眸光变得复杂,但在昀泽扶着程良弼从地上站起来后,她眼底那点复杂的神色褪去,又变回了往日的神色。



第203章 夜访程府
    等程良弼走远后,顾灵芷翻窗进来。

    昀泽抬眸看她,“都听见了”

    “唔,”顾灵芷道:“这取决于你想不想我知道,你要是不想……”她歪了歪脑袋,指着自己的耳朵,说:“从这边就出去了。”

    昀泽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笑容,只是那笑意背后却有些疲惫。他缓步走过去,垂眸看她,“你不是答应了大师兄,说不来这里了吗”

    顾灵芷眼珠转了一转,没好气地看他一眼,道:“没看见我刚才蹿出去了吗”她撅了撅嘴,道:“我只答应他,不叫他看见我出现在这里。”她语气里带着一种轻快,“横竖不叫他见着便是了,没什么……”

    昀泽已经来到她面前,忽地停住了脚步。

    “大不了的。”顾灵芷仰头看他,微一顿后,把后面几个字说完。眼前那瘦高的身影映在墙上,绷直的后背看上去像极了一根木桩子,直愣愣地杵在她面前。可是,那根木桩子忽然弯了下来。

    昀泽微微俯身,轻轻拥住了她。他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好累。”

    “嗯。”

    顾灵芷垂眸,低低地应了一声。就如同景朗方才说的那样,昀泽为了不牵连北渊宗,躲到静修崖来,可这样一直下去不是办法。有人想韩王的后人死,有人想韩王的后人活,有着打着算盘利用这件事,各方势力在暗中较着劲,可不管如何,静修崖有一段怕是不能平静了。

    而昀泽,他能撑得过去这一段吗没有人知道这样的事情还要持续多久,也许直到有新的情况出现,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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