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无可测

    桌子上面一盏台灯正在闭目养神，也许今天用不着自己出手，金大成看上去很老实的样子，警察也没怎么问，他自己就开始交待。

    录像设备安静地听取金大成的口供，警察在本子上刷刷跟着一起记录。

    很快，金大成就说到了他与张晓雅在韩乐走后也打车回去那一段。

    “你们打车去了什么地方”

    问话的是一组江小云的部下，当时跟张扬一起分来，眼下已经是个十分出色的痕检。出了这样的案子，刑侦大队行的不行的，新的旧的，人马都拉出来溜溜，就这施南学仍旧感觉人手不够用。

    你看，本来是帮忙破案的教授跟丰越都快变成杂役了。

    “回警官，我们当时就回了自己的出租屋，就在学校不远的一个小区，叫京都花园。”金大成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咋一觉睡醒后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说你回去后直接睡觉了”警官说话似乎在效仿机器人，哒哒哒一个频率，感觉冰冷。

    “是的警官，当时我们都喝多了，倒头就睡，我到中午才醒，还是被电话疯狂轰炸醒的，我上班都迟到了，不信你问我们头儿，我到班上后被头儿骂的跟孙子似的。”金大成想起那天迟到一小时被骂的啊，那叫一个惨！差点没忍住揍那丫的一顿。

    “你醒来后张晓雅已经走了”机器人警察问。

    “是真的警官！我对天发誓，我绝对不会伤害小雅，我们好着呢。”金大成举起手做发誓状。

    “行行行了，手放下。”李岩打断他表真心，“人都死了你表真心给谁看啊你下午上班后为何没有联系张晓雅她先走了你不觉得奇怪”

    “那天下午一到单位被头儿骂个半死，我也气的半死，然后又接到电话说有两个男同学在中文系大门口用喇叭大喊我爱你！一个喊一个撒花，严重影响到那个女同学的生活与学习，人家投诉来了，我跟两同事去把那人强行拖回来，我还差点挨揍了！”

    金大成哭丧着脸说:“我这一身本事呢，结果四处受气，真不想干了，当时就想揍那孙子。”

    “你说我哪有时间去找张晓雅那丫头肯定上课去了我当时想，晚上我被头儿安排跟他一起值班，更不敢造次了！警官，我说的都是真的，晚上我没回去出租屋，我也不知道小雅去没去，她反正有宿舍我也没想那么多，直到校园荷塘出事了，我都没想过是小雅，我一直认为是校外杀人抛尸的……”

    “停！那么多你以为那你没去现场看你不好奇”李岩觉得这丫的说的不像假话，所有肢体语言都呈现放松状态，只有提到张晓雅三个字时候握紧拳头，似乎在懊恼不该不去找她。妈的，这世上最缺的就是后悔药。

    “唉警官，连着上班挨骂晚上值班，到第二天才下班，那可不是回家就洗澡睡觉了，一觉睡醒没来得及找我家小雅，头儿电话又催命一样把我喊到学校，说是死人了！我怎么会想到我家小雅也在里面呜呜……”

    说着说着，金大成开始捂脸痛哭，哭着哭着说:“我那晚要不喝那么多酒也没事啊！呜呜……啊啊小雅啊……你回来啊小雅……”

    “好了，别哭了，人都死了，你才想起人家来你早干嘛去了你说说，麻三当时在干啥”李岩摆摆手不给他继续哭的机会，麻三感觉警察又冰又冷。

    “啊麻三”这丫的眼泪鼻涕的看着李岩，不懂啥意思，咋问麻三了不说的小雅吗

    “废话，可不就是麻三，你的死党，他当时在干嘛”

    “我不知道啊！当时就都在喝酒唱歌啊，江小鱼那家伙女朋友临时出差了，他也跟我们一起疯来着，好像那晚他一直跟汪萍他们在一起，对对对，麻三他们四个人在一起，后来他们进包间了，麻三一直追汪萍，我估计那晚应该得手了，江小鱼那家伙应该也没闲着，后来韩乐跟另一个女孩走了，我觉得头晕也喊上小雅回去了。”

    金大成搜肠刮肚就想到这么多了，他跟江小鱼一样，都喝断片了。李岩合上本子走了出去，来到四号审讯室。




三十章 广州来信
    话说多事之秋，真心不假！?

    天一麻麻放亮，大家都从床上弹起，在施南学的带领下，刑侦支队没有一个爱睡懒觉的警察。马路上的环卫工人正一丝不苟擦试着站立在道路两侧的垃圾箱。暗淡的晨光中偶尔有车辆经过，施南学跑完步回来发现大家早已坐在会议室等着自己。?

    招呼老张跟江小云拿早餐分给大家，他严肃地说:“伙计们，不能因为案子不睡觉，不能因为案子不吃饭，你看你们一个个熬得熊样，嘴角都是火泡！天大的案子我们也不能不睡觉！更不能不吃饭！作为警察，我们身体经常透支，你再不吃饭不睡觉难道是打算活不到案子侦破的那一天”?

    “哈哈……”大家笑了起来，气氛顿时没有刚才那么压抑。

    “笑个屁！来来，都打起精神，吃!老实说，门口阿姨的早餐现在品种也开始多了，她怕我们吃腻了，正开发新品种。我们也该换个思路想想，我们还有哪些遗漏，快！吃饭，半小时后汇总资料。”?

    不知是谁嘀咕一句:“阿姨那新品种估计警犬那条大吃货饿狼不能吃一口！”

    “哈哈哈……”

    施南学给他们一个白眼骂了句娘，带头咬了一大口包子，脑子里却想到了第一天发现碎尸的时候。想到刘冬青吐的死去活来鬼样子，想起自己迟到被局长骂的耳朵都肿了的事情，不禁自顾自笑了起来。

    哪用半小时，五分钟后大家纷纷嚼着包子扔掉手里的空袋子拿出本子开始准备汇报情况。?

    “教授！咖啡来了。”丰越在大家准备好汇总的前一分钟捧着咖啡进来了。?

    “谢谢，丰越坐这里。”教授指了指靠大屏幕最近的位置，他了解丰越不需要看，那些画面早已刻录在心。?

    “下面大家汇报昨天一天核实口供情况。”施南学咽下最后一口水看着大家。

    真到说案情时，大伙发现手中资料少的可怜，不多时全部情况汇总完，施南学请教授分析和总结。?

    教授看看大家清清嗓子，其实这几天他将手中的资料清理了一下，理出几个眼下可以着手调查的。?

    “大家都辛苦了这些天！下面我说一下你们的汇总，第一，刘富贵上周周五下午五点跟工友拜别去见儿子，而他儿子刘炎称两年半以上没有见到他；第二，刘炎居住的桥洞下有一个爱云游的流浪汉而在流浪汉拥有的纸箱中发现了纸厂女工周春玲的头颅。”?

    “第三，纸厂失踪的另一名女工刘翠翠的弟弟刘庆庆跟刘炎是认识的，第四，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朋友，就是刘庆庆的同学黄艳军，而周春武跟刘庆庆是同校同学亦是好朋友。”?

    “第五，失踪保安至今只有dna检测出，还未有其他线索指出他们之间有任何关联，暂且将他圈出来另论；第六，江小鱼和金大成的口供已经核实完毕，基本没有遗漏。江小鱼的记忆还能深挖，麻三的情况有点特殊，他和江小鱼一样记得包间里发生的事情，后面的事情全不记得了，需要更细致捋他的思想。”?

    “目前盯陈龙的人还是一无所获，这也难怪，毕竟陈龙当警察的时候你们有些人还没参加高考，撤回来吧，应该早就被发现了；第七，今天之内必须想办法与老韩取得联系，如果没有发生意外，他们是不会不报告行踪的，昨天中午汇报一次，下午五点汇报一次，约好晚上十点最后一次汇报，现在已经是早上六点半了。”?

    分析完情况，分配完任务，教授揉揉眼睛看看手腕，已经八点了。本想速战速决，结果还是一个多小时才讲完，这还没算上从广州刚接到信息的内容。?

    “从目前来看，刘翠翠很有可能还活着。”教授环顾了一下大家的神情，疲惫的容颜上镶嵌着炯炯有神的眼睛，这是警察特有的眼神，他心中涌出深深感动。?

    “丰越，你介绍一下刚接到的情况，然后大家分批行动。”?

    “好的。”丰越站起来面无表情的复述刚才的信息内容，“在广州白云区华城小区17楼的出租屋内，找到一具骸骨，分尸后的骸骨。广州警察正在马不停蹄的调查骸骨身份，走访刘炎生母杨芬时发现杨芬已失踪两年多，



三十一章 骸骨
    广州的刘冬青跟乔楚是如何发现骸骨的那日他们跟着王琴拿完杨芬的东西，在包袱中找到一个笔记本，上面有已发出的邮件，收件人正是刘炎！邮件内容大致是说自己生活稳定，很快就可以接他来广州一起生活！说打算买下当时租的屋子，那家主人要移民急卖房！还说他爸爸是骗子，身上背着案子，要小心！

    “女士，你知道杨芬的儿子刘炎吧”

    在经过中间公司的好一番查找，终于找到现在租房的那两个人，他们刚好出差在外地，联系房东打开的房门，乔楚环顾屋子良久，打电话找来了王琴。

    “知道啊！”王琴倚在门框上，没有进门。

    “那杨芬没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够接到儿子一起生活”乔楚想起邮件内容。

    “那时候天天听她说要多赚钱，跟儿子一起生活，还说他老公是黑社会什么的，我那年粗看了一眼是好像不是好东西的样子。”王琴的脸垮着，似乎昨晚没睡好。

    “杨芬说想买房子”

    “对对对！当年啊，我们这房子的房东说全家移民，名下房产卖的差不多了，问我们要不要这个房子，不要他们就卖给别人了，要的话刚好省的我们搬家，国外的事情很忙，希望尽快出手。”王琴的脸一扫刚才的阴郁。

    “然后……没买”刘冬青从屋里转一圈出来嘀咕一句，“就这两间屋，一眼看完。”

    “哎，她说我们俩都没人疼没人爱的，我们俩一起把这房子买下来，就这小两间屋子也我们还是能买得起的，正准备买的时候她前夫找来了，后来人就消失了，我一个还买啥”王琴的眼神开始迷离起来，她想到了过去刚来广州的时候。

    “那这房子现在是属于原先的房东”乔楚看看刘冬青在捣鼓一个地球仪。

    “不是！当时我在找房子搬家的时候，房东又说不要搬了，买他房子的人也在国外，只是为了老来回国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那你为何后来不住了”刘冬青还在捣鼓那个地球仪。

    “哎，住一阵后心里感觉不舒服，收拾收拾换去现在住的地方，毕竟我也换了工作，你们知道的，住的近也是为了安全，我们半夜下班不安全。”王琴耸耸肩。

    “我说冬青你干嘛呢捣鼓没完了，回头捣鼓坏了，人家回来不骂我们警察损坏市民财产吗”乔楚终于忍不住了，白皙的脸蛋上多了些严肃的的味道，王琴心想这现在的警察那么好看的，瞅瞅这大长腿，好帅气！不由得叹了口气，哎……江湖纷争何时了，真想回老家去。

    “女士，你刚才说你搬家的时候只带走了衣物”乔楚敲了一下刘冬青的脑袋继续问。

    “是啊，我什么都没拿，你看着电视还有冰箱都是我俩当时买的。还有床垫，你看你看，这窗帘也是，唷！这床单都没换。”王琴说着就走进里间，一惊一乍喊了一声，“哎呀！这俩人租房子真省事，啥都不要准备，如果是我一定会将床单什么的换了，你看着小碎花，还是我俩一起看中的。”

    王琴又指了指床单说:“你们看，这上面还有一滴油，是当年我们俩只有一张床的时候，在床上吃东西滴上的，后来我有了床就睡外间了，反正两间屋子，也无所谓。”

    “是吗”乔楚低头看看，床单上清晰印着一滴油，他沉思了一会说“那这俩人更不可能将床垫换了你若没带走。”

    作为一个专业的痕检，乔楚的脑子里只想把屋子拆了仔细研究，看看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刚才说了我只带走了衣物生活用品。”王琴又耸耸肩。

    “冬青，掀开看看。”丰越拿出手套，扔了一副给刘冬青。

    “好嘞！女士，请往边上站站。”

    掀开后的床单，腾出一股灰尘在空中旋转一会又落回床单身上去，刘冬青掩鼻皱眉看看王琴挥挥手让她站边上去。

    “冬青，你掀这边我掀这边，来，一二三！”

    随着他俩一声吆喝，床垫离开了床的保护，晃动几下就不再挣扎，靠在了墙边。床底上真的是不可描述的生活垃圾，看似整齐干净的房间，床底下居然



三十二章 话分两头
    话分两头！

    就在刘冬青跟乔楚俩人忙着将出租屋翻个底朝天的时候，老张跟谢红领着俩小警察飞车赶往小岗村。

    由于车速飞快，又是清早，一路畅通无阻，一行四人两小时后到达小岗村。

    看见小岗村三个字的石牌，老张说:“我们把车停这儿，马路你跟我们进去，大兵你留下接应，我怀疑这里有见不得人的勾当，老韩那人你还不知道吗出去不可能不回信息，这是纪律。”

    “走。”谢红带头下了车，直奔gps显示的地方而去。

    “马路，待会到了你上树观察，我进去天看看。”老张他们三人顺着手腕上的指示，约莫小十分钟就到了老韩最后发信息的现场――小岗村肉食加工厂。

    “谢姐，你在外面等吧，我进去。”马路看看老张，不好意思地说，“哪有出现场回回都是女同志冲锋啊。”

    “你你能打过我再说吧，你在外面老实点爬树上呆着，有任何情况都不准下来！只允许你报告给施队，听到没”谢红拍拍马路的肩膀，跟老张一起走到大门口。

    ??说是加工厂，应该只是一个占地十来亩的农家大院子改装而成，门口的大铁门，似乎验证着这座院子的历史。

    厚重的铁皮门上，铁皮已经翘起，像是被千万只蚁军咬噬过，密密麻麻的小孔被剩余的钱连接，很粗糙很恶心很脏，又显得十分脆弱，似乎一推门橙红色铁屑就会掉落。

    “站住！”还没来得及细看，一个凶神恶煞一样的男人穿着保安服冲了过来。

    “哎哟！这要不是隔着大门你还能咬我一口，凶什么凶”谢红一下来脾气了，这刚站稳就被吓一跳，我谢大姐能不气吗

    “干什么的”那人见谢红很凶，就稍微缓和了一下态度，脸上的痘坑让人很容易就想到刚才的铁皮，想到了蚁族，谢红心生恶心挪开目光。

    “我们来这里找人，迷路了，兄弟能问问你这里有没有充电器啊我打了一早上电话，手机快没电了。”老张在他跟谢红发脾气的时候已经将周围环境记了大概，貌似没有发现。

    “没有！我们老板说了任何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快走快走！”那人不耐烦地挥挥手。

    “呀！我肚子疼，不能借个厕所使使吗”谢红忽然想到教授说的派出所，这派出所在地方上有时也是地头蛇，连忙捂着肚子说，“小哥，肚子太疼了，我俩昨晚原本说是来袁集找表哥王所长的，结果跑错地方了，转来转去大半夜也没找到，完全迷路了，这半夜秋风冻死人，我都拉肚子了。”

    “王所长”那人一听态度立刻来了个180度大转变，“王所长是你表哥”

    “可不是咋的！这熊人说到路口接我的，尼玛爽约了，电话也打不通，不知道死哪去了！我只好自己摸进来，谁知迷路了，我老公也是个笨蛋，那么大岁数了也不认路，害得我肚子疼死了，哎呦哎呦！”谢大姐真不是好惹得主子，抱肚子时顺带手给自己手腕死死扣住，顿时疼得汗如雨下！

    这丫头说着说着就蹲了下去，这可是真疼！抱着肚子一副要死的样子看着保安。那人看不下去了，拿对讲机说着什么，不一会就说:“好吧，你们进去吧，看在你是王所长表妹的面子上，快去快回。”