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老爷不养猫

土地老爷不养猫
作者：馒头爱上葱
【2019起点仙侠百万征文大赛】参赛作品



第一章 云子集上土地庙
    云子集上，高楼矗立、屋宇鳞次栉比，街上的小贩叫卖着、行人往来不断，熙熙攘攘摩肩擦踵，开心的人提着小包裹买东买西，不开心的人脚步沉重着，但还是翻开口袋递出铜钱，小摊贩咧着嘴儿，嚷嚷闹闹，大声叫喊推荐自家的货品。

    丰顺布行是云子集最大的布商，或者可以说，云子集附近十里八乡，最大的布行就是丰顺布行。

    大门耸立着，风声渐渐响起来，丰顺布行斜插往上的飞檐上，一串串铃铛被风敲响。

    叮当叮当

    叮当叮当

    天上的云开始聚集，从白色慢慢变成黑色，风声渐渐变大了。

    街上的人群随着气温下降，渐渐开始稀疏。

    眼看生意不能再做，小摊贩该收的收，该回家的回家，不多时，大街竟然空了下来。再后来，丰顺布行在大门上挂了遮雨的帘子。

    “要下雨了！”有人喊道。

    一股子大风吹过来，带着浓浓的湿气，重重扫过整个云子集。

    “要下雨了”

    少年嘴角咧了咧，轻轻的呢喃一声，他好像是刚刚从睡梦里醒来，身上穿着脏兮兮的破烂短衣，静静靠在一个偏僻的墙角，他脚边放着一个裂了大口的破碗，灰色的碗里，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丢给他一个可怜兮兮的铜板。

    风更大了，噼啪一声大响，远处一道刺眼的亮光，破碗被吹的晃了晃，少年向前一扑，紧紧抓住它。

    “要下雨了啊”

    少年又念叨一声，他慢悠悠的爬起来，摸了摸手里的杖子，将碗塞进怀里。

    “噼啪！”

    又一声大响，少年疑惑的朝响处看了。

    “奇怪，还没下雨呢，哪来这么大的雷声”

    听人说，丰顺布行的老板叫秦棠玉，一直叫秦棠玉，镇子上的人都知道，他们从孙子变成爹爹，从孙女变成娘，再变成爷爷奶奶，他们过了很多辈，经过了短暂的一生，他们只知道丰顺布行的老板一直叫这个名字，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只知道她一直在这里。

    少年也知道，他抱着胳膊坐在了丰顺布行的廊檐下，看着乌云压顶，天色渐暗。

    淅淅沥沥的雨滴滴在地上，一个大大的水印印在干燥的土地上，又一个水印子印在土地上，有一个水印重合起来。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刷啦啦啦

    暴雨终于下了下来，仿佛是阳光穿过竹林，溪水浇透了的竹篓，整个云子集都喧闹起来。大雨不停，一直到干燥的地面终于喝饱，大雨还是不停的下，地面上很快积起了小水潭，满溢的小溪也开始流淌。

    丰顺布行的廊檐下，少年伸出胳膊，不断的雨水从青瓦上流下来，在少年面前织成一道水做的帘子。少年胳膊上的污垢被雨水冲开，漏出光洁了的手臂，他手腕上一个灰色的伤疤暴露在了空气中。

    暴雨越来越大，大街上已经没有人了，唯一热闹的，是飞溅而起的水花。

    “要下到什么时候啊”少年收起胳膊，又抱在胸前。

    他不安的走了两步，抬眼望天上看去，密密麻麻的雨滴落下来，灰蒙蒙一片，仔细看去，却又像有一点晶莹剔透像是水晶在一闪一闪，夹杂在暗无天日的乌云里，尤其瞩目。

    “咦”少年奇怪的有往外伸了伸头。

    “哎呦！”突然眉心一凉，被吓一跳，才发现有雨水滴到额头。

    少年赶紧缩回身子，撩起前襟去擦额头。

    衣服蹭到额头，没感到湿意。

    放下衣襟时，却发现脚下一只血淋淋白猫。

    它眼睛紧闭，一条刀痕从肩头一直蔓延到背部，隐隐看见白骨，身下的一摊血触目惊心。少年被惊的一身鸡皮疙瘩，他走开两步，回头看见猫，想了一下，从胸口摸出一粒绿色的药丸，揉碎洒在猫的伤口上，然后三下两下脱掉褂子，跑上前将猫包起来抱在怀里。

    “这猫真好看。”少年心里想到。

    少年没有发现的是，在他抱起白猫的时候，地上的血迹渐渐变淡，如同蒸气一样，渐渐消失。

    雨声渐渐变小，少年将立在丰顺布行墙上的杖子捏在手里，咬了咬牙，蒙头钻进淅沥沥的小雨里。

    少年离去不久，两道黑影快速冲过丰顺布行的门口，他们身形模糊，极快的身法带起凉意，在空旷的街头阴冷异常。

    “等等！”其中一个黑影身法急停。

    另外一个迈出几步，听见身边的人说话，也停了下来。

    “这里有白猫的气息，小心点。”一人道。

    “它杀了蛊婆婆，从琼花派一路跑到这里，它也没什么力气了，不用怕！”另一人道。

    “幼稚，能杀蛊婆婆的人，实力非同小可，小虫！不要小看你的敌人。我不想替你收尸。”黑衣人低声道。

    “是，我记下了。”名叫小虫的黑衣人轻声回答。

    两个人被一身黑衣包的严严实实，无法看清面目，他们脚步轻快，明明在街道中间，却两三步迈进丰顺布庄的廊檐。

    他们小心翼翼走向前去，在白猫的地方停下来。

    叫小虫的黑衣人低下身子，将手掌按在地上。

    一缕缕血色的气息被吸出来，杂乱的纠缠在他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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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猫和土地庙
    这是一个灵的世界，一镇之小可有灵，一川之大有川灵，山有灵，水有灵，他们会以各种奇怪的形式存在于世间，因为各种原因形成于世。

    他们或庇护人间，受人间香火；或寄生万物，贪享人气。

    他们是神灵，也是邪魔。

    很久以前，云子集没有灵，所以没人知道当时人们的祈愿是如何实现的。

    八斗只记得自己生于一株雨后的新笋里，他像是一个花苞一样，在某一场雨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啵”的一声，出生了。

    他感觉自己有根脉扎在整个云子集的土地里，两百八十年前，他从地上爬起来时，这个土地庙的香火还算不错，只是人间云散，浮世善变。

    人终归要靠自己活着，当时的他，这样子想。

    所以没有香火的八斗从一个傻小子变成了一个穷小子。

    像是一个傻土地。

    可是世间万物不就是靠自立而自强吗八斗不止一次问自己。

    白猫没有搭理他，可是它盯着八斗手里的软馒头，目光灼灼。

    “你想吃给你。”八斗又揪了一小块儿馒头，轻轻递到白猫嘴边。

    “我救了你，你应该做的是报答我，而不是吃我手里的馒头。”八斗轻轻说道。

    白猫吃掉了馒头，又吃了一口馒头，又吃了一口馒头。

    …

    “哎”八斗盯着手里小小的一块儿馒头，叹了一口气。

    白猫受了伤，伤了元气，它吃了馒头就睡了过去。

    天色暗了，黄昏流走，黑夜来临。

    八斗将白猫抱起来，他拿起杖子，跳进土地像里面。

    眼前一亮，八斗出现在一个屋子里。只是一个小屋子。

    “白天到时候，这里光线很好，太阳也不知道从哪里照了进来，整个屋子充满亮光，小白猫，我明天指给你看。”

    他一屁股坐在一张干净的床上，将白猫放在床的角落，站起来在窗前吹了一口气，一只烛灯便“噗”的一声被点燃了。临窗的地方有一个小桌子。笔墨纸砚齐全，桌子一角却放着一个眉笔一般的石墨笔，笔下压着一张纸，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昨晚做了第一百九十九个梦，山很高，人很多，我要和他们去哪里

    “唐卓！唐卓！你快点！”一个穿着短袖的年轻胖子，站在山路旁边的一块石头上，他朝着一个正在石阶上喘粗气的年轻人叫喊。

    “你不是说你步行十万里，一路到罗马爬个泰山而已，你牛逼就吹破了，你看你气喘吁吁的样子，哈哈哈，快点，要不要我下来拉你一把”

    那个叫唐卓的年轻人拄着膝盖，额头上全是汗，他听见胖子的唏嘘声，咧开嘴笑道“侯兴国，你得意啥，咱两都是销售六部的拖油瓶了，嘿嘿，你快来拉我一把，我就有力气了。”

    “唐卓，老子才不来拉你，拖油瓶也比你快三四步，你快来超过我往前走。”

    “兴国，你再不来拉我，那瓶青海带过来的好酒你别想喝到了啊。”唐卓笑道，他拍拍挂在身上的背包，笑眯眯的看着胖子侯兴国。

    “唐小卓你竟然威胁我。”胖子从石头上跳了下来，往下走两步，想去拉唐卓拄在膝盖上的手腕。

    看见那胖手朝着自己拉过来，唐卓赶紧一把打开，“知道了知道了，酒给你喝，那一箱子分你一半！”

    “你说的啊，快走快走。咱们应该还能赶上大部队。”侯兴国被他打开手也不生气，听见有酒喝，就开心起来。

    唐卓直起腰，跟在侯兴国身后，迈开腿朝前走，唐卓觉得自己很累，只是让他疑惑的是他平日里勤于锻炼，也算是八块腹肌，壮硕美男，怎么今天爬个山就如此不济

    两人紧赶慢赶，半个小时终于追上销售六部的大部队，众人招呼他们，越往山顶，唐卓越觉得自己脑袋迷糊。

    “兴国，这泰山太高了，我觉得自己缺氧头晕。”

    “我这胖子还没说自己累呢，你是不是生病了，脸色差的厉害，还有两段台阶，要不再坚持一下。”侯兴国朝着唐卓说道。

    两人又走了几步，在一块平台上歇了一口气，他取下自己的背包递给侯兴国。

    “兴国，你先上去，领导肯定在等了，也就几分钟，你拿着我的包先走，我坐几分钟，马上上来。”

    “唐卓！侯兴国！”前面传来叫声。

    “好，那你快点。”侯兴国拿起唐卓的背包，提溜在手里，快步朝上走去。

    临近山顶，站在这块平台上已经可以看见很多风景，一圈栏杆将悬崖牢牢护了起来，唐卓伸出脑袋朝下看了看，一阵眩晕感冲上后脑，深不见底的深渊里仿佛有无边的诱惑，他脑门发紧，身子就往外探了出去。

    …

    “啊！”

    八斗大声叫喊着，他猛地翻身坐起。

    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下，他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白猫被他惊醒，看见他恐惧的表情，愣了一下从床头走过来，顶开他的胳膊钻进他的怀里。

    八斗抱紧怀里的白猫，仿佛是唐卓在怀里抱着他的背包，他嘴唇轻翕，没有一点血色。

    “我是谁”他喃喃自语

    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现在这个梦终于醒了。

    他想起了唐卓，又想起八斗，却恍恍惚惚不知道自己是谁。

    白猫抬起



第三章 西塘湖边才子巷
    “阿卓”八斗向前飞跑，他叫到。

    “喵”白猫答应他。

    “阿卓咱们到了。”八斗脚步慢下来。

    白猫抬起头，便看见一个波光粼粼的大湖，如一道天堑一般横在眼前。

    听人说，才子巷以前不叫才子巷，叫昌丰巷。因为前朝文史丞相便是出自才子巷，所以

    昌丰巷的民众改了巷子的名字，或许是为了家里能多出几个才子大臣，只是可惜的是，才子巷后来并没有出过很大很大的官，文史丞相在十年前就死了，只因为在官场站错了队，被现在的天子毫不留情的杀了。

    已是晌午，一人一猫到停在湖边上，只觉阳光明媚，空气温暖。

    西塘湖是这一带有名的游玩地方，只见一颗颗垂柳长在湖堤上，行人络绎不绝，八斗顶着一只猫在堤岸上走来走去，也只是被人多看了两眼，那湖面上波光粼粼，水底的鱼儿如梭般穿行，湖中央泊着一艘富丽堂皇的大船，那船身上，一杆高耸的旗子被微风吹的晃来荡去，隐隐漏出半个字。

    “阿卓，你看那船上是不是飘着个黄字”

    然而阿卓并没有理会他，路过的一行人倒是有人转过头看了看他，八斗被那人视线吸引，定睛看去，却见是一个脸色发红的小姐正盯着他看，那小姐一身粉色的包身襦裙，腰间挂了个白玉的玉佩，随着脚步晃来晃去，八斗却看不清上面到底写了什么，她旁边一个绿衣的小丫鬟，扎两个冲天鬏，正抱着粉衣姑娘的胳膊摇晃。

    “小姐！小姐！莫要再看了”

    那粉衣小姐却是低头看了看小个子的小丫头，又回过头来。

    “姑娘可是在看我”八斗惊奇道，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破破烂烂，有些疑惑。

    “这个公子我好似在哪见过。”粉衣小姐轻笑道。

    “见过我”八斗挠了挠头。

    “姑娘应该是看错了，在下一宅二懒不出门，怎会认识在下”八斗笑道。

    “我说见过便是见过，公子不知小女子从来都是过目不忘，不过，缘分自来不强求，今日一见，定有他日再会时，到时，公子可莫要再说不认识小女子。”粉衣小姐又朝着八斗笑，她眉眼弯弯，一脸江南女子的婉约，八斗心脏突然咚的跳了一下。

    “绿涟，咱们走罢。”

    “好的，小姐。”小丫头也开心起来。

    “小姐，一会儿到张元外府外，我可否吃一串林嫂买的糖葫芦”

    “当然可以。”那女子欣然许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