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论天道

    霍飞腾这一路来听他指点，心中已很是感激，只是念着父亲之死，心中似是压着重物一般，是以不多说话。这时见端木浩仍是殷勤指点，心中实在感激不过，道:“谢谢师兄指点。”

    端木浩听他道谢，面上立时露出爽朗笑容，低声道:“师弟，我的师尊平日对待门下弟子甚为友好，不似别的师叔伯一般冷颜冷目。待会祖师爷必会收你进入清水道宗，到时你便说想入浩天峰便好。到时你我师兄弟也可以多亲近亲近。”

    霍飞腾想到适才四师叔见到父亲遗体时的痛苦模样，绝计不似作伪，心中本已大有好感，听了端木浩的话，倒也十分乐意，当下便点了点头。

    正当众人将要走上大殿台阶之时，忽地从右边传来一声“师兄”，这声音稍显稚嫩，却是一少年发出。只见这少年一身蓝衣，面目清秀，身材却显得很是瘦小。

    赵军浪一路过来都是冷着颜色，这时见了这少年，面上竟露出一丝笑容，道:“原来是翔儿啊。”

    叫做翔儿的少年走近身来，躬身道:“师兄好。”

    赵军浪道:“翔儿不必如此客气。”

    赵军浪一众弟子待少年与师尊招呼完才一个个与他见礼，口中呼道:“见过师叔。”

    霍飞腾见这少年与自己不过一般大小，心中大为惊讶，“这少年辈分怎会这样高”

    少年听了众人招呼，面上大为尴尬，抬眼盯着霍雷的尸身，眼中泛红，道:“霍雷师兄这是怎么了”

    赵军浪神情一暗，道:“你与我去见过你师伯便知道了。”

    少年嗯了一声，道:“今早我一人觉得无聊便去云海看了看风景，哪知到了下午羽清便来寻我，说霍雷师兄家出了大事，我便急忙赶了下来，不过我不能飞行，羽清道术修为不足，带不了我，我让他先飞回来，我一人走下来，这才耽误了好多时间。”

    赵军浪带着众人边走台阶边转头道:“翔儿，最近身体如何那病还时常发作吗”

    少年道:“多谢师兄关心，我那病也没多大变化，仍旧每隔五日发作一次，还好师伯每次都及时用灵力为我压制，我才没受多大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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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拜入清水道宗
    北堂啸风见了赵军浪几人进来，不禁自椅上站起身来，盯着霍雷的尸身，身子微微发颤，心神大受震荡。突觉身边多了一人，扶着他，道:“师伯，您别太伤心了。”说话这人正是被称为翔儿的少年。北堂啸风点了点头，缓缓坐下，心中虽然十分伤悲，但是仍不忘问一句:“翔儿，这两天师伯没去瞧你，身子还好么”

    少年嗯了一声，道:“多谢师伯关心，我身上并无不适，只是心中有点发闷，只怕那病不久又要发作了。”北堂啸风点了点头，让少年坐在身边，手掌放在少年小腹之处，只见掌上微隐蓝光，过得半晌，蓝光隐没，北堂啸风道:“好些了么”见少年微微点头，他才转过头来，道:“老四，你有伤在身，快坐下来歇着。”

    这时，早有弟子取出一方白布铺在地上，赵军浪将霍雷轻轻放在白布上，站直身子，整了整衣袍，行礼道:“参见师尊。”又与正坐在椅上的三人行礼，之后在左手边的一张椅上坐下。与他行礼的三人中有两男一女，其中年长些的男子留着长须，乃是清水道宗的四师叔祖，掌门北堂啸风的四师弟田雄。稍年轻的男子浓眉大眼，身材略显发胖。这人正是清水五侠中的大侠宇文俊铎。唯一一名女子，长相甚美，身着白色长衣，面色白皙，年龄虽然不小，却遮不住她的风姿。这美妇便是清水五侠的师姐，五峰唯一一名女性持事徐燕英。

    北堂啸风道:“清风，适才你五师叔回来，打断了你的话，现在你继续说来，那管家找来之后怎么了”一年轻男子自一张空椅后面走了出来，道:“是，师伯。那管家急急忙忙骑马过来，弟子待他骑近便喝止他:‘来人是谁停住下马。’那管家依言停住，下马拱了拱手，说道:‘这位仙长，我是狮心城城主霍雷的管家，有事求见老神仙，还望仙长通传一声。’弟子想掌门常年不见俗客，便婉言拒绝了。那管家又向弟子拜了三拜，道:‘仙长，我们城主府遭了强人，城主大人叫我来请救兵，还望仙长通融。’说着取出一个令牌，弟子一瞧，果然是二师伯的令牌。弟子想今日谢客亭由我们冲天峰把守，诸多外务也该由三师叔祖来处理，当下便要告知三师叔祖，不过三师叔祖正闭关修炼，弟子不敢打扰。”众人素知这人说话向来啰啰嗦嗦，不想这时竟也东拉西扯，不禁大皱眉头。北堂啸风听的不耐，插嘴道:“清风，你将事情大概说下就好，不需过于精细。”清风面露尴尬，连忙道:“是……是，弟子知道。”顿了一顿，道:“三师叔祖闭关修炼，弟子不敢打扰，想到四师叔的浩天峰离的稍近，便让那管家留在亭中休息，弟子与师弟清佳一起就向浩天峰赶去。到了浩天峰，今日守门的是左明师兄，师兄见了弟子二人，笑道:‘两位师弟，好久不见，今个怎有空来了。’弟子与清佳师弟与他见了礼，弟子道:‘今日……’”他原本已经知道不该啰啰嗦嗦，但话到嘴边，他如何也忍不住，事无巨细，竟连对话也一句不落都说了出来。

    赵军浪眉目一皱，道:“清风，你不需再说了，退下吧。”清风听他说话，这才反应过来，知道自己又犯老毛病了，当下悻悻道:“是……是……，弟子知道了。”说着退回到椅后。

    赵军浪道:“师尊，弟子听了清风二人的讲述，知道事情不小，当下带着十几个得力徒弟赶去狮心城，可一到城中，见到师兄府中已横尸一片，全无一个活口，师兄也不知了去向。”顿了一顿，方要再说，却听一个哽咽的声音道:“师叔，当……当真全无……全无一个活口了吗”

    说话的人正是霍飞腾，他听了赵军浪的话，钩起心中哀肠，不禁泪流满面。原本他已知家中遭了灭门，但心中多少都期盼有亲人能够幸免于难，这才如此发问。

    赵军浪不忍回答，叹了口气，微微点头。

    北堂啸风盯着霍飞腾，道:“你就是霍飞腾吧。”

    霍飞腾擦干眼泪，上前两步，跪身拜道:“霍飞腾拜见祖师爷。”方要抬头，但觉额头一凉，便没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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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同病相怜
    少年嗯了一声，走上几步，与众人告了退，拉着霍飞腾就往殿门外走。走了几步，便听端木浩已在述说追击独孤磊的事情。出了殿门，便再听不见声音。

    两人方出殿门，守卫弟子就过来与少年见礼，口呼“师叔”。少年大为不自在，尴尬一笑，拉着霍飞腾下了殿前台阶，然后又顺着殿侧的一排石路而去，行了数十丈远后左转，自一条石阶向下，直下了近百台阶。随即又右转，越过一座拱桥，再向左转。两人走的都是小道，拐来拐去，也不知拐了多少个弯，霍飞腾都有些迷糊了才见到一排房屋。这排房屋比之昊天殿实在太过渺小，不过却多了一种古朴之气。

    这排房屋虽近在眼前，却与二人相隔了一条小河，两人要想过去，只能绕过右手边的一个大的花园才行。少年道:“那排房屋是昊天峰低辈弟子住的，辈分高点的弟子住在花园后面的屋子里。

    霍飞腾跟在身后，嗯了一声，道:“多谁师叔指点。”少年呵呵一笑，道:“我叫做北堂翔，你我一般大小，平时没人，你叫我名字就好，我不喜欢别人叫我师叔，听不惯的，每日里那些比我岁数还大好多的人叫我师叔，我都觉得很不自在。”

    霍飞腾道:“师叔就是师叔，弟子不敢乱了辈分。”

    北堂翔无奈一笑，也不多说。两人顺着花园一路走去，只觉花香扑鼻，沁人心肺，叫人精神一振。霍飞腾心中抑郁之气竟似也减轻了几分。正当这时，忽听一人叫道:“小心。”两人立即停步，只见一水团自两人面前划过，撞在边上一棵树上破裂开来，水花四溅，将两人衣服打湿了好大一片。

    两人寻声望去，只见有五个少年站在不远处一块空地上，其中一个少年高大威猛，面上虽显稚嫩，却已有六尺来高，这时正冷着眼色，瞧着两人。

    北堂翔对着威猛少年道:“师兄，好久不见。”

    威猛少年哼了一声，道:“窝囊废，谁是你师兄，还不快滚，别扰了我们练功。”

    北堂翔尴尬一笑，告了声退，领着霍飞腾转身走去，却听后面传来威猛少年的声音“谁让你提醒那窝囊废的”随即便是一怯懦的少年声音道:“我……我……”却说不出话来。

    霍飞腾盯着北堂翔，见他面上殊无悲喜之情，过了半晌才道:“师叔，那人这样说你，你就不生气么”北堂翔平淡道:“生气什么他又没说错，我本来就是一个窝囊废。”他说到“我本来就是一个窝囊废”时，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转瞬又恢复为平淡。

    霍飞腾猜想这必定与他的病有关，心中虽然好奇，但是也不便相问，心中升起一种同病相连的情绪，不禁对这少年大生亲近之情。

    两人一路无语，直走了好一段路，北堂翔才道:“刚刚那个个子高的叫做北堂格，是掌门师伯的儿子，另外几个却是去年鱼跃之试后新收的几个弟子。”

    “鱼跃之试”霍飞腾不知这是什么，方要发问，北堂翔己解释道:“五大道宗乃是修炼五行道术的圣地，那些测出灵力亲和力为上等的孩子都想进入道宗修炼。各道宗便订下日子收纳门徒，不过每年参加选拔的虽有成千上万，最终被选上的却是寥寥无几。”

    霍飞腾嗯了一声，见北堂翔停了脚步，他也立即停下，只听北堂翔道:“这里便是高辈弟子居住之所。”他抬眼一瞧，面前立着数排房屋，比之之前所见房屋，要高大不少。

    北堂翔指着一间屋子道:“那一间房便是霍雷师兄的房间。”顿了一顿，道:“以前师兄学艺时应该是常住的，出师之后，这些年来，倒是很少回来。”说着，带着霍飞腾踏过一座拱桥，穿过一条五丈长的树荫道，这树荫道两边树木长势很好，枝繁叶茂，直将头上阳光遮住。丝丝光亮自枝叶缝隙中射下，树荫道又不显十分昏暗，使人走在其中，心中不禁生出平淡安逸之情。

    霍飞腾走在树荫道中，心中却是激动起来



第14章 压制恶疾
    北堂啸风停下看了一会，颇有欣慰之色。北堂格几人也已看到了北堂啸风，连忙过来行礼。北堂格口呼“爹爹”，其余几人叫道:“掌门师伯祖安好，师叔安好。”北堂啸风脸色变得严厉声来，道:“你们几个早些吃饭去吧，不要练得太晚了。练功之道切忌急功冒进，主要在于持之以恒，知道吗”几人齐声道:“知道了，谢谢师伯祖（爹爹）指叫。”说完，目送北堂啸风与北堂翔远去。北堂格眼见父亲对自己冷着颜色，对北堂翔却是慈和亲切，心中不竟生出几分嫉妒之情来。却不知他嫉妒北堂翔，北堂翔却更羡慕他呢。

    北堂啸风两人回到昊天殿左侧殿之中，这是掌门生活之所。左侧殿分为三间，一间用于休息，一间用于吃饭，另外一间用于处理派中闲琐事情。

    仆人见掌门回来，早已叫人传来晚饭。两人吃饭期间，北堂啸风频频给北堂翔夹菜，就似一个慈祥的长辈，全无一派掌门的模样。

    饭吃一半，仆人进入房间，说是田雄求见。

    北堂翔正想着四师叔这么晚过来是为了什么却听北堂啸风道:“翔儿，你先吃饭，吃完饭静坐修炼一会，我处理完事情立刻就来。”说完，放下碗筷，推门出屋。

    北堂翔继续吃饭，没一会便听到师伯师叔二人说话。这座侧殿原本隔音效果很好，只是两屋不过相隔一线，这才叫北堂翔隐隐约约听到一些。他想师叔伯二人谈的必定是派中大事，自己实在不该偷听，可是耳朵听到声音全然不受他控制。好在他并不刻意去听，加之隔音较好，除了“鱼跃之试”四个字外，其它也未听出什么。他心想“鱼跃之试”又要到了吗估摸着一算，果然还有一月有余。

    北堂翔吃完了饭，想起回来时师伯说的话，暗想为了我的病，师伯每次都累的很，我该好好修炼，减轻他的负担，当下也不多休息，盘膝坐在椅上，依着师伯教授的功法修炼起来。起初尚觉轻松，过得半柱香时间，便觉灵力运转颇显凝滞，他暗呼一声:“那病又发了。”当下只觉前胸气闷，竟似喘不过气来。他强忍难受的感觉，运起灵力与之抵抗。可他越是运力，前胸越是气闷，只觉得五内翻腾，难已自己。他心想:“这病果然跟师伯说的一样，越发严重了，我每日里修炼，竟然也叫它发作的一次比一次厉害。”这般想着，突然体内一股大力反冲，他闷哼一声便即昏死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北堂翔悠悠醒转，眼睛尚未睁开，便觉一只手掌抵在自己前胸，随后听到一人道:“将体内流动的灵力运至前胸膻中穴上。”他听出发声者正是师伯北堂啸风，当下不敢耽搁，心念一动，体内原本混乱的灵力立时归整起来向着前胸而去，随即便又一丝一丝自膻中穴流出。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那股灵力尽数流出，北堂翔气闷的感觉也立时消失。他知体内混乱的灵力便是自己顽疾的祸乱之源，如今灵力一去，可说这次治疗也已接近尾声。他睁开眼来，看着北堂啸风满头大汗，心中感动之极，道:“师伯，辛苦您了。”

    北堂啸风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我与你父亲亲如手足，如今他去世了，留下你孤苦伶仃一个，我不对你好些，谁还来待你好呢”呼了口气道:“偏生你这孩子生的乖巧过人，十分讨人欢喜，我早已将你当作自己的孩子了。”北堂翔听了这话，心中更为感动，竟自说不出话来。

    北堂啸风瞧他模样，微微一笑，道:“翔儿，你早些回去歇着吧，我也要调休一下了。”

    北堂翔应了一声，道:“师伯，您好好休息，弟子这便告退了。”说完，退出门外，轻轻带上了门。

    这时，天色已晚，一轮明月悬于高天，直将大地照得宛如白昼。

    清风微抚，吹开北堂翔额头上的长发，露出一双忧郁的眼睛。他微微叹了口气，



第15章 田雄之死
    那一日，霍飞腾抱着霍雷的尸首失声痛哭叫他印象深刻，他之所以印象深刻，并不完全出于同情之心，更主要的却是他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在他想来，霍飞腾至少还和父亲一同生活了这么些年，而自己就连父亲的面也没有见过，岂不是更值得怜悯那一日是北堂翔第一次下凌云山，也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的平常人。他喜欢那些平常人，并不是因为别的，只是他与那些平常人待在一起便能感觉到一种平等，没有自卑。那日，他流连于城中的大小街巷，售卖杂物的店铺，还有休息聊天的茶馆。葬礼结束，众人回到了凌云山。

    北堂翔很想留在平常人中生活，可是他不能，因为离了清水道宗，他的病一发作就会死去。所以这病不仅断送了他成为修者的梦想，也剥夺了他梦寐以求的自由。

    这一日，距离葬礼那天已过了二十多天，北堂翔大清早起来，修炼完功法，洗漱完毕便要出门去食堂吃过早饭，再去山顶坐坐。方将房门打开，便见一弟子匆匆而来，却是服侍掌门师伯的一位弟子羽清。羽清行礼道:“师叔。”北堂翔心中诧异之极，平时清早很少有人来寻他，这时又见羽清面色惶急，他心中升起不祥之感，道:“羽清，大清早的，你来寻我有事么”

    羽清急道:“师叔，不好了，四师叔祖仙去啦。”

    北堂翔大吃一惊，失声道:“此话当真”在他想来，四师叔祖平日身体壮朗，怎会就此仙去

    羽清道:“自然是真，这等大事，弟子怎敢诳骗，掌门和各位师叔伯已经去了，师叔也赶紧去吧。”

    北堂翔不再耽搁，与羽清一道去了。

    田雄住的地方叫做心静别墅，在昊天殿后面的那座花园后面，离昊天殿有不短的距离。两人行了近一柱香的工夫才到。

    北堂翔步入别墅正堂，只见除了清水三侠余瑞外，掌门师伯与各峰师兄师姐都已到了，就连闭关修炼的三师叔尉迟北也到了。北堂啸风对门而坐，下首坐着尉迟北，分管四峰的持事也都坐着，其余众人均站于厅堂两侧。大厅中央放着一方白布，田雄的尸体躺在布上。只见他身上有多处伤痕，人虽已死，脸上却兀自留着愤怒神色。

    厅上众人神色均是十分严肃，这时一低辈弟子走了进来，与北堂啸风行礼道:“参见掌门。”

    北堂啸风冷声道:“你三师叔怎么没来”

    低辈弟子嗫嚅道:“三师叔他……他……”

    北堂啸风道:“他是不是又喝醉了”

    低辈弟子点头道:“是……是……，三师叔醉了酒，正在房中休息，弟子叫不醒他。”

    北堂啸风一拍椅子把手，豁然起身，怒道:“混帐，不成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