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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本章仙
杨鹤卿说那天上完课,小河说受不了了,这样的日子一天都过不下去,她说你什么都记不起来。
“我”杨定盘要问,被杨鹤卿用眼神阻止。
杨鹤卿继续:“她说你什么都记不起来,我说直接跟你说不就行了吗?她说不行。说你经过那两次事后,再也受不了大的刺激。她决定换一种方式间接刺激你一下。”
“我问她怎么刺?她说你就说我死了。我吓了一跳,又死?不好吧?还是直接说了吧。小河发飙了,说都是因为我,才让你变成这样。这回无论如何都要听她的。我不敢发表意见,只好照她的意思说了。说她心梗死了。”
“我问她就这样?她说你要装得像一点,把失去我的痛苦和同窗之情恰如其分地展现出来。我说智商不够,听不懂。她正在做菜,就抹了我两眼的洋葱,辣得我直流泪,哭出来。她安慰我,说知道你智商不够,所以也没指望你演出来,再哭一会儿,等眼睛肿了就可以去上课了,乖。”
“我哭肿了眼睛,跟你说小河死了,心梗死的,然后上完课,回去跟小河汇报,小河问我你有什么反应。我想了想,说没什么反应。小河声音顿时拔高,没反应?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又用力想了想,说确实没什么反应。”
“小河怪我,说一定是你表演得不够自然,下回去上课,一定要做出一些习惯动作,表现出人虽然不在了,但还习惯跟她互动的感觉,对着同桌空位说说话,盛碗饭,看电视时分条毯子之类的事。”
“我用心记下来了。第二天照做。然后回去跟小河汇报,还是没反应。”
“小河生气了,说一定是你哪里做错了。我说都照你说的做啦!连分毯子后,拍手的小动作也做了。他没反应,关我什么事?”
“小河吼出来,她说她说”
杨鹤卿突然看向门口,杨定盘也扭头看过去。
门开了,小河穿着围裙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铲子,冲杨定盘怒吼:“我是你妈!你怎么都忘了!”
杨定盘脑子一片空白,好像大脑的电路被体育老师接反了。
“妈?”杨定盘只觉得荒谬,自己妈怎么会不认得?不过,他好像确实有个妈。
小河又冲杨鹤卿吼:“我叫你好好说,说到最后,他还是老样子?昨晚咱俩睡觉的时候,你怎么向我保证的?”
杨鹤卿一脸委屈,正要解释,杨定盘短路的大脑抓到一个关键词,突然恢复了部分功能,揪住杨鹤卿的衣领,一把顶墙上,塞他一嘴洋葱,冲他吼:“你睡我妈?”
杨鹤卿一脸惊骇,吐出洋葱,眼睛薰得掉眼泪,反揪住杨定盘,吼回去:“睡你妈怎么了?我是你爸啊!”
(iishu)是,,,,!
第九百七十七章 想努力
【】(iishu),
()“我还是你爷爷呢!”杨定盘拣起掉地上的洋葱,又塞回杨鹤卿嘴里。
两人扭打起来。
说是扭打,因为缺乏实战经验,两人也就互相揪衣领,冲对方喷我是你爸,我是你爷,推推搡搡,从储藏室到客厅,又一起摔到沙发上。
“你说谎!我怎么可能连我爸都认不出来!”杨定盘一边吼,一边看杨鹤卿的脸,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哪知道你认不出来?”杨鹤卿也很委屈。
小河站在边上,心里平衡了些,老爸老妈都认不出,这才公平嘛。
小河拍拍杨定盘,杨定盘回头,小河递给他一张照片。
照片上杨定盘和小河、杨鹤卿站在一起,笑容满面。
杨定盘看了一会儿,说:“这不是给你发数学老天才奖状的照片吗?”
小河扬起手,杨定盘下意识地躲,两人怔了一下,竟有种默契的感觉。
小河说:“这是家福!家福!”
杨定盘又看了一下,确实没有“数学老天才”的奖状,而且照片上的小河和杨鹤卿都要年轻一些,应该是几年前拍的。
可杨定盘还是接受不了,随便拿出一张合影来,就说是他爸妈,搁任何一个人身上都受不了。
“还有其他照片吗?”杨定盘问。
小河冲杨鹤卿点点头,杨鹤卿走进房间,不一会拿出一本照片簿。
杨定盘一张张翻过来,小河在边上解释。
这是我们坐豪华游轮海外七日游那次,对,甲板上拍的。被你骗了,说能看到鲸鱼,黄花鱼都没看到一条。你说没事,下次再出来准能遇上,我说还下次?下次除非是把骨灰撒海里我才出来。你说妈,别说这么丧气的话。我说不丧气啊。你再不结婚,下次我死前提前把你烧成灰撒海里,多喜庆的事。
杨定盘震了下,有印象!
这是我逗狗那次,你给我拍的,你说妈我们养条狗吧。我说是啊,狗比你听话,还能下崽。你就不说话了。
杨定盘再震。
这是我看小孩踢球那次
“妈!我记起来了。我是不是说我以后要结婚了,生了孩子,也带孩子来踢球?”杨定盘双目含泪,看向小河。
他都记起来了。不对,只有一部分,不过也足够了。
小河是他妈,杨鹤卿是他爸。
他办了培训班,刚开始学员很少,他受了刺激,想不开,天天在白板上画圆,甚至连爸妈也认不出来。
小河和杨鹤卿就过来当学员。
难怪问杨鹤卿要学费,杨鹤卿不想给,说觉得浪费。
难怪杨鹤卿做饭就像在自家厨房一样。
难怪
“妈!”杨定盘伸开手要抱小河。
小河给了他一巴掌,扇得他发懵。
小河指着照片上的孩子,说:“这是你儿子!你都忘啦?”
“我有儿子?”杨定盘迷糊了。
几分钟的时间,他有了爸妈,又多个儿子?
“老婆呢?我老婆呢?”杨定盘决定从头捋一遍。
先有老婆,才能生儿子的,对吧?
“就她啊!”杨鹤卿实在看不下去,憋了这么久,都是小河说,要迂回前进,摸黑打枪,不能直接说出来,刺激到儿子。结果反倒是她自己先说出来。
杨鹤卿拿出之前给杨定盘看的那个照片簿,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那个跟小河一起的漂亮女人说:“这就是你老婆啊!”
杨定盘不知是被什么击中,耳朵嗡嗡地响,杨鹤卿之前说过的话又响起来:这女人结婚了,孩子都10岁了。
记忆仿佛一滴酒液回到葡萄,他也回到了过去。
伴着小河和杨鹤卿的说话声,记忆的碎片也捏到一起。
“定盘,一年前你突然找我聊天,说爸,我想跟你聊聊人生。我说你是不是又没生活费了?你说不是。只是单纯地想聊人生而已。然后把我给你的一千块钱塞兜里。我把小熊毯子分你一半,跟你一起看开心超人。然后我俩一起发呆。”
“你越不问人生的事,我越慌张。因为我活了这么多年,说实话,也没怎么思考过人生。我问小武都9岁了,还在看动画片,会不会太幼稚?你说爸,我俩加起来都快100岁了,不也在看动画片吗?我点头。好像是这样,然后我俩又无话可说。”
“终于你开始问人生的问题。你问我还记得结婚前我们说过的小鸡和公鸡的故事吗?小鸡和公鸡谁都不肯努力,不想自己辛辛苦苦,便宜下一代吃香喝辣。我说记得。我问怎么了?你说你改变主意了。想要努力,想要赚钱,想要小武以后躺着吃穿不愁,老婆穿金戴银,过上好日子。”
“我激动地一把抱住你,趁机把你兜里的一千块钱拿回来。说儿子,你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多久吗?你肯努力就好,不指望你赚多大钱,只要别找我要生活费就行了。说吧。你想做什么?”
“你说想当老师。我说老师好啊,什么老师?你说数学老师。我说你数学不是一直在挂科,从来没及格吗?你说那是初中以后的事,小学数学还是学的不错的,都在60到100分间晃悠。我沉思,觉得以你的智商,应该很难成功。不过难得儿子第一次有努力的想法,我要鼓励。于是我说老爸会支持你的。你抱着我说谢谢,又把我兜里的一千块掏走,说是教室装修要钱。”
杨鹤卿说到一半,小河做手势打断,示意接下来让她说。
“小武来找我,说奶奶,爸爸要当老师啦。我说来,把这碗洋葱汁干了,软化血管,预防心梗,增强抵抗力。我没当回事,只当小武乱说话。然后阿娇来找我,说妈,定盘要当老师开培训班了。我才知道是真的。”
“我劝阿娇,说难得定盘想做点事,这是好事,而且现在大家都重视教育,培训班开好了,挺赚钱的。我问阿娇,定盘开的是什么培训班?阿娇说小学奥数。我说小学奥数好啊。一定是我从小薰陶教育的结果,让他对数学教育有兴趣。现在的学校为了选出优质生源,都要通过奥数选拔。挺好的啊。你别发愁了。阿娇说可定盘开的是针对老年人的小学奥数培训班。”
“什么?我听了就火了,这不瞎闹吗?小学奥数给老年人上课?脑子怎么长的?一定是从他爸那里遗传下来的。我去找定盘,问他招老年人上小学奥数是怎么回事?定盘说了一通什么细分市场,蓝海红海,一举三得,促进家庭和睦的事,我被说服了,还留了一千块钱给定盘当启动资金。”
“接下来家里的小教室装修好了,就是摆了几十张小桌椅进去,人稍微一动,桌子椅子就咯吱响,然后我跟他爸发动关系,去广场上招生,好不容易拉了几个老朋友过来试听,效果还不错,之后又陆续来了几个老人听课,反正不要钱。”
“一个老人还在定盘的指导下,做出了鸡兔同笼问题,高兴地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又一个圈,要跟同学们讲解。然后”
小河突然停下来,杨定盘问:“然后怎么了?”
小河说:“然后那老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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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八章 500块
【】(iishu),
()“死、死了?”杨定盘眼前晃过公墓里那个嘴巴笑得合不拢的老太太照片。
他都记起来了。
老太太是一时兴奋过头,心梗死的。
医院里抢救的大夫还问是不是打麻将摸到好牌了,嘴都笑得合不拢。
杨定盘流泪解释说是做出鸡兔同笼的难题,开心过头。
之后家里出了一大笔钱赔偿老太太的家属,这件事才算过去。
老婆问他:“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他说:“上课啊。”
老婆不说话,看着他。
他坚持办培训班上课是有理由的。
老太太的死是个意外。
撇开意外不谈,当时他上的那节课是成功的。
鸡兔同笼的题目讲解得很好,又能留下适当空间给学生自行发挥,只是忘了考虑学生们的身体条件。
再开一起培训班,这回特意筛选出刚退休的,身体好的老人,应该就不会出事了。
他跟老婆说了自己的想法。
老婆说你能不能别折腾了?你当我是看上你的努力上进,才跟你结的婚吗?
他说让我再试试。这次肯定成功。
第二天,他开始上课,白板上那个圈还在,他看得心烦意乱,就直接翻书本开始讲课。
讲完课后,老爸老妈找到他,一左一右夹住。
老爸说要跟他聊聊人生,谈谈努力的问题。其实吧。有的人只要不折腾,老老实实呆着,不努力也挺好的。就跟炒股一样。什么都不做,就超过99的股民了。儿子,这次的事就算了,别再上课了,好吗?大家一起做条快乐的咸鱼,钱少点,操的心也少点,平平淡淡不好吗?你再创业创下去,老爸的棺材本都没了。求你了!
老妈说都怪我优良的基因没传给你,听妈的话,收收心,别创业,别上课了。有空生个二胎,陪小武玩,我帮你带。
两人劝了他一夜。之后又问怎么没看到阿娇和小武,他说不知道,他爸妈最后叮嘱他:你要敢再上课,就打断你的狗腿,让你喝一年的洋葱汁。
他呆呆坐了一夜,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坐到天亮,他走进教室,又开始看白板发呆,然后开始跟着那个圆画圈,画了一条又一条。
白板上每多一个圆,他的心就静一分。
然后手机响了一下,他打开看,是老婆发来的消息,说她带小武走了。
他回复:出去多久?
老婆回:再也不回来。
他放下手机,进房间里转了一圈,衣柜里老婆和儿子的衣服都收拾干净,地上只有几个积木散着。
他呆了会儿,又回到教室继续画圆。
一个圆接一个圆,可能画了数千条吧,不过再怎么画,他总能找到空隙继续画圆。
他就这样画圆,画了一天,或者两天,他记不清了,直到上课的时候,学生坐下来,等着上课。
他才停下来,准备讲解题目。
这时门开了,一个人进来,叫他名字:“定盘,阿娇她”
他抬头,看那人,说:“正在上课呢。不要打扰别人,等一下。”
他开始讲课,那人先出去。
等课讲好后,那人又拉着一个女人进来,说要报班。
他很开心,学生总是越多越好。他问:“为什么来学奥数啊?”
那女人说:“为了人类心智的荣耀!”
……
杨定盘从回忆中清醒过来,章老师的话再次响起。
创伤应激的刺激事件不一定非要什么大事,可能只是件寻常的小事,或者旁观了一场事故……患者大多会通过语言和想象力去缓解创伤经历带来的压力和痛苦,造成一定程度的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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